第233章 振邦武館的內訌,遭受排斥的李昱
第233章 振邦武館的內訌,遭受排斥的李昱
「————師傅,您跟我來。」
陳綺冷不丁的這般說道。
話音未落,她就不由分說地抓住李昱的右胳膊,拽著他向外奔去。
振邦武館是十分典型的「家館一體式」的武館。
前院對外開放,是公開教學、會客、陳列武器的地方。
後院————也就是內宅,便是館主一家的生活區。
陳氏兄妹的住所,就在室內練功房的後方—一一棟傳統的二層小屋。
夾在兩棟屋宅之間的,是一小片不大不小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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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兩側種滿了綠油油蔬菜,只在中間留有一條通行的道路。
看著長得極為茂盛的這些蔬菜,李昱不禁心生感慨。
——
一種菜果然是華人的種族天性!
一旦看見平坦的空地,就總想種些什麼!
一之後有機會的話,可以向陳氏兄妹討教種地的竅門。
打理「簡宅」前院的菜園,已經成了李昱每日必做的活動之一。
李昱思忖間,陳綺已拉著他走進內宅。
穿過走廊、登上樓梯——————就這么小心翼翼地七轉八拐後,陳綺在某間房前停下腳步。
她轉過頭,用食指抵著朱唇,向李昱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下一刻,陳振的聲音從房內傳出:「伯父,不知喚我來此,所為何事?」
一道蒼老的男聲緊接其後:「阿振,先坐吧。」
想必這道蒼老男聲的主人,就是振邦武館的長老、陳氏兄妹的伯父。
領李昱來這兒時,陳綺捎帶著向李昱介紹此人。
據她所述,其伯父名叫「陳貴」,今年54歲。
雖然實力不及弟弟陳臻,但他同樣是一名功力深厚的八極拳高手。
陳臻創立振邦武館後,他順理成章地成為振邦武館的長老。
他與陳臻本是手足情深怎奈何————安勝堂的崛起、擴張,使他們的兄弟情誼蒙上一層陰霾。
起初,兄弟二人一致同意對抗安勝堂,維護唐人街的安寧。
可在見識到安勝堂的壓倒性的實力後,陳貴的戰鬥意志逐漸動搖。
曾是「主戰派」的他,就這麼搖身一變,成了「主和派」————或者說是「主降派」。
「只要有了安勝堂的扶持,我們武館的權勢定可再上一層樓!」——是時,他如此建議。
其話音剛落,陳臻就毫不猶豫地回絕:「一旦投靠黑幫,就會淪為黑幫的爪牙!我嘔心瀝血磨練的武藝、我煞費苦心創立的這間武館,絕不會為黑幫所用!」
理念不合的兄弟二人,就此產生間隙。
身為振邦武館的創辦者,陳臻在館內擁有說一不二的崇高聲望,死死地壓制陳貴。
因此,陳臻仍在世時,陳貴翻不起風浪。
直到陳臻病逝,他才終於可以「大展拳腳」。
陳氏兄妹是晚輩,面對年紀長、資歷深、地位高的陳貴,一直處於弱勢地位。
可即便如此,在「是否向安勝堂投降」這一件事上,兄妹二人始終貫徹亡父的意志—絕對不可能!
陳氏兄妹的死硬、頑固,自然是讓陳貴倍感懊惱。
不管怎麼說,陳振也是振邦武館的現任館長。
即使是貴為長老、前輩的陳貴,面對陳振時也只有「建議權」,沒有「決定權」。
他所能做的,就只有通過「每日訓導」的方式,不斷地向陳振施壓。
一方不肯降。
一方執意降。
雙方都堅持己見,不肯退讓。
就這樣,伯侄間的激烈爭吵,成了振邦武館幾乎每天都會上演的光景。
近日以來,隨著安勝堂的步步緊逼,雙方的爭執更是有愈演愈烈之勢。
李昱和陳綺對視一眼後,雙雙屏住呼吸,認真傾聽房內的對話。
房間內一
身穿長袍的老人————也就是陳貴,一邊捻著鬍鬚,一邊以從容的口吻對陳振問道:「阿振,適才所發生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那個戴面具的男人,究竟是誰?」
坐在他對面的陳振,挺直腰杆,不卑不亢地說:「他是綺兒最近新拜的師傅,名叫如龍」。」
陳貴皺緊眉頭。
「師傅?綺兒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一個師傅?」
「具體的我也不太了解。等之後有時間了,我再好好地詢問綺兒。」
「「如龍」————哼!起著這麼一個怪名號,糊弄誰呢?」
正在房外偷聽的陳綺,聽見陳貴這般說後,登時露出憤懣的表情。
幸而李昱及時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否則性急的陳綺肯定已經闖進去評理了。
房間內,伯侄倆的對話仍在繼續。
「身為武門之後,卻拜其他人為師————這成何體統?」
陳振耐心地說:「如龍」先生的實力很強。
「我能斷定,他是推群獨步的八極拳高手!
「自古以來,從來沒有一輩子只能拜一個師傅」的規矩。
「雖然我還不太了解如龍」先生的性格、人品,但綺兒的實力突飛猛進,卻是無可動搖的事實。
「綺兒能有這麼一位身手高超,又很懂指導的老師,我很替她高興。
「這般一來,即使將來我死了,綺兒也能多一個可以投靠的人————」
興許是覺得自己講的話太不吉利了,亦或者不想多講這種沉重的事情,陳振還沒說完,就忙不迭地閉緊嘴巴。
儘管微不可察,但房外的陳綺確實是怔了怔,美眸中浮起一抹賠色。
陳貴一臉煩躁地擺了擺手。
「那傢伙給我們添了這麼大的一樁麻煩,你倒還給他講起好話了?」
聞聽此言,陳振先是一愣,隨即擰起兩眉,表情嚴肅:「伯父,請您收回這句話!
「您不可以如此詆毀如龍」先生!
「正是多虧了他的幫助,我們才能平安度過剛才的難關!」
陳振前腳剛說完,後腳陳貴就發出巨大的嗤笑,就像是聽見了什麼滑稽的笑話:「平安度過」?你管這叫平安度過」?
「你難道忘了嗎?洪明現在可是安勝堂的人!
「他把洪明打得這麼慘,安勝堂豈會善罷甘休?
「早則今夜,遲則明早,安勝堂的報復就會降到我們頭上!」
陳振沉下臉龐:「洪明等人率眾踢館,我們挺身還擊,有什麼錯?
「難道要任由他們羞辱我們嗎?
「既然敢來踢館,就得做好斷一、兩條手腳的心理準備一這不就是江湖的規矩嗎?
「伯父,既然您振振有詞,那我倒要反問您一句:換作是您,您要如何應付洪明等人的挑釁?」
陳貴冷哼一聲:「及早接受黃隆的「和平提議」,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陳振瞪圓雙目:「6
和平提議」?狗屁的和平提議」!
,從今往後,接受安勝堂的一切指示」——您管這叫和平提議」?!這完全是賣身契!
「伯父,事到如今,您還在惦記著投降一事嗎?」
啪!
突如其來的巨響,傳遍房間內外。
陳貴猛拍桌面,使現場氛圍驟然緊繃至極限。
「我只是想讓這間武館存續下去!這間武館的建立、繁榮,有我的一份心血!」
陳振咬了咬牙:「靠投降換來的存續————這能叫存續」嗎?
「伯父,您忘記父親的臨終遺言了嗎?
「「寧可站著死,也不要跪著生」!
「我若是向黃隆彎腰下跪,他日到了九泉之下,我要如何面對家父?」
雙方越吵越凶————就像是要比音量,陳貴亦放聲大吼:「慷慨激昂的漂亮話,誰不會講?你倒是告訴我,你打算怎麼守護這間搖搖欲墜的武館?」
此言一出,陳振臉色微變,啞口無言————
陳貴話音未停:「你之前說要召集有識之士,合力抗擊安勝堂。你的有識之士呢?」
「6
「你之前說要招聘護院,保護武館。你的護院呢?」
」
,「你有這麼多個主意,可有哪個是完成過的?」
」
」
喘了幾口粗氣後,陳貴換上平緩的、「和善老者」般的語氣。
「阿振,你耐心聽我說。
「你這不叫有骨氣」,你這叫執迷不悟」。
「打一場贏不了的仗,一點意義都沒有。
「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只要有命在,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雖然如今安勝堂勢大,但其根基並不穩,全靠黃隆這根巨大的頂樑柱支撐著。
「等他日黃隆死去,安勝堂勢必會分崩離析,再不濟也會元氣大傷—一屆時,我們便可重振旗鼓!
「所以,我們不是投降,我們這是暫時蟄伏,積蓄力量」。
「只有把拳頭收回去,才能揮出勢大力沉的一擊!
「我也是振邦武館的一分子,我絕不會做出任何對振邦武館不利的事情,你要相信我。
「阿振,聽伯父一句勸,別再死犟了。
「再這麼折騰下去,你父親好不容易創立的這間武館,就真要毀在你手上了!
」
陳貴的語氣好不誠懇,足可用「苦口婆心」一詞來形容。
「————伯父,雖然我的學識並不高明,但也知道一條淺顯的道理。
在經過短暫的沉默後,陳振筆直注視陳貴,一字一頓地正色道。
「如果卑躬屈膝是一件高尚且正確的事情,那麼為何受到後世追捧的,會是張煌言、李定國,而不是吳三桂、洪承疇?」
陳貴瞬間變了臉色—一先是錯愕的蒼白,接著是懊惱的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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