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第235章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怎麼?連一個願意與我同行的人都沒有嗎?」
李昱的平靜話音又起。
「既然這樣,那就我一個人去好了。」
說罷,他移步至空地兩側的兵器架,隨手取出一根長木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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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木棍約有1.8米長,因為是實心的緣故,份量頗沉。
李昱緊握此棍,對著面前的虛空揮舞了幾下一先是劈砸,後是突刺—確認手感無誤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時,終於有人用難以置信的口吻對他問道:「等一下!您、您是認真的嗎?您真的要主動攻、攻擊安勝堂?」
李昱淡淡地反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可大了!」
紛紛緩過勁兒來的弟子們,輪番勸誡李昱。
「先生,請您冷靜!」
「就憑您一人,怎麼可能對付得了安勝堂!」
「安勝堂有上百號打手!其中不乏好勇鬥狠的狂徒!主動攻擊安勝堂,完全是找死!」
「先生,請先把棍子放下吧!究竟要如何應付安勝堂的威脅,我們可以慢慢商談!」
振邦武館的弟子們基本都是粵人。
這個年代尚未大規模普及官話,能講一口標準官話的粵人比如陳振相當罕見。
因此,振邦武館的弟子們都像陳綺一樣,一開口就是濃重的粵普味道。
有的乾脆就是粵語和官話混著講,上一個詞是粵語,下一個詞就變回腔調古怪的官話————很難聽懂他們在講些什麼內容。
可饒是如此,他們還是十分努力地轉動舌頭,盡己所能地勸說李昱,想要說服他留下,阻止他去送命。
李昱默默地聆聽他們的勸誡。
直到所有人都說完後,他才幽幽地開口道:「如果不主動出擊,那還能做些什麼?難道就待在這裡瑟瑟發抖嗎?」
此問一出,在場的所有弟子瞬間啞口無言。
李昱的話音在繼續:「雖然我對你們還不太了解,但我猜得沒錯的話,你們肯定很習慣忍耐」吧?
「默默忍受安勝堂的欺凌,飲泣吞聲————這樣的事情,你們早就駕輕就熟」,對嗎?
」
無人作聲————
弟子們全都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
羞愧、懊惱等多種情緒混合而成的黯色,染滿他們的臉頰。
即使不出聲,他們的這副模樣也等於是回答了李昱的反問。
冷不丁的,某些人輕聲道:「我們也是沒辦法啊————如果打得過,我們早就跟安勝堂拼命了————」
「安勝堂人多勢眾,甚至還有槍械,我們怎麼可能會是他們的對手————」
「若不忍著,我們還能怎麼辦————
李昱的話音倏地調高了幾度:「那麼,你們的「忍耐」,可有換來什麼好處?」
沉默再度降臨。
李昱掃視全場一圈後,把話音接了下去:「既然忍耐沒有用,那還忍來做什麼?
「安勝堂的雜碎們囂張慣了,他們肯定會以為你們仍像以往那般拼命忍耐,絕對料不到你們會出動出擊,定會疏於防範。
「換言之,眼下正是對他們發動奇襲的大好時機!
「以破竹之勢發起猛攻,定能打得安勝堂的雜碎們魂飛魄散。」
李昱話音剛落,就有一人滿面驚恐地說:「可、可是————」
未等他說完,李昱就已經猜出他想說的內容,搶斷道:「沒錯,我們可能會死—這又如何?」
振邦武館,內宅,陳綺的臥室—
陳綺的臥室非常樸素,就只有床鋪、衣櫃等幾件簡單的家具,還有擺在角落處的一具木人樁,以及放在桌面上的一個刀架。
刀架之上,擺有一把刀裝精美的赤鞘長刀。」
「」
在與李昱暫別後,陳綺便徑直回了自己的臥室。
這一會兒,但見她緩步走向刀架,取下刀架上的赤鞘長刀。
刀身極長,略帶弧度————正是大名鼎鼎的苗刀!
它因刀身細長如禾苗,故稱「苗刀」,與苗族沒有任何關係。
其雛形可追溯至漢代的環首刀,唐代的儀刀亦對其有影響。
抗倭名將戚繼光在《辛酉刀法》中吸收日本刀術,結合中國刀法創編「戚家刀法」,改良出適合明軍的長刀,被視為苗刀體系的重要奠基。
只見陳綺刻下所握持的這把苗刀,總長度超過了1米6,都快跟她(1米65)一樣高了。
絕大多數拳法,都有與之配套的器械技法。
自古以來,拳法就不是用來強身健體的,而是真真正正的護身術、殺人術!
要想護身、殺人,光學拳腳是遠遠不夠的,持械才是王道。
因此,別看那些武道家全都能打一手好拳,可真到了以命相拼的時刻,他們掏出來的刀槍棍棒一個比一個長、一個比一個大!
比如詠春在授拳的同時,也傳授六點半棍與八斬刀。
與形意拳配套的器械技法,便是著名的「形意六合槍」。
八極拳也不例外。
就跟形意拳一樣,八極拳也傳授槍法。
八極拳的槍法—尤其是六合大槍—被認為是該拳種的標誌性器械,以「勁力剛猛爆裂,技法切合實戰」著稱。
雖然振邦武館所授的拳法是八極拳,但它所傳授的器械技擊法,卻不是「八極六合槍」,而是陳氏兄妹的祖父以八極拳為基礎,苦心開發出來的「陳氏苗刀術」。
咔的一聲,陳綺將刀拔出半寸,赤銅卡榫隨之彈出。
嗆啷啷啷|————
雪亮的刀身一寸寸拔出。
鏡子般的刀面,映出了陳綺的被壓癟的、黯然的臉龐。
刀身狹長挺直,刀面兩側帶有血槽,在減重的同時增強結構強度。
陳綺的胳膊絕不粗壯,但她卻能穩穩地用兩隻手將長大的苗刀端於身前。
在擺定架勢後,便見她緩緩舉刀,舉過頭頂,然後咻!
力劈而下。
刀筋極正,產出「咻」的利落破風聲。
「「揮刀時,不可濫用蠻力」————」
她以自言自語的口吻,輕聲複述某人的教導,然後重新把刀舉過頭頂咻!
」
要學會利用刀子的重量」
咻!
「「苗刀很重,一定要踏穩腳跟,別被刀子帶了個跟頭」————」
咻!
伴隨著充滿回憶口吻的呢喃,揮刀聲接連不斷。
在又一次舉刀過頂後————
「然後————然後————」
這一回兒,她沒有再把刀子劈下,就這麼僵在原地。
「然後————爸爸————然後是什麼來著————?」
伴隨著無助的嘟噥,一對美眸閃爍出清晰的淚光。
就在這時,沒有任何預兆的——
「我要去砸安勝堂的場子!見一個砸一個,有沒有人要跟著我一起來?」
李昱的嘹亮呼喊,驟然傳來。
「咦————?」
陳綺難抑驚異地向窗外看去,向空地的方向望去。
不及細想,她已下意識地奪門而出。
因為太過倉促,所以她來不及將掌中刀放回刀架上,就這麼提著出鞘的長刀,急匆匆地趕赴空地。
行至半途,她恰好迎面碰上陳振和陳貴。
截至剛才為止,這對伯侄仍吵個沒完。
在聽見李昱的呼喊後,他們當場愣住————也顧不得繼續爭吵了,忙不迭地趕來查看狀況。
一行三人快步流星地趕至空地邊緣時,便看見了聚集在此的一眾弟子,以及仍在慷慨陳詞的李昱。
「力戰而亡,總好過窩窩囊囊地、像走投無路的老鼠一樣被踩死!」
李昱稍作停頓後,音調漸漲:「我的祖父參加過太平天國,打過清妖。
「父親則參加過義和團,打過洋人。
「跟清妖和洋人相比,我現在所面對的安勝堂又算得了什麼呢?
「我的先輩面對無比強大的敵人,都未曾退縮過。
「我若是在區區黑幫面前露了怯,他日到了九泉之下,我將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不論你們如何勸說,反正今天這場仗,我是打定了!
「我才不會坐等安勝堂來找我麻煩!
「我要主動進攻!
「我要打得他們魂飛魄散!
「我要教他們明白何為匹夫一怒,血濺五步」,以及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哪怕只有我一人,我也會與安勝堂戰鬥至最後一刻!要麼我亡,要麼他們死!
「反正你們已經被逼至絕路了,往後再退一步就是懸崖萬丈,何不向前進一步?
「有種的,就跟我一起來。
「沒膽的,就留在這兒。
「留在這兒咬手指————然後盯著你們身後的那面匾額發呆。」
弟子們愣了愣,遂即一個接一個地轉過腦袋。
一束束目光落向高掛在室內練功房之上的那面匾額【士不可以不弘毅】
難以形容的寂然,擴散開來————
大約半分鐘後—
「————先生,我跟您一起去!」
某人咬了咬牙,從齒縫間擠出堅定的字句。
有了他的領頭,就像是起了連鎖反應,其餘人爭先恐後地喊道:「我也去!」
「也算我一個!」
「死就死了!我已經受夠安勝堂的張狂了!」
「振邦武館絕沒有慫人!」
「丟哪媽!頂硬上!」(粵語)
一陣高過一陣的吶喊,一舉盪清瀰漫在武館內外的頹然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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