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誰先做?(求月票,求月票)
「來福,真的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選了。」未嘗魔王的腦袋頂在房樑上,房樑上的灰塵落在了他的臉上,讓未嘗魔王的臉,變得非常的白。
張來福仰望著未嘗魔王,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沈大帥安排在外州的暗子,肯定在外州建立了完善的情報網,有這樣的基礎做保證,這名暗子確實是救出殷玉姝的最佳人選。
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這個暗子不是張來福。
張來福該怎麼和未嘗魔王解釋這件事呢?
現在整個萬生州都知道張來福是沈程鈞的暗子,張來福是沈程鈞培育了多年的部下,就連中原大帥發布的除魔令里,都專門提到了這件事情。
如果張來福把這件事情給推翻,他得打多少人的臉?
他得另外找個合適的藉口。
「煞尊,我近期不能去外州,想必您也聽到了風聲,吳敬堯剛剛把四時鄉和篾刀林讓給了我,這兩塊地盤馬上就要交接了,這個時候我要走了,肯定會出亂子。」
張來福準備把這事先拖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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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消息,未嘗魔王非常高興,他把身形變小了,坐回到了張來福面前。
「吳敬堯肯把這兩塊地盤讓給你,是因為你在荔川城曾經幫助過他嗎?」 張來福點了點頭:「在他給我的書信當中,反覆提起了這件事情。」
話是這麼說,可張來福心裡清楚,這裡邊除了恩情,還有威懾。他來百活港這一趟,主要就是為了敲打吳敬堯。如果吳敬堯還無動於衷,張來福真的會調兵到百溶港,和他開戰。
未嘗魔王背著手,在包間裡走了兩圈:「好啊,這真的是好事,篾刀林且先放在一邊,南地最重要的三座城市,綾羅城、四時鄉、黑沙口全都到了你手上,你離南帥的位子越來越近了。」
一聽南帥兩個字,張來福情不自禁地挺起了胸膛,他恨不得現在就讓常珊把大帥服給他換上。但有件事,張來福和未嘗魔王的看法不太一致:「煞尊,其實在我眼裡,篾刀林和四時鄉同樣重要。」未嘗魔王一怔:「篾刀林交通閉塞,只是一座縣而已。四時鄉物產豐富,人口密集,是南地第二大城。綾羅城遭難後,四時鄉已成南地第一大城,兩者怎能相提並論?」
張來福道:「因為篾刀林是竹老大的根基。」
一聽這話,未嘗魔王面帶微笑,卻連連搖頭:「來福,我聽說有兩個竹妖是你的紅顏知己,可能是因為這兩個女子心地善良,讓你對竹妖的性情有了些誤解。
竹妖和我們不是同一個種血,你和那兩名竹妖相好了那麼長時間,她們可曾為你生下一兒半女?」張來福仔細想了想,從身段上來看,竹詩青和常節媚都屬於好生養的:「這個事情,還有待於進一步研究。」
未嘗魔王讓張來福不要白費力氣:「你怎麼研究都沒用,你永遠跨不過種血之間的隔閡。哪怕你把這兩個女子封作大帥夫人,她們也生不出你的骨肉,竹妖這一族也不可能盡心盡力為你做事。
你身邊的那兩個女子看似跟你情投意合,其實還是看上了你的身份,在萬生州,想嫁給大帥的人多到數不過來,你離帥位只有一步之遙,自然有無數女子對你傾心。
那兩名女子性情雖好,可這類性情在竹妖之中只是特例,而且她們在竹妖之中的地位也不是太高。據我所知,這兩人出身尚可,但手段都不濟。我說的手段可不只是手藝,竹妖還有自己的手段。真正強悍的竹妖,其手段不亞於天成巧聖,甚至能和造化藝祖爭個高低,這種強悍的竹妖就生活在篾刀林。
你身為一方霸主,想利用竹妖的勢力固然是對的,但也要多加防備,竹妖得勢之後,也很可能會加害於你。」
張來福對竹老大這一族了解的真不多,一聽未嘗魔王這麼介紹,張來福對他們更感興趣了。未嘗魔王又思索了片刻:「吳敬堯在篾刀林做出過不少特殊的軍械,這次與東地一戰,這些軍械讓段業昌吃了很大的虧。吳敬堯能做出來這些軍械,肯定和竹妖有關,這方面的心思,你確實要多用一些。接手新的轄地是要緊事,去外州的事情也不急在這一時。這次你與盤百香一戰,陸小棠和沈程鈞是不是都出手了?」 張來福點點頭:「如果沒有他們兩個相助,我恐怕會命喪盤百香之手。」
未嘗魔王點點頭:「我適才在海上,見陸小棠已經下了死手,沈程鈞處境狼狽,但應該還有脫身的機中原大帥既然出手了,肯定會在盤百香那留下些記號,我這段時間也派出了探子去外州打探消息,等查明了殷玉姝的下落,咱們再動手不遲。」
這事看來還躲不過去。
等查明了殷玉姝的下落,還得讓張來福去外州。
殷玉姝是張來福的師父,雖然騙張來福吃手藝靈這事做得不太地道,但張來福的狀態能保持得這麼穩定,醫術在其中也確實發揮了重要作用。
只要有合適的條件,張來福也願意去外州搭救殷玉姝。
剛才說起竹妖,又讓未嘗魔王想起了另外一些事情:「石安城的石妖,百鍛江的鐵妖,以前與我都有些私交。改天我把他們介紹給你認識,將來或許對你有些幫助。
但你對他們依然要多加防備,妖終究是妖,性情與我族類大不相同。尤其不要把一些不三不四的妖類帶在身邊,就像這棵樹妖,光天化日,當街作亂,成何體統?」
當街作亂?
作什麼亂了?
張來福來到窗邊,往窗外一看,撒火松正在和一棵楊樹嬉鬧,蹭得人家滿身都是松脂。
街上這麼多人,它居然做這種事情!張來福也覺得撒火松過分了! 可轉念一想,撒火松也不容易。
「我和盤百香交手的時候,它也跟著受了不少苦,劫後餘生本來就是喜事,放縱一下也在情理之中。」說話間,張來福一回頭,突然嚇了一跳,未嘗魔王又長高了。
他突然長這麼高,又是為了什麼?
未嘗魔王嘆口氣:「你對這棵樹妖還是太驕縱了。來福,你有今日之成就,實屬不易,今後對部下還是要嚴格一些。
你是我帳下煞梟,還是殷玉姝的親傳弟子,日後我與殷玉姝都將全力相助,南帥之位必將坐得更加穩固。
來福,我說的相助可和尋常一句照應不是一回事,我所說的相助,是像包正籠對吳敬堯的幫助。來福,你的帥位一定能坐得非常牢靠,你一定要記住,要非常的牢靠。」
「牢靠!」張來福把「牢靠」兩個字寫在了臉上,未嘗魔王對張來福的態度非常滿意,他給了飯錢,離開了飯館。
張來福找店裡夥計要了一盆清水,又要了一塊香胰子,把「牢靠」兩個字洗掉了。
孩子吃飽了,張來福準備給他開藥。
他翻著《論醫》,正在尋找恢復嗅覺的方法。
孩子在旁邊勸了張來福一句:「聞不到東西,也沒什麼關係的。」
張來福看了看孩子:「你是信不過我的醫術嗎?」 孩子倒是信得過張來福,他知道張來福一定能治好他的鼻子。
可關鍵鼻子好了之後,又會出別的什麼事情,這就不太好說了。
「要不咱們還是不治了吧。」孩子確實很擔心。
張來福一瞪眼:「怎麼能不治呢?我說治就得治,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他就不可能是沈程鈞的暗子!他就是我從越州帶回來的個演員,說他是演員都擡舉他了,他在影視城裡跑龍套,連個有台詞的角色都沒拿到過!」
谷釀城的一座民宅里,宋永昌正和一名男子解釋張來福的身份。
這名男子穿著藏青色的西裝,穿著白襯衫,還繫著領帶。
這種顏色的西裝在萬生州到處都有,但這個款式並不常見。萬生州的西裝衣長偏短,基本沒有墊肩,收腰收得非常狠,凸顯腰腹線條,看著緊緻利落。
這男子穿的西裝偏長一些,墊肩厚實挺闊,不收腰,衣型看著像直筒,翻領比萬生州的西裝要窄得多,從裡到外透著一股內斂低調的氣息。
如果是衣字門的手藝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外州人穿的西裝。
這名外州男子姓羅,叫羅靜文。
羅靜文顯然不相信宋永昌所說的一些內容:「張來福做過什麼職業,有過什麼履歷,這些你都不要再跟我說了!我們已經對他的身份進行了一系列調查,我們掌握的資料比你更全面。 可現在的問題是這些資料的真實性有待考證,我們甚至懷疑張來福在外州的所有身份、所有檔案都是沈程鈞偽造的。」
宋永昌仔細翻閱了張來福的檔案和資料,覺得羅靜文說的都是無稽之談:「長官,這些檔案和資料都來自不同的機構和部門,沈程鈞怎麼可能把它們全都偽造出來?」
羅靜文的態度很平和,但語氣很嚴厲:「特遣使,請你不要再叫我長官,我們沒有這樣的稱呼,你叫我羅主任就好。
我們現在最擔心的事情,就是沈程鈞對我們長期以來的滲透。我們現在有理由懷疑,在很多關鍵崗位上都有沈程鈞安插過來的人員。」
宋永昌覺得這說法實在荒唐:「沈程鈞忙著和其他幾位大帥爭鬥,哪有心思在外州安插這麼多人?羅主任,你在暗星局也當過差,你猜測的這些事情,以前有過先例嗎?」
羅靜文搖了搖頭:「暗星局主要面對的是普羅州,萬生州和普羅州的狀況完全不一樣,我們對萬生州了解的太少,萬生州卻對我們了如指掌。我們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普羅州,可萬生州卻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著我們的人!
我們已經查到了一些線索,暗星局內部可能有沈程鈞安插的間諜,從種種跡象來看,這名間諜正在調查天女的下落,如果讓他找到了天女,又或者找到了操控天女的方法,你猜猜會發生什麼事情?如果他解除了普羅州的界線,你猜猜會是什麼樣的後果?如果他把界線帶到了我們那裡,又會是什麼樣的後果?沈程鈞的種種計劃和種種舉動,你都清楚麼?」
宋永昌沒作聲,這些事情他真不清楚。
他知道沈程鈞的野心很大,但他沒想到這個人的野心大到了這個地步!
他居然往外州伸手?他居然想操控天女的界線?
他難道想把普羅州和外州都吞下麼?
羅靜文打斷了宋永昌的思緒:「特遣使,從你接手這項工作以來,我一直肯定你的成績,但我覺得眼前的狀況不容樂觀,我們需要取得更多的工作進展。」 宋永昌得為自己辯解一句:「我覺得我們之前取得的進展不算少。」
羅靜文能猜到宋永昌想說什麼:「東地的進展就不要再提了,段振浩那條線已經沒什麼意義了!他們一家人已經逃到了海上,他們在東地做出的所有承諾,對我們來說都沒有任何價值。
這一局面完全是由張來福造成的,他在暗中影響了戰局,才導致了段家在東地徹底失勢。而今他又威脅到了盤主任的生命安全,接下來他還會給我們造成多大的損失,連我都無法估算。
你應該把工作重心放在張來福身上,至少不能讓他再對我們的工作造成這麼嚴重的破壞。現在我們的工作主要有兩個方向,一是儘量阻止張來福當上南地大帥,二是如果阻止不了,就要想方設法和他建立穩定的合作關係,這是上級下達給你的任務!」
宋永昌沉著臉從民宅里走了出來,
外州擺了兩條路給他走,第一條路,是不讓張來福當大帥,至於第二條路,就不用考慮了。合作是不可能合作的,宋永昌絕對沒有和張來福合作的可能。
宋永昌回到了谷釀城,到了陶壇巷子,進了一座宅子。
這座宅子有前後兩院,宋永昌到了後院,在柿子樹下站了兩分多鐘,摘了一片葉子,又摘了一顆柿子,回到了屋子裡。
過了沒多久,陶紅罐挑了兩筐柿子也進了屋子。
他衝著宋永昌抱了抱拳,客客氣氣說道:「宋特使,什麼事這麼著急?」
宋永昌嘆了口氣:「我被長官訓斥了,長官對東地的事情耿耿於懷,卻遷怒在了我頭上。」陶紅罐笑了笑:「宋特使,這件事也不能完全說是遷怒,這些年羅主任在萬生州可給你牽了不少線,也搭了不少橋,他在你身上下了那麼多本錢,而今生意做虧了,自然要找你算帳。」
宋永昌正在氣頭上,被陶紅罐奚落了兩句,他火氣跟著上來了:「陶主任,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上級就在我一個人身上下的本錢?你這些年在上級得到的好處也不少吧?」 陶紅罐給宋永昌拿了個柿子:「咱們都是同僚,爭執這個就沒意思了,你找我來肯定不是為了跟我訴苦吧?有什麼事情趕緊說,沒別的事,我就去油紙坡了。」
「我正要跟你說油紙坡的事,袁魁龍最近是不是嚇壞了?」
陶紅罐一愣:「怎麼就嚇壞了?袁魁龍現在生意做得好,地盤經營得好,兵強馬壯,他怕什麼?」宋永昌覺得陶紅罐是在裝糊塗:「張來福都快把南邊的地盤搶光了,袁魁龍也快被張來福給圍上了,他敢說他不害怕?」
陶紅罐笑了笑:「老宋,你多慮了,袁魁龍真不害怕,他把袁魁鳳給送到張來福身邊了,袁魁鳳什麼姿色你應該清楚,有這麼個大美人守著,張來福就是想翻臉,他也捨不得呀。」
宋永昌冷笑了一聲:「一個美人就能守住張來福?袁魁鳳要是這麼有用,怎麼不把她送到沈程鈞身邊去?沈程鈞要是被袁魁鳳給迷住了,是不是能讓袁魁龍當個督軍?
陶主任,上邊不想讓張來福當大帥,如果袁魁龍害怕張來福,對咱們來說就是好機會。咱們可以給袁魁龍提供資助,讓他在南地掀起風浪。」
陶紅罐好像沒聽清楚:「老宋,你剛才說這是誰的好機會?你要覺得這是你的機會,你就去油紙坡找袁魁龍說去,我不攔著你。」
宋永昌肯定不敢去找袁魁龍,他低著頭抱著柿子,稱讚了一句:「這柿子可真甜。」
陶紅罐用手指頭碰了碰柿子皮:「甜嗎?你嘗一口,我覺得這柿子挺澀的。」
宋永昌可不敢嘗,陶紅罐說這柿子是澀的就一定是澀的,陶紅罐說這柿子能吃死人,就一定能吃死人。陶紅罐拿著柿子,看著宋永昌:「柿子甜不甜,是我說了算,袁魁龍怕不怕,也是我說了算,你如果願意幫忙,功勞可以算你一份,因為我這也確實缺幫手,但事情必須得聽我的,你明白嗎?」袁魁龍正在家裡摸柿子,一百多個柿子挨個摸了一遍,他拿起一個柿子嘗了一口,總覺得滋味差了一點,換個柿子再嘗一口,又覺得滋味過頭了。
「咱們都是一塊過日子的人,你們對我生分了!」袁魁龍對這些柿子非常失望,他叫人又換了一批上來柿子擺好了,袁魁龍搓了搓手:「咱們都老夫老妻,讓我摸兩下,你們也不用害臊,有什麼本事,咱們都使出來吧!」
他剛要上手,忽聽手下人稟報,袁魁鳳回來了。 還沒等袁魁龍開口,袁魁鳳直接推門進了屋子:「姓龍的,你又在這糟蹋柿子!」
袁魁龍白了袁魁鳳一眼:「鳳爺,你還知道回來?我以為你把娘家給忘了。」
袁魁鳳拿了個柿子,咬了一口:「這話怎麼說的,誰讓我去找張來福的?我跟張來福一個頭磕在地上,還不都是為了咱們袁家嗎?
人家張來福把四時鄉都拿到手裡了,馬上就要當上大帥了,你能攀上這樣的高枝,還不偷著樂去?」袁魁龍也拿起了個柿子:「我真能攀上這根高枝嗎?現在南地剩下的地盤可不多了,他明天要打油紙坡,你能攔得住他嗎?」
「能!」袁魁鳳很有信心,「這點面子他肯定能給我。」
袁魁龍也信得過鳳爺:「那我就給你多攢點面子,我準備了一份厚禮,你到四時鄉給張來福送去吧。」臘月初十,張來福正式接管四時鄉,並且任命李運生為四時鄉督辦。
這是張來福的大日子,也是李運生的大日子。
當天晚上,張來福和李運生在督軍府大擺宴席,款待諸位賓客。
席間眾人推杯換盞,紛紛給張來福和李運生道喜。
張來福多喝了幾杯,感覺有些暈眩,他找了個靠牆的席位坐著,眼神越來越直。
竹詩青給張來福倒了一杯茶:「阿鳳和阿媚喝酒喝太猛了,你別跟她們一起喝。」
喝了熱茶,休息了一會,張來福感覺自己還是緩不過來。 他乾脆不喝酒了,先和竹詩青商量點正經事:「我聽說在篾刀林還有幾位身份比較高的竹老大,能不能介紹給我認識一下?」
竹詩青早就有這個想法,可這事她還沒跟族裡幾位長老商量過。
沒做好準備的事情,竹詩青肯定不敢輕易答應:「我到時候跟幾位長老商量一下,看找個合適的時間…」
「商量什麼呀?」常節媚拎著酒壺過來了,「不就是那幾個老妖嗎?能認識張督軍是他們福氣,他們還有什麼好挑揀的?」
張來福很嚴肅地說道:「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叫妖!」
常節媚嬌嗔一聲:「那你說怎麼叫?他們都是老竹妖,難道管他們叫老老大?」
她這調皮模樣,把張來福給逗笑了。
看著張來福笑了,竹詩青心裡不是滋味。
論姿色,她不比常節媚差,論性情,她就是沒有常節媚討喜。
常節媚接著陪張來福說笑話,張來福本打算不喝酒了,聊著聊著又把酒杯拿了起來。
兩杯酒下肚,張來福忽聽有人在耳邊說:「我覺得常姑娘不錯,人長得俊,性情又好,做事也仗義,跟我性情特別像!
我現在馬上當大房了,以後我天天跟來福吹枕邊風,我就讓他把常姑娘娶回家裡,好好疼著。」「誰要當大房?」張來福覺怪,聽剛才的聲音和語氣,應該是金絲在說話。 可張來福沒用鬧鐘,也沒有兩點,卻聽得非常清楚。
「你剛說什麼大房?」常節媚愣住了,擡眼看了看竹詩青。
竹詩青臉臊得通紅,低著頭小聲說道:「他跟你說話呢,你看著我幹什麼?」
「跟我說話嗎?」常節媚看向了張來福,「你想讓我當大房啊?你可別哄我開心了,大鳳子長得那麼俊,大房哪能輪到我呢?」
張來福沒聽清常節媚說過什麼,在他耳朵里全是水車子的聲音:「夯貨,大房憑什麼就輪到你?這回的本事長在誰身上,可還不一定呢。」
金絲冷笑了一聲:「是誰你心裡沒數嗎?我今天說話有多清楚,你聽不見嗎?我能把話說得這麼清楚,不就是長本事了麼?
這回的手藝還是長在了我身上!誰的本事大誰就當大房,你讓來福說說是不是這個道理?」「誰的本事大誰就當大房……」張來福在認真思索這句話的含義。
常節媚先把含義弄清楚了:「要說本事,我還是有一些的,篾刀林的那些老妖,我都說得上話,等我把他們全收到夫君帳下,這個大房也確實非我莫屬。」
竹詩青瞪大了眼睛:「族裡的事情,還是要從長計議!」
她想說的是,這件事情她也能做!
她想說的是,來福先和她商量的這件事情!
她想得都很清楚,可她一句都沒說出來! 張來福還在發呆,在他的耳邊,爭吵聲一直沒斷過。
油紙傘說道:「夯貨,你可別太張狂,我們姐們最近都小心防備著,我們可沒再讓你吸過血。」金絲都懶得看油紙傘:「我稀罕你那點血?老娘在你身上爬個蔓,那是看得起你。」
油紙傘氣得說不出話,鬧鐘忍不住開口了:「金絲,你好大威風,今後怕是連我都不放在眼裡了。」金絲趕緊緩和了語氣:「鍾姐,你這話是怎麼說的?來福跟你多親近呀,每次給你上了發條,你都不知道冒出來幾點,像你這種沒譜的人,別說我現在看不起你,以前我也從來沒看起你過!」
鬧鐘急了,眼看要和金絲打起來。
三弦在旁邊看著,看得似懂非懂。
她問琵琶:「她們在吵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明白?」
琵琶心裡有數:「聽不明白就別急著聽,先看看自己的琴弦是不是變緊了,打盤百香的時候,咱們姐妹兒立了大功!
你兩次打傷了大祖師,這可是實打實的手藝,這一回的能耐落在了誰身上,可真的不一定。」爭吵聲越來越大,張來福的神情越來越恍惚。
金刀娘發現狀況不對,她站在張來福近前,仔細看了好一會:「不對呀,這是不是要升了?扇子,你過來看一眼!」
她嗓門大,扯著嗓子這麼一喊,周圍人全都過來了。
李運生湊到近前,仔細看了一下:「來福要晉升了,只是看不出來是哪個……」
他想說看不出來是哪個手藝升了。 話還沒說完,李運生一頭栽在了地上。
「運生,你怎麼……」張來福看到李運生倒地了,想上前扶一把。
他剛一伸手,身子不穩,和李運生一塊倒在了地上。
薛扇子來到近前,看了看兩人脈象,又試了試鼻息:「真巧了,這兩孩子還真能玩到一塊去,他倆都要晉升了。」
金刀娘笑道:「這可不光是玩出來的,來福的地盤那麼多,什麼好東西都往他哥倆這送,這都是好東西給供出來的!」
薛扇子擺了擺手:「別在這愣著了,刀子,你去幫我拿些藥去。」
金刀娘正要拿藥,藍綢木公司的溫妮莎把李運生背了起來:「晉升的事情就不勞你們操心了,我們來處理。」
商人葉麗絲擋在了溫妮莎身前:「憑什麼由你來處理?你才認識他多久?」
西醫楊露娜也攔住了溫妮莎的去路:「我曾經陪著李運生一起度過晉升的劫難,我知道在這個時候應該為他做些什麼。」
溫妮莎是黑幫出身,她的性情可和這兩個正經人不一樣:「把路讓開,我是大房,這件事情得我做主。」
「你是大房?」葉麗絲不服氣,「你有什麼資格做大房?」
「他在我懷裡,這就是我的資格,做大房,做大房,誰先做了誰就是大房!」溫妮莎抱著李運生往外沖葉麗絲和楊露娜帶著一群西洋女子在身後追。 金刀娘情不自禁豎起了大拇指:「這西洋娘們就是爽快,你聽人這話說的多有道理,誰先做了誰就是大房!」
竹詩青對此很是不齒:「這群粗野之人,簡直不堪入目。」
金刀娘白了竹詩青一眼:「人家確實挺野的,可你連碰都不敢碰,粗不粗和你有相干嗎?」竹詩青臉都白了:「前輩,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我還能說出哪樣的話?」金刀娘戳了竹詩青一指頭,「我是替你著急,笨丫頭!像你這呆頭呆腦的模樣,什麼好事能讓你給趕上?」
竹詩青搖了搖頭:「不說這些了,我去照顧來福……來福呢?
金刀娘都氣笑了:「要不說你笨,要不說你什麼都趕不上!來福都讓常節媚給扛走了,你還在這找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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