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回禮!
「楚堂主,你在堂口辛苦了這麼多年,也該歇歇了,我在總堂給你留了一份閒差,你就安心的去百鍛江享清福吧。」姜玉笙終究是一幫之主,她不想對一個堂口趕盡殺絕,她跟張來福費盡了口舌,給這個堂口求來了一條生路。
這條生路甚至包括楚善明,只要楚善明現在願意去百鍛江養老,其他的事情,姜玉笙可以既往不咎。楚善明拿著茶碗,颳了許久,一口沒喝:「姜幫主,我謝你好意,我這人念舊,在百活港待久了,我捨不得走。
您要是覺得我在百深港的堂口乾得不好,這堂主我可以不做,您另選賢能,我絕無怨言。但是您非要讓我離開這地方,恕我不能從命。」
讓楚善明留在百深港,再立一個堂主?
姜玉笙心裡有數,只要楚善明還在這,新堂主都活不過一個月。
「楚堂主,我給你留了條路,可不是你想怎麼走就能怎麼走,外邊站著那麼多人,要不是我攔著,他們可就進來了。」
楚善明冷笑一聲:「我正想問幫主一句,這些人是從哪來的?」
姜玉笙還不想把張來福的名字報出來:「說出來怕嚇死你,你最好不要問。」
陳弦妹在旁道:「外邊都是張督軍的人馬,就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張督軍,就是那個惡貫滿盈,壞事做盡的張督軍,你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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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笙掃了陳弦妹一眼,當著眾人的面,她不好踹這姑娘,這頓打且先記下了。
聽到張來福三個字,楚善明杯里的茶水晃了一下。
要說不怕,那是假的,張來福那樣的人,什麼事干不出來? 而且他不光是一方督軍,他還是百溶港的督辦,哪怕眼睜睜看著他下黑手,楚善明都沒處說理去。可斟酌再三,楚善明還是沒低頭:「姜幫主,楚某不是那沒脊骨的人,哪怕刀斧架在脖子上,楚某也跪不下去!
勞煩你轉告張督軍,雖說我們無冤無仇,那如果他非要置楚某於死地,楚某也願意奉陪到底!」姜玉笙還想多勸一句:「沒說要置你於死地,我都給你指了一條生路了,你為什麼不……」話還沒等說完,楚善明把茶杯端起來了:「送客!」
手下人把姜玉笙給攆出去了。
姜玉笙灰頭土臉走出了堂口,陳弦妹在旁邊一直安慰:「幫主,你說你今天多寒慘?我要是你,壓根沒臉去見張督軍,你乾脆找個地方撒泡尿把自己淹死算了,要是你尿不夠,我這兒還能勻你點。」要不是張來福攔著,姜玉笙真想把陳弦妹給踹死。
可寒慘也是真寒慘,姜玉笙勸不動楚善明,那張來福可就不用客氣了。
他當場下令,全軍衝鋒!
這一百來號人都是魔頭,手藝高低姑且不論,手段和尋常人可不一樣,他們有不少人能把兩個行門的手藝捏在一起用,有不少人甚至把手藝的特性都帶到身上了。
百深港雖然是評彈藝人的第一大堂口,可這堂口裡能有幾個手藝人?
關鍵這些手藝人的行門還非常單一,他們都是評彈藝人,一群評彈藝人一起彈魂唱魄,確實挺嚇人的,可還沒等他們商量好唱什麼曲子,冰溜子營已經衝進了堂口大門。
一起彈魂唱魄是來不及了,藝人們只能靠著身手硬扛,雙方一開戰,局面非常明顯,堂口根本招架不住,唯一能頂一陣的,是院子裡的套盤。
這套盤挺厲害,滿地開口,到處噴霧,還真就把冰溜子營給攔住了。
張來福用了一桿亮,很快找到了套盤的套眼,套眼就在牆邊的柳樹下。 這個套盤是獵戶和澡堂子這兩個行門的高人留下的。套盤一旦動了,滿院子都是陷阱,陷阱裡邊都帶著熱水,掉進陷阱的人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熱水燙熟了。
堂口裡的人知道什麼地方能踩,什麼地方不能踩,冰溜子營的士兵如果踩錯了地方,這條性命當場就沒了。
這套盤做得雖然狠,可在張來福眼裡不算什麼。
他在藥山府見過的套盤都是幾位宗師聯手做出來的,原理上要比這個套盤複雜得多。
張來福直接在套盤的套眼上放了十幾條鐵絲,這十幾條鐵絲卡住了獵人的陷阱。
獵人的陷阱觸發不了,地上的開口都消失了。
可澡堂子手藝,張來福沒能卡住,熱水還在通過套盤往外噴涌。
這些熱水進不了陷阱,全都涌到了地面,踩上一腳也挺燙,但這和在陷阱里泡熱水是兩回事。這下最多燙燙腳底板,而且不光燙冰溜子營,堂口裡的人也一塊挨燙。
腳下越燙,冰溜子營沖得越快。
用了不到五分鐘,張來福帶人攻進了堂口,他正要找姜玉笙領路,卻發現姜玉笙不見了。
張來福以前來過這座堂口,大致的路線他還記得,可這麼要緊的時候,姜玉笙去哪了?
姜玉笙去後門了。 同一個幫門裡鬥了這麼多年,姜玉笙可太了解楚善明了。
楚善明骨頭硬,他寧肯把整個堂口拚進去,也不可能向姜玉笙低頭。
但堂口可以拚進去,他自己不能拚進去,因為他怕死。
楚善明剛一出門,被姜玉笙堵了個正著,兩邊一照面,一句話沒說,直接亮手藝。
姜玉笙彈起了琵琶,楚善明彈起了三弦,弦音一響,站在院子裡的張來福聽得清清楚楚。
他繞過了洋房,繞過兩座附樓,穿過了後院,跳到了院牆上。
姜玉笙和楚善明正在交手,張來福沒有出手幫忙,他想跟這兩個人學學手藝。
要是遇到凡塵之上的高手,張來福還真就學不到什麼東西,以前鄭琵琶說他遇到過一位宗師,人家無論彈和唱,講的都是意境,技術上的事,人家一個字都不提,宗師早就不在那個層面上了。
姜玉笙是六層的定邦豪傑,楚善明是五層的鎮場大能,他們倆交手的過程之中也有意境上的比試,但大多數還是技術上的較量。
琵琶的技術講究的是花俏,彈挑拂掛掃,拍摘絞輪搖,姜玉笙的各種手法變換不斷,每換一種手法,弦音直擊心房。
張來福聽著琵琶聲,並沒有覺得心煩意亂,裡邊雖然有彈魂唱魄的手藝,但姜玉笙並不是想要攪亂對方的心智,而是想讓對方隨著自己的指法,進入她熟悉的節奏。
楚善明真的上套了,姜玉笙快,他就跟著快,姜玉笙慢,他就跟著慢。 交手片刻,楚善明也意識到情況不妙,他彈弦的時候一掃一撥不加任何手法,儘量彈得簡單,不管好不好聽,先把頓挫彈個分明,把節奏給穩了下來。
這是三弦的特點,聲音乾淨穩重,不搶風頭,能拖著唱腔往前走。楚善明不和姜玉笙比花俏,他想利用三弦的優勢,和姜玉笙比一比唱功。
他這邊正要開唱,陳弦妹在旁邊出手了。
陳弦妹拿的也是琵琶,但她用的策略和兩人都不一樣,她不比花俏,也不比穩重,也不比抑揚頓挫,她拿捏的主要是火候和力道。
她掄起琵琶,先打在了楚善明的後腦勺上。
梆!
楚善明一懵,擡頭看向了陳弦妹。
陳弦妹的節奏把握得非常好,回手再一掄,琵琶又打在了楚善明的面門上。
梆!
一來一回這兩下,楚善明兩眼一黑,躺在了地上。
陳弦妹把琵琶抱在懷中,輕輕一掃琴弦,這一曲就算彈完了。
姜玉笙在身後瑞了陳弦妹一腳:「琵琶都讓你當燒火棍使了,你還在這擺什麼架勢?」 陳弦妹回頭看了姜玉笙一眼:「你就說贏沒贏吧?你問問張督軍,這是不是好琵琶?我是不是好姑娘?」
張來福在牆頭上蹲著,姜玉笙沒有發現他,但陳弦妹發現了。
「好琵琶!好姑娘!」張來福蹲在牆頭上讚嘆了一聲,他對陳弦妹越來越有興趣了。
姜玉笙拿著琴弦把楚善明給捆了:「督軍,這人怎麼發落?」
張來福還有不少事要和楚堂主商量:「把他送到煞域去,嚴加看管,我有些事情要問他。」姜玉笙安排人手把楚善明送進了煞域,接下來還要處理堂口的事。
楚堂主被抓了,其他人也不敢再抵抗,堂口被順利拿下,姜玉笙向張來福請示:「下一任堂主讓誰當合適?」
陳弦妹兩眼放光,看向了張來福。
張來福衝著陳弦妹點了點頭,然後對姜玉笙說道:「這個堂主就讓鄭琵琶來當吧。」
姜玉笙覺得很合適。
陳弦妹覺得一點都不合適:「張督軍,打這一仗我是立了功的,為什麼不讓我當堂主?」
姜玉笙掐了陳弦妹一把:「放心吧,我虧待不了你,這點破事別跟督軍提了。」
陳弦妹不服氣:「我一路還替督軍唱曲呢,我替督軍宣揚了名聲,這個功勞也不算的嗎?」一想起這事,姜玉笙氣得直咬牙:「別提你那曲子了,督軍不收拾你都算給我面子了!你把嘴給我閉上,再多說一句,我今天就打死你!」 想起那曲子,張來福還挺滿意:「不光要給面子,這還得給里子,陳姑娘這曲子唱得好,我得好好跟陳姑娘學。」
陳弦妹哼了一聲:「手藝是安身立命的仰仗!可不是你隨便說說,我就願意教你!」
張來福深深行了一禮:「這話可不是隨便說說,鄭琵琶原本是我師傅,他現在來這當堂主,也就顧不上教我手藝了,我正好拜陳姑娘為師,以後好好跟陳姑娘學藝。」
姜玉笙連連擺手:「這可使不得,她那兩把刷子,哪能給您當師父。」
陳弦妹瞟了姜玉笙一眼:「我有幾把刷子,你心裡沒數嗎?張督軍竟然要拜我為師,我也不能說不收,但禮數不能差了,這事場面也不用太大,就在百深港擺個幾十桌,把同行里有頭有臉的都請來吧!」姜玉笙被陳弦妹氣笑了,在她腰下輕輕打了兩巴掌:「你個賤蹄子,蹬鼻子還上臉了。」
張來福很喜歡陳弦妹的性情:「上臉就對了,該爭臉面的事,咱就不能客氣。
我一會兒把報社記者叫過來,先把咱們今天這一戰的事情宣傳一下。」
一聽說要有記者來,陳弦妹從懷裡拿出了一個粉盒,趕緊往臉上撲粉。
記者來了肯定得照相,陳弦妹平時不愛化妝,但上報紙的時候,形象可不能差了。
姜玉笙覺得這時候叫報社有點不妥:「督軍,在您這,這可不算太長臉的事情。」
「怎麼就不算長臉了?你不一直憋著這口氣嗎?今天把氣出了還不長臉?」陳弦妹撲完了粉,又畫眉毛薑玉笙都懶得搭理陳弦妹:「這事在咱們這算長臉,在張督軍這是另外一回事!」
張來福剛打了勝仗,他很驕傲:「都是一回事,都是長臉的事,一會在記者面前都好好說,氣勢上的事都要說足了,但軍情要務不能泄露,尤其是兵力上的事兒,都不准瞎說!」 百深港是整個萬生州第一大港口城市,也是交通最發達的地方,這地方的新聞只要上了報紙,消息很快就會傳遍整個萬生州。
周尋嶼拿著報紙給沈大帥看:「我真是不明白張來福怎麼想的,一個堂堂的督軍帶著兵去打行幫堂口,這事傳出去,成何體統?」
沈程鈞拿著兩份報紙比對著看了一下:「這報紙裡邊怎麼沒說張來福帶了多少兵?」
周尋嶼在二版和三版上找了幾篇評論給沈程鈞看:「有人說他帶了一萬兵,有人說他帶了大幾千,百活港的百姓都被他嚇壞了,這小子無論去哪,哪都不得安寧。」
沈程鈞從石室里把報紙扔了出去:「這些報紙不是給我看的。」
周尋嶼沒明白:「這報紙是我拿給您的……」
沈程鈞搖了搖頭:「這事是張來福做給別人看的,你跟著看看熱鬧就行了。」
百鍛江,大帥府。
吳敬堯摸著光頭,前院後院走了好幾遍,覺得這大帥府的風光怎麼看都看不夠。
這帥府也太大了!
東地的園林講究一個秀氣,帥府裡邊一共有三座園子,每一處都做得非常講究,吳敬堯覺得任何一座園子都能轉上一天,在這帥府里轉上幾年,他都不覺得膩。
王繼軒頗有感慨:「其實帥府里還有兩座園子,也特別好看,可惜這兩座園子讓顧書萍給炸毀了,迄今為止都沒修好。」 吳敬堯知道這兩座園子在哪,想起這事,他也覺得心疼:「趕緊安排人手,爭取在就職典禮之前,把這兩座園子都修復了。」
王繼軒是個細心的人,他做事總能想在吳敬堯前邊:「大帥,人手已經召集齊了,只要您點頭,咱們可以立刻開工。」
吳敬堯很滿意:「園子的事情,你讓手下人盯著就行了,回禮的事情,你還得多上心。」
王繼軒把報告都準備好了:「大帥,這三座城已經做好了交接的準備。」
這是吳敬堯給沈程鈞的回禮。
沈程鈞幫吳敬堯定下了就職典禮的日子,這就等於承認了他東帥的身份。
吳敬堯在中原和東地的邊境上劃出三座城市,送給了沈程鈞,給足了面子,給足了里子,還解除了雙方的邊境衝突。
除此之外,他還有一份回禮準備給徐英輝。
徐英輝同意吳敬堯擔任大帥,自然也是一份情誼,吳敬堯給予北地幾家大公司貿易特許,這幾家公司的船隻在東地靠港做生意,不用另交稅款。
兩份回禮都準備妥當,吳敬堯心裡越來越踏實,現在要擔心的就剩下周圍幾路督軍了。
「這幾路督軍沒什麼消息吧?」
王繼軒來之前看過線報:「東地附近的幾路督軍沒什麼消息,但張來福現在也在東地附近活動,他倒是弄出了點動靜。」 吳敬堯一愣:「他為什麼來東地活動?」
王繼軒提醒道:「大帥,您忘了,百深港是他的地盤,他剛回了百溶港,帶了不少人,把評彈行的堂口給砸了。
我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兒,一個督軍在自己地盤上明火執仗,倚強凌弱,他是真不怕別人戳他脊梁骨。」
吳敬堯停住了腳步,站在池塘邊上,回頭看向了王繼軒:「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在昨天,今天已經上報紙了,一會我讓人拿一份給您送過去。」
吳敬堯著急了:「別等一會,你現在就把報紙給我拿過來。」
見吳敬堯這麼緊張,王繼軒也不敢耽誤,趕緊把百活港的報紙交給了吳敬堯。
吳敬堯前前後後翻了幾遍:「這報紙上為什麼沒寫張來福的兵力?」
王繼軒解釋道:「兵力上的說法太多了,至今沒有具體數目,只聽說他把一條街的人都嚇跑了,咱們的偵查人員也正在核實這事兒。」
吳敬堯拿著報紙,背著手在涼亭里繞了兩圈。
寒風卷著雪花飄落,吳敬堯長長嘆了口氣,回頭看向了王繼軒:「我聽說你在四時鄉和篾刀林有不少田產。」
王繼軒嚇了一跳,他沒想到吳敬堯突然問起田產:「我就是置辦了一座宅子,四時鄉是個好地方……」他滿頭是汗,想著該怎麼把這話說清楚。 在他印象當中,吳敬堯對手下人的私產一直睜一眼閉一眼,為什麼今天會突然追究起來?
吳敬堯沒有追究,只是給王繼軒提個醒:「你儘快把這些田產都賣了吧,明天你給張來福送去一封書信,就說我把篾刀林和四時鄉都送給他了。」
王繼軒兩眼發直,他不敢相信,這是吳敬堯說出來的話:「大帥,篾刀林和四時鄉是咱們的根基,沒有這兩塊地方,咱們可打不下來東地,為什麼現在要送給張來福?」
吳敬堯也捨不得,可捨不得也沒辦法:「這份回禮我早就該給了,老段派兵包圍荔川城,這是一招狠棋,如果不是張來福提醒我早做防備,我也不會在城外儲存軍糧,如果沒有那些軍糧,咱們的部隊可能剛打到雲州郡就潰敗了。
等後來段業昌把大門關緊了,又是張來福給咱們打開了一條路,他讓我把軍糧送到了城裡,這才能跟老段把戰局耗下去,最終還給耗贏了。
咱們欠了張來福很大一份情,用這兩座城去還,也是應該的。」
王繼軒還是想不通:「就算應該還他人情,可也不能把篾刀林和四時鄉交給他,這兩個地方對咱們太重要了,這是扎在南地上的兩把尖刀!」
吳敬堯擦了擦頭上的雪水:「你也知道這是兩把尖刀,你不把它們送給張來福,難道等張來福過來搶嗎?」
王繼軒還真就不怕:「讓他搶個試試!咱們在四時鄉有的是精兵強將,他要是不服,咱們就和他打一場!」
吳敬堯皺起了眉頭:「繼軒,咱們和張來福也有過不少往來了,有些事你怎麼還想不明白?你為什麼還用常理去判斷張來福的舉動?
你覺得他打四時鄉,一定會在四時鄉動手嗎?他如果從百活港打過來該怎麼辦?咱們在東地立足未穩,我還沒辦就職典禮,一旦被他南北夾擊,我這大帥還能不能當得上了?」
王繼軒覺得張來福不具備從百浮港動手的條件:「百深港是沈程鈞送他的地盤,他在百深港根本就沒有駐軍,想要把南地的軍隊派過來,他也得鬧出很大的動靜,他怎麼可能…」 「沒有駐軍,這是什麼?打個行幫堂口,他為什麼要弄出這麼大動靜?」吳敬堯把報紙扔在了王繼軒臉上,「這是張來福給咱們的警告!他已經把兵帶到了百溶港,咱們要是再差了禮數,他可真就要翻臉了!」第二天,王繼軒把書信寄到了綾羅城,李運生收到了書信,立刻轉給了張來福。
看到書信的時候,張來福美得鼻涕泡都出來了。
四時鄉歸他了,篾刀林也歸他了!
張來福真想到四時鄉去看看,可四時鄉離得太遠。
他想跟竹詩青和常節媚好好喝杯酒,以後竹老大都是他的人了,他得好好欺負一下這姐倆。讓竹詩青給我泡茶,讓常節媚給我煮酒!
讓常節媚幫我開集市,讓竹詩青幫我開工廠。
讓她們倆一起找最好的竹子,陪我一起做燈籠。
以後不許她們叫竹妖,都必須叫竹老大!
可竹詩青幫著張來福守著藥山府,常節媚幫著張來福看著黑沙口,這倆人離得也挺遠。
這麼高興的時候,身邊連個熟人都沒有,張來福想要慶祝一場,都不知道該找誰去。
他從地上抱起了不講理,拍了拍它的胖臉蛋:「咱哥倆喝一杯去吧,你可不能推三阻四,今天得喝個盡「呼呱呱,三嘎三嘎!」不講理也替張來福高興,呼呱呱是發自內心的讚美。
不講理還提醒張來福,不是哥倆,是哥三個,撒火松一直在旁邊跟著。 張來福帶著不講理和撒火松來到了街上,百溶港是大城市,城裡有的是好地方。
張來福去了錦霞路,這地方又叫六條馬路,是整個百溶港第六大的街道。
在張來福的印象之中,這條街上飯館多,可等走了一圈,張來福才發現,他對百語港還不是太熟悉。錦霞路的飯館確實多,可這地方都是西洋飯館。
張來福現在想好好慶祝一下,在西洋飯館吃飯,總感覺氛圍差了一點。
離開了錦霞路,張來福去了安和路,這條路就更不好找飯館了,這地方全是藥鋪。
正著急慶祝的時候,就找不著飯館,這事得多氣人。
張來福一邊走一邊往街邊看,前面有一座大藥鋪,叫寶春堂藥號,寶春堂旁邊是怡源堂,怡源堂旁邊是瑞豐洋藥局,洋藥局旁邊是德仁大藥房……
等一下!
瑞豐洋藥局和德仁大藥房之間有個飯館!
這館子看著不大,但張來福覺得親切,這和他在綾羅城常去的飯館有幾分相似。
張來福來到飯館門前,往裡邊張望。
裡邊兒客人不算多,但夥計非常熱情,端菜上酒,一趟一趟跑得非常勤快。 看張來福在門口站著,夥計在裡邊招呼:「客官,來我們店嘗嘗,我們這好吃還不貴,店裡都是我們的老主顧,您不信我,您進來問問就知道了。」
張來福聞了聞飯館裡的菜香,就知道自己來對地方了。
這香味很濃郁,但一點不膩人,要是把柳綺萱帶過來,讓她敞開了吃,滿滿一席,一點都不會剩下。要是把袁魁鳳帶過來,邊喝邊聊,張來福能和她能在這館子裡吃上一整天。
在百深港這樣的地方,能找到這麼親切的館子可不容易,張來福正要邁步往裡走,一個報童突然來到了身前。
「先生,您買報紙吧!」
這聲音聽著耳熟,張來福一低頭,看到一個六七歲的孩子把報紙舉到了張來福眼前。
這孩子他認識!他給這孩子治過鑽心毒!
正愁沒人一塊慶祝,還在這遇了個老朋友,張來福特別高興:「你小子病好了是吧?來,過來跟我一塊吃頓飯。」
孩子抽出了兩份報紙,塞到了張來福手裡:「先生,您買份報紙吧!」
張來福把報紙收下了:「不著急的,你這些報紙我都買了。」
孩子又抽出來兩份報紙,塞到了張來福手上:「先生,您買份報紙吧。」
張來福接了報紙,皺起了眉頭:「我說話你聽不明白麼,我不跟你說了嗎?這些報紙我都買了,你趕緊跟我吃飯去!」 孩子又抽了兩張報紙,塞到了張來福手上:「先生,您買份報紙吧!」
張來福拿著報紙看向了孩子。
孩子依舊舉著報紙,擡著頭看著張來福。
張來福把孩子抱了起來,笑嗬嗬地說道:「你小子學會跟我逗樂子了,說吧,想上哪玩?我帶你去。」說話間,張來福抱著孩子往遠處走。
飯館裡的夥計喊了一聲:「客官,進來嘗嘗吧,吃了飯再走。」
張來福回頭看了一眼,笑嗬嗬地說道:「我改天再來。」
他抱著孩子過了大街,進了巷子,悄悄問了一聲:「剛才那飯館是家黑店嗎?」
「沒有飯館!」孩子搖了搖頭,「瑞豐洋藥局旁邊沒有飯館的。」
張來福深深吸了口氣。
誘人的飯菜香再次飄進了鼻子,張來福抱著孩子,拎著不講理,撒腿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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