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萬生痴魔> 第462章 陰陽兩手

第462章 陰陽兩手

  「姜家五代人都是紙傘匠,我們家用刻出來的傘頭做手藝精,把手藝精種在紙傘做的碗裡,三個月上下就能種出紙傘匠的手藝靈。

  只要有姜家的種血,吃下這顆手藝靈,就會變成紙傘匠。姜家前三代人無一例外,吃過手藝靈的都是紙傘匠。直到我爹這一代出了例外,我有一個親叔和兩個堂叔都吃過手藝靈,但他們不是紙傘匠。等到了我這一代,這事就不能算例外了,同輩的姜家人都吃了姜家的手藝靈,成了紙傘匠的只有我一個,其餘兄弟姐妹全都入了別的行門。」

  自從姜水英來到魔境,這是她第一次跟別人提起家裡的事情。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說這番話的時候她很後悔也很害怕,因為後邊還有很多事情可能會觸怒針煞魔王,張來福是針煞魔王的親傳弟子,她不知道張來福會怎麼處置她。

  張來福回憶了一下:「你們家的事情我聽別人說過,我也想過這裡的原因。能出問題的環節就兩個,一個是你家刻傘頭的手藝變了。

  手藝代代相傳,傳授的過程之中,細節肯定會有變化,一代一代傳下來,到了你爹這一代,可能和第一代姜家人的做法大不相同,能蒙出來一個好傘頭算他造化,蒙不出來也不奇怪。」

  一聽這話,姜水英很不服氣:「我爹說過,他做傘頭的手藝和老祖宗一模一樣,肯定沒有半點偏差。再者說了,我叔叔伯伯都會刻傘頭,就算我爹刻得不准,難道他們刻得也不准嗎?為什麼他們家的後人也沒成為紙傘匠?」

  張來福把臉一沉:「你這是跟我頂嘴嗎?把聽診器給我!」

  姜水英心頭一緊。

  張來福要用聽診器打我?

  他想打哪?

  他也沒說要打什麼地方,該不會和童姐打的地方一樣吧?  一個姑娘家家的,被他個大男人打那個地方,這算怎麼回事?這不羞死人了嗎?

  這屋子裡只有我和他,打完之後,他肯定還得做點別的……

  姜水英嚇得嘴唇冰冷,渾身發麻,卻見張來福把聽診器收了起來。

  「公子,你這是要……」

  「沒事,我先借來用用。」張來福早就看中這個聽診器了,他也是學醫的,他連個像樣的聽診器都沒有姜水英抿了抿嘴唇:「這個聽診器是童姐送給我的…」

  張來福一瞪眼:「怎麼?不服氣嗎?別說要你一個聽診器,我就是把童麗君的一身好東西都要來,她也不敢把我怎麼樣!」

  姜水英生著悶氣,也不敢把聽診器搶回來。

  張來福接著說道:「要不是傘頭出了問題,那就是碗選得不對,萬生萬變是正理,你們家非得弄出固定一變,碗和土稍微差一點,都可能種出偏差。」


  姜水英搖搖頭:「我爹會相碗,自己也會做碗,他說了,他做出來的碗和老祖宗的手法一點不差。」張來福一瞪眼:「又頂嘴是吧?把你的額鏡拿過來!」

  姜水英一咬牙,把額鏡摘了,也遞給了張來福。

  張來福早就看中這個額鏡了,材質和工法都屬一流。

  「除了傘頭和碗,我也想不出其他原因了,」張來福拉了把椅子,「你再慢慢想想,還有別的緣故嗎?姜水英坐了下來,緩緩說道:「我爹說祖師爺給過他訓示,說的是姜家的種血不純了。」  一聽這話,張來福直搖頭:「你們姜家人也不能找姜家人結婚吧?種血過了一代就不純了,這東西根本靠不住。」

  姜水英更不服氣了:「我們姜家就是靠著種血,才把紙傘的手藝傳到今天的!」

  張來福皺起了眉頭:「又跟我頂嘴是吧?」

  「要不我把這身白大褂也給你!」姜水英也不囉嗦,她氣呼呼地解扣子。

  張來福擺了擺手:「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還脫衣裳,這像什麼樣子?白大褂就不要了。」姜水英哼了一聲:「你是因為尺碼不合適,所以才不想要這件白大吧?」

  張來福沒說話,他其實是看上了姜水英的體溫計。

  姜水英嘆了口氣:「祖師爺說是種血不純,姜家上下也想不到別的辦法,好在我還是個紙傘匠,到我這輩,家業還能傳得下去。

  可我的手藝一直不上去,哪怕吃了手藝根也沒用,做了這麼多年的紙傘匠,到現在也只是個掛號夥計。一個掛號夥計可怎麼當家?再加上我是個女兒身,家裡上上下下都議論了起來。」

  張來福想了想:「我在油紙坡的時候聽過傳聞,有人說你快到當家師傅了,也有人說你當時已經是當家師傅了。」

  姜水英苦笑了一聲:「那是騙人的,都是我爹散出去的假消息,可光用嘴說的也騙不了太久,每次亮手藝的時候我都露怯,後來我爹向祖師爺求訓示,祖師爺讓我重新服食手藝靈,再入一次行門。」張來福沒吃過這種帶指向性的手藝靈,但秦元寶吃過,他還正想問問這事兒:「這類手藝靈能吃兩次嗎?吃過之後是不是能多升一層手藝?」

  姜水英不停搖頭:「手藝肯定升不上去,反正我這沒升上去。我不想吃兩次,我也沒聽說有人吃過兩次姜家的手藝靈。

  可我沒得選,我爹告訴我,如果我的手藝一直沒長進,姜家的家業就要被別人拿走了。  我聽了我爹的話,又吃了一顆手藝靈,等吃下之後,修傘的手藝沒什麼長進,我反倒入了西醫這個行當。

  這事要被家裡人知道就全完了,我爹沒辦法,又去請祖師爺訓示。祖師爺讓我先去荔川城煞域裡歷練一番,說煞域裡有家醫院能洗純我的種血。


  我爹為了家業,什麼都不顧,真就逼著我去了煞域,我進了煞域,待了一天,發現自己沒死,就知道自己真的成煞了,我也就認命了。

  等到了荔川城的醫院,我遇到了童姐,童姐對我很照顧,她一直對我很好,我就在醫院裡留下來了。」張來福問道:「童麗君是用什麼方法幫你洗的種血?你的種血洗純了嗎?」

  姜水英搖搖頭:「我沒把這件事情告訴童姐,祖師告訴過我爹,到了煞域,絕對不能把實情說出來,只要跟醫院裡的醫生和護士經常待在一起,就能把種血洗純。

  我在醫院裡成了一名醫生,偶爾也幫著童姐做一些護士的工作,我天天在她們身邊待著,我覺得我的種血已經洗純了,可紙傘的手藝一直沒有變化。

  有時候我也想回家,我不想再待在這裡,可童姐說了,在煞尊的醫院裡做事,一做就要做一輩子,誰要是敢辭工,第二天就會沒命,我只能在這地方待著,想走也走不了。」

  說話間,姜水英忍不住又流下了眼淚。

  張來福遞給姜水英一塊手絹:「你西醫的手藝學得怎麼樣?」

  姜水英擦了擦眼淚:「長進挺快的,入行一年,已經成了當家師傅。」

  張來福又問:「你爹一直沒告訴你祖師爺的身份嗎?」

  姜水英小聲回答:「我爹跟我說過,祖師爺叫承雨仙,他給我講過一些祖師爺的奇聞軼事,這些事情是真是假,他也不知道。」  「承雨仙,這位祖師爺挺有想法的。」張來福推開了窗子,看向了院子裡的白玉蘭樹。

  外邊雪很大,白玉蘭樹下邊,一片雪花都沒有。

  不光樹下沒有,樹枝和樹幹上也都沒有雪。

  樹上每一朵花都是一把小傘,一整棵樹是一把大傘。

  這棵樹是誰造的呢?於桂娥還是文夫人?

  像這樣的樹,在這座宅院裡還不知道有多少,這麼精湛的手藝,和紙傘行的祖師有關麼?

  如果於桂娥和文夫人當中的一個,和紙傘行的祖師有關聯,那這事兒可就有意思了。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張來福整理了一下衣裳,扣好了扣子,出了房間。

  姜水英跟在身後,低著頭,紅著臉,整理了一下鬢角的頭髮。

  童麗君挺激動的,趁著張來福吃飯的機會,她悄悄問姜水英:「事情成了嗎?」

  姜水英心頭一緊,她不知道童麗君問的是什麼事。

  不管什麼事,先敷衍一句再說。  「事情成沒成,我也說不好。」

  童麗君一皺眉:「這有什麼說不好的?咱們公子就算再怎麼不行,他幹了事情,你也得知道吧?」「姐姐,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姜水英很心虛,她擔心洗種血的事情被童麗君發現了。


  「你怎麼能什麼都不知道呢?一點都不疼的嗎?」童麗君偷偷看向了張來福,「那這麼說來,公子應該是很不行了。」

  吃過了晚飯,張來福把宅院裡所有的煞族全都集合在了一起。

  之前鐵面魔王送來一批人,而今歧途魔王又送來一批人,這份情誼,來福心裡一直記得。

  這兩批人加起來一共有五百多個,加上童麗君原本的部下,張來福手上可調用的煞軍有七百多人。這七百多人如果真能打仗,會變成一股很強大的力量。

  可張來福站在假山之下,看著這群人的狀態,他們距離打仗還有點遙遠。

  張來福讓他們集合,他們連個站相都沒有。

  有幾個人圍在一圈,說說笑笑,完全無視了張來福。

  有幾個人連站都懶得站,坐在地上仰臉看著張來福。

  有幾個壯漢歪著腦袋斜著眼,上下打量著張來福。

  還有幾個美女衝著張來福眨眼睛,有的拍拍良心,還有的扭了扭腰枝。  張來福站在眾人面前,高聲說道:「我叫張來福,享福的福!」

  說完這句話,眾人沒有回應,該幹什麼還幹什麼。

  張來福又說一句:「願意跟我享福的,可以留下。」

  這句話他們倒是聽見了,一名男子喊了一聲:「要是不想跟你享福呢?是不是就能走了?」張來福點了點頭:「能走,你可以走個試試。」

  「張督軍都說能走了,咱就走個試試唄。」這名男子招呼身邊的人,想讓眾人跟他一起走,可沒人動地方。

  江湖人閒散慣了,他們可能不懂規矩,但不是不知死活。

  張來福的名聲他們還聽過一些,現在要是敢走,就不一定走到哪去了。

  看著眾人都沒動,張來福對他們的態度還算滿意:「既然不想走,那就是願意跟我享福。」一名女子衝著張來福喊道:「福爺,什麼時候能跟您享福呀?今晚行嗎?我等不及了!」

  張來福沒有作聲,可童麗君實在忍不住了。

  這群鳥人敢拿公子這麼開玩笑,得讓他們吃點苦頭!

  童麗君手藝不低,她要真來狠的,這些魔頭可未必扛得住。

  張來福讓童麗君先別著急,他把余長壽叫過來了:「余大哥,在枯榆城軍營里待了那麼長時間,該學會的也都學會了吧?」  余長壽說話很慎重:「皮毛是學到了,精髓可不敢說,魏參謀長帶兵那是真本事,能學個兩分像,都算我的造化。」

  「兩分像就夠了,這些兵就交給你帶了。」張來福對余長壽很有信心。


  余長壽提了個要求:「咱有樣學樣,魏參謀長把兵帶得那麼好,是因為他手下的兵認字,貼告示下文書,他的士兵都能看明白,不用拎著耳朵天天說。

  咱們要真想把他們練成兵,也得讓他們認字,來福,你得給我配個教書先生!」

  張來福點點頭:「這個好說,我讓邱順發過來。」

  事情都交代妥當了,張來福把宅院託付給了童麗君:「整個宅子託付給你,錢糧用度,缺什麼都跟我說。」

  張來福留了一大筆錢給童麗君,還特地叮囑了一句:「姜水英對我挺好的,你也要對她好一些。」童麗君連連點頭:「放心吧公子,卑職不會虧待她的,卑職先讓她好好補補身子,等您回來了,再讓她服侍您。」

  張來福連夜離開了宅院,直接去了荔川城人世,他想看看荔川城的狀況。

  荔川城沒有糧,城裡的百姓也全被張來福帶到了綾羅城,按理說,這裡應該變成了一座空城。張來福在城裡走了一圈,發現這座城市沒空,城裡有士兵在街上巡邏,一些留在城裡沒走的百姓也都活著。

  城裡還有東西吃,街上到處都有包子攤,只要是荔川城的軍民,都可以到包子攤免費吃包子。這些包子都是吳敬堯親手蒸的!

  吳敬堯是個能夠體恤民情的人,他知道城裡在沒有其他食物的情況下,百姓們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吃他的包子!

  街上有不少人,含著眼淚,吃著包子,都在念著吳敬堯的好。  張來福沒吃吳敬堯的包子,光是聞到那個味道,他都沒有嘗試的勇氣。

  他在城裡轉了一圈,他看到了不少告示。

  告示上寫了很多東西,主要內容只有一個,吳敬堯已經占領了百鍛江。

  吳敬堯拿下百鍛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不知道他會怎麼處置段家人。

  何夫人帶著段家上下上百口子人,坐著火車往琉璃川走。

  她敢坐火車,因為這是沈程鈞的火車,她不信吳敬堯敢動火車上的人。

  她還真就選對了,因為段振浩自封大帥,吳敬堯原本動了趕盡殺絕的念頭,可這一家人上了火車,吳敬堯暫時還不敢動手。

  何夫人坐在火車上,越想越覺得自己英明!

  越覺得自己英明,她就越覺得花春紅可恨!

  她進了火車包廂裡邊,把花春紅摁在膝蓋上,扯了褲子,拿著雞毛撣子往死里打。

  「叫儂不聽老娘的,要是沒有老娘,一家門統統要完啦!現在曉得怕了伐?老娘打儂幾下了?給老娘數著!」

  花春紅趴在何夫人膝蓋上,哭著求饒:「夫人別打了,我知道錯了,我不敢了。」  何夫人每天得打兩遍,要不她不解氣。


  花春紅因為受了嚴重驚嚇,心智退化了,變成了個不懂事的小丫頭,何夫人怎麼責罰,她都能忍得住。何夫人打累了,又覺得只打她一個不過癮:「小五迭個賤蹄子到啥地方去啦?問儂許多次了,儂為啥不講?」

  花春紅抽泣著說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不是花春紅撒謊,花春紅被何夫人打怕了,她說的都是實話。

  她能從斷錘山走回來,靠的全是本能,當時她根本顧不上五姨太。

  五姨太被盆栽祖師王培生帶走了,王培生可沒看上這女人,他看上了這份功勞。

  他把五姨太送到了花燭城,交到了周尋嶼手裡:「周參謀長,這女人雖然被嚇瘋了,但是您手下能人多,肯定有辦法治好她。

  她是盤百香安排在段業昌身邊的暗子,從她嘴裡能問出來很多事情。」

  周尋嶼十分感激:「前輩,這份恩情我記下了,我立刻把這事稟報給大帥。」

  王培生趕緊抱拳:「參謀長,恩情談不上,以後您在我們行門這多給些照應,我就心滿意足了。」周尋嶼立刻把五姨太的事情告訴給了沈程鈞,沈程鈞非常高興:「想辦法把這人治好,有關盤百香的所有事情都得問清楚。

  吳敬堯已經占住百鍛江了,咱們這邊也該把賀信準備好了,等他那邊來探口風,你們就選個合適的日子讓他就職吧。」

  周尋嶼覺得這事兒不能著急:「大帥,您真打算讓吳敬堯就任東帥?」  沈程鈞啃著雞腿:「不然呢?難道讓段振浩當東帥?」

  周尋嶼送上了一份線報:「這件事您最好跟徐帥商量一下,就我所知,北邊的海軍還在東海一帶沒撤呢沈程鈞蹲坐在石門旁邊,用力搓了搓臉頰:「你給老徐下個帖子,請他來花燭城一趟,說我有事跟他商周尋嶼盯著沈程鈞看了好一會。

  他剛剛聽到了一件大事,對他來說,這件事比東帥上任還要大。

  「大帥,您能出去見客了?」

  一聽周尋嶼問了這一句,坐在一旁的顧書婉都驚呆了。

  大帥真的能見客了?

  沈程鈞手裡拿著一面鏡子,對著自己的臉照了照:「模樣還是不錯的,就是牙長了一點,你們給我弄幾個硬一點的玉米棒子,我再好好磨一磨。」

  三天後,徐英輝來到了花燭城,沈程鈞親自在大帥府迎接。

  到了會客廳,徐英輝盯著沈程鈞看了半天,他一直在找蘑菇,可是一朵蘑菇都沒找到。

  沈程鈞怕徐英輝看不清楚,他特意把帽子摘了,指著自己的頭頂問道:「老徐,看看有沒有好東西?」「你腦袋上能有啥好東西?我跟你說正經事來了,你淨跟我扯淡。」徐英輝一臉笑容,可心裡一直打鼓沈程鈞在駝月城的時候已經變成那模樣了,當時徐英輝以為他妥妥要變個廢人,後來發現他可能有好轉的跡象,今天見了面才發現,沈程鈞已經徹底復原了。


  彼此客套兩句,沈程鈞說起了正事兒:「老徐啊,我聽說你的船隊留在東海不想走了。」

  徐英輝點點頭:「是呀,東海那地方不錯,正好帶兵出來操練操練。」  沈程鈞颳了刮蓋碗:「東海是人家東帥的,你在那兒操練士兵,是不是也得跟人東帥商量商量?」徐英輝故作驚訝:「跟誰商量啊?跟老段嗎?老段都沒了,老段死得不明不白的,這事我還正想查一查,吳敬堯和這事脫不開干係吧?」

  兩人說話都帶刺兒,霍廷寬看了看周尋嶼,會客廳的氣氛緊張了起來。

  沈程鈞不緩不急說道:「我已經讓張來福查明白了,老段的事情是盤百香做的,背後的主謀是外州人,咱們就別難為老吳了。」

  這話徐英輝不愛聽:「你說啥玩意呢?什麼叫我難為他?貨郎是誰找來的?這都鬧到咱眼皮子底下了,這事你都不管?

  老沈,你咋的了?你是不是讓普羅州給嚇怕了?」

  沈程鈞笑了:「我為什麼要怕普羅州?你去過普羅州多少次了?你告訴我普羅州有什麼好怕?」徐英輝正要問這事:「你不怕普羅州,那你到底怕什麼?」

  「我怕外州,我真的怕!」沈程鈞把一份文件遞給了徐英輝,文件上的內容,是周尋嶼用了三天時間從五姨太嘴裡問出來的。

  「老徐,你自己看一看,這是段振浩答應外州的條件,他同意在東地的每一座城,每一個縣都設立關防使。

  你肯定知道關防使是幹什麼的,這些人會把各條交通要道都卡住。老百姓以後想出城一趟,得找關防使拿路引,如果沒有路引,像咱們這樣的人想出城一趟都費勁。

  這事兒要是答應了,東地就被割開了,過不了幾年,就變得和普羅州一樣了!」

  徐英輝看著文件,越看越生氣:「這是段振浩答應的?這小王八羔子怎麼這麼不懂事?他爹要是活著,能把他脖子給擰折!」

  沈程鈞長長嘆了口氣:「外州怎麼對普羅州的,咱們都清楚,咱們這輩人能不能打到外州去,這我不好說。  咱們這輩人能不能在萬生州這一統天下,這也不好說。但咱們這輩人不能把萬生州給斷送了,這話是我說的,而且說定了!」

  徐英輝看著沈程鈞拿給他的文件,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

  看文件的時候,沈程鈞的嘴唇一直在動,他快包不住自己的門牙了。

  徐英輝拿著文件微微點了點頭:「就讓吳敬堯當東帥吧,咱們和老吳也都知根知底,讓他當著也挺好……老沈,你剛才是不是在搓臉?」

  「沒有啊!」沈程鈞把雙手插在褲兜里,眼睛瞪得溜圓,看著徐英輝。

  徐英輝站了起來:「那就這麼定下了,我軍中還有點事情,就不打擾你了。」


  沈程鈞不讓徐英輝走:「你大老遠來一趟,哪能讓你空著肚子回去?中午飯我備好了,咱們喝兩杯。」徐英輝有心事:「酒就先不跟你整了,我怕誤事,西地那邊不太太平,我擔心這事兒也和外州有關聯。咱們得儘快把盤百香給抓住,這個禍害可不能留,你說他會不會在玉饈廊,那地方廚子最多……老沈,你為什麼一直抽鼻子?」

  沈程鈞揉了揉鼻子:「這兩天有點傷風,鼻子一直痒痒,咱們先吃飯去吧。」

  去膳廳之前,徐英輝找了個沒人地方,先和霍廷寬商量點事情:「你剛才留意到沒?我總覺得老沈不太對勁。」

  霍廷寬也察覺到了:「沈大帥的手腳一直閒不住,看著顯得不穩重,這和他以前可大不一樣。」徐英輝小聲吩咐:「一會吃飯的時候,你再仔細看看,我估計他是藏了什麼手藝。」

  霍廷寬有個主意:「吃飯的時候,我給大家唱一段,助個興,沈帥好長時間沒聽我唱戲了,突然聽這麼一段,估計他扛不住,有些痕跡就露出來了。」

  徐英輝想了片刻,這事他沒答應:「廷寬吶,你先把扇子放下,老沈扛不住,我也不一定能扛得住。」等把徐英輝送走,沈程鈞鬆了一口氣。  顧書婉收拾好了臥房,讓沈程鈞回房休息。

  沈程鈞擺了擺手,獨自一人回了後院。

  他到了假山下邊,進了石室。

  等把石門關嚴實了,裡邊不透光了,沈程鈞縮在石室的角落裡,感覺整個人踏實了不少。

  他借著一隻老鼠的眼睛,看向了賀雲喜。

  「賀老六,你可真敢玩,你差點把自己的命給玩進去了。」

  賀雲喜勾了勾老鼠的下巴,拽了拽老鼠的尾巴:「你在廟堂,我在江湖,各有各的玩法。」沈程鈞還想和賀雲喜多聊兩句,突然發現有人坐在了賀雲喜身邊。

  賀雲喜扭頭一看,兩面魔王裹著一身繃帶,瞪著兩個大眼睛正看著他。

  看著看著,兩面魔王突然放聲大笑:「賀老六,你裹著一身繃帶,比我難看多了!」

  「你怎麼看出來的?」賀雲喜急了,「別說我這是繃帶,我就是裹個裹腳布也比你好看!」「你這臉還真該裹上裹腳布,你這臉腫得跟腳面子似的!」

  「你這臉跟腳脖子似的,還不如腳面子好看。」

  兩人指著對方的臉互相損,眼看就要打起來了,肖萬豪上前勸了一句:「二愣子,你來幹什麼?不是為了拱火來的吧?」  兩面魔王差點把正事給忘了:「吳敬堯看上我手下那些兵了,想讓我把那些兵送給他,我正愁那些人沒個去處,我準備答應他了。

  可我這腦袋還不是太清楚,總怕被吳敬堯給算計了,所以我過來找你商量商量,這事到底合不合適。」「這個事,你覺得他能合適嗎?」賀雲喜看向了肖萬豪。


  肖萬豪覺得不合適,那麼多人馬,為什麼要便宜了吳敬堯?

  而且不光是人馬的事,兩面魔王把人馬交給了吳敬堯,這就等於承認他和吳敬堯站在一條船上了。肖萬豪從棉被裡拿出一個銅火鍋:「眼看到飯點了,咱們先吃頓飯,然後再慢慢商量。」

  賀雲喜點點頭:「吃飯,一邊吃一邊商量,老肖,給弄點好羊肉。」

  不一會,肖萬豪給端上了兩大盤羊肉,肉剛下了鍋,賀雲喜就不滿意:「這羊肉太膻!」

  肖萬豪吃了一塊肉:「不能吧,這是鹽草郡的灘羊。」

  賀雲喜還是不滿意:「這湯不好,看著沒什麼滋味。」

  肖萬豪喝了一口湯:「滋味挺足的,這是玉饈廊的老湯,你先吃一口再說。」

  賀雲喜把嘴上的繃帶扒開了一條縫,夾了一塊肉,蘸著小料吃了:「這小料味也不對。」

  肖萬豪仔細嘗了嘗小料:「花燭城的大師傅親手配的,這個味道到底哪不對?你跟我仔細說說!」賀雲喜又吃了一塊肉:「我也說不上來哪不對,這味道就是不行。」

  肖萬豪把被子摔了:「這日子沒法過了!」加載中...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