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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她是被逼的

  第461章 她是被逼的

  綾羅城錦繡胡同,張來福看著遍體鱗傷的賀六爺,許久說不出話來。

  賀六爺正在吃烤雞,他給張來福扯了個雞腿:「為什麼不說話呀?是不是餓了?」

  「你好歹上點藥啊。」張來福打開了水車子,給賀六爺找藥。

  金刀娘在旁邊問:「來福,你懂醫術嗎?這可不能亂來。」

  「我懂,我醫術可好了!」張來福拿出一堆瓶瓶罐罐,還拿出了好幾卷紗布。

  趙如意放心不下:「還是給六爺找個正經醫生,學醫的各行祖師都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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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扇子搖了搖頭:「眼下可不太好找,六爺和貨郎打這一仗,把各行祖師都給嚇壞了,他們擔心六爺發瘋,現在都不敢露面,也不知道他們藏在什麼地方。」

  賀六爺擺了擺手:「用不著醫生,有吃有喝我兩天就好,老肖啊,你弄這烤雞有點咸了,這滋味可差點意思。」

  張來福抱著藥瓶和紗布:「六爺,給個面子唄?」

  看張來福這麼真誠,賀六爺答應了。

  眾人一起幫忙,幫賀六爺擦乾淨傷口,上了藥,包紮妥當。

  賀六爺被纏了一身繃帶,渾身不自在,張來福還給他準備了兩副夾板,賀六爺說什麼都不願意戴了:「來福,別在這瞎忙活了,干正經事去,老書蟲子是不是來了?」

  張來福點點頭:「來了,在煞域等著我呢,我倆準備去把周守途的兵給收了。」

  賀六爺讓他張來福趕緊動手:「周守途跟外邊不少人都有聯繫,他的兵要是收慢了,弄不好就得出事。」

  張來福跟著未嘗魔王去了油紙坡的魔境,一路走到了穿線胡同。

  穿線胡同有個老修傘匠,叫鄭修傑,他拾掇了一下傘挑子,打算出門做生意,忽見余長壽站在門口,正要敲門。

  鄭修傑嚇了一跳,趕緊把余長壽拽進了門裡,回手關上了房門:「你不要命了!你還敢回來!

  你這些日子去哪了?」

  余長壽笑了笑:「我見著了一位朋友,在他家裡多住了幾天。」

  鄭修傑趕緊把房門給關上了:「你那是幾天嗎?你耽誤多少日子了?煞使讓你辦差去了,你自己不知道嗎?

  煞使讓人把你鋪子都給抄了,他說下次見了你,肯定要了你的命,你說你辦事兒怎麼這麼沒分寸,你到底見到哪位朋友去了?」

  余長壽正要說這事:「我那朋友就在外邊等著,人家想進來看看你,你還把門給關上了。」


  鄭修傑一臉警惕地看著余長壽:「你的朋友要見我?他認識我嗎?余長壽,我可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你可別來坑我,這事要是被煞使知道了————」

  余長壽都聽煩了:「你先別老提煞使的事,朋友在外邊等著你呢。」

  鄭修傑猶豫了許久,把房門打開了,一看門外邊站了兩個人。

  一個人他認識,那人依舊穿著當初的月白長衫,神情有些呆滯,但笑容非常真誠。

  「來福,你回來了,你,那個,那個啥,張督軍————」鄭修傑看見張來福本來很高興,可他常在人世走動,報紙也看過不少,他知道來福和之前不一樣了。

  他想朝著張來福行禮,被張來福給攔住了:「我是來福,來福就是來福。」

  鄭修傑高興,回頭衝著屋子裡喊道:「老太婆,快出來,你看看是誰來了?」

  由二小姐從屋裡走了出來,她眼神不好,走到近前,看了許久才把張來福給認出來:「來福,是你吧?那個,來福還是我能叫的嗎?」

  張來福就喜歡由二小姐這份爽快:「能叫,就叫我來福。」

  「你什麼時候來的呀?快進屋裡坐坐,今天中午就在家裡吃。」

  由二小姐請張來福進屋,鄭修傑往門口看了一眼,發現門口還站著一位。

  鄭修傑問道:「這位老先生是?」

  余長壽沒說話,恭恭敬敬站在了一旁。

  由二小姐眯著眼睛往窗外看,隱約能看見一名男子正在朝他們行禮。

  「在下未長生,貿然登門,打攪二位了。」

  「你剛說,未長生?」由二小姐在院子裡站了一小會。

  她轉臉看向了鄭修傑:「老頭子,你今天都念叨什麼了?」

  鄭修傑臉色慘白:「我什麼都沒念叨,我剛拾掇一下挑子,準備出門了,我就是想出個攤,我以後再也不出攤了————」

  說話間,由二小姐一搖一晃,眼看要暈過去。

  鄭修傑趕緊上前把由二小姐扶住,可他自己也站不穩,兩個人在院子裡搖搖晃晃,張來福扶都扶不住。

  不是什麼人在見到魔王的情況下都能保持鎮定,由二小姐出身大戶人家,她算有見識的,她這個狀況都算從容了!

  她背後的雨傘咯咯作響,這是因為鄭修傑感覺骨頭髮麻,整個人都酥了。

  由二小姐衝著未嘗魔王作揖:「煞尊,我們老兩口沒做什麼虧心事,就算做了一點虧心事,也是被廖煞使逼的,廖煞使讓我們幹什麼我們就幹什麼,我們都聽煞使的吩咐。」


  余長壽在旁邊瞪了由二小姐一眼:「煞尊面前,你說什麼煞使?我們今天來這兒是為了徵兵的事,廖甲森是不是在油紙坡召集了一批人馬?」

  由二小姐趕緊搖頭:「這可不是廖煞使召集的人馬,廖煞使就是幫個忙的,這事你可千萬別管,這事是歧途煞尊安排的,煞尊的事你說誰敢管————」

  鄭修傑戳了由二小姐一指頭,由二小姐嚇了一哆嗦。

  眼前還有一位煞尊呢,說話千萬得慎重。

  鄭修傑趕緊向未嘗魔王行禮:「這批人馬確實是歧途煞尊招來的,人都在燕春戲園。」

  燕春戲園這地方,張來福特別熟:「我在那兒沒怎麼聽過戲,倒是演了一齣好戲。」

  余長壽聽了直搖頭:「你那場戲挺好看,可惜就演了一遍。」

  張來福也覺得可惜:「這事兒不能怪我,這得怪紙傘幫那群人,他們在表演上都挺有天分的,可演了一場之後,他們就再也不來演了。」

  由二小姐連連擺手:「來福呀,煞尊的事可開不得玩笑,歧途煞尊招來的人馬,你最好不要動————」

  鄭修傑又戳了由二小姐一指頭:「未嘗煞尊,我媳婦不太會說話,您千萬別見怪,我們就是想叮囑來福一句,這夥人馬在廖煞使手上,千萬要小心。」

  余長壽冷笑了一聲:「煞使有什麼了不起?你們知道來福什麼身份嗎?」

  張來福擺了擺手,示意余長壽先不要多說,他問老兩口子:「這群人馬在燕春園,這事兒肯定沒錯吧?」

  由二小姐點點頭:「這事兒肯定錯不了,當初廖煞使把我們老頭子也抓到燕春園,讓他一塊跟著當兵去,可我們老頭子不是煞族,他離不開我,也離不開我身邊這把雨傘。

  我就過去跟廖煞使求情,我說要帶走我們老頭子,就得連我一塊帶走。廖煞使嫌我眼神不好,就把我和我老頭子給放回來了。」

  張來福點了點頭:「是這個地方就行,你們二老在家裡待著,哪也別去,把家裡東西收拾一下,一會跟著我走。」

  由二小姐還不太明白:「來福,跟著你幹什麼去呀?」

  鄭修傑把媳婦拽住了:「你就別問了,來福不會害咱們。」

  三個人離開了鄭修傑的家,一起去了燕春戲園。

  余長壽走路的時候,腳下都生風。

  在他身邊走的都什麼人?

  一位是人世里的督軍,煞域裡的煞梟。

  另一位是煞尊,是八大魔王!

  有這兩位在身邊,余長壽現在還用雙腳走路,這已經算他保持低調了。


  可不光他低調,未嘗魔王也很低調。

  走在路上的時候,未嘗魔王還在思索煞使的事情:「廖甲森,綽號廖黑塔,就是你們剛才所說的廖煞使吧?」

  余長壽點點頭:「就是他,這麼多年,油紙坡的煞族受盡了他的欺辱!」

  這是實話,剛和來福見面的時候,一提起煞使,余長壽說話都不利索。

  張來福知道煞使在煞域的地位不低,但這位廖煞使的狀況明顯和其他煞使不一樣,他的身份好像比孫光豪高出許多。

  未嘗魔王也提醒張來福不要輕敵:「廖甲森不是尋常的煞使,就我所知,殷玉姝已經多年不來油紙坡了。」

  一聽殷玉姝三個字,余長壽趕緊躲在了一旁,殷玉姝是油紙坡這塊煞域的主人,大人物在談論大人物,他可不敢在旁邊偷聽。

  張來福看了看未嘗魔王:「她為什麼不來油紙坡?油紙坡不是她的地盤嗎?難道說油紙坡已經不在她掌控之下了?」

  未嘗魔王搖頭道:「不能說不在她掌控之下,只是每次來到這地方的時候,有些事情總是讓她不順心。

  煞域和人世之間的門路都藏得很深,尋常人一般看不到,煞族人想找都未必找得著,但撐骨村就是個例外。」

  張來福想起了撐骨村事件,那個時候,他對魔境還不是太了解,而今再想起來,這事確實有些奇怪。

  未嘗魔王接著說道:「把煞域入口明晃晃擺在人世當中,不僅不躲著人,還勾著人往裡進,這種事情在別的煞域裡非常少見。

  殷玉姝曾經問過廖甲森,為什麼撐骨村會出現在人世?廖甲森說他並不知情,殷玉姝也沒拿到實證,此事只好作罷。」

  張來福沒明白殷玉姝的想法:「魔王處置手下真的需要實證嗎?那看來殷煞尊是個很講道理的

  人。」

  未嘗魔王笑了笑:「你跟他手下的煞梟應該算是熟人,你問問她挨過殷玉姝多少打,被殷玉姝扎過多少針,就知道殷玉姝講不講道理了。」

  張來福明白了,殷玉姝不想和廖甲森講理,但廖甲森有和殷玉姝講理的本錢。

  可廖甲森再怎麼有手段,也不可能打得過殷玉姝吧?八大魔王是白叫的嗎?

  說話間,三人已經到了燕春戲園。

  魔境的燕春戲園比人世那座戲園略大一些,格局上基本一樣。

  張來福邁步往正門走,有一個看門的煞卒走到近前,怒喝一聲:「站住,幹什麼的,說你呢?

  聽不見嗎?」

  這看門兒的上來要把張來福拽住,張來福一閃身,這看門的抓了個空,自己絆了個趔趄。


  「你小子好大膽子,還敢跟我動手?」看門的生氣了,又來拽張來福。

  余長壽上前一巴掌扇在看門的臉上,打得這看門的暈頭轉向,直接摔在了地上。

  看門的揉了揉眼睛,仔細看了看余長壽:「是你,姓余的,你敢打我?你給我等著,今天我非弄死你不可!快來人吶!那個開鏡子鋪的回來了!」

  戲園子裡一下衝出來十幾號人,抄著棍棒傢伙上來就打。

  張來福要是用鐵絲,一轉眼就能把他們全送走,但今天他不太想用鐵絲。

  難得回一趟油紙坡,他想起學武的日子了,他想練練武藝。

  他把油紙傘和洋傘都抽出來了,一手一個,把兩把雨傘搶圓了,對著這群人一通打。

  這些人都是廖甲森的部下,平時都強橫慣了,哪能吃得了這樣的虧?他們一邊挨打,一邊衝著張來福叫罵。

  「好小子,你敢打我!你打!你再打個試試?你再打————爺,我都給你跪下了,你還打?」

  張來福從地上拎起來一個人,問道:「廖甲森在什麼地方?」

  那人回話:「廖煞使不在油紙坡,去了什麼地方我們也不知道。」

  張來福又揪起來一個人問道:「他征來那些兵都哪去了?」

  「都在戲園子裡邊,一共三百二十六人。」

  未嘗魔王看了看這幾個看門的,他也問了一句:「你們是煞銳嗎?」

  幾個人紛紛搖頭,其中一個膽大的回話:「我們都是廖煞使手下的卒子。」

  光是看他們身手,也就夠當個煞卒。

  今天還真是巧了,未嘗魔王和張來福一起來收編廖甲森手下的士兵,廖甲森不在家,居然連一個煞銳都沒留下。

  就這幾個卒子在這,士兵里但凡有個手藝好點的,他們都管不住,廖甲森做事怎麼可能這麼粗心?

  未嘗魔王覺得這事有蹊蹺。

  他讓張來福在門口等著:「我進去把士兵帶出來,要是有什麼意外,你在外邊做好接應。」

  進了戲園子,未嘗魔王四下掃了一眼,一樓大廳,二樓雅間,後台的戲房全都被這些士兵占上了。

  說是士兵,其實還是江湖人,有的鋪個褥子,就在戲台子上睡著。有的抱著酒罈子,醉成爛泥了還在喝。有一桌人正在賭錢,可能是賭急了眼,馬上就要打起來了。

  未嘗魔王走到戲台邊上,在大鑼上敲了一聲。

  哐!

  也不知道是這鑼好,還是未嘗魔王敲得力道好,這一聲鑼仿佛貫穿了耳膜,震得所有人腦袋跟著晃悠。


  眾人一起看向了戲台子,賭錢那桌人正愁著沒地方撒火,一起衝著未嘗魔王喊了起來:「幹什麼你?敲什麼鑼?手欠是吧?」

  還有人在旁邊起鬨:「老頭,開鑼了,唱一段給爺聽聽。」

  他們不認識未嘗魔王,他們都來自不同的地方,彼此之間也不怎麼認識。

  他們以為這老頭也是歧途魔王招來的兵,想到戲台上唱兩句解解悶。

  未嘗魔王來到戲台上挽了挽袖子,他沒打算唱,但確實有好戲。

  他從懷裡拿出了一本書。

  眾人一看見書,都不太喜歡這個。

  「他拿這個幹什麼?這是教書先生嗎?」

  「跑這來教什麼書?我們都是武人,學這個有什麼用啊?」

  「你把那破書收了吧,咱們都是煞尊手下的兵,馬上就跟普羅州幹仗了,念你那破書有什麼用?」

  未嘗魔王翻開一頁書,輕輕一抖,書頁裡邊滑出一個人。

  這人遍體鱗傷,癱軟在地,都快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

  可有幾個人眼睛特別好用,一個裱畫匠先喊了一聲:「這是歧途煞尊!」

  一個琢玉匠在旁邊點頭:「這確實是歧途煞尊。」

  還有幾個人在旁邊紛紛附和,這些人來得早,他們剛徵兵的時候就來了,當時歧途魔王在油紙坡待過一段時間,他們確實見到過。

  歧途煞尊怎麼成這樣了?

  這可是八大魔王之一,怎麼可能變成這樣了?

  一群人看著台上的老頭,誰都不敢作聲了。

  未嘗魔王自始至終一句話都沒說,他指了指門口,示意這三百多個人跟他出門。

  這三百多個人,沒一個敢猶豫的,他們簡單收拾收拾東西,全都跟著未嘗魔王走了。

  張來福和未嘗魔王帶著這三百多人離開了油紙坡。臨走的時候,余長壽把廖甲森手下那些卒子叫到近前,挨個踹了一頓。

  「等廖甲森回來的時候,你們把話跟他說清楚,就說是我踹的你們,他要不服氣,讓他找我來算帳。

  你們幾個也別覺得委屈,當初你們砸我鋪子的時候,我可沒少挨你們踹,現在還這幾腳還不太夠本錢。」

  一名煞卒挨了踹,心裡不服氣,他砸過余長壽的鏡子鋪,而且砸過不止一次。每次鋪子被砸了,余長壽縮在一邊都不敢吭聲。

  今天也不知道余長壽靠上了什麼人,做事敢這麼猖狂,這名煞卒問了一句:「余掌柜,如今你是得了勢,抱上硬腿了。咱們兄弟也想跟你問問路,認認這座廟堂。將來算舊帳的時候,咱都不至於摸瞎,知道該走哪條道!」


  他的意思是讓余長壽交個底,到底是哪路靠山,他們將來報仇好有去處。

  張來福一聽這話就生氣,都到這份上了,還敢跟余長壽叫板?這些人在廖甲森手下到底狂到了什麼地步?

  他準備把這幾個人直接送走,未嘗魔王微微搖了搖頭。

  未嘗魔王在這幾個人身上留了字,這些字將來有大用。

  余長壽抬起手,又抽了這煞卒幾個耳光:「你不用問我靠山,想報仇直接來找我就行,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了,看看爺爺是什麼身份!」

  他從懷裡拿出一面金牌,在這卒子面前晃了晃,卒子一看,金牌上寫著「煞將」兩個字。

  這可不是余長壽冒充的,這是在張來福的引薦之下,未嘗魔王親自給封的煞將。

  煞將的身份不知道比煞卒高了多少,可這卒子挨了打,卻一點都不服氣。

  余長壽也懶得和他們計較,他還有要緊事,他到鄭修傑家裡,把老兩口子也接出來了。

  由二小姐問余長壽:「咱們這是要去哪啊?」

  余長壽笑道:「你們就別管去哪了,跟著來福享福就行了!」

  鄭修傑放心不下:「趙堂主的墳地還在撐骨村,我們要是走了,誰幫趙堂主招魂?」

  張來福滿心都是感激,當年老兩口答應給趙隆君招魂,還真是說到做到。

  「鄭大哥、由二姐,師父的魂已經回來了,師父坐著船四處週遊,過得可自在了,改天我帶你們去見他。」

  眾人跟著張來福一路出了油紙坡,一名黝黑高壯的男子站在橋頭,咬著牙看著:「剛才要是張來福進了戲園子,我肯定得好好收拾他一頓!

  這個仇我得報,我不管他是督軍還是煞梟,這三百多人,他得一個不少還給我!」

  宋永昌在旁邊點了點頭:「廖兄,不用擔心,大祖師已經知道這事了,這個仇他也幫你記下了。

  我在煞域不能待太久,一會咱們去趟人世,一起去看看陶先生。」

  廖甲森有點擔心:「宋二爺,您這時候去油紙坡,沒準會遇到袁魁龍。」

  宋永昌笑了笑:「放心吧,我遇不見他,陶先生都安排好了。」

  張來福帶著眾人一路去了荔川城,有未嘗魔王引路,走了不到半天時間,眾人走到了張來福的大宅。

  環山一圈,這麼大的宅院,安置這三百來人肯定不成問題。

  張來福請未嘗魔王到宅子裡休息,未嘗魔王盯著宅院看了片刻,問張來福:「這是於桂娥蓋的宅子吧?」


  未嘗魔王還真是好眼力,文夫人說過,這宅子是於桂娥蓋的。

  張來福連連點頭:「這宅子蓋得特別好,您跟我進去一塊看看,有好多地方的手藝特別新奇。」

  未嘗魔王擺了擺手:「我不進於桂娥的宅子。」

  張來福一愣:「您是和他有什麼過節?」

  未嘗魔王笑了笑:「這事你就不要問了,收下這麼多江湖人,你以後要格外小心,對他們要多

  加約束,不要讓他們胡作非為。」

  說到這裡,未嘗魔王有些慚愧,他封張來福做了煞梟,直到現在才幫張來福找到了第一批人馬0

  本來他想給張來福傳授一些用人的經驗,可轉念一想,張來福身為督軍,用人的手段肯定不差。

  而且他還得想辦法處置歧途魔王,簡單叮囑來福兩句,未長生離開了荔川城。

  回到宅院,張來福找來煞梟童麗君。

  童麗君見張來福帶來了這麼多人馬,心情非常激動:「公子,您把人都招來了,咱們是不是馬上要去打普羅州了?」

  「打什麼普羅州?」張來福一瞪眼,「把人都給我安置好了,平時帶他們操練一下,讓他們學點打仗的本事。」

  童麗君有些為難:「之前看公子在荔川城和敵軍交手,我才明白什麼叫真正的帶兵打仗,有些事情我也教不了他們太多。」

  張來福打了個哈欠:「先教他們學點基本的手段,其他的慢慢來,我累了,想休息一會。」

  「公子,我安排人來伺候您。」

  張來福不想讓別人伺候,可他突然想起了一個人:「你有個姓姜的部下,在這嗎?」

  「在的,就是上次在醫院裡服侍您的那個,我馬上叫她過來。」

  童麗君在一座小院裡找到了姜水英,姜水英正在給醫療器械消毒,童麗君讓她把手上的活先放一放,去服侍張來福。

  姜水英不想去,她擔心張來福把她給認出來:「煞梟大人,我手裡的活還沒幹完,您還是讓別人————」

  童麗君拎起手邊的聽診器,朝著姜水英的腰下狠狠抽了一下:「你腦子糊塗了?被公子看上了不是好事嗎?

  就你這點天分,這輩子連個煞使都熬不上,能給公子當個姨太太,不是你的造化嗎?我這是為你好,你怎麼就不懂?」

  童麗君拿著聽診器,又抽了姜水英好幾下,姜水英疼得首咬牙,沒有辦法,她只能去找張來福0

  到了張來福的房間裡,姜水英站在張來福身邊,畢恭畢敬問道:「公子,有什麼讓我做的,您只管吩咐。」


  張來福指尖一顫,門窗全都關上了。

  姜水英的心提到了喉嚨,她不知道張來福要幹什麼。

  張來福坐在姜水英面前,先吩咐了一句:「把口罩摘下來。」

  姜水英摘下了口罩,低著頭儘量躲著張來福的視線。

  躲著也沒用,張來福一眼就把她認出來了:「我就說你是姜家大小姐姜玉姝,你還不承認!你為什麼進了煞域?跟我說實話!」

  姜水英咬了咬嘴唇,小聲說道:「其實我早就不想學紙傘的手藝了,我真的不願意做紙傘匠,我一直想學醫,於是我就偷偷吃了個手藝靈,吃完了手藝靈之後————」

  張來福說道:「吃完手藝靈之後,你就入魔了。入魔之後你就來到了魔境,到了魔境之後,你就追隨了殷煞尊,因為和殷煞尊重了名,為了避諱,所以你改名叫姜水英,我說得都沒錯吧?」

  姜水英用力點了點頭:「公子說得沒錯,事情就是這樣的經過,我現在能在這裡學醫,是我的福分,我————」

  看著張來福空洞無神的雙眼,姜水英不敢往下說了,她很害怕,舌頭有些打結。

  張來福很認真地問姜水英:「你為什麼覺得我那麼好騙?紙傘是你們家傳的手藝,到你們這輩都快失傳了。

  整整一輩人里都沒幾個紙傘匠,好不容易有你這麼傳人,就因為你想學醫,把整個家業都扔下了?」

  姜水英低著頭,咬著嘴唇,小聲說道:「可能是我任性吧。」

  張來福不信這個:「這和任性沒相干,我跟你學過武藝,你喜歡紙傘,那不是裝出來的,你再要不跟我說實話,我可去你家裡問了。」

  姜水英在張來福面前站了好一會,淚水奪眶而出。

  自從認識了張來福,她心裡一直掛念著張來福。

  張來福離開油紙坡之後,她還天天關注著張來福的消息。

  張來福是個什麼樣的人,她還能不知道?

  這可是個窮凶極惡之人,讓他去了姜家可還了得?

  姜水英的眼淚都下來了:「我是被逼的————」

  「誰逼你了?」

  「我祖師逼的————」

  「祖師?」張來福對紙傘這行的大人物也不是太熟悉,「你們祖師是誰?」

  姜水英流著眼淚,搖著頭:「我不知道。」

  張來福納了悶了:「你不知道,他怎麼可能逼得了你?」

  呼!

  一陣寒風卷著雪花,進了院子。

  雪花隨著風,飛向了白玉蘭樹,落在了玉蘭花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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