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妙手回春!
第399章 妙手回春!
張來福說能給李金玉治病,李金玉相信張來福的為人,當場就答應了。
孫光豪和邱順發都覺得奇怪,認識來福這麼長時間,沒聽說過他懂得醫術。
余長壽沒有發表看法,張來福離開油紙坡之後,兩個人一直沒見面,來福這些日子有多大變化,他也說不準。
只是來福這個診病的手段,讓余長壽覺得有些新奇。
張來福不懂國醫的望聞問切的手藝,也不懂西醫抽血化驗的技術,他拿著一盞燈籠,對著李金玉一直照。
要是張來福用一桿亮,余長壽也能理解。他曾經賣給張來福一本書,叫《黑白兩燈》,這本書專門介紹紙燈匠的絕活,余長壽也看過裡邊的內容。
厲害的一桿亮能照出人的五臟六腑,還保證不讓人受傷,確實有紙燈匠輔助診病的先例。
可張來福也沒用一桿亮,他就拿燈籠照,照了將近半個鐘頭,張來福翻醫書去了。
「來福,現在才看醫書,是不是有點來不及了————」余長壽也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事。
孫光豪也覺得不妥:「來福,人命關天,這事可不能鬧啊!」
張來福一瞪眼:「誰鬧了?我這辦正事呢!就因為知道人命關天,才不能貿然動手。」
李金玉覺得這話說的沒毛病:「這時候看書,證明張督軍真用心了,只要用心,就沒有看不好的病。」
張來福確實用心,他拿著燈籠一直照,是為了觀察李金玉的身體狀況。
《論醫》這本書,張來福之前看了三成多,很多症狀,他腦子裡都有印象,也知道該上哪去查找診治的方法。
這本書的靈性很強,張來福前前後後翻了幾十頁,他想把一些症狀合併在一起分析病情,這本書已經理解了張來福的意思,書中不少內容閃起了亮光,給了張來福許多提示。
李金玉冷汗連連,身體蜷縮,口唇青紫,肚子脹硬,身上有瘀斑,口渴,喝了水又吐,這都是內臟出血的症狀。
再往前想一想,李金玉之前還能打,而後還能動,到現在身體迅速虛弱,連起身都困難,這一變化過程也符合內臟損傷的種種表現。
按照醫書上的提示,李金玉的肝脾已經破裂了,內出血的狀況比較嚴重。但他不嘔血,也不尿血,咳嗽的時候也不帶血,胃、肺、腎、膀胱應該損傷不大。
綜合判斷過後,張來福寫出了藥方。
他開出的方子依舊國藥與西藥並重,和他之前給自己開的藥方有異曲同工之妙。
張來福寫好了方子,準備去抓藥,卻又有些為難。
他對藥鋪不熟悉。
張來福開的藥,都是《論醫》里介紹過的藥。《論醫》是萬生州的醫書,用的也都是萬生州的藥名。這些藥屬於什麼層次,在什麼樣的藥鋪出售,張來福並不是太了解。
一看張來福開好了藥方,孫光豪主動把活接了過來:「抓藥這事就不用你去了,你在這照看著李老闆就行。」
孫光豪是巡捕出身,常在街上走動。
邱順發和余長壽都是生意人,也都有些見識。
三人拿著藥方,抄了兩份,立刻趕去駝月城抓藥。
這方子上的藥確實不好找,牽筋須,縫衣草,苦玄果,歸泉珠,血麻球————這些藥材都是稀罕東西,大藥房都不一定有的賣。
這還只是國藥。
張來福開出來的西藥更複雜,有些字只有邱順發認識,方子上有二乙氨醇絡凝膠,氯代羥乙注射液,甲氧二羥酊劑————
這都是萬生州獨有的藥劑,多虧邱順發見多識廣,尋常人都不知道這些藥該上哪去買。
駝月城不愧是西地第一大城,三個人齊心協力,還真就把這些藥給買齊了。
張來福照著《論醫》開始配藥,一個多鐘頭之後,配出了一碗漿糊。
這漿糊又粘又稠,要說拿它糊燈籠,這肯定是好東西。
但要說拿它來治病,孫光豪總覺得差點意思。
「來福,要不你再想想?」
張來福搖了搖頭:「不用想了,就是它了,這是治內傷的一等良藥。」
孫光豪還是放心不下,他把那三顆藥丸子拿來了:「李老闆,要不你還是吃這個吧,這個長得比較像藥。」
李金玉拒絕了孫光豪的好意,他不相信這些來歷不明的藥丸,他就信張來福。
他拿著勺子,一勺接一勺,把這碗漿糊吃下去了。
剛吃的時候,他真想吐,受了內傷的人吃不下去東西。
可這是救命的藥,就算想吐,李金玉也得忍著。
吃到肚子裡之後,李金玉歇了半個多鐘頭,身子突然縮成了一團,像個球似的在床上來回打轉。
孫光豪嚇了一跳:「李老闆,這是怎麼了?」
余長壽以前是賣湯圓的,他見過這種狀況:「他這是肚子裡轉筋了,這下疼得厲害。」
孫光豪問余長壽:「到底哪根筋轉了?」
余長壽說不上來,他又不懂醫術。
邱順發看向了張來福:「這個症狀該怎麼處置?」
張來福很有信心:「不用處置,這是好轉的跡象。」
「好轉?」孫光豪可沒看出來好轉,他感覺李金玉快沒氣了。
又過了十來分鐘,李金玉果真沒氣了,他縮在床上一動不動。
看到這個症狀,邱順發給出了個方子:「咱們誰都不告訴,然後趕緊走,應該可以走得出這個澡堂子。」
余長壽覺得這方子不錯,他趕緊把東西收拾好。
邱順發還在旁邊算帳:「要我說,李老闆這條命本來就應該扔在匯賢茶樓,咱們把他救回來了,現在又把他給害死了,要是這麼算下來,他也不算太吃虧。」
「你們在這胡扯什麼呢?」張來福打了一碗清水,來到了李金玉身邊,「他的病已經好了七八分了,只要緩過這口氣來就沒事了。」
孫光豪覺得來福這個話說得有點晚了:「他都沒氣了,這還能緩過來嗎?」
眾人都不相信。
又過了五分多鐘,李金玉咳嗽了一聲,長長吐出了一口氣,他還真就緩過來了。
他躺在床上,瞪著眼睛大口喘氣,越喘越急。
孫光豪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我的親娘嘞,這糊燈籠的漿糊還真能救命?」
余長壽替李金玉高興:「李老闆,喘吶,使勁喘吶,這口氣終於上來了。」
一聽這話,李金玉也高興,拼了命地喘氣。
張來福瞪了余長壽一眼:「別瞎出主意,不能使這麼大勁,他內臟剛癒合,經不起折騰。
李二哥,小口慢喘,這口氣已經上來了,誰也搶不去,咱這條命已經保住了,誰也奪不走!」
李金玉攥著張來福的衣裳,他想說話,卻又說不出來,眼下氣還不太夠用。
邱順發在旁邊替李金玉說了一句:「神醫呀,真是神醫!」
在場的人沒一個不服氣的,這麼重的內傷,一副藥就給治好了!有這樣的醫術,就說誰敢不佩服?
就連張來福都特別佩服自己,他對著穿衣鏡,一直看著自己的模樣,他感覺自己的形象變得高大了不少。
邱順發在旁邊真心請教:「來福,你這醫術怎麼學來的?」
張來福很謙虛地笑了笑:「醫術一點都不難學,這就是一門手藝,和做燈籠其實差不太多,一是看選材,二是看加工。
選材這方面諸位也是出了力的,這些藥品的成色都很不錯,在治療過程中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張來福正在分享經驗,忽見李金玉把手伸了過來。
余長壽趕緊把李金玉扶住:「李老闆,你可不能亂動,大傷初愈,你得好好歇息。」
李金玉還往張來福這伸手。
孫光豪勸了一句:「李掌柜,道謝不急這一時,等你養好了再說!」
李金玉一臉急切,右手一直朝張來福伸著。
邱順發觀察片刻,問了李金玉一聲:「你是不是渴了?」
李金玉用力點了點頭,兩隻眼睛一直盯著張來福手裡的水碗。
張來福這隻水碗就是給他準備的,他先拿著小勺給李金玉餵水。
李金玉覺得小勺喝得不過癮,邱順發又給換了個大勺。
大勺喝著也不過癮,孫光豪扶著李金玉,拿碗直接餵他喝。
一轉眼,李金玉喝了三大碗水,肚子脹起來了。
孫光豪勸住了李金玉:「李老闆,你可不能再喝了,再喝就把身子喝壞了。」
李金玉還是覺得渴,張來福接著讓人打水。
李金玉的肚子已經鼓起來老高,余長壽勸道:「李老闆,你真不能再喝了,再喝怕是要出事了。」
張來福有把握:「不會出事,讓他敞開了喝,喝上一缸都沒事。」
李金玉倒也沒喝上一缸,他喝了整整六大碗。
張來福現在是神醫,他說能喝,那肯定能喝,其他人都不敢發表意見。
喝了這六大碗水,李金玉睡著了。
張來福當天住在了澡堂子,他擔心鄭秋桐過來報復,讓其他人也都做好了防備。
到了第二天中午,李金玉睡醒了,看到自己的被子褥子全濕透了。
這是尿了?
受了那麼重的傷,還喝了那麼多的水,尿了也在情理之中,可李金玉覺得這事兒太丟人。
眼下張來福不在屋裡,孫光豪和邱順發也不在,余長壽在床邊照看著李金玉,他也有些累了,正在床邊打盹。
趁這個機會,李金玉抱著被子,輕手輕腳下了床,把被子扔給了夥計,讓夥計換套新的回來。
余長壽被吵醒了,抬頭看著李金玉,他一臉驚訝:「李老闆,你怎麼下床了?你受了這麼重的傷,可不敢亂動,少說也得躺上個把月。」
李金玉笑了笑:「讓你費心了,我好了,這可不是瞎吹的,我這傷真的好了,余老闆,勞煩您帶我去見見張督軍,我得當面跟他道謝。」
余長壽在心裡寫下了一百個佩服,行走江湖這麼多年,他也見過不少名醫,可他真沒見過張來福這麼好的手藝。
他帶著李金玉來到了張來福面前,李金玉雙膝點地,就要給張來福磕頭,被張來福給攔住了:「李二哥,咱們兄弟可不能來這個,我看你滿頭虛汗,你還得多休息幾天。」
李金玉覺得自己不虛,可頭髮上確實一直往下淌水,拿著毛巾擦了好幾遍,毛巾都濕透了,這水也沒停過。
這是汗水嗎?
這水的事,李金玉自己也想不明白,但別的事,李金玉能想得明白。
他欠張來福太多了。
「張督軍,恩情就是恩情,光用嘴說肯定還不上,我得跟你說點實在的。
你要和姜敬鴻交戰,又擔心姜敬鴻有行軍的手段,怕掌握不了他的動向。
這件事,你就交給我吧,只要他在駝月城或是鹽草郡起兵,我肯定能收到消息,我收到了消息,你就收到了消息,肯定不會被他偷襲。」
這份承諾,對張來福來說可太重要了。
這等於在駝月城和鹽草郡,給張來福加了個前哨!
有了李金玉這份保證,張來福心裡踏實了。
可李金玉心裡不踏實,就這麼一點事,哪夠還上這麼大一份恩情?
他又拿出了三張地圖,因為手上全是水,三張地圖都被打濕了。
李金玉請其他人暫時迴避,只把地圖給張來福看:「張督軍,這三幅圖我從來沒給別人看過,我也希望你不要給別人看。
這三幅圖指了三條路,都是近路,一條路是從駝月城到玉饈廊的,一條路是從駝月城到鬼怪坡的,一條路是從鹽草郡到百滘港的。
這三個地方離這有多遠,你肯定知道,可這三條近路當中的每一條路,行程都不到一天。」
這三個地方,張來福一個都沒去過,它們到底有多遠,張來福也不清楚。
但李金玉說這三條路都不到一天行程,證明這三條路確實是捷徑,這麼珍貴的地圖,李金玉肯拿出來,估計擔了不少風險。
張來福不知該不該收:「李二哥,我要是收了這地圖,肯定會拿來用。這三條路我可能要頻繁走動,不會給你帶來什麼麻煩吧?」
李金玉搖了搖頭:「我不怕麻煩,你也不用擔心給我找麻煩,但我把實話告訴你,我真心不希望你走這三條路。
你也知道,在咱們煞域,但凡是近路都很兇險。每條近路都在煞尊的掌控之下,擅自走了近路,就等於冒犯了煞尊,一旦被煞尊發現,弄不好就沒命了。
尤其是百滘港這條路,千萬不能貿然去走,掌管這條路的煞尊,腦仁子不太好使,這人一直瘋瘋癲癲,他在百滘港鬧出過多少事,你也該聽說過,遇到這位煞尊,千萬要躲遠一點。」
在百滘港鬧事的魔王?
這說的不就是冰溜子嗎?
這條路還真得多走幾趟,沒準就能遇到冰溜子,張來福還真挺想他的。
從李金玉手裡接過地圖,這三張地圖都快濕透了,李金玉這手汗有點重,估計還是身子骨虛造成的。
「李二哥,鄭秋桐如果再來找麻煩,你能擋得住她嗎?」
「擋?我不用擋她!」李金玉很有信心,「她要敢來,我把她碎屍萬段。」
張來福放心不下:「能打得過的時候就跟她打,打不過的時候記得來找我,我手下有兵!」
李金玉笑了笑,他以為張來福說的是客套話。
張來福的兵都是普通人,根本不能來魔境,怎麼可能幫得上忙?
可笑著笑著,李金玉眼睛泛紅,就算是客套話,他心裡也很感動:「張督軍,我這是哪輩子積了德了,怎麼就交上了你這麼個好朋友!」
說話間,李金玉朝著張來福深深行了一禮,兩行熱淚,順著耳朵噴涌而出。
耳朵怎麼還流淚了?
張來福有點意外,余長壽有點吃驚,孫光豪和邱順發不知道該怎麼描述。
李金玉自己也覺得有點奇怪,可一想起張來福的情誼,他耳朵里的淚水就忍不住地往外流。
等把耳朵擦乾了,李金玉吩咐廚房備酒,再次答謝張來福。
喝酒的時候,李金玉反覆承諾,只要張來福和姜敬鴻開戰,煞域的事情全都交給他。
「他要是敢跟你動手,我直接帶兵掏了他老窩!」
這份承諾十分寶貴,這就不只是前哨了,這等於給張來福加了一重保險。
可張來福聽著不太對勁,他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到底怎麼不是滋味,他目前也說不清楚。
他和李金玉同樣都是煞梟,但他感覺煞梟和煞梟之間不一樣。
吃過了這頓酒,張來福也該走了,他還有不少事要辦。
李金玉捨不得,他一路相送,送出了十幾里:「張督軍,多保重啊!」
他眼圈發紅,又要落淚。
有了之前的經驗,李金玉對著耳朵擦了半天,沒擦到淚水。
身邊一名夥計提醒道:「掌柜的,你頭頂上噴水了。
李金玉的頭頂確實在噴水,一條水柱,小拇指粗細,從頭皮上開噴,噴了半尺多高,看著還挺別致。
噴出去的水落在頭髮上,順著額頭往下流。
水都流成這樣了,李金玉不可能沒有察覺,他隨手把水給擦了,就像擦汗一樣自然。
邱順發配合著說了一句:「天有點熱。」
余長壽不知該說什麼,他看向了張來福。
孫光豪問了一句:「這算妙手回噴吧?」
身邊的夥計都忍不住笑,但李金玉不笑,這個時候要是笑了,會讓張來福尷尬,這不是對待恩人的態度!
張來福衝著李金玉抱了抱拳:「把傷治好了,終究是好的,李二哥,趕緊回去吧。」
李金玉抱了抱拳,但他沒有行禮,他怕頭頂上的水噴到張來福身上。
回去的路上,李金玉一直在噴水,腦袋上邊都噴出彩虹了。
噴著噴著,李金玉有些渴了。
夥計帶著水壺,李金玉把兩壺水都喝光了,還是覺得不解渴,他擦了擦臉上的水,自言自語道:「我就想回池子裡泡著,整個人泡在水裡我才舒坦。」
一聽這話,夥計笑了。
李金玉一皺眉:「你笑什麼?」
夥計憋得臉通紅:「掌柜的,你說你在池子裡泡著,是不是跟噴泉挺像的?」
「是挺像的!」李金玉笑了,他衝著夥計笑了好一會兒,「就我一個人噴水,這不像噴泉,等一會到家了,咱倆一塊泡著!」
張來福走在路上,陷入了沉思。
我這煞梟當得是不是不太對勁?
李金玉是煞梟,他手下有很多人,這點張來福還能理解,畢竟奪歲魔王出了事,魔王手底下的兵都歸李金玉管,所以李金玉的部下比較多。
可鄭秋桐也是煞梟,她為什麼也有那麼多兵?歧途魔王可還活得好好的,他不可能把所有兵都交給了鄭秋桐。
也就是說,一個正常的煞梟,手上就應該有很多兵。
可未嘗魔王一共就給了我一個煞將,這就有點不合適了吧?
正思索間,忽聽邱順發說道:「那位松樹朋友又來了。」
張來福看向了遠處,一棵油松正在遠處站著。
這油松長得不那麼高大,稜角也沒那麼分明,光是看這身形輪廓,就能看出那股天生的溫和。
這就是留在駝月城記憶里的撒火松。
張來福走到撒火松近前,輕輕摸了摸樹幹。
和其他的油松不一樣,撒火松的松脂都在樹皮表面上掛著,掛了厚厚一層。
松脂之下斑斑點點,聚到一起真像是一張笑臉,正衝著張來福笑。
張來福是個善解人意的人,雖然和這棵撒火松認識的時間不長,但兩人特別投契,張來福能聽懂這撒火松在說什麼。
「你想去人世轉轉?這事好說,我帶你去。
你怕別人欺負你?有我照應著,誰敢欺負你?跟著我享福去吧。
你怕別的地方水土不好?我帶你去枯榆城,那地方水土可好了,枯榆樹也是好樹,你們哥幾個好好處著,咱們都是朋友!」
從駝月城魔境到枯榆城魔境,這個距離可不算近,張來福雖然走過,可還是提醒眾人多加小心,千萬別走錯了路。
他們剛剛重傷了歧途魔王的煞梟,歧途魔王隨時可能報復。
鄭秋桐正在周守途面前哭訴:「煞尊,張來福實在太猖狂,他直接帶人在駝月城偷襲卑職等人。
他還說駝月城這地方他要定了,無論人世還是煞域,他都想要,還說只要有他在,駝月城就沒有您的立足之地!」
周守途神情凝重,他知道自己和張來福的仇很深,張來福說出什麼樣的話都不讓他感到意外。
現在讓周守途真正擔心的是,張來福到底為了誰去搶奪駝月城?
周守途問鄭秋桐:「人世的事情先放在一邊,咱們單說煞域,張來福是未嘗手下的煞梟,他來偷襲駝月城,是奉了未嘗的命令嗎?」
鄭秋桐抿了抿嘴唇,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張來福所做的事情,她可以添油加醋多說幾句,但張來福背後站的是誰,到底是為誰來搶奪地盤,這可真不好猜測。
「此事弟子暫未查明————」
周守途嘆了口氣:「連張來福為誰來的你都不知道,這頓打你是不是白挨了?」
鄭秋桐滿臉是汗,低著頭不敢說話。
別看周守途語氣挺平和,但他隨時可能翻臉殺人,魔王的性情可不好捉摸。
慌亂之間,鄭秋桐的衣裳突然紅了一片,她胸前的傷口裂開了,鮮血滲了出來。
一看身上又有了血跡,鄭秋桐趕緊賣個可憐,接著向周守途請罪:「煞尊,卑職無能,等卑職傷愈之後,一定將功折罪,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都調查清楚。」
周守途檢查了鄭秋桐的傷口,發現傷口癒合得非常緩慢。
這可是從雷普登手裡拿來的藥方,周守途之前用它治過自己的外傷,甚至用它長出來一條手臂,療效可比現在好得多。
這到底是什麼緣故?是因為張來福手段特殊,還是因為鄭秋桐體魄不行?
如果是因為鄭秋桐體魄不行,這就沒辦法了,這傷口能不能治好只能看她造化。
如果是張來福又學了特殊手段,周守途不能大意,他得弄清楚這手段的特點,以後還得多加防備。
但周守途現在最擔心的是另一件事,雷普登給他的藥方是不是出了問題?
周守途拿到藥方之後,就把方子上的內容背下來了:夜蕁麻,枯蓍草,藍苔蘚,長石粉,黑狼脂————
這些藥材不是直接用來配藥,按周守途的理解,這些東西都不像是藥材。
這種傷藥也不是配出來的,需要在新月之夜,通過特殊的儀式,利用這些原料煉製而成。
周守途每次煉藥的時候,都覺得這個儀式有些奇怪,其中的一些禱告用語十分晦澀,念起來並不通順。周守途雖然懂得冰封之地的語言,但有些生僻詞,他懷疑自己用錯了。
傷藥的療效下降,會不會跟藥方本身有關?
雷普登把藥方賣給了自己,有沒有可能在儀式上做了手腳?
在周守途的印象中,雷普登從來不背藥方,他每次使用藥方的時候,都是在祈禱之後再去查閱。
難道這藥方里有說法?難道這儀式是變化的?難道這藥方也是變化的?
為了這張藥方,周守途付出了一枚寶貴的手藝精,這個債他必須得討回來。
周守途來到了西河道,找到了雷普登。
雷普登正在應對三位凜座,一位叫柯斯萊,一位叫朱羅克,一位叫阿芙羅拉。
這三位凜座可不是第一次登門了,他們是為了斯倫真神來的,他們已經和雷普登談了好多次。
這一次,無論雷普登找什麼樣的藉口,他們都必須要見到斯倫神的真容。
雷普登當然不會讓他們去見潘滿倉,這三位凜座都不是好對付的角色,以潘滿倉當前的狀態,應付普通人都很困難,在這三位凜座面前,他堅持不到兩分鐘他就得露出破綻。
可關鍵是該怎麼擺脫這三位凜座的糾纏?
雷普登正在發愁,忽然收到了周守途登門拜訪的消息。
「歧途魔王來了?」雷普登故意提高了聲調,「這個邪惡的人,他來這想要幹什麼?
「」
三位凜座互相看了看,他們也聽說過八大魔王的名號,也知道萬生州的魔王不好招惹。
雷普登神色凝重地說道:「諸位在這裡稍等片刻,我去看看這位魔王到底什麼來意。」
八大凜座在斯倫社裡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在霜寂主之下,八大凜座是斯倫神最忠誠的信徒,代表著斯倫社高貴的品質和美德。
按照雷普登的推測,在斯倫真神的安全受到威脅的情況下,這三位凜座肯定不會袖手旁觀!他們會立刻逃跑,以免受到殃及。
雷普登來到周守途面前,態度可不太友善:「周先生,你來找我做什麼?」
一向謙卑的周守途,今天的態度也不好:「雷大凜座,我從你這買的藥方不靈了,這事是不是得給我個說法?」
雷普登對此並不感到意外,他反問周守途:「你確定你使用了正確的藥材嗎?」
周守途可不吃這套:「這事兒不用你操心,藥材肯定錯不了。」
「儀式的流程都正確嗎?」
「這個也沒問題,藥方上怎麼寫我就怎麼辦。」
雷普登又問:「這個藥是給你自己使用的嗎?」
周守途愣住了:「你這話什麼意思?我買來的藥方,這東西就是我的,憑什麼只能我自己用?我想用給誰就用給誰!誰也管不著吧?」
雷普登搖了搖頭:「斯倫神只庇佑他的信徒,如果用藥的人對斯倫神沒有信仰,藥效會大打折扣!」
「你這還算藥方嗎?」周守途勃然大怒,「姓雷的,你欺人太甚!今天要是不給我個說法,我把你這斯倫社殺到滿門絕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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