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新任霜寂主
第400章 新任霜寂主
「周先生,我覺得你應該想清楚一件事,你在什麼地方跟我說話?你以什麼身份跟我說話?」
「雷大凜座,我在萬生州跟你說話,我在萬生州是什麼身份,你自己應該明白。」
周守途和雷普登的聲音越來越大,隔著房門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但可不是每一句都能聽清楚,涉及藥方和手藝精的事情,雷普登會把聲音給掩蓋住,不讓外人聽到。
到了彼此放狠話的時候,雷普登會把聲音放出去,他想利用周守途把另外三位凜座嚇跑。
兩人的話越說越狠,雷普登覺得那三位凜座應該被嚇住了。
再爭執下去,周守途可能真要動手。雖然這是雷普登的住處,雖然這裡布置了重重法陣,但魔王就是魔王,兩人要真打起來,雷普登可未必占得到便宜。
他徹底隔絕了房間裡的聲音,把語調放低,語速放慢,耐下心來和周守途商量:「周先生,我早就告訴過你,想要使用真神的聖藥,就必須要保持對真神的虔誠。」
周守途對這樣的話術非常熟悉:「雷大凜座,別跟我拍老腔,也別跟我繞圈子,我虔誠,我對斯倫大爺真心實意的虔誠,斯倫大爺要是站在我面前,我當場給他磕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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虔誠的事說完了,說生意的事吧,我押了一個手藝精在你這,換來一張藥方,這兩件東西的價錢差了多少,你心裡應該清楚。這樁生意你占了大便宜,結果這個藥方還只能用在我自己身上,你這事兒做得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雷普登覺得周守途的理解有問題:「我們當初說的不是等價交換,而是各取所需,你把手藝精留在我這裡,是為了換取我對你的信任!
至於藥方的用途,你的弟子對斯倫之神不夠虔誠,所以無法獲得斯倫真神的庇佑,這麼簡單的道理,我想你應該想得明白。
「我想不明白!」周守途的火氣又上來了,「你的意思是我用藥方給我弟子治個病,她還得加入你斯倫社才行?我拿著藥方幫你招工去了?姓雷的,你是不是覺得我這人特好說話?」
一看這情況,雷普登知道自己必須得讓步了:「我會向真神請示,讓他放寬對藥方的限制。」
「我不想要限制,那是我的藥方,我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周先生,你使用的是真神的力量,你想不加限制的使用神力,那是不可能的。」
「那就別廢話了,趕緊把手藝精還給我。」
雷普登也有些著急了,手藝精是堅決不能給的:「周先生,你先冷靜一下,手藝精原本不在我們的交易範圍之內,我們之間的交易內容只涉及藥方和張來福。
如果你能兌現承諾,把張來福給除掉,我會立刻把手藝精歸還給你,並且還會兌現餘下的兩張藥方。
我們的交易重點一直在張來福身上。不要因為那些無關緊要的細枝末節,影響了我們之間的合作和友誼。」
雷普登當場做了儀式,向斯倫神做了請示。
所謂的請示都是多餘的,這件事不用斯倫神批准,雷普登自己就能做主,他調整了藥方的使用範圍。他給周守途的承諾是,只要不是斯倫社的敵人,都可以接受聖藥的治療。
這個答案顯然不能讓周守途滿意。
雷普登又做出了承諾,如果周守途能夠成功除掉張來福,他會立刻支付餘下的兩張藥方,還會把屠戶祖師的手藝精還給周守途,還會贈送兩套法陣作為額外報酬。
他勸了半個多鐘頭,周守途答應了。
作為一個老江湖,周守途心裡非常清楚,雷普登不打算把手藝精還給他,至於那兩套法陣更是鏡花水月。
可周守途還是接受了雷普登的承諾,離開了宅院。
宅院裡還有三個高手,周守途感知到了他們的存在。
這三個高手的實力應該和雷普登相當,應該也是斯倫社的凜座。
周守途說要把斯倫社殺到滅門絕戶,這是一句嚇唬人的話,他不可能一次和四個凜座交手,這麼幹絕對沒有勝算。
要動手的時候,周守途也會另挑個日子,如果只是對付一個凜座,周守途還有些把握。
送走了周守途,雷普登也該把另外三位凜座送走了。該聽的他們都聽見了,按照雷普登對諸位凜座的了解,他們很在乎真神的安危,但他們更珍惜自己的生命。
回到了東院,雷普登見三位凜座不在客廳,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沒想到諸位凜座的行動居然如此迅速。」
一名寒衣修進來打掃房間,雷普登問道:「三位凜座什麼時候離開的?」
寒衣修一愣,隨即回答道:「三位凜座大人沒有走,他們去了後院。」
雷普登瞪圓了眼睛:「他們去後院做什麼?」
寒衣修搖搖頭:「我沒敢問,他們說這是您的安排。」
雷普登趕緊跑到了後院,後院靠西牆的一座庫房開著門,看守庫房大門的幾名霜刻徒,都在門口老老實實站著。
看到這一幕,雷普登血往上涌,感到一陣暈眩,他上前去問霜刻徒:「誰進了庫房?」
霜刻徒恭恭敬敬地回答:「三位凜座大人都進去了。
雷普登大怒:「你為什麼放他們進去?」
「三位凜座大人說這是您的安排。」
「一派胡言!我什麼時候有過這樣的安排?你為什麼要相信他們的話?你為什麼不把他們攔住?你為什麼不等待我的命令?」
霜刻徒傻眼了,他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雷普登的問題,以他們的身份,哪敢阻止那三位凜座大人?
雷普登推開了霜刻徒,他進了庫房,打開了地板上的暗門,衝進了密道。
穿過狹長的密道,他來到了一座宮殿的門前。
這座宮殿是斯倫真神的神殿,斯倫真神和幾位服侍他的女子,就住在神殿裡。
神殿的大門緊緊關著,雷普登知道三位凜座已經進去了。
雷普登趴在門上傾聽,卻聽不見門裡的動靜,看來三位凜座已經把聲音給隔絕了。
他上前想把大門推開,一片寒霜浮現,把兩扇大門緊緊凍在了一起。
寒霜蔓延的速度非常快,眨眼之間覆蓋了整個大門,這肯定是阿芙羅拉的法術,她是八大凜座中實力最強的一個。
雷普登知道阿芙羅拉的法術很難破解,就算他能破解,也改變不了眼前的局面。
住在神殿裡的不是斯倫真神,是一個看不出任何神性的潘滿倉。
以三位凜座的眼力,現在肯定已經看出了破綻。雷普登現在需要思考的是,該怎麼跟三位凜座解釋整件事情的始末。
他肯定不能說出實情,如果讓人知道他用了一個凡人來冒充真神,他會被綁在真神的祭壇上,變成真神的祭品。
雷普登想給自己找一個能洗脫罪名的理由,可想了想去,任何理由都顯得蒼白無力。
唯一說得出口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自己也受了潘滿倉的蒙蔽。三位凜座可以嘲笑自己無能,但不能懷疑自己對真神的忠誠。
可問題是三位凜座一眼就能看出這位真神是假的,雷普登這麼長時間卻一直受他的蒙蔽。難道雷普登是傻子嗎?這樣的辯解能否獲得三位凜座的認可?
而且潘滿倉很有可能會說出一些內情,哪怕是隻言片語,都會把偽造真神的罪名結結實實扣在雷普登的頭上。就算雷普登能應付這三位凜座,霜寂主也會以此為由,號令所有信徒來緝拿雷普登。到了那個時候,雷普登就成了整個斯倫社的公敵!
不能讓潘滿倉活下來,只有死無對證,才有機會洗脫自己的罪名。
雷普登做好了計劃,等神殿大門開啟,他會立刻殺了潘滿倉。
三位凜座對此也會有所防備,柯斯萊不足為懼,朱羅克比柯斯萊強不了多少,最難對付的是阿芙羅拉。
如果潘滿倉在阿芙羅拉手裡,單憑雷普登自己的實力,幾乎沒有殺掉潘滿倉的可能。
如果動用屠戶祖師的力量,雷普登倒是有幾分把握。可如果把屠戶祖師的手段暴露在三位凜座面前,又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雷普登陷入了兩難。
斟酌再三,他跑到了密室,拿起了屠戶祖師的手藝精。
殺掉潘滿倉是唯一正確的選擇,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雷普登一路走向了後院,卻發現三位凜座從庫房裡走了出來。
他們出來了!
在院子裡把守的霜刻徒都在朝著三位凜座行禮。
怎麼辦?要當著這些霜刻徒的面動手嗎?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殺了潘滿倉,事態可能會變得不可收拾!
潘滿倉在什麼地方?
他們沒把潘滿倉帶出來?
雷普登的頭皮一陣陣發麻,眼下的狀況讓他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三位凜座走到了雷普登面前,雷普登面帶笑容,卻想不出自己該說什麼。
還沒等雷普登開口,三位凜座一起朝著雷普登行了一禮。
這是做什麼?
雷普登不明白他們三位的用意。
柯斯萊面帶愧疚,先向雷普登道了歉:「雷普登大人,我為我之前在言語上的冒犯,向您表達真誠的歉意。」
他表達歉意?
他指的是哪方面的歉意?
雷普登沒明白柯斯萊的意思,朱羅克也開口了:「我之前對您產生了一些不該有的懷疑,正因為這些愚蠢的想法,我受到了真神的斥責。我對此懊惱無比,真心希望能夠得到您的原諒。」
「別這麼說,朱羅克凜座,其實我早就原諒您了————」
我原諒他什麼?
雷普登腦袋一片空白,也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
阿芙羅拉滿臉通紅,這位資歷很深的凜座依然保持著二十多歲少女的模樣,她面帶羞澀地說道:「雷普登大人,我之前對您有一些誤解,直到接受了真神的教誨,我才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無知。
您的智慧遠在我們之上,我們也不配和您擁有同等的身份,我們將遵循真神的旨意,共同輔佐您,讓您在更高的職位上,為真神貢獻力量。」
更高的職位?
雷普登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在斯倫社,比八大凜座更高的職位只有一個,那個職位是霜寂主。
他們到底想表達什麼?
看到雷普登一臉茫然,柯斯萊把話說得更直白了一些:「我們需要一位新的霜寂主,按照真神的旨意,您是最佳人選。」
「我可能,還不太行————」雷普登想抿抿嘴唇,可他的嘴張得太大了,上下嘴唇總是碰不到一起。
阿芙羅拉再次向雷普登行禮:「雷普登大人,您不必推辭,能為您效勞,是我們的榮幸。」
朱羅克也深深行了一禮:「我們會竭盡所能為您籌備一場加冕禮。受到諸多條件的限制,典禮可能沒有您預期的那麼隆重,但典禮中的每一個細節都會表達我們對您最真誠的敬意。」
三位凜座說了很多話,每一句話中都帶著雷普登難以想像的謙卑和恭敬。
尤其是阿芙羅拉,在她的臉上不僅有恭敬,還有一份難以掩飾的愛慕。
雷普登對這份愛慕沒什麼興趣,但這三個人恭敬的態度,讓雷普登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們怎麼比周守途還客氣?
如果不是剛送走了周守途,雷普登真懷疑這三位凜座都是周守途假扮的。
他們三個到底經歷了什麼?就在今天,雷普登還和他們有過激烈的爭吵,到底是什麼狀況讓他們出現了如此大的轉變。
等這三位凜座離開了宅院,雷普登到了神殿裡,找到了潘滿倉。
潘滿倉坐在神座上,面色蒼白,大口喘息。
幾名侍女正拿著毛巾,幫他擦去身上的汗水。
雷普登輕輕揮手,示意侍女暫時離開神殿。
等關上了神殿大門,雷普登問潘滿倉:「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潘滿倉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葡萄酒,等緩過一口氣,他抬頭看向了雷普登:「你為什麼讓這三個人進來見我?你知道他們三個有多嚇人嗎?」
眼前的這個男人,還是雷普登熟悉的潘滿倉。
可剛才那三位,卻不是雷普登熟悉的凜座。
雷普登用儘量簡單的方式去詢問潘滿倉:「他們跟你說了什麼,你跟他們又都說了什麼?」
潘滿倉深吸了一口氣:「他們審問我,一直審個沒完。有些事我快答不上來了,我乾脆就不答了。
你告訴過我,我是真神,我不用跟他們說太多話,我不用太給他們面子!
我罵了他們,什麼難聽我罵什麼,我說你們這是對我不忠,你們該千刀萬剮!我說你們都是霜寂主派過來害我的!
他們又跟我說什麼信仰、虔誠之類的話,我沒理會他們,我說你們信的根本不是我,你們都是霜寂主身邊的奴才!
你們三個人做的那些事加在一塊,都比不上雷普登的一根手指頭!我說你們不配跟他平起平坐,我說霜寂主必須得換人,我就信雷普登,別人我都信不過!
我就這麼一直罵他們,罵著罵著,他們都不說話了!我真想踹他們幾腳,後來一想,這幾腳要是踹不上勁,我就露餡了,所以我忍住了沒踹。」
看這樣子,潘滿倉是真的嚇壞了,說話有點語無倫次。
但他這事沒有做錯,從頭到尾沒有犯下任何一個錯誤。
雷普登心裡一陣激動,他一直認為潘滿倉是一塊不可雕琢的朽木,沒想到這麼多天的教育和培養,在他身上居然真的有了收效!
這是運氣嗎?
又或是真神在暗中的安排?
雷普登一陣歡喜,可轉眼之間又冷靜了下來。
潘滿倉真的能騙過來三位凜座嗎?
那三位凜座是不是有別的意圖?
他們看破了,可能沒有說破,他們可能在暗中正在籌劃別的事情!
現在還不能高興得太早,很多情況還需要進一步觀察。
雷普登正要離開神殿,忽聽潘滿倉說道:「別再讓這樣的人來找我了,我真被他們嚇怕了。」
雷普登回過頭,看向了潘滿倉:「你要學會面對,這是你的職責。你住在如此奢華的宮殿之中,每天都有享用不完的美食、美酒和美人。這一切原本都是你不敢奢望的夢想,現在夢想實現了,你自然要為這一切履行好你自己的職責。
今後還會有更多的考驗等著你,我希望你每一次都能表現得像今天這樣出色。」
「你們相信他是真神?」薩迪娜驚訝地看著三位凜座,「不要被雷普登的花言巧語蒙蔽了,他是個騙子,他的狡猾超出了你們的想像。」
柯斯萊和朱羅克不想理會薩迪娜。
阿芙羅拉耐著性子勸說道:「薩迪娜凜座,我希望你不要被妒忌蒙蔽了雙眼,在復活真神這件事情上,你也做出了極大的貢獻。
你的功績我們不會忘記,真神也不會忘記,但我希望你在任何情況下,都要保持對真神的虔誠。」
薩迪娜十分惱火:「我對真神的虔誠從未有過絲毫的改變,但我無法忍受雷普登對你們的愚弄,他的所作所為是對真神的褻瀆!」
朱羅克忍無可忍:「薩迪娜,褻瀆真神的是你!我們沒有被愚弄,我們相信我們自己的眼睛,我們親眼看到了真神,我為你此前那些愚蠢的言論感到羞恥!」
薩迪娜確實說過一些不太好聽的話,但這些話都是針對雷普登和潘滿倉的。
她以為這三位凜座會和她一起揭穿雷普登的謊言,可她沒想到自己竟遭到了這三位凜座的奚落。
「你們都被他騙了,有些事情,我自己會證實給你們看!」
薩迪娜來到了雷普登的住處,她提出要親自去見真神。
雷普登沒有阻止她。
他也很想看看潘滿倉到底有沒有能力震懾住薩迪娜,這有助於他判斷出那三位凜座的真實想法。
如果潘滿倉沒有能力震懾住薩迪娜,那他在此之前肯定沒有震懾住那三位凜座。
雷普登親自帶著薩迪娜進了密道。
兩人走到神殿門前,薩迪娜警告雷普登:「請你在門口等候,有些事情我只能告訴真神,不能讓你聽到。
雷普登答應了,他親自幫薩迪娜關上了神殿的大門。
薩迪娜有些意外,在舉行過真神復活儀式後,她一直沒有單獨面見真神的機會,可沒想到今天雷普登竟然答應了她的要求。
走到神座近前,薩迪娜沒有行禮,她盯著潘滿倉的雙眼,看了整整一分多鐘。
開口第一句,薩迪娜直接叫出了潘滿倉的名字:「潘滿倉,作為一名寒隨眾,你覺得你有資格坐在這裡嗎?」
潘滿倉沒有說話,他的右手支在了神座的扶手上,手掌托著下巴,靜靜地看著薩迪娜。
薩迪娜又問了一句:「這是真神的位子,你沒有資格坐在這裡,你應該站起來跟我說話!你知道冒充真神是什麼樣的後果嗎?」
潘滿倉還是不說話,冰冷的眼神卻讓薩迪娜有些害怕。
「潘滿倉,你不用在這裝腔作勢,這些都是雷普登教你的,對嗎?
你現在跟我說實話還來得及,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冒充真神?我相信你一定有迫不得已的苦衷,肯定是雷普登逼你這麼做的。
你把真相告訴我,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我以真神的名義向你擔保,我不會讓雷普登傷害你。」
薩迪娜的經驗足夠豐富,她知道該怎麼和一個沒有見過世面的年輕人去溝通。
她知道潘滿倉肯定也嚇壞了,她知道保持真神的偽裝對潘滿倉而言有多大的壓力。
她在言語中儘量表達出對潘滿倉的關切和同情,她要讓潘滿倉認為她才是最可靠的後盾。只要再稍微加一點威懾和引導,潘滿倉肯定會把實情說出來。
等了許久,潘滿倉終於開口了。
他俯視著薩迪娜,緩緩問道:「你剛才在跟誰說話?」
從潘滿倉嘴裡吐出來的每一個字,都讓薩迪娜不寒而慄。
「我,我是在————」她不敢再正視潘滿倉的眼睛,她先挪開了視線,而後低下了頭。
潘滿倉又問了一次:「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薩迪娜身軀一陣顫抖,雙膝彎曲,跪在了地上。
「我,我是說,神————」薩迪娜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冒出了這個字。
在說出這個「神」字之後,她覺得自己稍微輕鬆了一些。
潘滿倉看著薩迪娜:「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薩迪娜能感受到潘滿倉的注視,光是潘滿倉的目光都能讓她室息。
「偉大的真神,請您原諒我的無知。」
薩迪娜魂不守舍地走出了神殿,她連招呼都沒打,立刻離開了雷普登的宅院。
看著薩迪娜的背影,雷普登笑了。
他聽到了神殿裡的聲音,潘滿倉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雷普登一字一字教出來的。
他教會了潘滿倉如何去保持神的威嚴,通過不懈的努力,他終於獲得了成功!
回到密室里,雷普登攥緊了手藝精,點燃了法陣的蠟燭。
內部的問題已經解決了,現在就剩下張來福的問題了。
雷普登拿起了祭壇旁邊的木桶,把桶里的豬油和豬血潑灑在了地上。
他很不喜歡豬油的味道,但他必須要保持屠戶祖師的形象。
他拿起了屠刀,在磨刀石上磨了幾下,一片濃霧騰起,他在霧氣之中看到了顧書萍的身影。
「顧書萍,你到底什麼時候能完成刺殺張來福的任務?」
——
顧書萍聞了聞空氣中的血腥味兒和油腥味,琢磨著該怎麼去應對這位祖師。
「弟子已經打聽到消息,沈程鈞確實遇到了一些狀況,但他正在慢慢恢復,所以弟子覺得————」
「夠了!不要再找藉口!」雷普登拿起了屠刀,用手摸了摸鋒利的刃口,「行門的規矩你是知道的,我作為行門的祖師,親自給你安排了任務,你幾次三番拖延懈怠,這是對我的藐視,這是不可饒恕的重罪!」
雷普登突然提高了聲調,嚇得顧書萍一哆嗦。
「祖師息怒,弟子知錯了,弟子連夜就去打探張來福的動向,很快就會給祖師一個答覆。」
「我不想聽你的答覆,我要張來福的人頭!」雷普登揮起屠刀,一片油脂連著鮮血傾瀉而下,淋了顧書萍一身。
這是雷普登對顧書萍的警告。
顧書萍瑟瑟發抖:「弟子聽從祖師吩咐,弟子一定不讓祖師失望。」
「退下吧,等我下次見到你時,肯定要見到一顆人頭,如果不是張來福的,那這顆人頭就是你的。」雷普登在霧氣中緩緩消失。
顧書萍帶著滿身油脂坐在了自己的臥室里。
她顫抖了幾分鐘,因為她擔心那位祖師還在暗中觀察。
確定祖師已經和她中斷了聯絡,顧書萍不抖了。
她脫下了衣裳,用包裹包好,把衣裳寄給了張來福。
張來福正在和不講理拔河。
在以前,每次和不講理拔河,張來福都得讓出來一隻手,不講理力氣沒那麼大,但脾氣很大,它輸不起。
可自從吃了那個毛怪,不講理的力氣變得很大,張來福和不好找一起上都拔不過他。
今天已經拔了三場,張來福和不好找全都輸了,不講理甩著大胖腦袋,正在嘲笑他們兩個。
不容易忍無可忍,它也準備上場了,拔河還沒開始,通訊兵給張來福送來了個包裹,說是一個急件,但不知是誰送來的。
張來福打開了包裹,看到裡面裝著一件油兮兮的綠色旗袍。
看這顏色,再看這身段,這件旗袍應該是師妹的。
她把衣服寄給我了,是什麼意思?
她沒有衣服穿了嗎?想讓我給她買衣服嗎?這個貪得無厭的女人!
沒過一會兒,通訊兵又來了,他給張來福送來一封信。
張來福打開信一看,這封信上有落款,也是顧書萍寫的,她只寫了一行字:「師兄,小妹想你了,能見你一面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