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守土煞梟
第396章 守土煞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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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孫光豪在外邊喊,張來福立刻衝出了雅間,來到了水池子旁邊。
邱順發也要跟出來,余長壽提醒邱順發先別現身,在暗處躲著。
水池子裡一個人沒有,張來福沒看到孫光豪,也沒看到其他客人,只看到一名夥計在旁邊端茶遞水,還有一名搓澡師傅在給趴在床板上的中年男子搓澡。
張來福先衝著中年男子打了個招呼:「這位朋友,看到我一位朋友了嗎?」
老李抬頭看了看張來福:「你幾個朋友?這話我怎麼聽不明白?」
張來福把話又說得明白了一些:「我有個朋友在這泡池子,我想問問你,我這位朋友哪去了?」
老李指了指池子:「他泡池子,你上池子裡找去,你問我幹什麼呀?」
張來福還真往池子裡看了一眼,池水特別清,裡邊什麼都沒有,連顆沙子都找不見。
他轉眼又看向了老李,在老李身邊還搭了一張板床:「你一個人搓澡,用得著兩張板床嗎?」
老李抬著頭,看著張來福:「你管得挺寬吶,這是我的地盤,我用一百張床搓澡,你也管不著。」
這是他的地盤。
這是把身份亮出來了。
張來福微微點頭:「原來是大掌柜的,失敬失敬。我們來你地盤洗澡,沒少你錢吧?
你無緣無故把客人扣下來了,這是什麼意思?」
李掌柜覺得這話說得不對:「怎麼能叫無緣無故?你要是光洗澡,我肯定好好招待著,堂堂的張大督軍來我這捧場,那是給我面子。
可你來了之後,連個招呼都不打,弄條鐵絲來回折騰,這就是你不對了吧?」
張來福沒想到這位掌柜的居然知道他是督軍,看來這開澡堂子的真不是一般人。
這事兒確實是張來福不對,但道理還可以接著講,張來福道:「掌柜的,你錯怪我了,我看你這下水不太好,幫你疏通一下。」
李掌柜氣得想笑:「你幫我通下水道了?我還謝你不成?那你弄個鏡子來回照又是幾個意思?這地方是澡堂子,能隨便讓你照嗎?」
張來福指了指旁邊的大鏡子:「你這沒鏡子嗎?這不還有穿衣鏡嗎?怎麼就不能隨便照了?」
李掌柜一揮手,讓搓澡師傅讓開,他起身坐在木板床上,看著張來福:「張督軍,你是扯淡呢,還是講理呢?」
「理可以講,先把我朋友放了,咱們慢慢講。」張來福現在最擔心的是孫光豪。
李掌柜皺著眉頭問道:「我不放行不行?」
「那就不用講理了,咱們直接動手吧。」張來福的頭髮飄了起來,繞著腦袋盤了一圈,像把雨傘似的。
李掌柜一瞪眼,還挺吃驚:「我還沒動火,你在這生什麼氣?你還給我弄上怒髮衝冠了!
張來福一琢磨,以後這頭髮要是成了絕活,就叫怒髮衝冠吧。
這不是他故意用的手藝,上次要和姜敬鴻交手的時候,張來福的頭髮也起來了。這頭髮也不知道是什麼狀況,只要張來福要和別人開打,它們肯定得弄出點動靜。
牆壁上有一道亮光閃過,這是鏡子反射的光。
幾顆西瓜籽跳到了張來福腳邊,這是邱順發手下的兵。
余長壽和邱順發都藏在暗處,等著出手的機會。
李掌柜心裡清楚,他知道邱順發和余長壽藏在暗處,他讓夥計和搓澡的都出去:「你們倆到樓下招呼客人去,別在這礙事。」
搓澡的不肯走:「二爺,他們帶著幫手。」
李掌柜指了指牆上的鏡子印,又指了指地上的西瓜籽:「不就一個磨鏡子的和一個賣西瓜的麼?有多少幫手我都不怕,你們倆趕緊給我出去,這沒你們的事兒!」
夥計和搓澡的都出去了,李掌柜衝著張來福招了招手:「來吧,叫那哥倆也別藏著了,你們三個一塊上吧。」
張來福豎起了大拇指:「有膽色,我佩服你,今天我也不帶幫手,咱倆一對一打一場,我要是贏了,你把我朋友放了。」
李掌柜找了件兒浴衣往身上一穿:「這話說定了,我要是贏了,你和你朋友都別走了,就留在我這泡著吧,至於泡澡還是泡酒,先看我心意,再看你們造化!」
話音落地,一盆清水從張來福頭頂上澆了下來。
這清水裡沒加別的東西,看著也沒什麼異常,可張來福一聞這味道就能聞出來,這水的溫度極高,落在身上就要命了。
按照常理,他應該閃身躲水。
但張來福遇到過不少高手,知道什麼時候不能躲閃。
開澡堂子的在澡堂子裡動手,李掌柜占盡上風,他只要隨便往地上撒點水,都能形成陷阱,張來福只要邁步躲閃,下一步可不一定會踩到什麼地方。
張來福沒有躲,他還在原地站著,撐起洋傘,把頭頂上水全給擋住了。
李掌柜看了看洋傘,有點理解不了。
他知道張來福有修傘匠的手藝,可關鍵這把洋傘是從哪弄出來的?
張來福沒別的衣裳,就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這浴巾里能藏得住這麼大一把雨傘嗎?
李掌柜還真沒看出來,這條浴巾不是這澡堂子裡的,這是常珊變出來的。
他還琢磨雨傘到底從哪來,洋傘的一根傘骨突然飛出了傘面,打向了李掌柜的腦門。
李掌柜也不躲,他知道張來福身上手藝多,躲開了傘骨,弄不好就碰在鐵絲上了。
他往浴池邊上一拍,池子裡飛起一大片水花,把傘骨給打飛了。
餘下的水珠還在往張來福身上打,張來福拿雨傘把水珠攔住,一拍傘柄,竹跳子從傘柄里飛了出來,打向了李掌柜的面門。
傘跳的勁要比傘骨大得多,這裡邊有跳子見紅的手藝,還有鐵絲在暗中助力,一般的兵刃都抵擋不住,再想用水花招架,這就有點費勁了。
李掌柜把池子旁邊的塘布拿了起來,衝著傘跳子搶了出去。
啪!
傘跳子被塘布給抽了回去,李掌柜隨手又把塘布甩在了張來福身上。
這塘布是搓澡用的,又糙又硬,真要讓它打在身上,張來福得掉一層皮。
張來福還是不躲,依舊用洋傘招架,這下也招架得有點勉強,洋傘的傘骨被打斷了兩條,傘面也破了一大塊。
李掌柜皺起了眉頭:「張督軍,你得拿出點真本事和我打,別總拿修傘那點手藝來對付我,你不是占著好幾個行門嗎?」
張來福一轉雨傘,腦袋上的頭髮也跟著雨傘轉:「對付你,用這一個行門就夠了!」
李掌柜不高興了:「張督軍,你這是看不起人吶,我得給你點教訓,要不這事傳出去了,別人還以為我李老二沒本事呢!」
說話間,李掌柜一甩手,浴池裡蒸騰起了一片濃霧。
濃霧迅速蔓延開來,整個官塘里伸手不見五指。
這等於把張來福的眼睛給蒙上了,這下麻煩大了。
張來福放出鐵絲,正準備確定李掌柜的位置,轉眼之間,忽見濃霧散了。
李掌柜坐在浴池旁邊,一個勁搖頭:「這麼打不行,你連看都看不見,我這便宜占太大了。」
他又往水面上一拍,浴池裡的水飛出來一大半,地面的積水半尺多深。
張來福不敢讓這水沾了腳,他攥住傘柄,靠著破傘上天,讓身體懸在了半空。
這種情況下,張來福的行動能力可就差了一大截,很多技法都施展不開,遇到危險也不好應對。
李掌柜本來占了上風,可地面上的積水很快退下去了。
他心裡還是覺得彆扭:「這麼打也不行,你腳都不能沾地,我這便宜還是占大了。」
李掌柜又看了看池子裡的熱水管子,琢磨出了一套好打法:「我要是把這管子扯開,這裡邊水要是噴出來,比什麼兵刃都好用。」
張來福正想著怎麼防備熱水管子,李掌柜又搖了搖頭:「這麼打也不行,這管子裡的水只有我會用,你不會用,這還是仗著地界欺負人。
我是開澡堂子的,只要在澡堂子裡打,怎麼打都不公平,要不這樣,咱們出去打吧,我不占你便宜,不管輸贏,咱們心服口服。」
張來福笑了,這位掌柜的還真是個性情中人。
李掌柜走到衣箱子旁邊,他特地叮囑張來福:「你先別動手,你等我把衣裳穿上,這時候你不能乘人之危,咱們都穿戴好了,再出去好好比劃比劃。」
張來福攔住了李掌柜:「掌柜的,你怎麼稱呼?」
李掌柜抱拳道:「我姓李,叫李金玉。」
李金玉?
這名字聽著還有點耳熟。
這李掌柜長得也有點眼熟。
張來福抱拳還禮:「李掌柜,我很欣賞你的性情,你不占我便宜,我也不占你便宜,你肩膀上有根頭髮,得趕緊拿下來。」
李金玉扭頭一看,發現肩膀上確實有根頭髮。
洗澡的時候掉根頭髮,誰也不會留意到這事,李金玉把頭髮拿起來,仔細看了看,發現這不是自己的頭髮。
他留的是寸頭,頭髮沒有這麼長。
「張督軍,這頭髮是你的?」
張來福點了點頭:「是我的,碰了這根頭髮,你要吃大虧。」
「頭髮上的手藝————」李金玉仔細琢磨了一會,「你這是剃頭匠的手藝,還是收頭髮的手藝?」
張來福沒有解釋:「這你就別問了,這是我獨門手藝,總之你先把這頭髮扔了。」
李金玉把頭髮放在了池子邊上:「張督軍,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把這頭髮弄到我身上的?從交手到現在,咱們倆還沒近過身吧?」
張來福指了指李金玉的頭頂:「你頭上有把傘,我估計你是沒看見。」
李金玉抬頭看了片刻,用手一指:「是這地方嗎?」
張來福用手一撥,無形之傘在半空中顯了形,正是李金玉指的那地方。
李金玉讚嘆一聲:「好手藝啊,你要不說,我可真沒發現!這可不能算你占便宜,是我自己眼拙,要是這麼論起來,這一仗應該算是我打輸了。」
他剛說自己輸了,浴池裡突然站起一個人,手裡拿著修腳刀,高聲喊道:「二爺,咱可沒輸,這是咱的地界,咱有澡堂子裡的手藝,憑什麼不用?」
話音未落,浴池裡又站起來一個人,他手裡拿著剃頭推子:「二爺說的沒錯,他們往咱們地盤上闖,咱們就不該對他們客氣,咱都別閒著,一起動手。」
浴池裡又站起來幾個人,這幾個剛才都是泡澡的,本來都化在池水裡了,不知道為什麼又站起來了。
其實這幾個人都是澡堂子的老主顧,平時總和李金玉鬧著玩,他們都習慣了。
李金玉看著幾位老主顧,客客氣氣勸道:「諸位,你們的心意我領了,今天小店遇見事兒了,不能伺候哥幾個了。
你們先回去歇著,等我把這事兒給打發了,回頭再請哥幾個過來喝酒!」
「那不行啊!二爺平時照應著我們,而今二爺有事兒了,我們哪能看著不管!」
這哥幾個還不願意走,拿著傢伙和張來福拼命。
一名裁縫最先動手,他拿著剪刀,噗嗤一聲,戳在了鞋匠的臉上。
鞋匠的臉上多了一道口子,鮮血直流,他拿上錐子,大喝一聲,就把旁邊賣油炸糕的給捅了。
賣油炸糕的也不含糊,把手裡的油炸糕拍在了扎蛤蟆的身上,生生燙掉了一塊皮。
扎蛤蟆的大怒,拿著蛤蟆叉子,拼命往裁縫身上捅。
李掌柜還在那兒喊:「不用你們幫忙,你們都出去,你們,你們這是幫忙來了嗎?」
池子裡打亂套了。
這些人都想打張來福,可沒有一個人打在張來福身上。
怎麼能亂成這樣?這又是張來福的手藝嗎?
李掌柜還沒看明白,他問張來福:「張督軍,我聽說你會唱評彈,是不是用彈魂唱魄把他們都給唱傻了?」
張來福連連擺手:「我沒唱,我想用評彈的手藝,可我沒帶琵琶。」
那到底是什麼緣故?這群人怎麼就瘋了?
浴池裡咕嘟嘟翻了個水花,長出了一簇蘑菇。
這蘑菇長得好看,磚紅色的傘蓋,金黃色的傘底,傘柄上黃下紅,長得十分粗壯。
等這蘑菇全長開了,全身有六尺多高,傘蓋有八尺多寬,傘柄有兩尺半厚。
這簇蘑菇在浴池裡不緊不慢地飄著,好像正在看熱鬧。
浴池裡打得正亂,扎蛤蟆的一叉子把蘑菇的傘蓋給劃開了。
傘蓋上多了一道口子,這傷口原本也是淡黃色的,一轉眼變成了青藍色。
孫光豪從青藍色的傷口裡鑽了出來,縱身一躍,站在了傘蓋上,衝著眾人冷笑了兩聲:「喝了我的蘑菇湯,這回都上頭了吧?你們哥幾個使勁打,我看這回能打死幾個。」
李金玉站在池子旁邊,看得目瞪口呆:「我之前真看輕你了,你這手藝真厲害。」
不光李金玉看輕了孫光豪,和孫光豪相熟的人也經常看輕了他。
孫光豪很少把菇農的手藝露出來,張來福也是最近才知道他還有這麼個行門。
就連頂香看事的手藝,孫光豪也藏得很深,擺香案請仙家的時候,孫光豪都不許別人在旁邊看著。
真刀真槍打起來的時候,孫光豪可一點不含糊,這一池子蘑菇湯,可把這群老主顧給害苦了。
聽到李金玉誇他了,孫光豪還客氣了兩句:「李老闆,你這手藝也不錯,你這池子裡邊除了水什麼都沒有,我都不知道你怎麼把我困住的,要不是靠這蘑菇,我還真出不來。」
這是實話,孫光豪剛才掉進了池水裡,趕緊用蘑菇把自己護住了,他以為這池水只是燙,沒有別的手段,哪成想池子裡邊有迷局,孫光豪困在裡邊,半天出不來。
看到張來福和孫光豪都有這麼好的本事,李金玉來勁了:「今天咱們算遇著了,這麼好的機會,咱們得好好打上一場!
這回咱們也不用下樓了,我是開澡堂子的,我就在這打,算是占個地利。你們幾個一塊上,算是占個人和。咱們地利打人和,看看到底是誰能耐大!」
李金玉不留手了,他扯住了熱水管子,準備直接開打。
張來福甩出來鐵絲,把熱水管子纏住,先跟李金玉商量了一下:「李老闆,這仗非得打嗎?咱們好好聊聊行不行?」
李金玉把臉一沉,用手一划,把熱水管子上的鐵絲都劃下去了:「你來我地界搗亂,我跟你還能有什麼好聊的?這一場咱們要是不打,我跟這些老主顧都沒法交代。」
「來你地盤沒跟你打招呼,這事確實是我做得不對,我擺一桌酒,給你賠禮道歉。」說完,張來福朝著李金玉抱拳行禮。
他給了李金玉一個台階。
李金玉愣了片刻,鬆開了熱水管子:「你來了我地界,哪還能讓你擺酒?這桌酒我請了,就當我盡地主之誼。
但吃飯歸吃飯,你們幾個為什麼來?衝著誰來?想要在我這辦什麼事?這一樁一件都得說明白了。
還有我堂子裡這些老主顧,這事兒和他們沒什麼相干,勞駕你們把這蘑菇湯給解了,別讓他們受罪。」
張來福點點頭:「我答應了。」
「痛快!」李金玉豎起了大拇指,「諸位看上哪家館子了?要是沒有中意的,我就選一家熟悉的,咱們現在就去吃著。」
張來福指了指雅間:「咱們別出去了,就在這吃,剛才的事情肯定得說明白,還有幾件事,我還想跟李掌柜好好商量。」
李金玉笑道:「還敢在我這吃酒?諸位不怕我下毒?」
張來福也笑了:「有酒咱們一塊喝,有毒咱們一塊吃!」
「痛快!」李金玉高興了,立刻讓夥計置辦酒菜。
孫光豪拿出來一包藥粉,讓夥計們拿著茶壺給泡上了。
等泡好了藥,孫光豪拿著茶杯,一人給分了一杯藥水,這幾位老主顧睡了一覺,眼前的幻覺都消失了。
至於身上那點皮外傷,倒也不打緊,來這官塘泡澡的,身上的手藝都不俗。
酒菜置辦好了,幾個人一起在雅間裡吃酒。
李金玉確實是個實在人,張來福也沒跟他耍什麼彎彎繞繞,直接說明了來意:「我們得知這地方存著一批軍械,這次來,是想探探虛實。」
李金玉放下了筷子,斟酌了一會,也把實情說了:「我這確實有軍械,數量還不少,張督軍是想買軍械嗎?那你來錯地方了,這些軍械我不賣。」
張來福搖了搖頭:「我不是來買軍械的,李老闆既然能認得出來,想必平時看過不少報紙。」
李金玉點點頭道:「我確實愛看報紙,每天不看報紙,我都睡不著覺,我也確實是從報紙上認識的張督軍。」
「既然常看報紙,有些事情李老闆應該知道,我和姜敬鴻之間要打仗,我懷疑他把軍械放在了魔境。」
「張督軍,你和姜敬鴻的事,我在報紙上看過不少消息,但我這的軍械和姜敬鴻一點關係都沒有。」
張來福微微皺眉,他覺得李金玉應該沒撒謊,可這事兒不合情理:「要是對著人世來看,這地方是駝月城的北營,你在這存了軍械,姜敬鴻能不管嗎?」
一聽這話,李金玉不高興了:「人世是人世,煞域是煞域,這兩塊地方長得挺像,但各有各的主人。
張督軍,這些話我本不該跟你說,但你對我弟弟有不少照應,這個情誼我還是記得的。軍營是他的地方,澡堂子是我的地盤,我的事情,姜敬鴻管不著!」
張來福又仔細看了看李金玉,再想想他這名字,終於明白為什麼覺得這人熟悉了:
」
你弟弟是李金貴嗎?」
李金玉點點頭:「我在家裡排老二,金貴是我們家老三,衝著咱們這份情誼,我跟你說句實話。
這個澡堂子有年頭了,就連閻帥都來我這洗過澡,不管姜敬鴻是督軍還是什麼人,他動不了我的澡堂子。
至於我手裡的軍械,這是閻帥撤走之前,我從陸參謀手裡真金白銀買來的。我買這些軍械不是為了搶地盤爭天下,我是為了保全我這一畝三分地。
如果張督軍是為這事來的,那大可不必擔心,我在這兒向你保證,我的人,我的槍,肯定不會出現在你和姜敬鴻的戰場上。
張來福相信李金玉說的是真的,可一名煞梟手裡攥著這麼多槍,這事還真不多見。
張來福把自己的金牌給李金玉看了:「實不相瞞,我是未嘗魔尊手下煞梟,李二哥,還不知道你追隨的是哪位煞尊。」
孫光豪、余長壽、邱順發都在旁邊看著,他們想知道這人到底是針煞魔王那邊的,還是歧途魔王那邊的。
在魔境不能輕易提煞尊的名號,李金玉本來可以用這個藉口把這個問題敷衍過去。
可看張來福這麼真誠,又聽張來福叫了聲二哥,李金玉還是說了實話:「我是奪歲煞尊的部下,駝月城的煞域本來就是奪歲煞尊的地界。」
原來是奪歲魔王的地界。
張來福又問:「可外界有不少傳聞,說是這地方已經歸了另外兩位煞尊,二哥,這事兒你也聽說過吧?」
「那都是胡扯!」李金玉咬了咬牙,「奪歲煞尊的事情想必你也聽說了,莫光棍和薛扇子把他打成了重傷,煞尊這段日子是有些虛弱,一群蒼蠅聞著血腥味,全他娘的過來了!
煞尊的地盤丟了不少,我沒本事,好多個地盤我也守不住,可駝月城堅決不能丟了!
這是煞尊起家的地方,就是為了把這塊地盤守住,我才花重金從陸參謀手裡買的槍!」
李金玉憑一己之力,硬和兩位魔王相爭,張來福打心眼裡欽佩。
可這地方的軍械和姜敬鴻完全沒關係,那姜敬鴻的軍械到底藏在哪了?
張來福乾脆直接問李金玉:「除了你這,駝月城的煞域裡,還有哪個地方有大批軍械?」
李金玉搖頭:「沒有!別的地方都沒有。」
孫光豪覺得這話說滿了:「李掌柜,駝月城的煞域可大了去了,你可能不知道別人把軍械藏在了什麼地方。」
李金玉琢磨了一會兒,也覺得自己可能把話說過頭了:「張督軍,你說的大批軍械是多大一批?」
張來福道:「夠武裝一個旅。」
李金玉這回沒有半點猶豫:「那絕對沒有!別說一個旅,超過一個連的軍械都不可能有。」
孫光豪在旁問道:「李老闆,這話能說准嗎?」
李金玉當場保證:「誰家要是有一兩支槍,這事我還真說不準,但誰家要有一百支槍,這事肯定瞞不過我的眼睛。」
看來姜敬鴻真沒把軍械放在駝月城的魔境。
也就是說,姜敬鴻雖然占領了駝月城,但他的防禦重心還在鹽草郡,大批軍械應該都存在鹽草郡。
那駝月城需要打仗的時候該怎麼辦呢?總不能讓士兵空著手往上沖吧!
張來福問李金玉:「最近有沒有人通過煞域把大批軍械從鹽草郡運往駝月城?」
李金玉一字一句把話說准了:「鹽草郡的煞域也沒有大批軍械,這段時間沒有人在這片煞域裡存過大批軍械,也沒有人運過軍械。」
事情和張來福的推斷完全不一樣,張來福問李金玉:「姜敬鴻沒有通過魔境行過軍嗎?」
李金玉道:「這得看他從哪走,別的地方我管不了,駝月城和鹽草郡這兩個地方絕對不行!
他要是敢把兵帶到煞域來,我肯定跟他拼命!那麼多人那麼多槍,我哪知道他要幹什麼?我要是不打他,這地盤成他家的了!」
張來福覺得李金玉可能是被姜敬鴻給騙了:「姜敬鴻肯定不能把兵直接帶進煞域,他的兵在煞域裡也堅持不住,他要在煞域行軍,肯定得用特殊手段,只是這個手段,咱們可能沒見過。」
李金玉笑了:「有什麼沒見過的?再特殊能特殊到哪去?難不成比顧書萍還特殊嗎?
顧書萍能把軍營吞到肚子裡去,還能帶著軍營飛,她當初就想在駝月城行軍。她跟我打了招呼,我沒同意,她在駝月城飛到半路上,被我帶人給打回去了。
張督軍,別的地方我真不敢說,在我這地方,絕對不會讓姜敬鴻行軍,這條路我幫你防住了,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
話是這麼說,可張來福放心不下,南營里的狀況就在眼前擺著,營地里的軍械庫是假的,可魔境的入口是真的:「在南營那邊有一個煞域入口,姜敬鴻隨時隨地可以進煞域,這事兒防不勝防。」
「南營有入口?」李金玉愣住了,「張督軍,這事肯定是你弄錯了,駝月城進煞域一共有六個入口和六個出口,沒有一個在南營。」
「沒有入口在南營?」張來福覺得這就奇怪了,黑羅盤可從來沒指錯過地方!
這是李金玉的地盤,他肯定不能記錯了。
如果他沒錯,那到底是誰錯了?
難道那地方不是魔境入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