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煞域秘境
第394章 煞域秘境
張來福、李運生、黃招財並排坐著,桌子對面站著郭長厚和翟三準。
沉默了許久,張來福先問了第一個問題。
「你為什麼叫翟三準?」張來福一直想問這事,這肯定不是爹娘給他起的名字。
翟三準腮幫子都哆嗦,費了好大勁才能開口說話:「這是同行給起的名字,因為我手上有三準,推子准,剪子准,刀子准。」
張來福微微點頭:「看來你在同行里的名聲還挺好。」
翟三準趕緊應聲:「都是托福爺的福,有福爺照應著,我什麼都好。」
黃招財冷笑一聲:「你說話什麼時候這麼好聽了?當初對我們下死手的那股狠勁哪去了?」
翟三準低著頭,舌頭跟著腮幫子一起哆嗦:「黃大爺,您息怒,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們拿錢辦事,當時也是沒辦法,福爺也說了,這事兒不追究了。」
「來福不追究了,你覺得我能不追究嗎?」黃招財指了指頭頂,「我這筆帳該怎麼算?」
翟三準是剃頭的,黃招財腦袋上面頭髮是假的,他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至於這頭髮怎麼沒的,他心裡也能想明白。
當初在姚家門口,他用了上手坐定的絕活把黃招財和李運生給捆住了,李運生念了一套祝詞,讓兩人得了黃髮成煞病,頭髮變得又酥又脆,這才讓兩人成功脫身。
估計就是這個黃髮成煞病,讓黃招財變成了禿子。
翟三準不敢提起當年的舊事,一旦提起來,怕眼前這三位發火。
可他就算不提,黃招財也要發火:「我問你話呢?我頭髮的事兒怎麼辦?」
翟三準趕緊回話:「我有辦法,真有辦法!我有生發的方子,我做這行幾十年了,生發的方子我見過上百個,有外敷的,有內服的,保證您這頭髮能長出來。」
黃招財不太相信翟三準,運生用過那麼多方子幫他生發,黃招財一個一個都試了,沒有一個管用的。
李運生可是正經的醫生,他有鎮場大能的修為,連他都沒有辦法,一個剃頭的能有什麼辦法?
就算剃頭的手上有偏方,這些偏方能信麼?
來福那個偏方就挺特殊,黃招財吃了之後,鬍子到現在也沒長出來,其他地方好像也不長了————
「你那些偏方能靈麼?」黃招財放心不下。
翟三準為了保命,什麼話都敢說:「黃爺,我的方子真靈,不信您試試,您要是長不出頭髮,我任憑您處置!」
黃招財點了點頭:「我要長不出頭髮,就用你的頭來賠!」
郭長厚在旁邊不言語,剛才在會場上,他是立了大功的,翟三準是什麼下場這確實不好說,但他覺得自己肯定能保個平安!
黃招財讓翟三準當場配藥,翟三準嚇得滿身是汗,一時間不知該用哪個方子。
李運生提醒黃招財:「差不多該回鎖江營了,姜敬鴻這次吃了大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弄不好這兩天就會打過來。」
張來福也正為這事擔心:「你們覺得姜敬鴻一定會打鎖江營嗎?」
李運生覺得這是明擺著的事情:「他不敢打別的地方,他只要一和咱們打,咱們肯定斷他航運,姜敬鴻如果想解決航運問題,他肯定得占領三河口,占領三河口的前提是必須打下鎖江營,所以他肯定要先打鎖江營。」
按常理來看,姜敬鴻確實該這麼做。
可張來福不能用常理去推斷姜敬鴻的想法。
「鎖江營要防,別的地方也不能疏忽,姜敬鴻太會打仗,我感覺咱們所有地盤都在他進攻範圍之內。」
黃招財帶了這麼長時間兵,跟身邊人學了不少本事:「來福,你要這麼說可就誇張了,他再怎麼會打仗,行軍這關他也繞不過去。
在我看來,他現在能打的只有鎖江營和枯榆城,要是想打其他地方,行軍的時候肯定得弄出很大動靜,咱們不可能不知道!」
張來福盯著地圖看了好一會兒,他在駝月城上先做了一個記號。
駝月城裡,姜敬鴻正在找人修腳,他腳掌上的三個雞眼不是尋常修腳師傅能處理的。
這三個雞眼裡有鐵絲,鐵絲不斷拉長,雞眼隨著鐵絲不停生長。
尋常的修腳師傅只能挖出來雞眼,挖不出來鐵絲,挖完了之後立刻復發,稍不留神,這三個雞眼就有可能長穿腳面。
姜敬鴻在駝月城裡找到了一位鎮場大能,這位鎮場大能終於看出了癥結:「這是修腳匠和拔絲匠聯手做出來的局套,得把局套破開,才能把雞眼挖乾淨。」
他先用特殊的藥膏把雞眼外邊的硬皮給化了,又把特殊的藥丸塞進了傷口裡,把鐵絲給化了。
這藥丸塞進去是真的疼,姜敬鴻是普羅州的修者,愣是把他疼得滿頭是汗。
等把鐵絲化乾淨了,修腳師傅才下刀子,十八把修腳刀全都用上了,這才把裡面的硬核一點點剔出來。
把雞眼清理乾淨,修腳師傅又拿了藥膏,抹在了姜敬鴻的傷口上。
腳底板上多了三個窟窿,姜敬鴻光是看著,心裡都覺得難受,他再三叮囑修腳師傅:「我這腳上可不能留下病根,哪怕留下個疤,我都找你算帳。」
修腳師傅連聲答應,一句都沒敢多問。
他八十多歲了,這行手藝做了六十多年,各種各樣的腳底板他不知道見過多少,可姜敬鴻這樣的腳板,他是第一回見。
他知道這隻腳上有功夫,可到底是哪個行門的功夫,他看不出來。
連他都看不明白的腳底板,最好不要多問,免得惹禍上身。
處置好了雞眼,姜敬鴻叫來了范玉航,讓他去安排放人的事情。
范玉航小聲問了一句:「督軍,那四個人能放嗎?他們當中可有三個知道您的手藝。」
說是手藝,其實范玉航知道內情。
姜敬鴻是普羅州的修者,這事要被他們三個傳揚出去可怎麼辦?
「放心吧,這事兒傳不出去。」姜敬鴻心裡有數。
這四個人回到中原軍里,肯定得交給沈大帥處置,沈大帥知道姜敬鴻是普羅州人。這事在沈師這也有牽扯,他不會讓這四個人亂說。
范玉航把這四個人送去了車站,周尋嶼派專車把他們接走了。
這四個人剛上火車沒多久,報紙上的消息就登出來了。
這才是真正讓姜敬鴻煩心的事情,一看到新聞的題目,姜敬鴻滿肚子是火,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撒。
《江上航運受轄制,無奈息兵定協約》,像這樣的題目,說得都比較克制,姜敬鴻也能勉強接受。
《命脈遭人拿捏,督軍無奈求和》,這篇新聞寫得就不那麼容易接受。
《坐擁一境之師,奈何不能自主》,這題目里根本不說事,完全就是在羞辱姜敬鴻。
「這次調停,你把面子丟光了,里子也丟出去不少,可你換來了什麼?」一名中年男子,在菸袋鍋子裡裝上了菸葉,他問姜敬鴻,「張來福把扣下的船隻放出來了嗎?」
姜敬鴻對這事還有些信心:「那麼多家報館看著,張來福肯定不會拿自己的信譽開玩笑。」
中年男子微微點了點頭:「他以後應該不會扣你的船了吧?」
「那倒不一定————」姜敬鴻嘆了口氣,一股怒火又撞上了腦門。
張來福確實放了扣押的船隻,名聲這一塊,他還是很在意的。
這兩天,他正在三河口研究布防的事情,也趁此機會和鄭琵琶多學了幾個評彈段子。
這次對付姜敬鴻,鄭琵琶立了大功,他這段時間一直在三河口賣藝,南地愛聽評彈的人不多,翟三準是東地人,因為他總來捧場,鄭琵琶才和他慢慢相熟,進而查出了他的過往。
這一天,張來福正和鄭琵琶一起練曲子,練著練著,張來福的頭髮飄起來了,他頭髮長得特別快,繞著腦袋一圈,跟一把雨傘似的。
一根頭髮落在了鄭琵琶手裡,鄭琵琶摸了摸頭髮的韌性,稱讚了一聲:「督軍,你這頭髮好,做琴弦都夠用了。」
「哪能是琴弦呢?這個是傘骨————」張來福看著自己的頭髮,也陷入了沉思,自從吃了自己配的藥,他好像出現了很多變化。
是不是因為這藥配得不太對?《論醫》那本書,還得好好研究一下。
張來福正打算找個時間琢磨藥方,李運生從車站接回來了兩個客人。
——
這兩位客人是焦應暉和杜少凡。
四名協統一起被送回了花燭城,孫紹鳴帶兵投降,還在姜敬鴻手下擔任協統,這人罪不容赦,遊街之後,直接被槍斃。
莫子琛雖說也投降了,但他隻身被俘,投降之後立刻卸任,性質和孫紹鳴不一樣。回到花燭城之後,周尋嶼對他做了冷處理,革除了他一切職務,讓他在宅邸里安閒度日。
焦應暉和杜少凡寧死不屈,回去之後,確實備受禮遇。但禮遇歸禮遇,這兩人打了敗仗,敗軍之將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被敵人俘虜更不值得宣揚。
兩人在短期內不可能官復原職,周尋嶼任命他們倆為軍事顧問,先讓他們做個閒差。
雖說是閒差,但兩人沒有懈怠,既然是做顧問,他們就職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來到三河口,找張來福商量軍務。
見了張來福,兩人一起行禮,先叫一聲恩人,再叫一聲督軍,要不是張來福攔著,他們當場就要給張來福磕頭。
這是發自真心的,什麼樣的恩情也大不過救命之恩。
張來福不喜歡這些虛頭巴腦的客套,他安排了酒菜,請兩位協統吃飯,席間,他直接詢問:「和姜敬鴻交手,需要注意點什麼?」
兩位協統就是為這事來的,只是不太好意思開口。
杜少凡一臉尷尬:「敗軍之將不言勇,按理說我們倆不該在張督軍面前大放厥詞,可既然和姜敬鴻打過幾場,多少還有點心得,我倆就厚著臉皮把這點心得跟張督軍說一說。
這次姜敬鴻能把我們四個旅打這麼慘,天時地利他掌握得確實是好,謀略布局我們也確實不如他,軍械物資跟他比也差了一截。但這仗輸這麼慘,我們主要輸在了行軍上。」
這是關鍵信息,張來福必須得問個仔細:「為什麼輸在了行軍上?」
焦應暉在旁邊解釋:「這可不是我們找藉口,輸了就是輸了,我們認。但姜敬鴻這個行軍的手段,實在太不講理!我們往哪動,他就往哪堵。他比我們後動,但他總是先到,他這個行軍效率,讓我們怎麼和他打?」
兩人在地圖上把幾場戰役的前後經過全都畫了出來,姜敬鴻的行軍效率確實驚人,不僅快,而且非常隱秘,導致這四位協統無論走到哪,都被姜敬鴻伏擊。
張來福帶兵的時間不算多,經驗都不及黃招財,對行軍這事一直沒太重視。
可帶過兵的都知道,行軍能力非常重要,這決定了部隊的機動性。行軍過程之中要考慮的東西有很多,不是畫條線就能把部隊帶過去。行軍時間得有規劃,路線安全得有保障,軍需輻重得有取捨,重型軍械得有安排,意外情況還得有應對。
說起這些事,杜少凡還覺得惱火:「姜敬鴻行軍神出鬼沒,這一仗打到最後,我們都沒掌握他的行軍路線。」
焦應暉連聲長嘆:「不怕張督軍笑話,仗打到後邊,我們一直在鹽灘上找水,也不知是渴壞了還是嚇怕了,我們覺得鹽灘上到處都是姜敬鴻,一抬眼就有可能看見他。」
張來福想起了黃招財之前的話,黃招財認為姜敬鴻只可能攻打鎖江營和枯榆城,他的理由就是姜敬鴻在行軍方面要受到很大的限制。
可按照這兩位協統所說,姜敬鴻在行軍上有特殊手段,這事就得另作防備了。
他的特殊手段在哪呢?
張來福曾經去駝月城探查過姜敬鴻的軍營,他發現姜敬鴻把重要軍械全都藏在了魔境。
那麼姜敬鴻有沒有可能利用魔境行軍?
張來福覺得完全有可能。
李運生認為從魔境行軍的難度太大:「我跟你走過魔境,要是不靠藥丸,連我都堅持不住。
普通士兵肯定抵擋不了魔境的侵蝕,直接在魔境行軍肯定行不通。」
張來福知道不能直接行軍,但他見過顧書萍在魔境行軍。如果能正確利用魔境的路線,不僅能縮短行軍的距離,還能保證行軍的隱秘性。
焦應暉和杜少凡把鹽草郡附近的主要水源,主要伏擊地點全都給張來福標記了出來,還重點介紹了幾場伏擊戰的戰鬥過程。
對待救命恩人,兩人毫無保留,他們把戰場上的收穫全都告訴給了張來福。被俘之後,兩人被抓進了大牢,在大牢里,兩個人還在復盤當初的戰鬥,他們想到了很多應對策略,這次也全都傳授給了張來福。
說完了戰事,兩位協統還給張來福帶來三份禮物。
一張萬生州的車站圖,一本各地車站的口令簿,一塊蓋著中原大帥印的金車票。
這塊金車票是塊純金做的牌子,這東西挺重,不太方便攜帶。
張來福問兩位協統:「不帶這張金車票,是不是就沒法坐火車?」
焦應暉搖了搖頭:「有了車站圖和口令薄,到哪都可以買票坐車,但這張金車票可不一樣。帶著它上車,您有自己的車廂,不用跟別人擠。遇到特殊情況,您只要跟車站人員說一聲,他們就得給你安排專列。
有些地方尋常人買不到票,但有這張金車票,哪個地方你都能去。您還可以帶隨行人員上車,但人數不能超過一百,如果想用火車運兵,這得提前跟車站打招呼,車站這邊還得和大帥請示。」
張來福一看,這三樣東西價值太高了:「周參謀長怎麼就把這麼尊貴的東西給我了?」
杜少凡說了句真心話:「名義上是周參謀長送您的,說到底還是沈大師給的,您是沈帥最器重的人,這裡邊規矩您肯定明白。」
張來福拿著金車票問兩人:「我用這張票,能去外州嗎?」
「能啊!當然能啊!」杜少凡覺得這事問得奇怪,「張督軍,您是沈帥安插在外州的特工,進出外州的手續,這就不用我們多說了吧?」
張來福裝作很淡然的樣子,點點頭:「路我都很熟,就是以前沒用過金車票,有點放心不下。」
焦應暉笑道:「您就只管放心吧,有了這張金車票,您想去哪都行,有些別人一輩子去不了的地方,您都可以過去看看。」
張來福還在琢磨,要不要回外州一趟。
琢磨了不到一秒鐘,張來福把這念頭放下了。
回去做什麼?到影視城跑龍套去?
我是雄踞一方的督軍,我要什麼沒有?我回外州幹什麼去?
張來福把車票、車站圖和口令薄全都收好,他想多留兩位協統住些日子,好好款待他們一番。
兩位協統著急回去,沒有久留。
張來福還以為是自己招呼不周:「兩位兄長是不是挑理了?我這人不喜歡繁文縟節,有怠慢的地方,兩位只管明說。」
杜少凡擺了擺手:「張督軍,這話說的見外了,你既然管我們叫兄長,我們也管你叫兄弟,兄弟,我們不在這久留,是為了你好。」
焦應暉解釋了一下:「我們被人俘虜過,這事這輩子都洗不掉,周參謀長信得過我們,才讓我們出來轉轉。
我們要是在外邊待久了,周參謀長就該懷疑我們有別的心思了,這對我們不好,對你也不利。」
兩位協統另有苦衷,那張來福就不能強留了:「兩位兄長多保重,遇到什麼難處,一定要跟兄弟說。」
臨走的時候,張來福又給兩人置備了兩份厚禮,兩人心裡非常感動,也真認下了張來福這個兄弟。
送走了兩位協統,張來福把孫光豪、邱順發和余長壽全都請到了三河口:「有件事我想請三位幫個忙,但這事十分兇險,要是不想去,我也絕對不勉強。」
孫光豪一皺眉頭:「來福,你這話怎麼說的?不管龍潭虎穴,咱們兄弟一塊去,我什麼時候含糊過?」
邱順發和余長壽剛剛認識,雖然彼此不熟,但他知道余長壽是入了魔的人:「今天把我們叫來,是為了去魔境辦事吧?」
張來福點了點頭:「我要去查一座軍械庫。」
余長壽明白了:「是駝月城的軍械庫吧?之前咱們在外邊走過一回,還不知道裡邊什麼樣。但煞域這地方特殊,外邊和裡邊可不一定對得上,咱們得多加小心。
C
邱順發還提醒張來福一句:「如果是去駝月城的煞域,最好事先跟煞尊打個招呼,免得引起誤會,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駝月城的煞域,是在那位行字門的煞尊掌管之下!」
行字門的煞尊?
張來福的神情有些凝重。
行字門的煞尊指的就是歧途魔王,邱順發不直接稱呼名號,是為了不想把他給招來。
「據我所知可不是行字門的,應該是衛字門的煞尊。」余長壽掌握的消息和邱順發不一樣,就他所知,駝月城也在針煞魔王的掌控範圍之內。
如果是針煞魔王的地盤,那就好辦多了,就算張來福不打招呼,針煞魔王也不會為難他。
可如果駝月城魔境真是針煞魔王的地界,針煞魔王為什麼還要派人去打探姜敬鴻的消息?
自己地盤上的事情,針煞魔王還能不清楚麼?
這事兒說不通。
孫光豪在魔境的地位要高一些,他是煞使,這可是讓余長壽都不敢直視的身份:「駝月城這塊地界有爭端,到底在誰手上,目前還說不準。
但查軍械庫確實是大事,如果方便的話,咱們最好跟兩位煞尊都打個招呼,這就跟拜神一樣,多拜幾位肯定沒壞處!」
這可不能隨便拜!
張來福也不是第一次走魔境,他可不想做多餘的事情:「這招呼必須得打嗎?」
孫光豪想了想:「要是關係特別好,不打招呼也無妨。」
張來福思索了片刻:「好不好另說,關係確實挺特別的,這招呼不用打了。」
針煞魔王和張來福有師徒的情分,跟她肯定不用打招呼。
歧途魔王跟張來福有過命的交情,跟他肯定不能打招呼。
四個人從三河口出發,一塊去了魔境,荒山野嶺里走了三天,終於看到了駝月城的輪廓。
魔境和人世並非嚴格對應,張來福在南營發現了軍械庫的入口,如果在魔境裡找,這座軍械庫可未必在南營。
好在這幾人都有找東西的本事,張來福派出了上百條鐵絲,在城中四下搜尋。
余長壽打開了背包,拿出了十幾面鏡子。
這些鏡子背後帶著翅膀,像鳥似的飛到了半空之中,沿著不同的路線在駝月城上空穿梭。
這些鏡子能把映出來的畫面全都記錄下來,至於能不能發現軍械庫,那就得看運氣了。
邱順發撒出來一把西瓜籽,西瓜籽滿地穿梭,往草葉樹枝上一粘,跟周圍的花草樹木閒聊。
說是閒聊,其實是從它們嘴裡套話,這些花草樹木長年在這紮根,西瓜籽想問問它們誰知道軍械庫的事。
孫光豪沒看明白:「老邱,你什麼時候能讓西瓜籽打探消息了?我記得你以前可沒有這個本事。」
這確實是邱順發剛研究出來的新手藝:「西瓜籽之前確實不會打探消息,可誰生下來就會呢?只要勤加教導,它自然是能學會的。」
孫光豪琢磨了好一會才聽明白:「你把教書的手藝用到種西瓜上了?」
邱順發一點都不慚愧:「我每天都給西瓜上課,西瓜籽在西瓜里的時候,就已經獲得了大量的知識,等到它們從西瓜皮里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有了用武之地。」
張來福明白了邱順發的良苦用心:「你這是讓西瓜籽贏在了起跑線上!」
萬生萬變,三百六十行落在不同人的手藝人身上,誰也說不清有多少變化。
孫光豪覺得邱順發這手藝不可靠:「你叫個大活人來,他打聽出來的消息都不一定準,你還指望西瓜?這事還得靠我,你們都躲遠點,不要搗亂。」
他把香案支上了,這次供奉的是柳三爺。
灰四爺這段時間脾氣越來越差,問他十句話,八句沒回應,剩下兩句也未必說話,有時候打了一悶棍就沒動靜了,孫光豪現在很少和他聯繫。
柳三爺雖然話少,但他不打人,孫光豪從腦門上就尊重這樣的仙家。
他最近還新結識了其他幾位神仙,遇到事情都可以問一問,多問一問肯定沒有錯!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三爺行路穿山澗,土穴深溝盡察觀。敵兵悄悄藏軍械,暗置槍炮在此間。凡眼茫茫看不穿,老街深巷把物瞞。勞煩老仙睜慧眼,藏放之地對我言————」
唱過了神調,柳三爺很快給了答覆,孫光豪轉告給眾人:「軍械庫就在城北,咱們趕緊過去看看。」
余長壽想了想:「不能在城北吧?煞域和人世確實有分別,可我們是在城南發現的軍械庫,也不能徹底顛倒過來。」
孫光豪一瞪眼:「信你的還是信仙家的?仙家說城北肯定錯不了,咱們先看看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