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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萬生萬業

  第393章 萬生萬業

  姜敬鴻拒絕了張來福的條件:「張督軍,你做事太霸道了,你管得太寬了。這場戰事是我和昔日同袍之間的衝突,與你無關,是否釋放俘虜由我自己決定,你無權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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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怎麼能和張督軍無關呢?」顧書婉這時候要為張來福說話了,「姜督軍,張督軍和你一樣,都是沈帥手下的督軍,焦協統和杜協統也是張督軍的同袍!

  而今張督軍讓你釋放焦應暉和杜少凡兩位協統,一是為了平息此前的干戈,二是為了同袍之間的情誼,姜督軍,我覺得這件事情你沒有理由拒絕。」

  姜敬鴻轉臉看向顧書婉:「我拒絕的理由有很多,只是我不想在這裡做過多解釋,為這種事情多解釋一句,我都覺得非常荒謬。

  顧秘書,如果你願意做公正的調停人,我也願意聽取你的意見。如果你今天是為了舊怨故意來刁難我,那我也就沒必要再接受你們的調停了。

  這番話說完了,顧書婉徹底掛不住了。

  不光她掛不住了,顧書萍也掛不住了。

  之前的一些事情確實讓姐倆之間有了矛盾,但姐倆就是姐倆,姜敬鴻這麼折顧書婉的面子,顧書萍把臉也沉下來了。

  她問姜敬鴻:「姜督軍,你剛才是說不想接受調停?」

  姜敬鴻看向了顧書萍,兩人鬥了這麼多年,他太了解顧書萍的性情了,她這是要抓自己的話柄。

  抓就讓她抓了,姜敬鴻都準備掀桌子了:「顧協統,你說得沒錯,我不接受不公正的調停!」

  記者的筆一刻不停地在記,幾個人剛說的話全都留在了紙上。

  攝影師搖動著手裡的膠片機,這麼珍貴的鏡頭,可千萬不能錯過。

  姜敬鴻再次看向了張來福:「張督軍,現在跟你說正事,你到底能不能把駝月城和鹽草郡的船給放出來?」

  張來福先看了看姜敬鴻的左耳,又看了看姜敬鴻的右耳:「你耳朵是不是不好用?我再問你一次,我讓你放人,你到底放是不放?」

  姜敬鴻目露寒光:「你覺得這是合理的條件嗎?」

  張來福微微點頭:「我覺得這個條件對你來說非常合理而且非常實惠,換個時候再談,可就不是這個價碼了!」

  姜敬鴻敲了敲桌子:「你也不需要換時候,咱們也不用再談了,我現在明確告訴你,我不放人!我不會因為受了你的威脅就釋放俘虜。」

  張來福喝了口茶水,好像被茶水嗆到了,他咳嗽了兩聲。

  咳嗽過後,張來福看向了姜敬鴻:「既然沒得談了,你還坐這幹什麼?等著我安排晚飯嗎?要不你自己去街邊吃點得了!找個小攤就行,這的飯館都挺貴的。」


  姜敬鴻扶了扶高筒纓帽。

  張來福捋了捋牛角鬍子。

  兩人對視片刻,會場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記者們把筆停下了,他們也不知道該記什麼。

  站在張來福和姜敬鴻身邊的幾名記者,全都躲在了遠處,他們感覺要出事。

  攝影師們不太敢拍照了,他們不敢把鏡頭對準張來福和姜敬鴻。

  只剩下一名攝像師搖著膠片機,還在拍攝影像。

  說實話,這名攝像師也害怕,可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該不該停下來。

  姜敬鴻又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張來福又咳嗽了兩聲。

  姜敬鴻指尖一用力,敲的桌子咔噠一響。

  一旅協統范玉航對著張來福出手了。

  范玉航從軍服里掏出了個錘子,這把錘子帶著石屑和灰塵砸向了張來福。

  熟悉這行的人都能看出來,這是石匠用的錘子。

  石匠,三百六十行中,工字門下一行。

  這行人的錘子力道很大,每次出錘的時候還總帶著灰塵,對方稍有不慎,可能就被迷了眼睛,到時候挨上一錘可能就沒命了。

  張來福早就做好了防備,他撐起雨傘,擋下了錘子。

  范玉航見錘子被攔了,又拿出了一把鑿子,他剛把鑿子舉起來,柳綺雲一抬手,兩條蠶絲飛向了范玉航。

  范玉航拿著鑿子,趕緊招架蠶絲。他這把鑿子有分量,遇到硬傢伙還真就不怵,哪怕遇到鐵匠手裡大鍛錘,他這把鑿子也能支應幾下。

  可柳綺雲的蠶絲是軟兵刃,石匠的鑿子又短又重,遇到軟兵刃反倒不好應對,范玉航顧此失彼,招架得相當狼狽。

  他倆正在交手,黃招財從袖子裡拽出令牌,往會議桌上一敲,一道閃電打向了姜敬鴻。

  擒賊擒王,黃招財在江湖上跌爬過,也在軍營里歷練過,這時候他知道該對誰下手。

  「無憂!」二旅協統彭振雄喊了一嗓子,從身後扯出來一個枕頭,攔在了姜敬鴻身前。

  枕頭販,三百六十行中,住字門下一行。

  這行人擅長做不同款式的枕頭,不僅會做枕皮和枕巾,他們還會做枕芯,而且做枕芯最吃手藝,有些特殊的藥枕,還有專門做枕芯的秘方。

  枕頭販走街串巷賣枕頭的時候,一般不吆喝枕頭,他們喝「無憂」,取的是高枕無憂的吉祥之意。

  彭振雄是個做枕頭的好手,他這枕芯就非常特殊。


  咔嚓!

  閃電打在了枕頭上,枕皮被打爆了,枕芯里的糠皮全都飛了出來。

  這枕芯也不知道多少年沒換過,糠皮里的陳年老灰,散得到處都是。

  加上之前范玉航的錘子上也帶出了不少灰塵,會場裡到處灰濛濛一片,坐在鄰座的兩個人都看不清對方。

  雙方都動了手藝,會場裡一陣大亂,所有記者都嚇壞了,拼了命往門外跑。

  顧書萍把殺豬刀抽了出來,拽著顧書婉站到了牆邊,別人可以不管,但她得護住她妹妹。

  趁著這個時候,姜敬鴻出手了。

  這是他給兩個協統定好的戰術,之所以弄出這麼多灰塵,就是不想讓別人看出他的手段。

  出手之前,他從懷裡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草耙子,在會議桌上輕輕一划,桌面上多出了一大捆乾草。

  有了這一大捆乾草,姜敬鴻還可以繼續冒充草經紀。

  這捆乾草里的灰塵比枕頭裡的還多,砰的一聲落在會議桌上,幾乎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乾草剛一落下,姜敬鴻一腳踏了出去,他要用踏破萬川殺了張來福。

  這是調停的會場,他在會場上直接殺人,這能行嗎?

  按道理說,這不行,他這麼做會徹底得罪了調停人。

  可姜敬鴻此刻這麼做也不是出於衝動,他實在是被張來福逼得沒路走了。

  就像他自己說的,張來福以什麼身份要求他釋放戰俘?

  花燭城以沈程鈞治下之事為名義來調停此事,這事已經讓姜敬鴻很難受了。在面子上,姜敬鴻還得承認自己是沈程鈞的部下。在里子上,他可能會因為這事失去段帥的支持。

  他之所以同意調停,就是為了暫時穩住局面,可沒想到張來福又往他臉上捅刀子。

  張來福憑什麼讓他釋放俘虜?兩人都是督軍,張來福憑什麼提這樣的要求?一個督軍憑什麼給另一個督軍下命令?

  談判桌上談到這一步,就證明事情已經談崩了。

  姜敬鴻做事向來周全,來三河口之前,他也做好了談崩的準備,既然談崩了,那就得下死手。

  殺了張來福之後,姜敬鴻打算立刻帶兵奪占鎖江營,再占三河口,徹底打通航運,從此不再受制於人。

  他這一腳踏出去,拼上了全力,就是為了要張來福的命。

  這腳確實出去了,可踏破萬川沒用出來。

  一股難以忍受的劇痛,帶著針刺感和火燒感,從大拇指、前腳掌和腳心這三個位置,一直傳到了腳趾骨。


  這股劇痛從腳趾骨傳到了小腿骨,而後又傳到了大腿骨,接下來傳到了脊椎骨,而後直衝天靈蓋。

  就因為這一下劇痛,姜敬鴻沒能用出來技法。

  怎麼會這麼疼?這隻腳出了什麼狀況?

  姜敬鴻輕輕活動了一下腳掌,感覺自己腳底板上好像長了三個雞眼。

  腳上長過雞眼的人都知道,只要一走路就疼得鑽心。

  姜敬鴻全力跺了一腳,這一腳上的每一分力氣,連本帶利全都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這雞眼從哪來的?

  姜敬鴻正在思索這個問題,屋子裡突然颳起一陣狂風,濃密的灰塵漸漸散了。

  這陣狂風,是黃招財用出來的手藝。姜敬鴻掃了黃招財一眼,他覺得腳上的雞眼可能和黃招財有關。

  他正琢磨著黃招財用了哪種法術,忽見張來福提著一盞燈籠,照在了他臉上。

  「姜督軍,這就跟我動手了?你這脾氣也太差了!」

  以姜敬鴻的速度,他能從張來福手裡把燈籠奪下來,可他不想這麼做,他不想把自己旅修的身份暴露出來。

  他一拍乾草垛,翻飛的乾草聚集在了燈籠上,擋住了張來福的燈光。

  姜敬鴻衝著張來福笑了笑:「剛才是有點生氣,和張督軍過了兩招,現在氣消了,再跟張督軍賠個不是。

  ,「賠個不是就完了?」張來福一直盯著姜敬鴻,「你氣消了,我氣可沒消。」

  姜敬鴻收去了笑容,抬眼看著張來福:「張督軍脾氣這麼大嗎?」

  「我脾氣確實不小。」說話間,張來福的頭髮豎了起來,把高筒纓帽頂起來一截,纓帽里還有不少頭髮飛了出來。

  姜敬鴻愣了片刻,他認真問張來福:「你這算怒髮衝冠嗎?」

  「算!」張來福很認真地回應,「你說這事怎麼辦吧?」

  姜敬鴻覺得這事好辦:「要不咱們再過兩招,讓你也出出氣,你看怎麼樣?」

  張來福覺得合理:「那咱們現在就動手吧。」

  說話間,張來福手裡一陣揉搓,也不知道搓什麼東西。

  姜敬鴻滿身關節咯咯作響,從骨頭裡竄出來一陣陣隱痛。

  這又是什麼狀況?

  又長雞眼了?

  雞眼還能長在骨頭裡嗎?

  姜敬鴻調查過張來福,張來福的行門雖然多,可沒聽說過他有修腳匠的手藝,他怎麼能讓別人身上長出雞眼?難道萬生州還專門有個雞眼匠麼?


  不對,這手藝可能不是出在張來福手上,屠戶有一門陰絕活叫錯刀剜骨!

  想到這裡,姜敬鴻轉臉看向了顧書萍,骨頭疼可能是顧書萍造成的。

  顧書萍把殺豬刀往會議桌上一插,看著姜敬鴻道:「怎麼?又要對我動手了?姜敬鴻,你真不懂規矩,調停會上你敢玩這個?」

  顧書婉從口袋裡拿出三枚印章,她一甩手,三枚印章像子彈一樣飛了出去。

  一枚印章落在了范玉航身上,范玉航感覺自己像被裝進了一個布袋子裡,布袋子外邊還捆了十幾道麻繩。

  他身子不能動了,連喘氣都費勁了,想用手藝也用不出來。

  另一枚印章飛向了彭振雄,彭振雄反應挺快,起身閃開了印章。印章蓋在了他身邊的牆壁上,離著他還有半尺多遠。

  可彭振雄也不會動了,情況和范玉航一模一樣。

  飛向姜敬鴻的印章,被姜敬鴻接在了手裡。

  這枚印章接得非常巧,如果是直接用手掌接住,印章蓋在了手心上,姜敬鴻一樣動不了。

  但他捏著印章的邊緣把印章給接住了,印章上的印泥沒有碰到姜敬鴻。

  姜敬鴻沒受任何影響,穩穩噹噹捏著印章,看向了顧書婉:「郵差絕活,郵戳壓封!

  顧秘書,你手藝確實不低,你這郵戳打出來,不能躲,也不能招架,我要是接偏了一點,是不是就得任你們宰割?」

  顧書婉又從懷裡拿出了兩枚郵戳,她隨時可能對姜敬鴻出手:「姜督軍,是你先在談判桌上動的手,現在還想反咬一口嗎?」

  姜敬鴻現在很想和顧書婉講道理,可有人不讓他講道理。

  在他身邊還坐著三名參謀,這些參謀都被雷電劈得滿身焦糊,又被蠶絲捆綁結實,倒在了地上。

  張來福的手裡不知攥著什麼東西,他的手不停在動,姜敬鴻感覺骨頭裡的隱痛越來越明顯。

  這到底是張來福的手藝,還是顧書萍的手藝?

  顧書萍雖然做好了出手的準備,但好像還沒動手。

  如果這是張來福的手藝,又是哪門手藝?他哪門手藝能傷到骨頭?

  修傘匠的手藝,骨斷筋折?

  想用這門陰絕活,起碼得有個雨傘的零件打在自己身上,姜敬鴻一直防著這招,他根本沒被雨傘的零件碰過。

  不管這手藝出在哪,姜敬鴻都深知眼前的情況對他很不利。

  這種局面下,姜敬鴻決定先退一步。

  「顧協統、顧秘書,看來今天調停的結果不是太好。不過調停本身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要不咱們今天先談到這,明天再接著談。」


  顧書萍冷笑一聲:「姜督軍,你說什麼笑話?今天才談了幾句,你就動手了,明天再跟你談一場,我們還有命嗎?」

  姜敬鴻問顧書萍:「那你想怎麼樣?」

  顧書婉先說話了:「剛才張督軍提出的條件非常合理,我們覺得你應該接受,請你立刻把兩名協統給放了。」

  姜敬鴻真不想放人,哪怕是沈帥出面要回俘虜,也算給他留了點面子。張來福逼他釋放俘虜,實在讓姜敬鴻太沒尊嚴。

  可他自己帶來的部下都被控制住了,而福運公司大樓里還不知埋伏了多少張來福的部下。

  姜敬鴻想要脫身並不是什麼難事,旅修從來不缺脫身的手段。

  可他的部下今天怕是一個都走不了。張來福這邊手有多狠,自然不用說。從用郵戳的手藝來看,顧書婉的手藝也不低。

  顧書萍隨時可能出手,這對姜敬鴻來說是個嚴重威脅。顧書萍明面上是七層的殺豬匠,可就姜敬鴻掌握的消息,顧書萍暗地裡還有一門手藝。

  這門手藝到底是什麼,姜敬鴻還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兩人之間鬥了這麼多年,顧書萍只要出手,肯定是奔著索命來的。

  姜敬鴻就算拼上性命,也保不住自己的部下。要是把他的部下全都扔在這,自己一個人跑了,這丟的可就不光是面子了,他將丟掉身為一個督軍所有的信譽和尊嚴。

  對姜敬鴻而言,這場調停無論如何都不能以這種方式收場。

  況且他現在要是走了,這事兒也收不了場,扣在三河口的船還沒放出去。

  斟酌再三,姜敬鴻點了點頭:「我和張督軍之間本來沒有矛盾,剛才言語之間有些誤會,還請張督軍見諒。

  應暉和少凡兩位協統,原本都和我私交不錯,這次因為戰事的緣故,不得不兵戎相見,我也深感痛心。

  張督軍既然把這事兒擺在了桌面上,那麼今天也請顧協統和顧秘書做個見證,我姜某願意釋放焦協統和杜協統,一是為同袍之間的舊情,二是為化解干戈的誠意。」

  有幾名記者擠在門口,還沒衝出去。

  聽到這邊又談上了,他們趕緊拿筆記上:姜督軍願意釋放兩名協統。

  顧書萍點了點頭,看向了顧書婉。

  顧書婉對這個結果也很滿意,她攥著郵戳看向了張來福。

  張來福沒理會顧書萍和顧書婉,他一直看著姜敬鴻。

  姜敬鴻也問了張來福一句:「張督軍,你覺得我誠意應該夠了吧?」

  張來福微微搖頭:「我剛才跟你說過,換個時候再談,就不是這個價碼了。」


  姜敬鴻一皺眉:「這一轉眼的功夫,就算換時候了?」

  張來福點點頭:「換了,價碼變了!」

  顧書萍在旁邊忍住了沒笑,跟師兄做生意,講究的是個爽快,姜敬鴻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可怨不得別人。

  顧書婉也覺得這個時候加價是合理的,現在無論張來福提出什麼樣的要求,她都覺得是合理的。

  姜敬鴻無奈,只能問張來福:「張督軍,你還有什麼要求?」

  張來福先說了一個人:「中原軍十三旅協統莫子琛,現在也在駝月城,你得把這人送回中原軍。」

  姜敬鴻答應了。

  莫子琛已經投降了,他簽過降約,明確停止抵抗,同意交出部隊和軍械,接受改編。

  只是在改編之後,莫子琛選擇了卸任,給自己留了一份體面。

  這個人現在就是個閒人,姜敬鴻軟禁他是怕他生事,現在把他放回中原軍,也沒什麼不妥。所以這事不算為難姜敬鴻。

  但張來福的價碼還沒完:「中原軍十五旅協統孫紹鳴,也在你手下,把這個人也交還給中原軍。」

  這下麻煩了。

  孫紹鳴確實也投降了,但他的情況和莫子琛不一樣。孫紹鳴投降之後,繼續在姜敬鴻手下當協統,他是有任職的。

  如果姜敬鴻把孫紹鳴交出來,那就等於把自己的手下賣了。這事傳揚出去可就嚴重了,以後誰還敢投靠姜敬鴻?

  姜敬鴻不想答應,范玉航和彭振強在旁邊一個勁兒遞眼色。

  他們倆現在還不能動,事情只要談崩了,他們倆肯定得死在這。

  范玉航臉皮厚,他忍不住開口了:「孫紹鳴才來幾天,我們可跟了您半輩子。」

  這話說得慫了點,但確實沒毛病,姜敬鴻還當標統的時候,范玉航和彭振強就是他手下的營管帶,這麼多年衝鋒陷陣,給他立了多少戰功?肯定不是一個降將能比的。

  除了他們倆之外,旁邊還有別人,那三個被捆住的參謀,也是姜敬鴻的老部下。

  為了一個降將,賠上這麼多老部下,姜敬鴻要真這麼做,以後可還怎麼帶兵?

  姜敬鴻還在猶豫,顧書婉突然催促了一句:「姜督軍,四位協統放了三個,也不差這最後一位了,沈帥也非常想見見孫紹鳴,你乾脆把這人送回來吧。」

  說到孫紹鳴的時候,顧書婉直咬牙,四個協統里最無恥的就是他。

  焦應暉和杜少凡身邊沒兵,單槍匹馬拼到最後被生擒了,這兩人沒低過頭,沒服過軟,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


  莫子琛確實投降了,可那也是被生擒之後的事情,該拼的時候他也拼了,投降之後,他知道要臉,把職務給辭去了。他的種種作為都還說得過去,周參謀長肯定不會難為他,如果沈帥還能主事,遇到莫子琛這種情況,也會對他網開一面。

  只有孫紹鳴不一樣!

  他當時有兵,四個旅的兵都在他手上,他帶著兵投了降,還在姜敬鴻手下做了官,中原軍上上下下都恨不得把這人千刀萬剮!

  張來福提出來孫紹鳴的事情,顧書婉舉一百隻手贊成。

  顧書萍也在旁邊幫腔:「姜督軍,這樣的人留在你身邊也是個禍害,趕緊交出來算了。」

  姜敬鴻無奈,也只能同意了。

  記者一筆一筆記得清楚,顧書婉也把姜敬鴻答應的事情全都記了下來,將來這都是停戰協約的重要內容。

  姜敬鴻把四個人都放了,他琢磨著眼前這事怎麼都算過去了。

  可張來福的價碼還沒說完:「從今天起,福運公司的車船與貨物在駝月城和鹽草郡免稅,你答應嗎?」

  姜敬鴻張著嘴,瞪著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過了許久,他反問張來福:「張督軍,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張來福覺得他的要求合情合理:「你跟我說商事,我也跟你說商事,我什麼時候欺負你了?」

  姜敬鴻問張來福:「你說你們福運公司的船隻和貨物免稅,那你倒是說清楚,免三年還是免五年?總得有個日子吧?」

  張來福正要說日子的事兒:「那得看你的日子還有多長,只要駝月城和鹽草郡還在你治下,這個稅就得一直免。」

  姜敬鴻的臉頰不停地抽動:「張督軍,你覺得你說的這是講理的話嗎?

  」

  張來福面無表情問姜敬鴻:「我就問你答不答應?」

  姜敬鴻看向了顧書婉和顧書萍。

  顧書萍點點頭:「我覺得張督軍說的有理。」

  顧書婉都不用點頭,她直接把張來福的條件寫在了停戰協約里:「姜督軍,你用商船偷運軍械,張督軍既往不咎,他讓你做出些賠償也是應該的。」

  姜敬鴻就多餘看她們兩個,在她們兩個眼裡,張來福要什麼都是應該的。

  停戰協約擺在了眼前,姜敬鴻感覺每一個字都寫在了他的臉上。

  簽下了協約,姜敬鴻帶著手下人離開了福運公司,各路記者的閃光燈還不停地照在他臉上。

  等上了船,離開了三河口,在回去的途中,范玉航收到了線報:「今天會場上,坐在對面末座的那個人叫郭長厚,綽號郭去根,以前是做護院的,後來在三河口修腳。」


  「他是修腳的?」姜敬鴻活動了一下腳底板,不動的時候,三個雞眼發麻發木,感覺皮肉里被塞了東西,十分難受。

  只要動上一下,這三個雞眼立刻疼得鑽心,這可不是誇張,姜敬鴻感覺這三個雞眼都快長到他心尖上了。

  修腳匠絕活,老皮生根,這三個雞眼順著腳底板一直往上紮根,越扎越深。

  姜敬鴻的修為很高,他真沒想到自己會在這種不起眼的手藝上吃了大虧。

  姜敬鴻憋著一口氣,怒斥范玉航,「現在才告訴我消息有什麼用?我讓你一定把張來福的隨行人員打探清楚,你早幹什麼去了?」

  范玉航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張來福要是四下招募,找了個高人,這事范玉航肯定能查到。

  就算張來福不找高人,他提前幾天去找個普通修腳匠,范玉航或許也能把這事查出來。

  可問題是,張來福在開會之前卻找了個不出名的修腳匠,這事讓范玉航上哪查去?

  范玉航有苦說不出,他知道姜敬鴻憋氣窩火正難受,現在無論說什麼,都是在給自己找麻煩。

  姜敬鴻走出了船艙,想在甲板上活動活動。

  旅修不能一直坐在一個地方,一旦坐久了,他渾身都難受,可他這一走,腳底板的劇痛再次衝上了天靈蓋。

  不光腳底板疼,他身上的骨頭也跟著疼。

  骨頭疼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萬生州的手藝太多了,姜敬鴻在萬生州待了這麼長時間,還有很多東西沒有琢磨明白,還有很多手段讓他防不勝防。

  他咬著牙,嘆了口氣:「萬生萬業,誰能數得清楚?萬生州啊,這可真是個好地方!」

  張來福拿著自己的頭髮,看了看油紙傘,非常謙虛的請教了一句:「相好的,我這個頭髮算是傘骨,還是傘面?」

  (萬生痴魔第一卷萬生萬業,終!第二卷萬生萬變,明天準時更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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