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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裙釵解斗,兩軍帳下見雙姝!

  第392章 裙釵解斗,兩軍帳下見雙姝!

  姜敬鴻斟酌再三,接受了來自沈帥的調停。

  他真想和張來福打一場,可他剛剛把督軍的位子坐穩,要是這一仗打輸了,會導致什麼後果,他都沒法想像。

  段帥依然保持觀望的態度,沈師是什麼狀況還不清楚,對姜敬鴻而言,接受調停是目前最穩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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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敬鴻通過書信,把接受調停的意願報告給了花燭城。

  周尋嶼收到書信,先把報館的人叫過來,大肆宣揚了一番。

  這是姜敬鴻自己主動寫的書信,這可不是沈大師單方面的命令。

  姜敬鴻送來了這封書信,就證明了一件事,他雖然當上了督軍,但他還是沈師的部下0

  周尋嶼這邊也做出了回應,他派出兩個人為姜敬鴻和張來福調停。

  一人代表政界,這人是目前為沈帥處理政務的顧書婉。

  另一人代表軍界,這人是目前剛剛受到沈帥嘉獎的顧書萍。

  這下有意思了。

  有人認為顧書婉和顧書萍的身份不對等,畢竟顧書婉只是個秘書。

  有人認為讓一對姐妹去調停兩位督軍之間的矛盾,明顯有些兒戲。

  外界甚至有傳言,說顧書萍和張來福之間牽扯不清,沈帥派顧書萍前去調停,就是為了為難姜敬鴻。

  就連顧書婉都覺得這事做得不妥當:「周參謀長,顧書萍現在是什麼狀況,您應該清楚,她現在恐怕不會服從我們的調遣。」

  周尋嶼拿了一封書信:「這是顧書萍發來的,我以為她提前知會過你,所以就沒給你看。」

  顧書婉接過書信,看過之後才知道,顧書萍已經接受調停的任務了。

  在此之前,顧書萍收到了沈大帥給她的嘉獎令,這事把她嚇了一跳。

  而後姜敬鴻叛變,這事又給了顧書萍一定的信心。

  如今姜敬鴻又承認自己還在沈帥麾下,這事讓顧書萍徹底看不明白了。

  既然看不明白,那就別瞎看。

  之前的事情已經做下了,收也收不回來,說什麼都沒用了。

  當個調停人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先把這點小事辦了,以後出了大事,也有迴旋的餘地。

  顧書萍雖然接受了任務,但顧書婉依然覺得不妥:「外界對顧書萍和張來福之間的關係————有些不好的傳聞,我依然覺得顧書萍不是合適的人選。」


  「你說的這些傳聞我都知道,不就是爽嗎?顧書萍說張來福很爽,我知道這事兒!」周尋嶼早都調查清楚了,「郎才女貌,乾柴烈火,爽就爽了唄,他們都是有身份的人,不會為了私情誤了正事。」

  顧書婉還想勸周尋嶼換人,周尋嶼已經看出了她的心思:「你是不是不想見到顧書萍?」

  顧書婉不說話了,她沒有否認。

  一對姐妹,各有立場,現在見了面會非常尷尬。

  周尋嶼給顧書婉倒了杯茶,平心靜氣的勸道:「顧秘書,沈帥現在遇到難關了,中原大帥能不能把這一關過去,就看咱們的本事。這段時間無論遇到什麼事,咱們都得咬牙扛過去,而今只是讓你和你姐姐見上一面,我覺得這事可不算太難!」

  顧書婉實在不明白周尋嶼的做法有什麼意義:「您派我去調停的目的是什麼?我的身份和資歷都遠不及顧書萍,我去了之後能發揮什麼作用?」

  周尋嶼早就做好了打算:「顧秘書,實話告訴你,你和顧書萍都發揮不了太大的作用,但這事兒必須得你們兩個去,去了就知道了。」

  顧書婉也接受了任務,等周尋嶼把消息散出去,顧書婉知道為什麼非得讓她們姐倆去了。

  在內部人看來,這事做得兒戲。在外部人看來,這事做得熱鬧!

  《花燭日報》率先發文,《干戈憑誰解?雙姝共調停》。

  花燭城是萬生州第一大城,《花燭日報》是萬生州第一大報社,這麼大的報館,用詞還是比較含蓄的,只是雙姝共調停這一句,稍微有那麼一點暖昧。

  各地報館緊隨其後,紛紛跟進報導,有些報紙寫得就沒那麼含蓄。

  《百鍛江日報》發文,《烽火難平,顧氏雙艷奔走兩軍之間》!

  這篇報導寫得比較露骨,把顧書萍和張來福之間的種種傳聞全都寫出來了,報紙的二版上還專門開設了一個專欄,用相對寫實的手法,細緻地描述了一些傳聞中的特殊內容。

  段帥把專欄里的文章反反覆覆看了幾遍,覺得有些內容還是比較深刻的。

  駝月城日報也寫了一篇文章,標題叫《雙姝勸和,以閨語息兵戈》。

  姜敬鴻看了這篇報導,有些尷尬:「這把我寫成什麼人了?什麼叫閨語息兵戈,我又不是為了女人才打仗的!」

  北地奉昌城的日報,報導寫得最好,題目叫做《裙釵解斗,兩軍帳下見雙姝》。

  徐英輝拿著報紙,看了好半天:「裙釵解斗,你看這話說得多好,你整個裙釵,他倆就不打了,然後再整個帳篷,然後他們兩個一起見雙姝,他們還都在一個帳篷里整,你說這玩意整得,這整得多好————」


  消息一傳出來,整個萬生州都開始關注這場調停。其中有兩成人關注的是張來福和姜敬鴻兩位新督軍之間的矛盾,剩下的八成人關注的是顧家姐妹能在兩位督軍之間搞出什麼事情。

  姜敬鴻倒也不在意這些傳聞,他在意的是調停的地點。

  他提出來要在駝月城調停,原因是張來福的所作所為,對駝月城的民生造成了嚴重影響,駝月城的百姓需要一個交代!

  張來福拒絕了,他提出在三河口調停,因為被扣押的船隻在三河口,三河口的事情就應該三河口解決。

  三河口是張來福的地界,姜敬鴻自然不願意去,他寫信跟顧書萍商量,看能不能另外換個地點。

  顧書婉提出來在茶湄府調停,三河口就在茶湄府對面,距離不遠,選擇中立地點也對彼此更加公平。

  姜敬鴻答應了。

  張來福拒絕了,他提出要在三河口調停。

  顧書萍寫信勸說張來福,張來福不予理會。

  顧書婉提出來了折中方案,先在三河口調停,再去駝月城調停。

  姜敬鴻同意了。

  張來福拒絕了,他要求全程都在三河口調停。

  顧書婉很驚訝,她以前和張來福沒什麼接觸,但沈帥對張來福十分欣賞,因此她對張來福的印象也不錯。

  而今還沒見面,顧書婉卻發現張來福是一個完全不講理的人。

  一看張來福這個態度,顧書婉的脾氣也上來了,既然他沒有接受調停的誠意,那就讓他耗著吧,反正顧書婉也不著急。

  三天後,姜敬鴻接受了張來福的建議,同意在三河口接受調停。

  從態度上來看,姜敬鴻明顯比張來福更通情達理一些。

  從實際情況上來看,被扣押的是姜敬鴻的船,這事只有他著急。

  雙方定好了地點,於五月初二一起來到了三河口。

  秦元寶在報紙上看到了消息,心裡有些激動,來福要來三河口了。

  在三河口待了這麼長時間,她還一直沒見到過來福。

  她恨不得立刻去碼頭等著張來福,可她知道來福要辦大事,現在還不能打攪他,就算想見面,也得等到來福把正事辦完了再說。

  她站在家門口,朝著福運公司的方向看了過去,抿著嘴唇笑了笑。

  一想到來福,她就想笑。

  笑過之後,她也得辦正事了。

  她現在是秦家的家主,穿著打扮自然和以前那個烤白薯的姑娘不一樣。她上身穿一件灰藍短褂,下身穿一條黑布長褲,頭上不戴珠翠,臉上沒塗脂粉,拿著一條爐鉤子,蹲著身子清理烤爐里的爐灰。


  這套穿著確實和烤白薯的時候不太一樣,因為她烤白薯的時候還扎了一條圍裙,但今天她沒有扎圍裙。

  她正在家門口練手藝,忽聽有人在身後說道:「給我來兩個白薯。」

  秦元寶低著頭回話:「不賣,我自己烤著吃————」

  剛才的聲音聽著耳熟。

  她回頭看了一眼。

  她放下了爐鉤子,站起了身子,站在張來福面前,又看了好幾眼。

  她看得很清楚,又覺得有些模糊。

  她使勁揉了揉眼睛,衝著張來福笑了。

  她有好多話想和張來福說,卻不知第一句該說什麼。

  「那個,那個————你要吃烤白薯?等烤熟了,我給你留一個!」

  「好,給我留個大的。」張來福也笑了,一看到元寶,他就想笑。

  笑著笑著,張來福的頭髮突然飄了起來,把頭上的高筒纓帽頂到了地上。

  元寶趕緊把帽子撿起來,拍打一下上面的灰塵:「你這頭髮怎麼回事?」

  張來福沒有隱瞞:「我吃錯藥了,然後就變成這樣了,之前我還能變亮,比現在這個樣子還嚇人。」

  秦元寶不覺得害怕,張來福變成什麼樣,她都不害怕。

  她摸了摸張來福的頭髮:「我聽說你要去談大事,你這個樣子,他們不會笑話你嗎?

  「」

  張來福覺得這事兒不打緊:「我不是個小心眼的人,誰要是笑話我,我就把他給殺了,以後就沒人笑話我了。」

  「瞎扯什麼呢!」秦元寶捶了張來福一拳,她想著幫張來福把頭髮盤起來。

  張來福覺得麻煩:「我想找個剃頭匠,直接把頭髮剪了,我聽說你家附近有個剃頭匠,手藝挺不錯的。」

  「剃頭匠?」女人家平時很少剪頭髮,秦元寶也沒有燙頭的習慣,剃頭匠的事情,她還真沒怎麼留意過。

  「周圍確實有個剃頭鋪,生意特別好,我手下人說他家手藝不錯,你說的是這家鋪子麼?」

  「應該就是他們家,你帶我看看去。」張來福怕這一身軍服不方便,特地讓常珊給他換了一身便服。

  秦元寶帶著張來福來到了一家剃頭鋪,鋪里有一個師傅,身邊跟著一個學徒,師傅負責理髮,學徒負責燒水、洗頭、打掃衛生。

  這種小店和大的髮廊比不了,也就比走街串巷的剃頭挑子略微強一點。秦元寶擔心張來福嫌棄這地方太簡陋,配不上張來福的身份:「你說的真是這個地方麼?要不咱們再去別處看看。」


  「不用去別處了,我要找的就是這個地方,這有熟人!」張來福進門之後,找了條板凳,先坐下了。

  有一位客人正在理髮,張來福還得多等一會。

  剃頭師傅正在幹活,他看了一眼身前的鏡子,看到了身後的張來福。

  起初這剃頭師傅也沒太在意,可等多看上兩眼,他認出了張來福的臉。

  張來福也正通過鏡子看著剃頭師傅,一邊看,他一邊笑。

  二人對視片刻,剃頭師傅扔了剃頭推子,跑到了鋪子外邊,正剃頭的那位客人嚇了一大跳:「你幹什麼去?我這頭髮怎麼辦?」

  張來福幾步追上了剃頭師傅:「你跑什麼呀,咱們認識呀,你忘了我了?」

  剃頭師傅回頭朝著張來福甩了一把頭髮,這是剃頭匠的手藝,他能用髮絲把張來福給纏住。

  張來福從袖子裡甩出來一根鐵絲,鐵絲在半空之中穿梭盤曲,把所有頭髮全都纏住,牢牢捲成了一團。

  秦元寶追了過來,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兒:「你們這是幹什麼?」

  張來福衝著那剃頭師傅笑道:「你真不認得我了?」

  剃頭師傅臉發白,嘴發顫,半天說出了一句話:「你想怎麼的?我就這爛命一條,你拿去吧!」

  秦元寶問張來福:「你跟這人有仇嗎?」

  那位剃頭的客人追了出來,指著自己剃了一半的頭,跟張來福商量:「不管你們倆有什麼仇,能不能先讓他把我這頭剃完?」

  張來福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他拍了拍老翟的肩膀:「你先去把活幹完吧,幹完活咱們再敘舊。」

  老翟眼淚都流出來了,他覺得自己今天肯定沒命了。

  可別的不說,他這手藝講究,幹活的時候一點沒含糊,把客人收拾得乾乾淨淨,他才來到張來福面前,低著頭道:「你說這事怎麼辦吧?」

  剃頭匠老翟,姚德善手下的護院副頭領。

  張來福跟姚家拼命的時候,這個老翟可幹了不少壞事,當時差點要了李運生和黃招財的命。

  老翟不知道張來福叫什麼,因為李運生當時一直沒有透露張來福的身份。

  他如果知道張來福是督軍,他早就尋死去了。

  而今他不知道張來福的身份,可看到了張來福的手藝,也知道自己活下來的機率不大。

  可他沒想到張來福沒有怪罪他:「你收了姚家的錢,給姚家做護院,當時對我下狠手,也是你本分。

  之前的事不怨你,我也不會再追究,和你在一塊的護院頭領老郭哪去了?我想見見他。」


  老翟猶豫了片刻,直接問張來福:「你是不是想把我們倆一塊殺了?」

  一看老翟這模樣,張來福就知道,老郭肯定在三河口。

  張來福找的就是他!

  「過去的事情別再提了,我說不追究,就是不追究,你先告訴我他人在哪?」

  老翟帶著張來福去找老郭,穿過兩條胡同,張來福看到了老郭的修腳攤子。

  老郭現在手上沒活,坐在攤子旁邊正咳嗽,咳得滿臉通紅,半天喘不上氣來。

  當初他吸了一口鬧鐘的綠煙,這病根到現在都沒好。

  別看身子骨不濟,手藝人的本事還在,抬頭看到張來福第一眼,老郭把修腳刀拿起來了。

  張來福笑了:「你和老翟還真像,一見面就想動手,你先把刀放下,咱們好好說句話。」

  老郭不肯放,他時刻防備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不知道這個年輕人的身份,他甚至不知道這個年輕人的名字,但他知道這人是個紙燈匠,陰陽絕活都會,出手還特別狠毒。

  張來福在老郭手上掃了一眼,老郭手腕一哆嗦,修腳刀掉在了地上。

  這一下來得太快,老郭沒反應過來,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修腳刀被一條鐵絲給纏走了。

  這個年輕人不是紙燈匠嗎?他為什麼會用鐵絲?

  修腳刀一共十八把,有修指甲的,有老繭的,有挖雞眼的,每把刀都有不同的手段。

  刀子還有,老郭還在琢磨,哪把刀子適合對付拔絲匠?

  關鍵這拔絲匠還會紙燈匠的手藝,這就不好打了。

  老郭有些慌亂,他衝著老翟喊道:「你還等什麼呢?他來尋仇了。」

  張來福衝著老郭招了招手:「你不用害怕,我剛才都跟老翟說好了,之前的事情過去了,我現在要跟你們做一樁生意,老翟,你先幫我把頭髮給剪了。」

  下午兩點鐘,調停大會在福運公司召開。

  會議室擺著長條會議桌,顧書萍和顧書婉一起坐在會議桌的上首坐,也就是坐在了會議桌短邊的上座。

  萬生州以左為尊,張來福沒有謙讓,他選擇坐在調停人的左手邊,姜敬鴻坐在調停人的右手邊。

  會上,顧書萍先跟張來福打招呼:「師兄,小妹可想你了。」

  張來福神情嚴肅地看著顧書萍:「這種事情不要在這裡說,讓別人聽見了,還以為我收買你了。」

  顧書萍笑道:「師兄還用買嗎?師兄想要什麼,小妹都願意給。」


  她這句話是在提醒張來福,會場上最好給她點面子,以後還有不少生意要做。

  張來福看向了顧書萍:「師妹,別把情分說得這麼深,咱倆每次不都明碼實價嗎?」

  這句話是在告訴顧書萍,生意上的事情兩不相欠,今天他誰的面子都不想給。

  顧書萍聳了聳眉毛,略顯無奈,但也不是太在意。

  顧書婉一臉嫌惡,看著張來福和顧書萍,恨不得朝他們兩個一人啐一口唾沫。

  這是什麼場合?有多少人關注著這場會議?這兩個人在這打情罵俏,這對狗男女真不知羞恥!

  關注這場會議的人確實不少,各地來的記者從福運公司的一樓大廳一直擠到了瑞隆碼頭,他們都在等待這場會議的結果。

  有八家報館的記者獲准進入了會議室,這八家報館怕出疏漏,都派了兩名記者記事,也都派了攝影師。記者們都在本子上齊刷刷地記下了:張督軍和顧協統明碼實價。

  《三河口日報》占了本鄉本土的便宜,他們專門帶了一架手搖膠片機,記錄下了明碼實價的珍貴影像。

  大會開始,姜敬鴻率先發問:「張督軍,咱們相識不久,但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在三河口扣押我治下的船隻?這些船隻上的貨物,都屬於駝月城和鹽草郡的合法商人,你總得給他們一個合適的交代吧?」

  這個問題可不是姜敬鴻臨時拍腦袋問出來的,這裡邊一字一句都有深思熟慮。

  一開始先說明一件事,他並沒有冒犯張來福,他先把自己放在無辜的立場上。

  而後再說明另一件事,張來福是在侵犯駝月城和鹽草郡的利益,而不是姜敬鴻的個人利益。這就等於把張來福擺在了西地百姓的對立面上。

  現場的記者都在等待張來福的回應。不過說實話,這些記者都聽過張來福的名聲。作為一個橫行霸道、無惡不作的軍閥,張來福做出這樣的事情,並不讓現場的記者感到意外。

  張來福捋了捋八字鬍,反問姜敬鴻:「你憑什麼說那些船上的貨物來自於正經商人?

  你有證據嗎?」

  一聽這話,姜敬鴻笑了,張來福要是從這個角度和他爭論,那就正中下懷了。

  「證據當然有,人證物證我都有,而且都在駝月城,你想去看看嗎?你知道駝月城的百姓有多恨你嗎?」

  姜敬鴻其實沒有現成的證據,確實有不少商人的貨物遭到了扣押,可這些商人哪有膽子去指證張來福,張來福可是吃人的魔頭,誰活膩了敢去找他麻煩?

  但駝月城是姜敬鴻的地盤,想要人證,他能找出來人證,想要物證,他能做出來物證,只要到了駝月城,想要什麼就有什麼,就看張來福敢不敢去!


  姜敬鴻身邊兩個部下在旁邊幫腔,一旅協統范玉航先開口:「張督軍,想看證據,咱們現在就可以去駝月城看看。」

  二旅協統彭振雄在旁邊附和:「張督軍,你也是一方督軍,自己做下過什麼事情,你自己心裡清楚,你到了駝月城之後好好看一看,你在百姓心裡是個什麼樣的人!」

  張來福不打算去駝月城:「駝月城的百姓怎麼看我?我確實不知道!你的證據長什麼樣?我也不知道!

  駝月城太遠了,情況到底什麼樣,咱們誰都看不見,但是你用駝月城和鹽草郡的商船偷運軍械,這事我看見了!」

  姜敬鴻聞言,把眼睛瞪得溜圓:「我沒有偷運軍械,張督軍,你和我都是有身份的人,可不能信口雌黃!」

  張來福一招手,讓手下士兵抬來了兩個木箱子。

  當著記者的面,張來福親手把箱子打開了。

  箱子裡邊裝著各式各樣的槍械,姜敬鴻看著這兩箱子槍,問張來福:「張督軍,你這什麼意思?你想說這些槍是我偷運的嗎?」

  張來福一笑:「你偷運的槍械可不止這點,我查抄出來的槍械足夠武裝一個旅!」

  這話說得有鼻子有眼,記者們一字不落,全都記下來了。

  新任督軍姜敬鴻,用商船偷運軍械,這事兒辦得太下作!

  姜敬鴻冷笑一聲:「張督軍,隨便拿兩箱子槍,就想往我身上潑髒水,這有失身份吧?」

  「這可不是隨便拿的!」張來福拿起一把手槍,指了指槍管,「諸位看清楚,這槍上有姜督軍的名字。」

  顧書婉和顧書萍一起看了看這把手槍,這是一把駁殼槍,槍管比較長,在槍管的末端刻著兩個字敬鴻!

  姜敬鴻都氣笑了:「張督軍,你覺得我會在槍上刻我自己的名字?你去問問別人,有誰會做這種事情?」

  張來福反問一句:「物證你不認是吧?咱還有人證!」

  話音落地,手下士兵把人證給帶上來了。

  一名男子穿著青藍長衫,戴著禮帽,進了門之後先脫帽子行禮,隨即掉下了眼淚:「張督軍,是姜督軍往我的茶葉裡面放了手槍,我不讓他放,他就要封了我的鋪子,胳膊扭不過大腿,我是沒辦法呀!」

  一名女子身穿旗袍,用手絹捂著嘴,哭得泣不成聲:「張督軍,是姜敬鴻往我們家胭脂里放的子彈,我們都是正經做生意的,可姜督軍勢力太大了,我們不敢得罪他,您可得為我們做主呀!」

  李運生坐在張來福身邊,連聲長嘆:「橫行鄉里,欺壓百姓,自己販賣軍械,居然讓百姓為他頂罪,這樣的人簡直禽獸不如,居然也能做督軍?」


  孫光豪還在旁邊指導記者:「剛才李督辦說的是禽獸不如,你不要用其他詞語來代替,你一寫到姜督軍,就要把禽獸這兩個字給帶上。」

  姜敬鴻沒詞了,手下兩個協統也不說話。

  無論這幾位人證還是這兩箱子物證,姜敬鴻都不認識。

  可現在說這些都沒用,這是張來福的地盤,人證和物證都由他做主,他要多少就有多少。

  顧書萍嘴角上翹,她和姜敬鴻一直不和,看到姜敬鴻在張來福這吃了啞巴虧,她心裡挺高興的。

  顧書婉對這樣的手段十分不屑,但她自然要為張來福說話:「姜督軍,偷運軍械是你不對在先,福運公司按照經營規則做事,張督軍扣押相關船隻也合情合理!

  這件事情是你有錯在先,從調停的原則來講,也應該先由你認錯並道歉,接下來我們再探討————」

  「不用說這些沒用的了!」姜敬鴻直接打斷了顧書婉,他看著張來福問道,「張督軍,虛頭巴腦的事情都說完了,現在該說正經事了,你到底想要什麼樣的條件?什麼樣的條件才能讓你把我治下的船隻全都放出來?」

  說完這番話,姜敬鴻逐一掃視著張來福身邊的人。

  談生意,最關鍵的就是價碼!

  他知道張來福開出的價碼不會太低,他也知道張來福帶來的這些人都是討價還價的高手。

  李運生是藥山府的督辦,是福運公司的二把手,是張來福身邊的二號人物,這人不好對付,姜敬鴻認得他。

  黃招財是張來福手下的協統,這人立下過不少戰功,姜敬鴻也認得他。

  孫光豪是窩窩縣的縣知事,是沈帥的親信,能被沈帥看上的人,估計也挺難纏。

  柳綺雲是個商人,是張來福的參謀,姜敬鴻對她的了解並不多。

  咳咳咳!

  還有一個人坐在末席,他不停地咳嗽,姜敬鴻沒見過這人,看他身上的軍服穿得歪歪扭扭,好像不是太合體,也不知道這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顧書婉身為調停人,就這麼被姜敬鴻打斷了,她心裡有點不舒服。

  不過轉念一想,這場調停本來就是張來福和姜敬鴻之間的暗戰,她能發揮的作用確實非常有限。

  讓張來福早點提出條件也好,至少可以早點結束這場鬧劇。

  按照顧書婉的估計,張來福很可能讓姜敬鴻直接賠錢,當然也有可能向姜敬鴻索要軍械或者其他利益,不管是什麼樣的條件,她都會盡力支持張來福。

  張來福看著姜敬鴻,突然開口了:「你先把人放了。


  姜敬鴻一愣:「你說什麼人?」

  張來福一皺眉:「別裝糊塗,被你抓走的人。」

  姜敬鴻還是沒明白:「到底是什麼人?」

  張來福直接說出了名字:「除魔軍三旅協統焦應暉,中原軍十六旅協統杜少凡,把這兩人給我放了。」

  「把人給你放了?」

  姜敬鴻的火氣上來了,這是他抓的戰俘,憑什麼就放了?張來福以什麼身份要求他放了?

  「張督軍,咱們今天說的是商事,不是戰事,我希望你不要混為一談。」

  顧書萍有些緊張,她感覺這兩人隨時可能打起來,她也勸了一句:「張督軍,這兩件事確實不該混為一談。」

  說話間,顧書萍用胳膊肘碰了碰顧書婉,讓顧書婉也說句話。

  顧書婉沒有說話,她一直在看著張來福。

  剛剛她還在想,張來福會提出什麼樣的條件。

  她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張來福居然要求姜敬鴻釋放兩位被俘的協統。

  他要救回兩位寧死不屈的協統!

  這個人好特別!

  他頭上的高筒纓帽和這一身督軍禮服好適合他!

  就是那兩撇八字鬍也很適合他,這兩撇鬍鬚看起來好有男子漢的氣概!

  顧書婉突然產生了一種錯覺,她感覺坐在這裡談判的好像不是張來福,而是沈帥。

  她還產生了另一種錯覺,她感覺張來福的身上正在閃光!

  難怪沈帥如此器重這個人!

  顧書婉看呆了,許久沒有說話。

  姜敬鴻看著張來福:「剛才顧協統也說了,這兩件事不能混為一談,要不你再想想別的條件?」

  張來福面無表情看著姜敬鴻:「我剛才說的話,你是不是沒聽懂?我再問你一遍,你放是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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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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