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大車過道
第336章 大車過道
北地軍的營盤裡一陣大亂,天上的獵隼狂轟濫炸,仿佛有用不完的炸彈。
獵隼和不一樣,這東西體型大,看著好打,可每次等防空兵開槍,獵集轉眼消失不見,等再看到獵隼的時候,炸彈已經飛到頭頂上了。
它不僅比鸕快,還比聰明,有的獵隼專往軍械庫打,有的專往指揮所打,有的時候往士兵最密集的地方打,每一發炸彈都打在要害上。
徐英輝的指揮所被炸塌了一面牆,參謀們嚇壞了,趕緊讓防空兵保護徐大帥。
這麼打可不行,徐英輝當即下令:「上老鷹!鷹把式都哪去了?把鷹都給我放出來!」
鷹把式把老鷹放了出來,訓練多年的老鷹飛到空中和獵隼廝殺了起來。
一對一廝殺,老鷹還真打不過獵隼,可北地軍的鷹多,徐英輝練兵不計成本,成千上百的鷹往天上放,和獵隼打得有來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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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軍緩過一口氣,各旅各團帶著士兵開始阻擊地面部隊。
這些騎狼的士兵是真猛,不光膽子大,槍也用得好。
之前在戰場上,徐英輝從來沒碰到過這樣的騎兵,這應該是老閻專門訓練出來的一支部隊。
仗打到這份上,眼看要到駝月城了,老閻才捨得把這支部隊亮出來,他這心性真讓徐英輝佩服。
但徐英輝也看明白了一件事,這麼好的兵一直藏到現在,閻殿臣一直憋著勁打這場反擊,他是鐵了心想靠這一仗,把戰局給翻回來。
「媽了個巴子的,這要讓你翻回來了,我這大帥也不用當了,回去接著開獸醫樁得了i
」
徐英輝讓各旅報告戰鬥情況,炮兵旅最先送來了戰報:「大帥,這西地野狼可真是猛,頂著熊瞎子都敢往上沖!」
一群狼衝進了炮兵旅,正在撕咬熊炮。
別看這些熊都是火炮,單挑的時候也不慫,所有黑熊都站起了身子,揪住了西地的灰狼,扭打在了一起。
熊能打,可炮兵不能打。
狼背上的騎兵拿著機槍對著炮兵掃射,炮兵這邊還沒等拿起槍來,已經倒了一大片。
「媽了個巴子的,老子的炮兵!」聽了炮兵旅的匯報,徐英輝真心疼,可這個時候還不能輕易派兵去支援。
整個營地一片大亂,徐英輝到現在都沒看出來,敵軍到底要往哪打。
局部反擊,那是標統的事情,組織防線,那是協統的事情,看清局面,才是大帥該做的事情。
徐英輝在指揮所里,聽著各方戰報,越聽這局面越不對勁。
這仗打得亂。
北地軍的軍營很大,敵軍每個地方都打,每個地方都能打疼,各地送來的戰報都在挨打,都想求援,聽著局面都挺危急。
一群參謀圍著徐大師提建議。
一名參謀建議保護軍械:「至少要派五個旅把軍械庫保護起來,敵軍這次突襲的目的,就是奔著軍械庫來的!」
一名參謀建議轉移彈藥:「咱們長途奔襲,彈藥補給一直跟不上,倘若現存的彈藥再被敵軍給毀了,這後果實在不堪設想。」
一名參謀在外州進修過,他認為主要問題出在了作戰空間上:「敵軍充分利用我們的營地空間,發揮了騎兵的優勢,而我軍廣大的營地空間,反倒分散了防禦的力量。
我的建議是先讓出來半個營盤,重新部署防禦,然後集中兵力進行反擊。」
這名參謀提出了建議,其餘參謀都一起罵他。
所有參謀的建議,徐英輝都聽進去了,可他一直沒下命令。
參謀們見大帥不言語,又開始想別的主意,有的建議先去支援炮兵旅,有的建議重點支援防空旅。
徐英輝等了許久,看著一群參謀,突然問了一句:「我是不是沒睡醒?」
參謀們面面相覷,也不知道大帥這句話什麼意思。
徐英輝又問了一句:「是我沒睡醒,還是你們沒睡醒?你們都跟我扯啥呢?」
參謀們不敢吭聲,徐英輝怒喝一聲:「說話呀!剛才都扯啥呢?」
一名參謀壯著膽子開口了:「大帥,我們剛才商量的是,要抓緊時間派兵支援————」
「哪都不支援,就這麼給我打!」徐英輝下令各部隊原地阻擊,「我知道大夥都累了,我知道今晚都睡熟了,現在打了這么半天,也都該醒過來了。
這哪還有打仗的樣子,這都跟我扯犢子呢!各旅各團給我頂上半個鐘頭,我就不給援兵,我看你們能不能頂住!」
參謀們不知道大帥怎麼想的,就當前這個局勢,營盤裡的防禦已經亂了,原地阻擊肯定擋不住敵軍。
可看著徐大帥臉色不好,其他人也不敢多說。
等了二十來分鐘,有的參謀實在按捺不住,還想再開口,各旅陸陸續續又送來一批戰報。
看管彈藥庫的三旅和七旅把敵軍擋住了,部隊傷亡不大,彈藥庫也保住了。
負責掩護防空旅的五旅和六旅也把敵軍打退了,傷亡稍微多了一些,但防空旅沒有太大損失。
又過了十來分鐘,炮兵旅也傳來了戰報,在四旅的幫助下,他們也把敵軍擊退了,炮兵的損失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多。
參謀們都不明白這什麼狀況,這局面怎麼稀里糊塗就穩住了?
徐英輝突然笑了:「他媽了個巴子,我就說麼,等睡醒了就都會打仗了,九旅的戰報來了沒?」
參謀們仔細檢查了一遍,九旅的戰報沒來,一封戰報都沒有。
徐英輝不笑了:「九旅這是出事了,派兩個旅過去支援。」
十一旅和十二旅都派過去了,沒過多一會,兩個旅同時發來了戰報,戰局危急,敵軍火力太猛,九旅有可能已經全軍覆沒。
徐英輝一錘桌子:「這才是正地方,老閻在這等著我呢!告訴一旅和二旅,準備戰鬥!」
徐大帥親自帶著一旅和二旅去了九旅的營地,離著營地老遠,徐大帥的耳朵先顫了顫0
「聽見沒?老閻又唱歌了。」
兩名協統搖搖頭,他們都沒聽見。
徐英輝笑了笑:「你們不知道老閻是幹啥的麼?他的小曲唱得可好了,多少年都聽不著了。」
一名參謀知道閻大帥的行門,他想在徐帥面前顯擺一下:「大帥,之前我去三旅的營地看了看,也聽到了有人唱小曲,卑職以為閻帥是先去的三旅,後去的九旅,他們的主要目標,還是彈藥庫。」
「扯淡!」徐英輝搖了搖頭,「老閻一直都在九旅,你在三旅聽見了動靜,那是他派人過來糊弄你。
老閻打仗不可能瞎打,三旅和九旅離著這麼遠,他來回折騰個啥?
他要出手就必須得手,我跟他打了半輩子了,還不知道他麼?他肯定就把九旅給干廢了,你仔細聽聽,這才是老閻的動靜。」
離著九旅的營地越來越近,周圍人漸漸聽到了小曲的聲音。
這聲音還真是閻大帥的。
「粗釀一碗壯胸膛,雜麵乾糧背行囊,上陣莫懼鋒刃撞,黃土後生膽氣揚!
揮戈只管朝前闖,掃盡凶寇保安康,待到狼煙全散盡,再歸坡下種禾秧!」
曲調之中是帶著隆隆的鼓聲,一字一句都帶著濃重的西地口音,但所有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這小曲兒怎麼這麼邪性?」一旅協統王宇豐有些害怕。
「弟兄們,挺直了腰杆往前走,咱們二旅沒有孬種,誰要是慫了誰是癟犢子!」二旅協統董強平也有點害怕,但他不能讓手下人看出來他害怕。
槍炮聲不斷逼近,十一旅和十二旅不停來人匯報戰況,一旅和二旅請求加速前進,徐英輝突然覺得狀況不對,讓眾人放緩行軍。
「你們聽出來沒,這曲唱的不對,老閻這聲兒怎麼還越來越來小了?」
一旅協統王宇豐打趣了一句:「我估計閻帥唱不動了。」
幾名參謀跟著笑了兩聲,徐英輝沒笑。
「不對,他可能唱了,老閻體格子好,他跟我說過,他出去放羊的時候,唱個三天兩宿都不是事兒。
他不是唱不動了,是他故意小聲唱,他為啥要小聲唱呢?」
琢磨了一會兒,徐英輝眼眉一顫,突然下令:「全軍散開!」
命令剛剛下達,突然刮來一陣狂風,風中帶著土裡的腥氣和羊身上的膻氣。
兩名協統意識到狀況不對,趕緊吩咐各團加緊行動:「散開,快散開,閻帥要用絕活了!」
啪!
夜空之中,忽然傳來一聲鞭響。
徐英輝身邊的軍士倒下了一大片。
啪!啪!
無形的鞭子追著徐英輝打,鞭子落地,一下一道深坑。
羊倌,三百六十行中,農字門下一行,靠給大戶人家放羊為生的手藝人。
閻殿臣剛用了羊倌這行的絕活,裂山鐵鞭。
徐英輝仗著身手敏捷,連躲了好幾鞭。
這鞭子打得又快又狠,徐英輝能躲得過去,手下人可躲不過去,轉眼之間,不知多少軍士被打成了肉泥。
要是由著老閻這麼打下去,一個團能讓他打死一半。
好在羊倌這手絕活不難破解,徐英輝循著鞭子的方向,很快判斷出了老閻的位置。
閻殿臣離這兒不遠,他身上沾著不少羊毛,擋住了眾人的視線。
徐英輝眼睛好用,耳朵也靈,他四肢著地,臉上冒出了花斑,手上長出了黃毛,弓起身子縱身一躍,穿過了一片羊毛,兩步跳到了閻殿臣近前。
兩人打了個照面,徐英輝一抬右手,一隻虎爪直接拍在了閻殿臣的臉上。
這一爪拍得狠,閻殿臣的臉上流出了五道血口,每道口子邊緣外翻,鮮血直流。
右手拍完了,徐英輝揮起左手,接著往閻殿臣臉上抓。
再被抓上一下,閻殿臣就得沒命。
閻殿臣非但不躲,反倒一頭撞在了徐英輝的腦袋上。
梆!
徐英輝感覺營地里突然安靜了。
他聽到閻殿臣帶著滿臉的鮮血還在唱小曲兒,只是這小曲兒的聲音有點奇怪。
不像是西地的曲調,也不像羊倌的動靜,聽著好像隔壁家的小丫頭,正在唱二人轉。
隔壁家的小丫頭長得可俊了,徐英輝還在獸醫樁當學徒的時候,就想娶她當媳婦兒。
那小丫頭一開始不答應,後來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想啥玩意呢?
她不是答應了麼?她後來就給我當媳婦兒了,還給我生了倆大胖小子。
奇怪了,我怎麼在這看見我媳婦兒了————
閻殿臣這一下,把徐英輝撞出十幾米遠。
徐英輝跟跟蹌蹌,眼看要摔倒,一名協統上前將他扶住了。
這是羊倌的絕活兒,羊頭抵角。
這不是陽絕活,也不是陰絕活,這是閻殿臣獨創的絕活。
他這一腦袋撞下去,差點撞裂了徐英輝的頭蓋骨。
徐英輝勉強站穩身子,轉臉看了看旁邊的一旅協統王宇豐,一臉驚喜地問道:「你誰呀?」
這一句把王宇豐給問蒙了:「大帥,我是您的部下,我對您赤膽忠心,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您一句吩咐————」
啪!
鞭子又打了過來,徐英輝翻了個跟頭,趕緊躲閃。
在王宇豐的掩護下,徐英輝一路躲到了二旅協統董強平身邊。
徐英輝這回認出來了,董強平這大臉盤子,一看就是個熟人。
「你是二旅的吧?這是啥地方來著?」
董強平趕緊給大帥介紹:「這是西地沙原府,離著駝月城不遠了。」
徐英輝沒太明白:「給我干到駝月城來了,咱上這幹啥來了?」
這個問題就有點複雜了,二旅協統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
閻帥揮著鞭子還在打,可剛才和徐英輝交手的時候,他的位置已經暴露了。
幾名機槍手全力開火,閻帥的絕活被中斷了。
董強平想帶人包圍閻帥,幾十頭灰狼帶著騎兵,搶先一步衝到了二旅的軍陣中,攔住了二旅的去路。
徐英輝盯著灰狼,不住地點頭:「這玩意挺能打的。」
董強平在旁邊提醒:「大帥小心,咱們現在都在戰場上。」
徐英輝白了協統一眼:「我還不知道在戰場上嗎?我就暈了一小會,那還能一直暈著嗎?
這仗打得越來越不對勁了,老閻知道我來了,就派這麼幾頭狼?是不是有點看不起我了?」
說話間,一頭狼迎面撲向了徐英輝。
董強平剛要開槍,徐英輝上前一步,一扯一拽,先把狼給放倒,隨即又把狼給摁在了地上。
狼背上的騎兵從地上爬了起來,正要朝著徐英輝開槍。
徐英輝抬起右腿,一腳把騎兵給踹死了。
這騎兵真是被踹死的,徐英輝那一腳比馬蹄子勁還大。
他把狼摁在地上,問了一聲:「你們來了多少人?」
這匹狼連死都不怕,可在徐英輝手裡卻慫了,它怕獸醫。
掙扎了兩下,狼不敢動了,在徐英輝耳邊哼哼了兩聲。
徐英輝聽懂了狼的話,他皺了皺眉頭:「一共就來了三千多?你們後邊沒步兵嗎?」
狼又哼哼了兩聲,它們後邊還真就沒跟著步兵。
徐英輝想了片刻,朝著閻殿臣的方向發出了一聲虎嘯:「老閻,你沒帶主力部隊過來?」
閻殿臣看向了徐英輝,突然笑了一聲:「王八驢球球的,啥叫主力麼?老子在這就是主力!」
徐英輝瞳仁收縮,往戰場上掃了一眼。
掃過之後,他發現閻殿臣身邊的兵力,比他想像中的要少,少了很多。
徐英輝罵了一句:「媽了個巴子,你打的啥仗?你主力軍在哪呢?」
閻殿臣騎著狼,帶著騎兵在營地之中廝殺,一邊沖,一邊唱著放羊時的小曲:「黃沙層層疊亂岡,西地子弟執刀槍,草繩捆甲踏塵霜,根扎厚土護村鄉。
銅號吹徹千重崗,弓矛列陣映天光,一身熱血埋故土,不肯低頭拜豺狼!」
「媽了個巴子的,騎著狼還不拜狼,你咋那麼沒良心呢?」徐英輝看明白了,閻殿臣的主力軍打老沈去了。
老閻的戰術是親自率領一批騎兵,打到徐英輝的營地里,借著空軍掩護,把聲勢造起來。
因為騎兵靈活,可以多點進攻,很容易在徐英輝的營地里形成亂局。
如果徐英輝指揮不當,讓各旅各團到處救火,整個營地的狀況會亂上加亂,到時候還真就不好判斷到底哪邊才是閻殿臣的主力部隊。
做到這一步,閻殿臣的目的就達到了,他的主力部隊可以專心攻打沈程鈞的大營,完全不用擔心徐英輝過來支援。
按照閻殿臣的計劃,沈程鈞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會在數小時內被擊退,等他退了,主力軍再和閻殿臣裡應外合,一舉拿下徐英輝的大營。
徐英輝和沈程鈞在這一戰中肯定會遭到重創,他們彼此會互相猜忌,會失去信任,甚至有可能解除聯盟。
真要是能逼著這兩人拆夥,閻殿臣不光能守住駝月城,甚至還有收回失地的機會。
戰術布置得非常合理,時機選擇得也非常合適,徐英輝的北地軍連日征戰,疲憊不堪,今夜的布防確實有些不堪。
一開始,戰術推進得非常順利,只是老閻沒想到,徐英輝在短時間內穩住了陣腳,並沒有讓亂局加劇。
這種情況下,閻殿臣就危險了,以他的兵力,在徐英輝的大營里可堅持不了太久。
現在突圍還來得及,可如果閻殿臣現在選擇突圍,就等於讓徐英輝騰出手來去支援沈程鈞。
如果遭到兩面夾擊,在沈程鈞大營的主力部隊很可能會全軍覆沒。
閻殿臣現在不能撤,拼上這條命,他也得拖住徐英輝。
徐英輝手下的九旅已經沒了,閻殿臣選擇九旅作為目標,是因為九旅的營地位置特殊,很難被包圍。
他迅速占領了九旅的營地,仗著營地的地理優勢,閻殿臣和徐英輝暫時形成了僵持。
現在閻殿臣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把徐英輝耗在這,讓主力軍儘快能把沈程鈞那邊給拿下來。
徐英輝可不想跟老閻在這耗,他集結兵力,馬上要發起衝鋒了。
再堅固的營盤也頂不住如此懸殊的兵力差距,徐英輝站在隊伍最前面,拎著槍喊道:「弟兄們跟我上!活捉閻殿臣!」
大軍沖了上來,閻殿臣見局面不妙,準備捨命拼上一場,他也站在了隊伍的最前列,朝著徐英輝的部隊打起了呼哨。
呼哨一聲比一聲長,沖在前面的士兵莫名其妙倒下了一大片。
一排士兵沿著直線倒了,還有幾排士兵左邊倒兩個,右邊倒三個,邊倒邊拐彎兒。
咩!咩!
徐英輝在軍陣之中,隱約聽到了一些羊叫聲。
這些羊叫聲不大,在槍聲、炮聲、喊殺聲的掩蓋之下,尋常人根本聽不到。
徐英輝的耳朵可不尋常,他聽到有一頭羊正在朝著他衝過來。
他上前一步,扳住羊頭,把這頭看不見的羊給摁在了地上。
他用膝蓋壓著羊,從腰間掏出了手槍,朝著閻殿臣連開了三槍。
雙方距離挺遠,可徐英輝當過土匪,練了一身刀狠管直的本事,他槍法奇准,一槍打中了閻殿臣的腦門,兩槍打中了閻殿臣的胸口。
閻殿臣生生扛下了這三槍,身子搖搖晃晃,沒有倒下。
噗!
等打呼哨的時候,閻殿臣一口血噴了出來。
這聲呼哨沒打響,手藝就差了不少。
閻殿臣正在用羊倌陰絕活,牧羊放荒。
放羊的最害怕羊跑了,這門陰絕活就是讓羊跑,讓羊直接往敵軍營地里跑,能跑多遠跑多遠。
剛才倒地的是北地軍,全都是被這些橫衝直撞的羊給撞倒的,單挑的時候,這招不一定管用,領兵的時候,這招確實有奇效。
閻殿臣受了傷,還在拼命打呼哨,躲在暗處的薛扇子讚嘆一聲:「這人是條漢子,這絕活用得好,他手下的兵也猛,打到現在,沒一個逃命的,要這麼打下去,徐英輝一時半會還真打不下老閻的陣地。」
金刀娘在旁邊打了個哈欠:「你管這個做什麼?現在到底收不收拾老閻?要收拾他就趁早,趕緊把他弄死,咱們回家睡覺去。」
薛扇子搖了搖手裡的扇子:「人家這是正經打仗,咱們憑什麼摻和?等老閻做了出格的事情再說。」
徐英輝帶人猛衝,閻殿臣帶人硬扛,來來回回打了幾趟,閻殿臣緩過一口氣來,再次用了陰絕活。
這聲呼哨打得響,徐英輝聽著好像有一萬隻羊沖了過來。
這麼多羊撞過來,可不是兒戲,這麼硬頂,損失恐怕有點大!
徐英輝急了,接連朝著老閻開槍。
他已經打中了老閻十幾槍,槍槍都打在要害上,老閻居然還能扛得住。
「媽了個巴子,知道你體格好,也不能好到這一步吧?你平時都吃啥玩意了?」
眼看一群羊要衝到軍陣當中,九旅營盤外邊突然傳來了一聲鞭響。
這可不是放羊鞭的動靜,這是馬鞭的動靜。
徐英輝聽著這動靜笑了,笑過之後又罵了一句:「他媽了個巴子的,我就知道老沈那邊有防備。」
鞭子響過三聲,九旅門前的營地一陣晃動,地皮突然傾斜。
一聲嘶鳴傳來,閻殿臣隱約聽到了馬叫聲,接著馬蹄聲,而後聽到了車輪聲。
咔噠!咔噠!
馬蹄聲越發密集,地面在劇烈的震顫中恢復了平坦。
原本沖向徐英輝的無形羊群不見了,徐英輝率領士兵,衝進了九旅的營地。
閻殿臣站在營地當中,一動不動。
在他耳朵里,周圍的槍聲炮聲越來越小,越來越遠,就快聽不見了。
他看到手下的士兵還在奮力殺敵,他看到有騎兵催促他趕緊逃走,他看到有不少士兵拼死為他開出了一條道路。
可他不太想走,他絕望了。
他絕望,並不是因為徐英輝衝進了營盤,而是因為他聽到了馬蹄和車輪的聲音。
馬蹄和車輪把他的羊帶走了。
有個趕大車的來了。
趕大車的,三百六十行中,行字門一行,靠趕車拉客、拉貨為生。
剛才有一輛無形的大車從九旅門前經過,把閻殿臣的絕活給帶走了。
這是趕大車的陽絕活,大車過道。
絕活被人帶走了,可以再用一次,閻殿臣雖然受了重傷,可他體魄還扛得住,絕活還能用得出來。
可關鍵是,這個趕大車的人是誰呢?
沈程鈞拎著馬鞭,衝進了九旅的營地。
熟悉沈程鈞的人都知道,他的大車過道用得非常好。
連薛扇子都忍不住讚嘆:「單論陽絕活,趕大車這行的祖師爺也不過如此。」
金刀娘真不明白,這打仗的事情有什麼好看的?回到家裡還有那麼多好看的,他怎麼不想看看:「薛扇子,你到底還動不動手了?咱們今晚還睡不睡覺了?」
薛扇子收了扇子,輕輕嘆了口氣:「咱們回去睡覺吧,老閻的事情不用咱們管了,看他自己吧。」
閻殿臣看著沈程鈞,眼神變得越發空洞。
沈程鈞來了,那就證明了一件事。
中原大營那一戰打完了,他的主力部隊,也完了。
他制定了一套戰術,以為能算到老沈和老徐。
現在想想看,自己好像又被老沈給算了。
士兵在旁喊道:「閻帥,快撤吧,弟兄們給你扛著!」
閻殿臣意識有些恍惚:「還撤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