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腰杆挺直踏黃沙
第335章 腰杆挺直踏黃沙
袁魁鳳帶兵來了。
張來福一路把袁魁鳳請到了城裡:「阿鳳,患難見真情,我就知道咱哥倆的情義是真的。」
「咱哥倆的情義沒得說!」袁魁鳳一拍胸脯,指了指身後的湯占麟和趙應德,「阿福,這份情義可也不能算在我一個人頭上,還得有我哥一份,五千兵馬可不是我能調得動的,我可是把我們那邊能打的人都帶來了!」
張來福豎起大拇指:「這話沒得說,阿龍的情義我也記下了。」
袁魁鳳一看時機不錯,趕緊說重點:「不能光記著情義,之前的梁子是不是也該化開了?」
張來福是個敞亮人:「我和阿龍本來就沒梁子,有梁子也得算在老宋身上,老宋來了沒?我和他好好聊聊。」
袁魁鳳知道張來福肯定要提起老宋:「老宋走了,說是來找你了,你沒看見他嗎?」
張來福掐著手指頭算了一下:「這幾天確實見了不少人,好像沒有姓宋的。」
袁魁鳳樂了:「我猜他也不敢來找你,你和老宋之前有什麼恩怨我管不了,這次你有難了,我哥是真心幫你,你和我哥的恩怨到此為止吧。」
張來福皺皺眉頭:「大鳳子,再說這話就見外了,我不是那記仇的人,阿龍說我是傻子,還說我這傻子會傳染,還把我關在了秧子房裡,這些事我早都不記得了。」
一聽張來福說不記得了,袁魁鳳也放心了,湯占麟也放心了,趙應德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張來福帶著眾人來到了督辦府,一群人正在客廳敘話,正好撞見了黑妖。
黑妖準備回苦苓山上再去探探消息,湯占麟一見了黑妖,眼珠轉不動了:「這是仙女吧,這也太俊了,又洋氣又好看。」
趙應德不這麼覺得:「模樣挺俊的,這妝有點瘮人。」
「你懂個啥?」湯占麟白了趙應德一眼,「人家這是外國妝,外國就得弄成這樣才好看,我就不願意和你們這些粗人在一塊,弄得我也像個粗人似的。」
趙應德趕緊賠禮:「二協統說的是,二協統一點都不粗。」
這兩個人怎麼議論,黑妖都沒在意,可等盯著袁魁鳳看了一會兒,黑妖有點不太自在了。
「這哪來的漂亮姑娘,以前怎麼沒見過?」
袁魁鳳看了看黑妖:「我也沒見過你呀,你也挺好看的!」
「挺好看的?謝謝你抬舉!」黑妖瞪了袁魁鳳一眼,又看向了張來福,「我打算去苦苓山做點正事,你是跟著我一塊去,還是在這陪漂亮姑娘?」
袁魁鳳還挺感興趣:「什么正事?帶著我一塊去唄。」
黑妖冷笑一聲:「你還想跟著?玩命的正事,你敢去嗎?」
袁魁鳳還真不慫:「那怕什麼?我也是玩命的好手。」
黑妖越看袁魁鳳,越不順眼:「玩命還有好手?看把你給能的,知道玩命的規矩嗎?」
袁魁鳳一點都不含糊:「從小玩命玩到大,什麼規矩是我不知道的?你不是要上山嗎?我跟你上山,要是這條命留在山上了,我誰也不怨,就怨我自己不知深淺。」
黑妖眼睛一亮,這女子不只臉蛋好看,膽魄也不小:「你好大的口氣,行,我帶你到山上轉一圈。可話先說明白了,我保證把你帶上去,可不保證把你帶下來,師弟要是心疼了,可不准怨我!」
袁魁鳳看向了張來福:「這有什麼好心疼的?姓福的,我上山了,你去不?」
張來福看了看黑妖,又看了看袁魁鳳,他不知道這兩人為什麼急著上山:「先吃飯吧,吃完飯再說上山的事兒。」
黑妖哼了一聲:「你還有心思吃飯?不是說閻大帥快要打來了嗎?」
「別說快要打來了,就是他已經打來了,我也得吃飯!」張來福吩咐廚子準備酒菜,給袁魁鳳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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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桌菜擺好了,袁魁鳳是主賓,趙應德、湯占麟和幾名標統各自落座,張來福、李運生、孫光豪和黑妖作陪。
袁魁鳳先給黑妖倒了杯酒:「師姐,我敬你一杯。」
黑妖擺了擺手:「一會還有正事,酒就不喝了。」
袁魁鳳笑道:「酒是真英雄,舉杯建奇功,師姐,你是不是不會喝酒?」
「我第一次喝酒那年還沒有你呢!」黑妖懶得搭理袁魁鳳。
張來福想陪袁魁鳳喝兩杯,酒剛倒上,張來福被趙洛凡叫去了。
袁魁鳳帶來了一批好軍械,趙洛凡想調整一下布防,兩人商量了二十來分鐘,張來福同意了趙洛凡的計劃,讓他立刻調整布防。
回到酒桌上,張來福還沒舉杯,忽見黑妖惡狠狠地看著袁魁鳳,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這兩人要打起來?
張來福正要勸兩句,忽聽黑妖衝著袁魁鳳說道:「丫頭,我跟你說實話,我看不上漂亮姑娘,尤其像你長得這麼俊的,都沒安好心,我師弟肯定被你這樣的人帶壞了!
但話說回來,咱姐倆一個頭磕在地上,這就叫緣分,你和那群狐狸精不一樣,姐姐一眼就看出來,你是條漢子!」
張來福看向了趙應德:「她倆什麼時候磕的頭?」
「就剛才,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磕上了!」趙應德看了湯占麟一眼,「二協統,咱們手底下兵都吃上飯沒,咱們看看去。」
見兩人要走,張來福趕緊攔住:「這話怎麼說的?我還能讓弟兄們餓著嗎?伙食都準備好了,弟兄們也正喝著。」
湯占麟起身道:「既然喝上了,我們得去敬杯酒,大老遠跟我們來一趟,弟兄們不容易啊!來福,你先忙著!」
張來福一聽這話,也打算去給弟兄們敬杯酒,被湯占麟攔住了:「來福兄弟,你就不用去了,你陪我們鳳爺好好喝著。」
鳳爺已經上頭了,這位師姐比鳳爺還容易上頭,湯占麟知道這個局面不太好應對,他和趙應德帶著一群標統趕緊跑回軍營里了。
張來福給兩位姑娘滿上,接著喝。
黑妖喝了一杯酒,也給袁魁鳳倒了一杯:「大鳳子,我跟你說,上山這事不是我不帶你,這趟太危險了,姐姐我是真捨不得你。」
袁魁鳳不樂意了:「你這話說得我不愛聽,什麼叫捨不得我?捨不得我,你怎麼捨得你師弟?你當初不是也帶著張來福上過山嗎?」
黑妖看看張來福,忍不住笑了:「就他這個愣漢,我有什麼捨不得的?妹子,姐姐是真心疼你,你這水光溜滑的,姐姐不想讓你受這苦。
而且你不知道,我這次上山是想去看看我師姐那邊什麼動靜,我師姐這個人心腸可毒了,我哪能讓你落到她手上?」
阿苓給黑妖倒了杯酒:「是呀,我這人不光心腸毒,心眼還小。」
黑妖冷笑了一聲:「要說心眼小,得看是什麼事,占了便宜的事情轉眼就忘了,吃虧的事情能記一輩子。」
阿苓皺眉道:「我在你這占過便宜嗎?」
「占沒占過,你心裡有數!」黑妖問袁魁鳳,「大鳳子,你什麼手藝?」
「我快到鎮場大能了。」袁魁鳳剛留意到桌上多了個人。
「妹子,聽我話,躲遠一些。」黑妖指尖一亮,朝著阿苓的臉上抓了過去。
阿苓從袖子裡甩出一盞燈籠,燈籠頭罩住了黑妖的掌心。
黑妖手腕一轉,擰碎了燈籠。
阿苓從袖子裡甩出另一盞燈籠,燈籠杆一晃,燈籠頭朝著黑妖的臉上打了過去。
黑妖閃身躲過燈籠頭,指甲一滑,割斷了燈籠杆。兩人一來一回拆了幾招,袁魁鳳看得精彩,喊了一聲:「好!」
阿苓收了招,瞪了黑妖一眼:「看你這德行,當著後輩的面在這撒潑,你知不知道害臊?」
「誰撒潑?誰害臊?」黑妖瞪著阿苓,「我們姐們正喝酒呢,你跑這來幹什麼?我跟你熟麼?」
阿苓看向了張來福:「我來你們這打探消息。」
黑妖指著阿苓,看向了袁魁鳳:「妹子,你看見沒?這人得多不要臉!打探消息這種事,她還敢說出來。」
阿苓問黑妖:「你不是也想到山上打探消息嗎?你怎麼不覺得自己不要臉?」
黑妖壓低了聲音說:「我是打算偷偷地去,不讓別人知道,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什麼都敢說,你說你是不是不要臉?」
兩人還在爭執,張來福拿了一副碗筷,拿了個酒杯,給阿苓倒了杯酒:「師姐,你想打探什麼消息?」
阿苓直接問張來福:「我想打探的消息是,你是要打,還是要撤兵?」
張來福看著阿苓:「要撤我早就撤了,還用等到現在?這仗肯定得打」
「既然要打,那我就幫你一把。」阿苓從袖子裡又抽出一盞燈籠,遞給了張來福。
這盞燈籠很小,燈籠杆半尺長,燈籠頭比拳頭還小一圈,燈籠骨架做得很結實,糊紙的時候也用了不少特殊手藝。
阿苓介紹了這盞燈籠的功能:「這燈籠平時不亮,你想點也點不著。只要這燈籠亮了,就證明我有事要跟你說,要跟你說的事都會出現在燈籠紙上。
你和閻大帥交手的這段時間,我會看著苦苓山上的動向,山上那些老傢伙沒有一個是善茬兒,他們肯定會朝你背後捅刀子,這些刀子我未必能攔得住,可就算擋不住,也得給你送個信。」
黑妖看向了阿苓:「你怎麼會有那麼好心?你為什麼來幫我們?」
阿苓看著黑妖,臉上帶著輕蔑的笑容:「我是什麼心,你說了不算。我是紙燈行的人,咱們行門的事情總得有人管。
來福既然把行幫遷來了,就是把行門的事情擔下來了,我就得幫他,能幫到什麼份上,我也說不好。」
「反正都是情誼,那咱喝一個唄。」袁魁鳳把酒杯端了起來。
阿苓盯著袁魁鳳看了片刻,忍不住感嘆一句:「當年南地的第一名伶,是個風華絕代的美人,我覺得你可能比她還要好看些。」
黑妖笑了笑:「不用你覺得,南地第一名伶是顧百相,我見過她,我覺得這妹子長得比她俊。」
袁魁鳳還挺謙虛:「你說那位姐姐我也認識,我覺得我倆差不多,這位姐姐也挺俊的,咱們一起喝一杯唄。」
她又把酒杯端了起來,阿苓起身離開了席位:「酒先不喝了,等打了勝仗,我請諸位到山中一聚。」
說完,她走出了督辦府,張來福追出去,想送她一程,追到街上,卻見阿苓已經不見了身影。
阿苓一路走出了府城,在去往苦苓山的小路上,停下了腳步。
前邊是一片楓樹林,陣陣冷風從林子裡吹了過來。
阿苓趕緊行禮:「煞尊,弟子已經按您吩咐,聯絡了張來福。」
刷啦啦!
有一張告示從樹上飄落下來,一路飛到了阿苓的面前。
大戰在即,這張告示是張來福發的,他提醒城中百姓做好避難的準備。
告示在阿苓面前轉了一圈,化成了未嘗魔王的模樣。
未嘗魔王背著手,衝著阿苓點了點頭:「事情做得不錯,回到山上,繼續監視各方動向,有消息一定要告知我。」
阿苓道一聲遵命,沿著小路立刻回了苦苓山。
未嘗魔王在路邊站了片刻,他從袖子裡拿出把梳子,梳了梳頭髮,隨即把收字紙的竹筐放在了一邊,仔細整理了一下衣衫。
整理妥當之後,未嘗魔王調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了一絲成熟中帶著優雅的微笑,衝著路邊微微欠身,行了一禮:「殷姑娘,久違了。」
一名女子在寒風中緩緩現身,她身穿一件米黃色格子西裝,裡邊穿一件素白色的立領襯衫,襯衫外套一件黃色馬甲,頭上戴著一頂斜檐紗帽。
面紗之下的面容非常精緻,丹鳳眼纖細狹長,鼻樑高直挺翹,唇線鋒利清晰,臉色蒼白清冷。
女子向未嘗魔王回了禮:「未嘗公子,你極少插手世間紛爭,真想不到你會來管這樁閒事。」
未嘗魔王嘆了口氣:「這不算閒事兒,張來福牽扯到這件事當中,多少和我有些關聯,我不能袖手旁觀。
殷姑娘,你為什麼要來幫忙?你和張來福又有哪些過往?」
殷姑娘搖搖頭:「我不認識張來福,我也沒想來幫忙,我來這裡只想看場熱鬧。」
未嘗魔王有些意外:「殷姑娘平時忙得廢寢忘食,什麼時候有了看熱鬧的閒情?」
殷姑娘笑了笑:「我想看看這一仗打完了是什麼結果,既然要打仗,就會有數不清的死傷,到時候我的生意就來了。」
未嘗魔王不信這話:「咱們算熟人,不用說這些狠話,其實熟悉你的人都知道,你的心腸根本不是外界傳聞的那樣。」
殷姑娘很好奇:「未嘗公子,你覺得我的心腸怎麼樣?」
「三言兩語卻也說不清楚,這裡風大,不如咱們換個地方詳談。」未嘗魔王背著手迎風而立,一股翩翩君子的氣度隨風而至。
殷姑娘思索片刻,點了點頭:「我最近新學了幾種醫術,正想找人試試,未嘗公子,以你的體魄和手段,我覺得再合適不過了。」
未嘗魔王深施一禮:「能跟殷姑娘一起鑽研醫術,在下倍感榮幸。」
他答應了!
他居然答應了!
殷姑娘十分高興:「未嘗公子,我的住處離這裡不遠,我們這就去吧!」
未嘗魔王站在原地沒動。
殷姑娘又問了一句:「未嘗公子,你是怕了?放心,我不會傷了你性命,我最多試試斧頭,儘量不動刀。
未嘗魔王還是不動。
殷姑娘上前拉了一把。
唰啦!
未嘗魔王變成了一張紙,躺在地上不動了。
殷姑娘盯著那張紙看了片刻,在紙上找到了一行字。
「獻給針煞魔王,用於醫學研究。」
殷姑娘咬了咬牙:「你獻給我張紙,讓我研究什麼?到了動真格的時候,你跑得倒快,你這樣的男人也靠得住麼?」
未嘗魔王跑到了百香山,在山上觀察著巡防旅的布防。
看過之後,未嘗魔王連連搖頭。
趙洛凡的防禦策略相當不錯,但如果想以此擋住閻殿臣,希望依舊渺茫。
五天後,一隊竹筏來到了藥山府碼頭,光看竹筏的款式,張來福就知道是誰來了。
竹詩青和常節媚下了船,兩人帶來了五千士兵,這是吳敬堯給張來福送來的援軍。
算上袁魁鳳之前帶來的人馬,再加上姜啟元手下的舊部,張來福目前可用兵力達到了兩萬。
趙洛凡再次調整百香山布防:「以當前的兵力,我們肯定能扛得住閻帥的第一輪攻勢,不出意外的情況下,我們至少能堅持十天!
有這十天時間,足夠沈帥打到藥山府,屆時就算不能短時間內擊潰閻帥的大軍,至少也能解除藥山府的危機。」
張來福向西望去,他現在不知道閻師什麼時候打過來,也不知道沈程鈞什麼時間能來救援。
他看向了孫光豪:「豪哥,這件事情還是問問仙家吧。」
「這事好說!」孫光豪看了看鋼盔上的坑,決定換一頂更結實的鋼盔,再去詢問仙家。
「老沈,這炮不行了!」徐英輝摸了摸豬炮的肚子,「這一百多門火炮今晚都得歇著,要是硬上,明天至少有三成火炮得炸膛。」
「不能吧?」沈程鈞蹲在了火炮旁邊,看了看火炮狀況,「一個個能吃能睡的,怎麼就能炸膛呢?要不再找個獸醫好好看看?」
徐英輝不太高興,別的事兒可以說笑,手藝上的事兒不能兒戲:「還找什麼獸醫?我當了多少年獸醫了?我說不行那就是不行了!讓這火炮歇兩天吧,也讓老閻歇兩天吧。」
沈程鈞搖了搖頭:「可不能讓他歇著,等他緩過神來,這仗還不一定打成什麼樣。
你想想辦法給配點好藥,這些火炮最多歇一個晚上,明天就得投入戰鬥。」
徐英輝看了看沈程鈞:「你咋那麼狠呢?就不能喘口氣嗎?」
沈程鈞聽了這話,覺得不對:「你想讓誰喘口氣?想讓這些火炮喘氣?還是想讓老閻喘氣?」
徐英輝沉默了片刻,低著頭說道:「都喘口氣,不行嗎?當初我以為咱們和他打這一仗,就是想多吃點肉,我沒想到這一仗真把他打廢了。
你要真把他往絕路上逼,他可能要往藥山府走,他真要和苦苓山上那些人整一塊去了,以後可咋整呢?」
「以後咋整?」沈程鈞笑了,「他自己作死,那咱們還用客氣嗎?他要敢往藥山府去,正好送他個乾乾淨淨。」
「你說得輕巧!」徐英輝往東邊看了看,「你手底下那個張來福能頂得住他嗎?」
沈程鈞好像完全不擔心這事兒:「他能不能頂得住,主要得看咱倆,咱倆打得狠一點,他就少頂一點,你趕緊下藥吧,別想那些沒用的了。」
當天晚上,徐英輝做了藥,給火炮治病,全軍原地休整。
這些日子聯軍一路狂攻猛打,勝仗多,士氣高,可打得也真累。
今晚難得睡個整覺,各旅各團都早早休息了。就連徐英輝都睏乏得厲害,躺在床上一合眼,馬上開始打呼嚕。
凌晨兩點多,葉晏初凍醒了。
警衛員趕緊給葉晏初加炭,看警衛員累得不像樣子,葉晏初擺了擺手:「你也歇著去吧,好好睡一覺。」
打發走了警衛員,葉晏初翻來覆去睡不著,想到營地里去看看。
營地里靜悄悄一片,軍士們睡得正熟。
葉晏初走到塔樓上,兩名軍士正在打瞌睡,看到協統來了,他們趕緊打起精神,認真站哨。
這幾天全軍都很辛苦,葉晏初沒有責備他們。
拿著望遠鏡向遠處瞭望片刻,葉晏初突然覺得狀況不對。
白茫茫的雪地上好像有一層浪。
是不是看花眼了?
葉晏初揉了揉眼睛,重新拿起望遠鏡,又看了片刻。
不是浪,是雪花,雪地上濺起了一層細雪,忽高忽低。
這是風吹的?
葉晏初摘下了手套,把手伸出了塔樓,感受了一下風力。
不對,風沒這麼大。
他拿起望遠鏡,又盯著雪地看了片刻,突然下達了命令:「全軍備戰,敵軍來襲!」
雪地下邊有東西!
兩名哨兵下了塔樓,從一樓牽出來一頭驢,用力一扯驢尾巴。
嗚啊!嗚啊!
驢扯著嗓子叫了起來,叫聲在營地里反覆迴蕩。
所有士兵立刻準備好了武器,葉晏初來到炮兵陣地,立刻下令開火。
炮兵們一臉茫然,光說開火,可他們還不知道該往哪打。
葉晏初下令直接往雪地上開炮。
炮彈落在雪地上,濺起層層雪浪,雪浪之下,上百匹灰狼呼嘯而出。
狼背上騎著士兵,士兵拿著機槍,一路沖向了葉晏初的營地。
葉晏初下令全力阻擊,與此同時,周圍幾個旅的營地也響起了槍聲。
嗚嗷~
狼嚎聲在夜空之下迴蕩,騎著狼的機槍兵不要命地往營地里沖。
一名士兵騎著狼衝進了營地,手裡的機槍打空了彈匣。
這名士兵正在換彈的時候,葉晏初一槍爆了他腦袋。
士兵從狼背上摔了下來,狼還接著往前沖,一名隊官沒反應過來,被狼咬住了喉嚨。
這匹狼中了幾槍,倒在了地上,直到斷氣,它嘴裡依舊咬著隊官的脖子。
一排灰狼倒下,另一排灰狼隨即沖了上來。
葉晏初剛擋住一波攻勢,頭頂上突然響起了沙啞厚重的叫聲。
這什麼聲音?
好像是某種鳥。
葉晏初抬起頭,看到幾個厚實粗壯的身影在天空中盤旋。
這些飛鳥看著速度不快,可等葉晏初舉槍射擊,幾隻飛鳥轉眼之間消失不見。
獵隼!
西地獨有的獵隼!
這些獵集什麼時候飛過來的?
這些問題都無暇思考,炮彈墜落的聲音已經到了耳邊。
轟隆!
獵隼俯衝下來,把炮彈精準地投到了陣地當中。
一層一層的氣浪掀了起來,巨大的衝擊波下,到處都是士兵的殘肢斷骸。
葉晏初親自組織防空部隊準備反擊,忽聽風雪之中傳來一陣山歌聲。
「千層土梁往高爬,一身硬骨不怕壓!狂風漫過荒坡窪,胸中烈火壓不下!
吼一聲來震山窪,一腔肝膽敢當家,生來骨頭帶剛煞,縱有風雨也不怕!
腰杆挺直踏黃沙,拳頭攥緊勁生拔,任憑天寒沙石打,男兒心氣沖天涯!」
這山歌唱得葉晏初骨寒毛豎,這聲音是誰的?怎麼聽著像是閻殿臣的?
他沒聽錯,唱歌的就是閻殿臣。
閻殿臣騎著灰狼,身邊飛著獵隼,他衝過來了!
葉晏初聽著這聲音覺得害怕。
西地的將士們聽了這歌聲,紅著眼睛,喊破了喉嚨,攻破了葉晏初的營地。
葉晏初率領殘部趕緊撤退,一路撤到了北軍大營。
徐英輝率軍正在激戰:「媽呀,這老閻瘋了!怪不得沈程鈞說這事不能等,但凡讓他喘口氣,他就打回來了。」
霍廷寬正在組織人員反擊,徐英輝把他叫了過去:「廷寬吶,反擊的事不用你管了,你去看看老沈那邊咋樣了。
他要是被老閻打趴下,那就壞菜了,老閻這是把家底全乾上了,你看看沈程鈞那邊還能頂住不?」
霍廷寬去了中原大營,看到這邊也在交戰。
戰局非常激烈,可沈程鈞一點都不著急。
他坐在指揮所里,正在擦槍:「廷寬來了,過來坐坐,聽見外邊的山歌了嗎?唱得挺好聽的,一會你出去也給他們唱一段,咱氣勢上不能輸了。」
霍廷寬以為沈程鈞在開玩笑:「沈帥,這一仗來得太突然了,閻帥親自帶兵衝鋒,徐帥那邊是擔心......」
「擔心什麼呀?我就等著這一仗!」沈程鈞起身,整了整大衣,走出了指揮所。
指揮所外邊,火光沖天,碎雪翻飛!
帶著火藥味的空氣中,隱約還能聽到閻殿臣的歌聲。
沈程鈞拎著槍,回頭喊了一嗓子:「書婉,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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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