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我要開始
第271章 我要開始
與此同時,偏堂里的林黛玉已經吃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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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筷落在筷枕上,自己則是怔怔出神。
方才寫得那首詞,不過是仿照舊日心緒隨手而成,並不似我今日實感,哀婉有餘,卻感覺真誠不足,應不至於過於惹眼。
對於這個紈絝的身份來講,應該還算不錯。
敷衍過去就好,不必太展露名聲,再招惹不必要的麻煩。紈絝說了,只是讓我來參與這場合來適應的。」
只是不知道這些人為何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古怪?難不成我剛剛吃東西落在衣服上了?」
林黛玉不動聲色的往身上袍服掃視著,卻覺得一切如舊。
周圍人自然少不了對林黛玉指指點點。
因為這是文會,寫詩留名,那是少部分人才有的特權。
大多數人還是想藉此時機能夠攀交一些地位更高的文人雅士,藉此拓展人脈。
或者說,尋得一個投效的門路,這才是大家真正的目的。
就比如剛才刁難了蘇黨的明次輔一系文人。
因著河道總督被參、蘇黨暫時受挫的東風,身邊正圍攏著不少面孔熱切、言語奉承之人,儼然在這偏廳里形成了一個小風眼。
而與之相對的,林黛玉面前與蘇黨有淵源的文人,身邊則冷清許多。
偶有人上前,也多是匆匆寒暄幾句便離開,透著幾分謹慎與疏離。
但即便是這些略顯失勢或邊緣的人物,身邊也總有一二人交談,姿態尚算從容。
唯獨林黛玉周身,似是有隔離帶一樣,無人問津。
林黛玉也安靜坐著,目光飄忽,與周圍人格格不入。
而在偏堂里,不少人還堵在偏堂和正堂的連廊中,觀察著有沒有正堂的哪位貴人出來透氣行走,好第一時間上前結交。
在這般人人爭相表現、積極鑽營的氛圍里,一個年紀輕輕,衣著素樸,既不去主動結交他人,對旁人的攀談也反應平淡,只是默默用完膳,提筆寫了一首詞,便再無動靜的少年,實在是異類。
又或者說,讓人覺得太清高,眼高於頂。
由此眾人經過林黛玉的面前,便都沒什麼結交的心思,只是搖頭。
林黛玉身旁的田姓舉人,因為與幾人告知自己要遠下淮揚,身側就慢慢變得無人問津了。
此時偏頭一看,倒覺得眼前這個少年與他似是一路人。
衣著都是半舊不新,素白無痕。
身上雖有幾分貴氣,但總顯得有些氣弱。
而後他好心與其攀談道:「這位小友,瞧你面生,可是初次與會?不知是受邀而來,還是隨師長親友同至?」
林黛玉怔了怔,才聽出是在跟自己說話。
抬眼看向這敦厚的中年人,淡淡回應道:「是受邀前來。」
「哦?受邀而來,那定是有過人之處了。」
田舉人笑了笑,順勢問道:「方才詩題已出,小友可曾賦得佳句?」
林黛玉微微頷首,「略作了一首。」
「小友年紀輕輕,便能得此盛會邀請,想必已是功名在身?」
田舉人沒話找話的問著。
林黛玉又點點頭,「僥倖得了童生,院試在即。」
身著尚可,只有童生功名,看來也是苦學之士。
田姓舉人不由得斟了杯酒,與林黛玉舉杯示意,「原來如此,都是在這科舉一道上蹉跎拼搏之人,前程路遠,實屬不易啊。」
仰頭飲了半杯,又不禁自嘲笑笑,「不過,我等這般,屢試不第,空有舉人功名,在這京城中也難有立錐之處。」
「若無深厚根基,最多便是如我一樣,趁著天災人禍、無人願往之時,冒險一搏。若能僥倖做出些成績,或許能青雲直上,但往往是深入其中而萬劫不復。」
「終是比不得那些金榜題名,直入翰林的青年才俊。」
林黛玉安靜聽著,略略沉吟。
她剛才也聽聞了,這名舉子是要去淮揚赴任了。
能夠隻身入險境,林黛玉很是欽佩這樣的精神,就像父親一樣,都是實幹的官員,亦在揚州任上操勞。
「並非如此,翰林修書多一人少一人,並不妨礙什麼。但一縣若無縣令牧民,百姓又如何得安?」
「田兄不必妄自菲薄,前路艱險,珍重便是。」
林黛玉語氣平穩,卻字字珠璣。
田姓舉人眼前一亮,內心感懷不已,以為知己。
「小友高見,在下受教了。還未請教小友高姓大名?」
林黛玉剛要開口,卻是有一個書童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鎮遠侯府李公子何在?」
呼聲一起,原本喧鬧的偏廳霎時靜了一瞬,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循聲望去。
林黛玉迴轉過頭,「我在此處。何事?」
書童忙來到林黛玉身邊躬身唱喏,「李公子大才,您方才所作詩篇,深受堂前各位名士和殿下的喜愛,邀您移步正堂,一同洽談呢。」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錯愕的看著林黛玉。
林黛玉也覺得莫名其妙,臉色怔了怔。
「李公子,您還等什麼呢?別讓殿下等呀。」
「好吧————」
林黛玉只覺得有些勉強,怎又要應對那種場合?
眾目睽睽之下,她總覺得身上不太舒服。
不過再一想,考取科舉,還有殿試呢,連皇子都應付不了,面對陛下豈不是要站不起身了?
林黛玉將杯中酒飲了之後,轉身與後面的田舉人說道:「兄台抱歉,我先行一步。」
田舉人嘴唇翕動,一時語塞,半晌才憋出一個嗯字,目送著林黛玉遠去。
「原來這位少年是鎮遠侯府的李公子,連中小兩元的那位。」
「小兩元沒有什麼說道的,但是因為勛貴身份的頭一個案首,這才出彩。」
「這也不論什麼,人家將門的第一個學子便是出類拔萃,沒有家學淵源多難。」
「沒有嗎?傳言不是說,鎮遠侯李將軍也是文武雙全嗎?」
「全個鬼呀,論語說出一句,都不知道在哪一篇。」
方才與自己攀談的舊相識,也忙過來與田舉人問候,再拍了拍肩頭,「田兄,剛才只見你與那李公子說話了,可說了什麼?」
田舉人忍不住苦笑,內心暗自懺悔。
我還以為是後輩,裝作指點一番呢。原來人家自有出身,詩才更是被三殿下首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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