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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驚艷全場(月票加更,第二十七日)

  第270章 驚艷全場(月票加更,第二十七日)

  原本嘈雜的大堂,聽得水溶這邊的動靜,也慢慢沉寂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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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溶則是在眾人的目光下,品讀起了詩詞。

  「《唐多令》粉墮百花洲,香殘燕子樓————」

  心底默念了開篇兩句,水溶卻是慢慢瞪大了眼睛,不知不覺在堂中誦讀起來。

  起初語調尚能平穩,直讀到,「草木也知愁,韶華竟白頭————」便是心頭震動,聲音也不覺一頓。

  而後撐著沉穩的語調誦完全篇,待「留」字讀罷,眾人才從方才的詩句意境中回味過來。

  翰林院編修盧夢,起身便感慨道:「此作僅開篇十字,意境已超於今日諸多詩作之上了。粉墮百花洲」,其中的粉墮」二字,既能寫出柳絮的粉白輕盈,又暗示命途凋零,後半香殘燕子樓」,香殘」二字便是寫柳絮香氣散盡,又關聯英雄遲暮。」

  這邊話剛說完,另一頭的年輕御史又開口道:「何止如此,盧編修難道不知這百花洲」和「燕子樓」皆為用典?是閨閣幽怨化作實感之情,十分難得。」

  眾人聽得頻頻點頭,低聲議論,皆覺此評深得人心。

  賈寶玉在旁聽的愣了愣,將手中的茶盞放了下來,細細考慮起兩者之間的差距。

  我的首句是空掛纖纖縷,徒垂絡絡絲」。這是對柳絮的直白描寫,雖然貼切,卻沒有新意,拘泥形跡。哪及對方這用典無痕,虛實相生。」

  意境更是天壤之別子。

  品味之後,賈寶玉也不免感慨,果然這種士林文集之中,多的是有本事的人。

  奪魁還是想太多了。

  首句的議論方歇,眾人又開始深入此句之中。

  「漂泊亦如人命薄」,此為全詩的詩眼,將漂泊與人命綁定,從惜柳絮到嘆人生,轉折自然,力道千鈞。」

  國子監祭酒李守中感慨道:「但下官還是更喜後一句。草木也知愁,韶華竟白頭」,簡直是摧人心肝。青春易逝,愁緒漸老,漂泊半生,皆是命途多舛,身不由己。」

  在場的眾人大多都是入朝為官的,皆是從科舉一道的千軍萬馬中搏殺出來。

  科舉仕途,且不論艱辛,眾人皆是常年背井離鄉,漂泊在外,此詩所寓之情恰如其分,眾人無不是感同身受,默默垂首。

  宦海浮沉更是變幻莫測,豈不就是應了最後一句,嫁與東風春不管,憑爾去,忍淹留。」

  道盡了人在命運與世情面前的渺小無力。


  水溶止不住的點頭。

  「言有盡而意無窮,辭情雙絕,堪稱名篇!」

  說著,又向上呈給了早已面色激動的三皇子。

  其餘書童則是迅速默抄了一份,分給在場的其他人。

  白雲觀監院清虛子忍不住捋著雪白長須嘆道,「柳絮生自然,漂泊乃常道,一任東風憑爾去,皆是順應自然之理,世事無常,莫能強求,順應本心,方能物我兩忘,大善大善。」

  大覺寺了真大師卻有不同的看法,「道友所言,乃道家逍遙。依貧僧看來,此詞道出的,恰是眾生「我執」之苦。」

  「柳絮本無愁,因人觀之而生愁;人生本無常,因心執著而生苦。誰舍誰收,正是破執之時。」

  「看似嘆離愁,實則悟當下,不必執著,解脫憂愁。這詞參悟的是禪機,此子慧根深種與我佛家有緣。」

  三皇子自是無暇顧及佛道之間的辯論,細細品讀著這份詩詞。

  單是這筆字,清秀挺拔,已是令他眼前一亮。

  再看內容,全詩無一字直寫柳絮,卻又無一處不在寫柳絮之魂。這種虛寫暗合,實在是太精妙了,正符合這詩會的清新自然。

  昔年,王勃一賦動天下,盛景流傳千百年,今日見得如此佳作,三皇子如何能不激動。

  自光再掃向案頭其他詩稿,尤其是方才被自己隨手置在顯眼處的賈寶玉那份,此刻便已是高下立判了。

  雖說他的韻律也算不錯,但立意淺薄,因柳絮感傷的是離別之愁,但這份愁緒,純是貴公子的閒愁。

  他榮國府能有什麼離別之愁?根本無需經歷什麼苦難,傷感離別,便顯得有些無病呻吟了。

  可後面呈上來的這一首,乃是以物喻人,不沾不脫,寫柳絮而不只柳絮,嘆漂泊而不只漂泊,是世人共同的命途之嘆。

  「再與我一頁紙。」

  「此處也需一份!」

  堂下,已有不少文士按捺不住,紛紛向書童索取紙張謄錄,收於詩集抄本。

  三皇子方回過神來,點名道:「非經歷大磨難者、心思細膩者,不能為之。這是誰人所作?

  」

  三皇子問起來,滿場的注意力便又匯聚在了這邊。

  都開始隱隱好奇,這作詞的人究竟是誰。

  與三皇子的評價一般,他們也認為這種詞只會有深諳格律韻律,才華橫溢又經歷頗深的人才能做出。

  那這樣的人在詩會上,應該早有名氣才是。


  眾人互相猜疑。

  難道是誰家的名士?

  或是哪位前科進士中的翹楚?

  賈寶玉屏住了一口氣,也想與寫出如此佳作的才俊私下攀交。

  尤其是這個韻律和意境,太適合賈寶玉的喜好了,簡直是以閨怨喻世情,讓他為之痴迷。

  是時,書童才上前稟報導:「啟稟殿下,此篇《唐多令》,乃偏廳地字丙席,鎮遠侯府李宸公子所作。」

  「什麼?」

  賈寶玉當即沒忍住叫出聲來,猛地從座位上彈起半截身子,驚覺失態,又慌忙坐下。

  臉上倏忽褪盡血色,一臉茫然。

  堂中亦是響起一片驚詫低語。

  三皇子的震驚並不亞於這些人。

  「鎮遠侯府的那位?本王倒是知曉的。但他一個貴胄公子,正當少年得意,不賦雍容華貴,不賦將門的豪放不羈,怎得寫出這種悽惻深沉,感時傷懷的詞來?」

  這未免形象和本人相差過大了些。

  水溶聞言也回過神來,嘴角掛起輕笑,道:「殿下既如此好奇,何不將李公子請入堂中,當面一問?也好解我等疑惑。」

  三皇子聞言,撫掌而笑,「王兄所言極是,快請李宸上堂敘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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