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詩魁

  第272章 詩魁

  林黛玉一踏入漱玉堂正堂,便瞬間成為了場中的焦點。

  定下心神,林黛玉上前幾步,來到主位案下,作揖拱手道:「學生李宸,參見三皇子殿下。」

  「免禮,快免禮。」

  三皇子語調十分輕快,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只見其身姿挺拔,月白儒襯得面容清俊,眉宇間書生氣與將門侯府的威勢並存。

  雖是年少,但他在這等場合下依舊是姿態端方,氣度頗佳,三皇子越看越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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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聞鎮遠侯虎父無犬子,今日一見,方知傳言不虛。勛貴子弟中,能有爾這般品貌才學,實令本王驚喜。」

  話鋒一轉,三皇子又指向方才的詞稿,目光灼灼的盯著林黛玉問道:「這詞辭情雙絕,感人至深。只是觀賢侄形容氣質,英華內斂,與詞中那份淒婉入骨、纏綿悱惻之情,似乎————頗有不同?」

  「不知賢侄是緣何心境,方能寫下風格如此迥異的詩篇?」

  「啊?」

  林黛玉心尖一顫。

  竟然是問她為什麼能做出這首詩。

  她作為林黛玉寫詩,何人會質疑,可偏偏用這紈絝的身份,讓她不知如何圓說。

  林黛玉只得扯謊,徐徐開口,「回殿下學生,平日讀書,涉獵頗雜,尤喜前代婉約詞章。」

  「今日又聞晚絮之題,尤其飄零之態,一時心有所感,借了前人之意,胡亂湊成句————」

  堂上眾人聽罷,只覺此子誠懇謙遜,不恃才傲物。

  水溶笑著說道:「體悟古人深意,融為己用,這份靈性已然難得。」

  「宸哥兒真乃我四王八公一脈,近年來最出彩的子弟之一了。日後若有閒暇,當多來我府上走動,彼此切磋詩詞雅意,豈不快哉?」

  說著,還解下了自己腰間的羊脂玉佩,遞了過來,「此佩隨我多年,今見賢侄如見璞玉,便贈予你,聊表心意。」

  林黛玉心下本能地抗拒。

  她才不想要別的男人的東西呢。

  可在這種場合,她又不能丟了,只好摸著上面的絡子提在手上。

  「多謝王爺。」

  上首三皇子見林黛玉這幅若即若離的模樣,更是開懷笑道:「王兄倒是手快。爾也不必過謙,此詞技法圓熟,絕非尋常可湊。」

  「本王定會將此詞親自抄錄,連同今日詩會佳篇,一併呈遞父皇御覽。」


  「父皇素來重視勛戚子弟進學,若知我勛親之中,有爾這般文采斐然的後起之秀,定然欣慰不已。」

  「呈交御前?!」

  話音方落,便是滿堂震動。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林黛玉身上,盡皆是艷羨不已。

  能得三皇子親口許諾將詩作上達天聽,若是能被陛下青睞,將來官場還不是平步青雲?

  可林黛玉心中,卻並無多少歡喜,只覺麻煩似乎更大了,回去該怎麼和李宸解釋?

  當下只有恭敬行禮,「殿下抬愛,學生惶恐,唯有勤勉向學,以期不負殿下期許。」

  正要退下,水溶又喚了林黛玉往自己身後坐,這會兒林黛玉才見得賈寶玉竟在此處。

  只見他臉色灰敗,全然沒了剛剛的跋扈,甚至不敢抬頭與林黛玉對視。

  水溶看出二人之間的氣氛,有意調和道:「寶玉與你,似是舊識?」

  林黛玉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回王爺,確曾見過幾面。只是話不投機罷了。」

  這話說得過分直白,賈寶玉臉上臊紅,頭垂得更低了。

  水溶哈哈一笑,道:「好好好,夠直爽。果真是我們勛貴一脈的子弟。」

  「少年人意氣,有些爭執也是常事。寶玉,宸哥兒才情卓絕,不正是你所欣賞的真名士?」

  「今日機緣難得,你當敬宸哥兒一杯,過往些許不快,便一笑泯之如何?本王今日,便做這個和事佬。」

  賈寶玉被點到名,只得硬著頭皮起身,端起酒杯,來到林黛玉面前,苦澀開口,「李公子大才,寶玉佩服,先前若有言語冒犯之處,還望海涵。」

  說罷,便僵硬的飲盡了酒。

  林黛玉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並無波瀾,只略舉了舉杯,象徵性地沾了沾,「言重了「」

  。

  經此一番周章,詩會氣氛便被推至高潮,各方登場吟詩,又持續了一個多時辰。

  後來者依舊是佳作頻出,賈寶玉的便泯然眾人,要說風頭最盛的,無疑仍是林黛玉,最後被點為此次詩會的詩魁。

  日影西斜,詩會罷場,眾人才陸續起身告辭。

  水溶則是意猶未盡,想要邀請林黛玉與賈寶玉同往北靜王府續飲。

  賈寶玉自是一臉喜色,想要去北靜郡王府遊玩,卻聽林黛玉登時說道:「多謝王爺美意。只是院試在即,學生不敢在外享樂,需得回府溫書了。」

  聞言,賈寶玉臉色一垮,也只得訕訕附和,「是,是,院試要緊。」


  見狀,水溶便也不強求,笑道:「既然如此,學業為重。改日再聚————」

  林黛玉先行離去,一踏出正堂便被廊下等著的眾人,瞬間堵住了去路。

  「李公子,方才拜讀大作,實在令人沉迷,那本《明經天梯》在下也購得一本,提綱挈領,實用非常。」

  「李公子才驚四座,今日詩魁當之無愧,聽聞殿下要將詩集呈遞御前,可是真的?」

  「在下乃光祿寺少卿門下————」

  「家師與令尊鎮遠侯曾有數面之緣————」

  眾人盡皆圍上前來道賀、攀交,與先前林黛玉在偏堂無人問津的情形,簡直是顛倒的天翻地覆。

  連那位明黨一系的文人,此刻也站在不遠處人群外,目光複雜地打量著被圍在中心的林黛玉,心底默默評估起來,此時該不該上前拉攏。

  林黛玉怎見過這般陣仗,只覺耳邊嗡嗡作響,呼吸都有些費力。

  勉強維持著臉色應對眾人,腳下卻不停,只想儘快擠出人群,遠離這是非之地。

  待目光眺出人群,忽見田舉人孤零零站在一旁,臉色稍顯窘迫。

  林黛玉腳步微頓,隔著中間的三五學子,遙遙點頭,「田兄,前路珍重。」

  田舉人訕訕笑笑,臉上又不自覺臊熱,拱手道:「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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