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伊瀾的守護騎士
伊瀾的守護騎士
論一個人為了復仇可以付出多大的代價。
我不知道喔,你去問蘭斯。
問問他是怎麼不顧家族阻撓,背叛自己原有的信仰投入罪業女神的懷抱,立下禁忌誓約,又是造下了多大的殺孽才從女神那裡獲得入侵之法的,再又是怎麼出賣自己的一半靈魂,換取來琿伍的靈魂印記——
反正他把自己所擁有的一切都廉價變賣了。
他的家族、前程、信仰,以及身為騎士的榮譽,付出了所有的一切,終於換來了這一次全盛姿態的入侵。
可能在安里說她找到自己的王了的那一刻,蘭斯就瘋了吧。
那一瞬間蘭斯感覺自己所有的美好回憶都變成了灰白的包括他與安里的初見、相處與相知。
當時他剛滿年齡,向伊瀾城主立下騎士之誓,第一次背負起家族的榮譽開始鎮守邊域,就在一場小型交鋒中被遊蕩的混種部落擊潰。
瀕死之際,是那個披戴上級騎士甲冑的女人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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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血泊和泥濘中的他陷入絕望時,是安里朝他伸出了手。
再然後,他去到了幽邃教堂。
安里說那裡是她的第二個家,而她的第一個家被邪神侵吞了,只有她和霍拉斯逃了出來。
從那開始,蘭斯就把幽邃教堂也當成了自己的第二個家。
他幫助那裡的虔誠教眾醫治病重的孩童、治療受傷的戰士與過往旅人,為逝者挖掘墳墓,為無家可歸者提供餐宿。
家族與伊瀾城邦的領主知曉了此事,他們並未以強權陰撓蘭斯,而是命他照料好那些手無寸鐵的教眾,而他也確實做到了,那時,他還只是一個少年。
事實上蘭斯是個很有天賦的戰士,他對戰技的掌握速度奇快無比,對自身體魄的錘鍊更是遠超同齡。
但他的內心並不強大,守護伊瀾的誓言對他而言過於沉重了。
他並不知道足以威脅到一座城邦的會是怎樣可怕的對手,但肯定比曾經險些殺死自己的那一小撮混種部落要強得多。
他不認為自己有去直面那一切的勇氣。
但好在這是太平盛世,伊瀾面臨覆滅危機的那一天不會到來,至少在他走完自己這一生之前是看不到了。
對蘭斯而言,守護好幽邃教堂就已是他的畢生所願了。
不僅是因為安里出身於那裡,幽邃的主教群與教眾們對待民眾時的溫柔,也感化了蘭斯的心。
他所愛慕的,與嚮往的,都凝聚在了一座教堂里,那麼自己要做的就是守護好這個地方,對他
而言這就足夠了。
若非誓言早已立下,蘭斯或許會成為幽邃教堂的第一名教堂騎士。
但後來,安里離開了。
她說,那個時代已經到來,她必須直面自己的使命,去尋找她的王。
只有所謂的王能讓她的故國重新崛起,只有王,能讓那些死於邪神之手的逝者得以安息。
蘭斯不理解,但他在得知此事的第一天就告訴安里,告訴她自己會變強,自己要當她的王。
但安里只是輕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多做言語,就離去了。
蘭斯沒有感覺被輕視,因為捫心自問,他確實沒有成王的決心,那一番話只是頭腦發熱說出來的。
他甚至,都不知道王是什麼。
什麼樣的王才能戰勝邪神,讓安里故國的亡魂得以安息?
那樣的存在,應該與足以威脅到伊瀾的存在是一個級別的吧?或許,比之更強?
蘭斯無法想像,他的視野自幼局限在伊瀾,對他而言,伊瀾以外的世界都是危險的,因為他年少時第一次踏出邊域,就遭遇了那場可怕的襲擊,而伊瀾,還僅僅只是一座城邦。
終於,在安里離去的那天,他第一次正視了自己的弱小,內心層面的弱小,而這,也是他變強的開端。
信念開始在他的內心野蠻生長。
他的理想一夜之間從普通的教堂騎士,上升到了王的階層。
在安里離去之後,蘭斯開始瘋狂地磨鍊自己的戰技,錘鍊自己的身體。
他向所有學者前輩請教何為王,向伊瀾的術士團求教星辰術法,憑著本就不俗的資質天賦迅速躍升為高級騎士。
在一次次決鬥的勝出,他斬獲無數榮譽,連伊瀾領主都親自授勳其為伊瀾的守護騎士。
然而這份無數戰十夢寐以求的榮譽早已不是蘭斯的最終目標,他想成王,並非俗世中那種擁有一方國土的王,而獨屬於安里的王。
這些年,安里每隔一些時日就會回到伊瀾,而每一次,蘭斯都會提前到幽邃教堂等著。
安里每次都會帶回好消息一她沒有找到自己的王。
這是便蘭斯不停奮戰下去的動力。
直到這一次。
幽邃教堂沒了。
王有了。
蘭斯很想知道,那個王到底是怎樣一個存在。
入侵之前,他的精神意志被緩慢投送到這座古老學院的地下監牢,在這一過程中,他能清晰地看到沿途的一切。
耳畔,還在不停地迴響著安里的聲音:「蘭斯,他很強大,他是我見過最強大的死誕者。」
「他不畏懼神祇,亦不畏懼惡魔。」
「如果你看到他在泥濘之地的所作所為,就一定能夠明白我在說什麼,也能理解我的心境。」
「霍拉斯,你快告訴蘭斯你在法蘭要塞都見證了什麼。」
「在我見到他之前,他就已經斬殺過神祇,在那之後,他又一次做到了,蘭斯,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他是個正直、有擔當的人,我什麼都還沒有做的時候,他就主動取走了儀式直劍,給予了我無法拒絕的承諾。」
「蘭斯,請為我感到高興好嗎,我的使命,我終於看到希望了。」
安里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劍,刺進了蘭斯的心。
尤其她說這些話時,語氣中那無法壓抑的欣喜。
蘭斯幾乎都能夠想像到她那覆面盔之下的燦爛笑容。
噢不,蘭斯想像不到。
他沒有見過安里的真容,一次都沒有見過。
安里說過,她的一切,只會獻給自己未來的王。
那個男人拿走了她的儀式直劍,也就是說,他不僅見過了她覆面盔下的臉,連同肩甲臂甲胸甲腿甲之下的一切,也都見過了————
事實上,來之前蘭斯做過一些設想。
比如那個男人與他一樣深愛著安里,甚至比他愛的更深,那麼無論戰場決鬥結果如何,蘭斯認為自己應該都能坦然接受。
如果他輸了,那只能說對方確實比他更有資格成為安里的王。
如果他贏了,那這就是一次對自身實力的鐵血自證,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告訴安里,自己才是最有資格成王的那個。
這是蘭斯預想中最為「騎士」的劇情走向。
然而事情的走向並沒有如他想像的這般純粹。
安里說那個男人強大且有擔當,可事實是,蘭斯在意識投影入侵到監牢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名面色潮紅、衣冠不整、髮絲凌亂的女人從監牢里走出。
蘭斯又一次破防了。
他所視為珍寶的東西在對方那裡好像並不是很珍貴的樣子。
再然後,就來到了入侵成功的一瞬間慘遭背刺處決的當下。
蘭斯撲通一聲跪下,癱倒在地面的粘稠血泊中。
巨劍的橫斬處決讓他身上的紅芒濃度逸散了大半,化作堪比動漫量的血水特效噴濺向四周。
在蘭斯的認知里,這是一場騎士之間的決鬥。
準確來說,他所經歷過的戰鬥基本都是決鬥性質的,唯一一次遭遇戰,就是年少時期與混種部落的戰鬥,那同時也是他的唯一敗績。
常年的決鬥生涯在蘭斯的潛意識裡將搏殺與騎士精神形成了綁定,至少戰鬥之前互相行個禮吧?
這種面還沒見到就直接掏後背處決的又是幾個意思?
他是早早就在入侵印記的後面等著的嗎?
什麼人啊?
相比於投影而來的紅靈身軀反饋的劇痛,此時蘭斯內心更多的是困惑。
這是什麼性質的戰鬥?
蘭斯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入侵行徑,到底喚醒了一個怎樣可怖的存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