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復仇者

  復仇者

  杜婭要氣炸了。

  氣炸原因有很多。

  首先琿伍變年輕了,相比於老年狀態那張飽經滄桑的臉,年輕版本的唇舌實在是有些寡淡無味,但這不是主要問題,因為視覺效果上的缺失完全可以閉上雙眼後用腦補的方式來彌補。

  其次執事團那些混帳下屬們提前過來洗地了,雖然被杜婭一通臭罵趕了出去,但此時的欲望和激情已然消耗了大半。

  再然後,遊魂的烙印開始發力了,各種詛咒、嘈雜的聲音再次於她腦海中湧現,噁心感隨之而來,最重要的是,她能感覺到無數目光在透過烙印凝視這裡發生的一切。

  

  多種原因累加得出的結果就是,她趁著自己失神狀態下鼓起莫大的勇氣決定作出違背祖宗的行為,最後沒能做成。

  杜婭知道眼前這個人是自己那位祖先至死不渝的愛人,也知道他本質上是一具屍體,也很清楚自己當下的行為是在犯渾。

  而更讓她感到惱火的是,當那種破罐子破摔、不顧一切的微妙衝動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理智也在和她的本能做對抗。

  最可氣的是,她在竭力地想要找回剛開始那股衝動感的時候,琿伍卻一直在說著一些沒頭沒腦的話。

  像是:「奇怪了明明要救很多次才能攢滿進肚條的————」

  「卡bug了吧。」

  「這很燃的拉達岡bgm是幾個意思?」

  「難道是什麼隱藏的特殊成就麼?」

  「為什麼沒有死?」

  「噢老祖宗的支線不會就這麼斷了吧——」

  預想中本來應該弄得到處都是的場面,在多方努力之下成功變成了一地雞毛。

  他真的是一丁點兒配合都沒有打出來,明明是他自己起的頭————這讓杜婭恨得牙痒痒。

  可冷靜下來之後,她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杜婭:「你在想我的那位先祖?」

  琿伍不假思索地應道:「對呀。」

  其實他還有後半句話沒說,那就是,常規主線流程里這場大戰應該還有你那位先祖的參與才對。

  而琿伍的這聲「對呀」落到杜婭的耳中,則被理解為是他在最後堅守了本心,一切的出格之舉因他對那位的思念而強行終止。

  簡而言之就是一「我不能做對不起她的事」。

  活人吶本就是一種極其擅長自我腦補的生物。

  一旦腦海中形成了一套邏輯自洽的思維,便會自發地提供各種可能性,對其進行修飾和補全,甚至是美化。


  比如,也許是因為我和那位先祖長得很像,讓他亂了分寸,諸如此類的————

  可是他就沒有本能的那種衝動嗎?

  噢對,他是死誕者,死誕者是活過來的屍體——

  也許有,只是他自己壓抑了。

  杜婭還持續腦補。

  而琿伍則是徹底反應了過來。

  原來並非是路過的古老意志沒有抽取杜婭的人性,而是她的人性很多很多。

  這次以及上次監牢獻祭儀式中所有死去的遊魂,被古老意志吞吃的是靈魂和血肉,至於剩下的人性,則全都留給了杜婭,這是她吃滿了吸魂鬼投技卻沒有死的原因。

  那她是,人形舊印啊。

  而且是很耐吸的那種,彳亍。

  琿伍:「等我下一次回學院,就跟你去河谷杜家走一趟,你可以提前通知家族長輩。」

  杜婭把自己亂糟糟的頭髮捋直了,重新披上外套:「你想去我祖地看那位的墳墓?」

  琿伍:「算是吧。」

  杜婭:「愛得這麼深沉?」

  琿伍忽然轉頭看向牢房之外:「嗯?」

  杜婭:「你嗯什麼?幾千上萬歲的人了還害羞啊。」

  琿伍取出巨劍走出牢房,在通道里左右張望,道:「你先出去一下。」

  這時候杜婭才終於發現,琿伍的神情不像是在開玩笑。

  吡啦她抽出長刀跟了出來,站到琿伍身側,背對著他,目光警惕地盯防著四周,聲線轉為如平日那般冷厲低沉:「什麼情況?」

  琿伍轉了轉指間的哈維爾戒指,沒有說話。

  此時他的視角內浮起一行血色字體一遭到守護騎士「蘭斯」的入侵。

  這讓琿伍當即「噢~」了一下。

  這是被青青草原入侵了啊。

  之前琿伍在幽邃教堂那兒等的就是這傢伙的入侵,但是沒等到,他當時覺得有可能是自己提前跟安里歡喜了導致這人的支線斷了,現在看來並沒有斷,只是因為某些原因延遲了而已。

  那倒是還好沒有在牢房裡幹壞事,不然大概率就要出現奇怪的局面了,很難收場。

  理論上來說這是主線里琿伍與蘭斯的第一次見面,而導火索就是安里。

  簡而言之,苦主純愛戰士提刀來找黃毛復仇了。

  入侵,是這世界裡一個很有意思的系統。

  與不同的神締結不同的誓約,可以實現不同性質的入侵。


  比如琿伍交給狼的白標記蠟石,可以實現將琿伍從世界的一角投影到另一角。

  這與入侵是一個原理的,只不過投影過去的琿伍是去幫忙打boss的,這種行為叫做太陽哥哥的善舉。

  只可惜,狼到現在都沒有用過白標記蠟石,琿伍準備下次見面把東西討回來了。

  而更加貼近入侵性質的行為,其實琿伍在卡薩斯墓地里已經演示過一次了。

  那就是在與墓地棺槨締結誓約之後,通過擊殺獲得死者眼眸,捏碎了死者眼眸,便可以對同在一片區域的某個人進行詛咒,使其陷入苦難。

  而被詛咒者解除苦難的方式,就是找到並觸發地上的符文,主動入侵琿伍,從而解除詛咒。

  沒錯,安里就是這麼把自己的身子弄丟的。

  不過,死者眼眸屬於是迫使別人入侵自己。

  而眼下的這次,琿伍則完全屬於被動方,這是蘭斯締結了其他類型的誓約,在主動入侵他。

  杜婭:「到底怎麼回事?」

  琿伍:「你到監牢大門外等著。」

  杜婭:「可——」

  琿伍:「去,我忙完出去還得再吸你一次。」

  杜婭:「?」

  然後她就出去了。

  監牢的主通道是一條路螺旋向下,每一層有垂直與主通道的次道開枝散葉,牢房就位於這些次道兩側。

  琿伍扛著巨劍開始往深處走,沿途只需要側頭瞥一眼自己路過的每一條次道,便能知曉其中的情況。

  他在找,找蘭斯的入侵點。

  但還沒走出去幾步,他就看到了地上有一道正在逐漸變得刺眼的紅色符文印記。

  琿伍嘴角一勾:「這不巧了嘛。」

  他扛著巨劍走到地上紅符的另一側,提前占好了位置,把奴隸頭套套到自己腦袋上。

  良久,紅色符文開始向上升騰起似煙霧由似流光般的輕盈物質,這些絲絲縷縷的物質開始融合,最終匯聚成一名容貌俊美得不像話的貴族騎士。

  這就是蘭斯了。

  他身上披戴著精緻鎧甲,幾乎是武裝到了手指頭,卻唯獨沒有戴頭盔。

  不過,沒有戴頭盔是對的,否則就白瞎他這頂級建模了。

  蘭斯劍眉星目,丰神俊逸,披散的柔順長發更是令他比正常男性多了一分陰柔。

  但此刻,這張驚世駭俗的臉上卻充斥著憤恨之色。

  他的身形進一步凝實,徹底轉化為實體,只不過表面依舊覆蓋著一層渾濁的紅芒。

  這紅芒不僅讓他鎧甲上繁複精美的雕飾顯得愈發妖異,同時也給他眸間多增添了一抹血腥殺意。

  看得出來,很痛,也很恨。

  然後,然後他就結結實實地吃了琿伍一個背刺處決。

  這下更痛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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