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8章 趙有財先坑沈家幫
夜裡八點半,屋後傳來聲聲狗叫。
坐在外屋地抽菸的趙有財一怔,坐在他對面的趙威鵬道:「這誰呀?這時候誰能來呀?」
「備不住是張濟民吶。」趙有財說話就起身,伸手拿起桌上的56式半自動步槍,喚趙威鵬道:「走,兄弟。」
趙威鵬起身,提起桌腳旁立著的麻袋包,麻袋包里裝著兩個棒槌包子。
兩人剛出門,王美蘭就跟了出來。
後院的狗一直叫,趙有財怕吵到馬玲,便丟下趙威鵬,一路小跑著到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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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有財開啟大門,就見張濟民站在門前。
「呀,濟民,你咋來了呢。」趙有財看到張濟民有些驚訝:「我不說上屯子接你們去嗎?」
「大晚上的,你折騰啥呀。」張濟民笑道:「我把人都領來了。」
「啊?」趙有財聞言一驚,他跟張濟民說的是,讓張濟民盡可量在永利、永福兩個屯子找人。然後晚上他這邊去車,先後到永利、永福接人。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張濟民竟然提前將人都領來了。
「人在哪兒呢?」趙有財問,張濟民道:「都擱屯部那大院門口呢。」
「快走,走,走!」趙有財聞言,連聲催促。
而這時,拎著麻袋包的趙威鵬和拎著三角兜的王美蘭出來了。
「掌柜的!」王美蘭在外人面前給足了趙有財面子,而趙有財也是能裝的,冷聲問道:「幹啥呀?」
「東西落下啦。」王美蘭上前,笑著將三角兜遞給趙有財。
「趙嬸兒。」張濟民忙跟王美蘭打招呼,他可是聽說這娘們兒不一般,在整個榆樹鄉都是一號人物。
「濟民來啦。」王美蘭笑著回應一聲,然後指著趙有財提著的三角兜,道:「這你叔,給你們拿的煙,一會兒你們分嘍啊。」
那三角兜里裝了十條石林,是王美蘭下午出去買的。永安屯小賣店沒有那麼多貨,王美蘭又讓趙威鵬開車去永勝買了四條。
王美蘭認為,雖然自己兒子是那幫護林員的領導,但也不能空口白牙地就大晚上折騰人家。
永安林區沒有中華煙賣,那就一人一盒石林,額外再給二十塊錢。
「趙叔、趙嬸兒,你們太見外了,咱都自己人,不用這個呀。」張濟民如此說,趙有財一臉無所謂地一揚頭:「拿著大夥抽唄。」
王美蘭看著趙有財把這B裝完,然後才笑著對張濟民道:「濟民吶,這前兒就不留你們了,那邊不還有人等著呢嗎?這大晚上的,別讓人家擱外頭等著了。」
「可不咋地。」溜須沒夠的張濟民反應過來,緊忙招呼趙有財道:「趙叔,咱走吧。」
「走!」趙有財抬手一比劃,而這時王美蘭暗中將一個厚厚信封塞進趙有財懷裡。
趙有財接住信封,逕自上了副駕駛,而張濟民上了後車箱。
「走了,嫂子。」趙威鵬沖王美蘭擺了下手,然後才坐進駕駛室。
「兄弟,天黑慢點開。」王美蘭是真不放心,一直站在門口看著車消失在大院轉角,這才轉身回了院裡。
大解放一路開到屯部院外,車一停就有一幫人圍了過來。
趙有財推開副駕駛車門,手裡拿著兩條石林,腋下還夾著兩條,整個人派頭很足。
「來,大夥抽菸。」趙有財雙腳落地,就拆開一包煙給眾人分發。
在張濟民的帶領下,拿到煙的護林員紛紛向趙有財說著感謝的話。
「謝謝趙叔。」
「謝謝趙大爺。」
「老五,你怎麼還管我叫叔呢?」趙有財瞪了永福屯的徐老五一眼,這人跟他同輩。
「跟著他們叫順嘴了,二哥。」徐老五哈哈一笑。
算上張濟民,今晚一共來了六十八個護林員。
原本趙有財讓張濟民碼三十人,但張濟民說對方既然有二十八個,那己方只去三十人的話,未必能讓對方束手就擒。
於是,張濟民將兩個屯子在家休班的護林員都叫來了。
發完煙的趙有財一聲令下,眾人隨他上車,一路出永安奔山場。
趙有財坐在車廂里,因被六十多人感謝而產生的激動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這一刻,趙有財終於明白為啥王美蘭那敗家娘們兒一天那麼樂呵了。
該說不說,當大款的感覺很好。可摸摸兜里的信封,趙有財又感覺肉疼。
青石頂子在黑吉兩省交界的張廣才嶺下,從永安屯開車過去,得三個小時。
趙威鵬半夜開車走山路,一路開的很慢,開了四個小時才到龐高明扎解臣大解放輪胎的地方。
眾人呼呼啦啦下車,紛紛從大解放後車箱裡拿下趙家提前準備的松明子和棍棒。
就在他們點松明火把的時候,趙有財道:「咱不用都去,那個濟民吶,你點四十人跟我上山。」
「二哥,那剩下人吶?」還不等張濟民說話,徐老五就問了趙有財一句。
「剩下人到會兒跟我上青石頂子上頭。」趙有財如此說,張濟民大聲道:「明天歇班的跟我走,明天上班的在車上等著吧。」
張濟民話音落下,護林隊隊伍很快分出三十六人。
「差幾個不要緊。」見此情形,趙有財大手一揮,帶著連同張濟民在內的三十七個護林員往山上去。
一個多小時後,眾人來到棕熊撲趙軍,卻被趙有財從後面一槍爆頭的地方。
趙有財腳步一頓,回頭對緊跟著他的張濟民說:「濟民,一會兒我領你們到窩棚那兒,你們進去拿棒子就削,削完你們就撤。
你們一走,他們也得走。那窩棚他們也肯定是不敢待了,對不對?完了呢,他們還想不到你們打完人,還能再堵他們。所以,到時候你就領人在這兒等著。等他們來,給他們往這兒一按。」
老張家人多少都有些小聰明,張濟民一聽趙有財這些話,就覺得這老咕噥說的句句在理。
只聽話聽音,趙有財的一句話,讓張濟民察覺到了異樣。
「趙叔。」張濟民問趙有財:「你不跟我們在這兒?」
「我走,我下山,上那邊兒。」趙有財如此說,張濟民緊忙追問:「趙叔,這黑燈瞎火的,你自己走能行嗎?我安排倆人跟你下去唄。」
「用不著。」趙有財扶扶肩上槍帶,語氣里滿是自信:「我有這傢伙什,碰著大爪子我也不害怕。」
「這……」張濟民想說什麼,就聽那徐老五在旁邊道:「濟民吶,你不知道我二哥是啥人物,你還不會尋思麼?」
「嗯?」張濟民一怔,就聽徐老五繼續說道:「咱趙組長是伏虎將,他爹能差了嗎?」
「可不咋地!」聽徐老五這話,張濟民作恍然大悟狀。
這二人一唱一和好像是捧趙有財,但聽得趙有財心裡那叫一個不舒服。明明是虎父無犬子,可到徐老五嘴裡就成虎子無犬父,真是豈有此理。
「不是?老五!」趙有財看著徐老五,語氣中多少帶著些質問:「你不知道在嶺南五道溝磕大爪子的事兒啊?」
面對趙有財質問,徐老五下意識地搖頭,看得趙有財暗暗咬牙。
但此時他恨的不是徐老五,一恨張濟民光顧著喝酒,不注意重點。中午酒桌上,他明明把自己一日斃雙虎、元宵節秒黑老虎的事說了兩遍。想必就連張濟民他媳婦都聽著了,可張濟民此時卻像個傻子似的,站一旁呵呵樂,也不說幫自己宣傳兩句。
而想到宣傳,趙有財又暗恨李如海,恨都這麼長時間了,李如海也沒給他宣傳到位。
「趙叔,你也打過虎啊?那我還真不知道!」這時,護林隊的一個小年輕跟了這麼一句,他應該是無心,但趙有財聽來就好像自己騙人似的。
「行啦,咱不說這個啦,那都不算啥。」趙有財一時間也沒了搭理這幫人的心思,當即從兜里掏出一沓錢來。
「趙叔,你那錢幹啥呀?」這時候,張濟民才說話。
「這大後半夜的,給大夥折騰來了,都一宿沒睡覺。」趙有財道:「你們的組長出差了沒在家,我也沒法安排你們吃飯吶。這個……拿回家,給孩子買點兒啥啊。」
說著,趙有財分出一張大團結,塞在張濟民手裡。
「趙叔,這我們不能要。」張濟民直接把錢推了回去,滿臉著急地道:「我們給你幹活,哪能要錢吶?」
「就是的,二哥。」徐老五也附和道:「咱們誰跟誰啊?」
「拿著,拿著。」趙有財把那張大團結塞回張濟民手裡,道:「你們不拿,以後有啥事兒都不敢招喚你們了。」
「這……」聽趙有財這話,拿著錢的張濟民,滿臉感激地道:「謝謝趙叔。」
「謝謝趙叔。」那邊接過錢的徐老五也跟著道謝,卻挨了趙有財一腳。
徐老五哈哈一笑,他這麼調皮也是在同事面前展示自己和趙有財的關係。
「謝謝趙叔。」
「謝謝趙大爺。」
道謝的聲音此起彼伏,聽得趙有財嘴角上揚,再一次體會到了當大款的感覺。
其實按照王美蘭的交代,趙有財應該給這些人每人二十。但趙有財感覺打下啥底就是啥底,第一次找這些人辦事,就每人給二十塊錢,以後再找他們就不好辦了。
該說不說,本來一宿沒睡的護林員,此刻都有些犯困。可拿到錢的一瞬間,這些人都精神了。
發完一圈錢,趙有財在眾人的恭維聲中,笑著將張濟民叫到一旁。
「濟民吶,今天這事兒。」趙有財向張濟民道謝,卻聽張濟民道:「趙叔啊,你跟我客氣啥呀?咱家的事兒,不就是我的事兒嗎。」
趙有財還真沒跟張濟民客氣:「濟民,我還有個事兒得交代你。」
「趙叔,啥事兒,你說。」張濟民答應得很乾脆,可聽趙有財在他耳邊言語幾句,張濟民陡然變了臉色:「趙叔,這是幹啥呀?」
後續計劃與張濟民無關的部分,趙有財沒跟他說。此時面對張濟民的疑問,趙有財只道:「濟民,其餘你別問、你也別管,你就按叔交代你的辦,行不行?」
張濟民聞言一怔,但緊接著他就反應過來了。幹活不由東,累死也無功,自己只需要將趙有財交代好的事安排明白就得了。
「趙叔,你就放心吧。」張濟民拍著胸脯,向趙有財保證:「這事兒你交給我,後邊兒你就看我的吧!」
「嗯?」趙有財聽得一愣,感覺哪裡不對勁呢。
但一看表,馬上都三點了。趙有財想著時間緊任務重,緊忙又叫過徐老五交代了一番,然後才帶著張濟民一幫人往窩棚去了。
當初趙家幫抬跨海參王的窩棚里,此時住著沈秋山、吳保國一眾十五人。
這個時間,窩棚里鼾聲一片。
趙有財帶人摸到窩棚前,然後沖張濟民做個手勢,他就撤了。
此時的張濟民也沒上前,而是揮手示意眾人滅了火把,然後才讓徐老五上前叫門。
在山裡住過窩棚的都知道,窩棚沒有鎖,也不鎖門。但晚上一怕冷不丁進來人,二怕風把門刮來,所以要在門後用木頭頂著。
這個木頭長度要適當,一頭頂著門,一頭緊緊頂著門後的牆。這樣一來,不管刮多大的風,這門也不帶動的。
這種情況,除非將窩棚門砸碎,否則是闖不進去的。
而趙家幫搭這窩棚,用的油炸杆子、油炸板子都有一截埋在地里,大洋釘釘得還結實,想破門還不容易。
有把門砸破那工夫,裡頭人也就醒了。所以,還不如叫門了呢。
徐老五沖張濟民一笑,將手裡棒子交給旁邊人,然後上前拍了兩下窩棚門。
「誰?」敲門聲一響,窩棚里立馬傳出吳保國的聲音。
這時,門外的三十多護林員散開,藏在窩棚兩側,只留徐老五站在窩棚前,哆哆嗦嗦地道:「大哥,我是嶺南來的。我上這林場親戚家,走麻達山啦。走一宿沒找著道兒啊,你看看能不能讓我上窩棚找個宿啊。」
「我們人多,這窩棚住不下你,你走吧!」吳保國這人很警惕,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徐老五。
「我二哥真特麼厲害!」徐老五聞言,心中暗夸趙有財。之前在上頭,趙有財就告訴徐老五,這時候叫門,窩棚里肯定不會給開門。
但此時有趙有財出的招,徐老五不但不著急,臉上還露出一絲壞笑,抬手又拍門道:「大哥,這山里晚上太冷啦,都給我凍懵逼了。你行行好,可憐可憐我,哪管讓我進去暖和一會兒也行啊。」
「告訴你沒地方、沒地方的,你聾啊?滾犢子!」吳保國這回趕人的口氣可就不那麼好了。
「我俏麗哇,你個BYD!」徐老五張口就罵:「你媽……」
一連串的髒話,像不要錢似的從徐老五嘴裡噴出,窩棚里瞬間炸了廟。
聽到罵罵咧咧的聲音從窩棚里傳出,徐老五轉身就跑。
但他裝成一瘸一拐的,跑得不快,等窩棚門開,他才跑出兩三米遠。
窩棚門開,最先出來的是黑洞洞的槍口。
吳保國的侄子吳立業,手上端著一棵32號雙管獵槍。
今天是農曆七月十八,月亮挺圓挺亮,這窩棚周圍稍微有一點點亮光。
吳立業隱隱約約地,看到徐老五一個人栽栽愣愣地跑。吳立業當即撂下槍,回頭喊吳保國:「四叔,那BYD要跑!」
「干他!」此時窩棚里的吳保國,也看到了跑出不遠的徐老五,大喊一聲就帶著人沖了出來。
十五個人打一個,那不手拿把掐嗎?所以,吳保國這些人連傢伙什都沒拿,就那麼赤手空拳地向徐老五追去。
只有吳立業手裡有槍,但此時槍保險都關上了,吳立業就那麼提著槍,向徐老五追去。
可就在吳家幫十五人都沖向徐老五的一瞬間,那徐老五的腿忽然就不瘸了,撒腿就跑。
這一出,看得吳家幫人一愣,然後就聽一聲怒吼:「給我打!」
「誰?」吳保國回身望去,就見窩棚兩側出現了火光。
火光之下,殺出來一幫人,那火光隨著人群迅速靠近,映出吳保國、沈秋山驚懼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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