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9章 吳家幫被捕
吳家幫第一個倒霉的,是吳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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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誰讓吳家幫這十五人,就只有他吳立業手裡有槍呢。
而吳立業也已經察覺到了不妥,可當他舉槍時,五條棍棒就打在了他身上。
這些護林員也不傻,哪能被他用槍威脅?
這五個是出手快的,還有三人揮著棍棒往倒地的吳立業身上打去。
倒地的吳立業,翻身蜷縮在地,雙手抱頭,不敢有絲毫的反抗。
「行啦,行啦,別打死了。」這時,有人喊了一聲。七個人將吳立業圍住,另一個人上前拿起吳立業的槍。
然後,兩個人在原地看守吳立業,其他人揮著棍棒加入另一邊的混戰。
十四vs三十七的混戰,在吳家幫與永安林場護林隊之間展開,吳家幫被徐老五騙了,從窩棚出來的時候,他們什麼傢伙什都沒拿。
人少又赤手空拳,導致這幫人一個照面就落入了下風,直接被護林員打懵了。
眼看著一個個同伴倒下,沈秋山直接抱頭往地上一蹲,嘴裡大喊:「服啦!服啦!」
這時候,場中已經沒有站著的吳家幫成員了。
「四兒啊,跟我走!」張濟民拄著大棒,招呼一個舉火把的。
那人舉火給張濟民照亮,兩人進了不遠處的窩棚。
窩棚里亂七八糟的,還有股臭腳丫子的味道。靠東牆地上立著七個棒槌包子,張濟民的目光落在上面停留了兩三秒才挪開。
別看這吳家幫成立多年,但條件可遠不如趙家幫,這些人上山住窩棚連個被褥都不帶,就往木板床上鋪了些草。
張濟民看到草上有棵12號獵槍,上前把槍拿在手裡,就轉身出了窩棚。
「走!」張濟民到了外面,招呼一聲,眾護林員就紛紛隨他離去。
護林員們這一走,把吳保國一幫人整懵了。
但他們誰也沒敢起來,直到火光隨著人遠去,吳保國急忙起身,低喝一聲:「走!」
這時候,窩棚前影影綽綽,沒黑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
聽到吳保國的話,又見有人影往窩棚那邊去,吳家幫十四人才紛紛起身跟上。
按趙有財的吩咐,護林員們都留著手呢,吳家幫人沒有被打壞的,有兩個鼻青臉腫的,還有一個鼻子被打破、一個門牙打掉一顆的,另外的就都是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有地方疼但不至於有傷。
窩棚里,吳保國從自己的兜中摸出火柴,顫顫巍巍地將提燈點上。
吳保國沒老到這程度,純是兩個胳膊疼。
點著燈,屋裡也有了亮,吳保國最先看向靠牆而立的七個棒槌包子。
一看棒槌包子都在,吳保國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沉聲對進來的眾人道:「是本地的參幫啊。」
「啊?」沈秋山沒聽清楚吳保國說什麼,忙問道:「舅,你說啥?」
「我說,打咱們的是本地的參幫。」吳保國拔高聲音,將自己的想法告訴給眾人。
「本地參幫?」眾人聽得面面相覷,沈秋山質疑說:「舅,不能是趙軍吧?」
「不能。」吳保國從兜里掏出煙來,自己抽出一顆,然後將煙盒丟在木板床上,示意其他人抽菸,然後才開口道:「要是趙軍,能這麼容易就給咱放了嗎?」
「啊……」聽吳保國這話,沈秋山感覺有道理:「可不咋地哈。」
「嗯呢唄。」剛挨完揍的吳保國,臉上儘是輕鬆之色,道:「這幫人挺講規矩,沒往死打咱們,也沒動咱們放的棒槌。」
「二叔,他們給咱槍拿走了。」吳立業如此說,吳保國笑道:「他不給咱槍收走,他們敢走麼?不怕咱攆上去,打他們黑槍啊?」
聽吳保國這話,吳立業道:「二叔,這我知道,但咱那兩桿槍……」
「不怕的,沒事兒。」吳保國一笑,指著門口道:「這幫人守規矩,一會兒咱走的時候。你看著吧,那槍肯定是樹上掛著,搭眼兒就能看見。」
吳保國腦補的不錯,就像趙有財說的,光打了他們一頓,這幫人並沒感覺有多糟糕,更沒想到這幫人還會在上面堵他們。
「舅,你說啥?」這時,沈秋山問吳保國:「咱走?這埯子不要了?」
這三天,吳家幫以這窩棚為中心,一路向山下探索,收穫屬實不小。
「先走。」吳保國抽了口煙,道:「下山找龐高升,讓他請這十里八村的參幫把頭,招喚他們喝酒。」
「國哥。」聽吳保國這話,他的叔伯弟弟吳寶林緊忙詢問:「咋地?咱要在這兒立棍啊?」
「立什麼棍兒?」吳保國將菸頭丟在地上,一腳踩在上面,然後道:「咱又不是這地方人,咱立棍合規矩嗎?」
說完這話,吳保國稍微停頓一下,隨即又道:「我是讓龐高升立棍?」
「龐高升立棍?」吳寶林不解:「他自己,他立什麼棍兒啊?」
「有咱們,他就不是自己了。」吳保國此言一出,吳寶林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很是不情願:「國哥,這麼整,咱不就成龐家幫了嗎?」
「龐家幫、李家幫的重要嗎?」吳保國笑道:「咱能掙著錢才是主要的呀。」
說到這裡,吳保國手往門外一指:「這山場多好啊?我在這兒放山,都有小時候跟我爺上山那感覺。」
吳保國這意思,是說永安這邊的野山參資源比他們那邊好。
當然這是因為撫松作為人參之鄉,有一千五六百年的野山參採挖史。正是長年過度採挖的這段悠久歷史,讓撫松的野山參資源日漸匱乏。
「舅,那龐高升能幹嗎?」沈秋山道:「我感覺他這次找咱來,就是為了跟趙軍對著干。」
「秋山,不用你感覺,他就是那麼回事兒。」吳保國笑道:「咱不白來,咱每年趕這時候來一趟,來了在這兒待倆月。完了咱走的時候,給他扔兩千塊錢、三千塊錢的,他還不幹嗎?」
「這行!」吳保國話音剛落,吳寶林就附和道:「他肯定能答應,他樂不得的。」
吳寶林這麼說,實在是他們樂不得的。別看旁邊只立著七個棒槌包子,但每個棒槌包子裡可不只有一苗參吶。
就這樣,在吳保國的帶領下,吳家幫人收拾好東西,打起火把、離了窩棚,一路向張濟民等人的埋伏中走去。
路上一邊走,沈秋山一邊對吳保國道:「舅,我有個想法。」
「你有啥想法?」吳保國問,沈秋山道:「我想咱請本地參幫喝酒的時候,讓龐高升給趙軍也去個信兒,看他來不。」
沈秋山話音剛落,就聽吳立業道:「你可拉倒吧,這麼整,趙軍不得急眼吶?」
「那急啥眼吶?」讓吳立業沒想到的是,反駁他的竟然是吳保國:「咱又不犯毛病,咱到時候都按行里的規矩走,他能咋地?」
「不說那趙軍家挺有實力的嗎?」吳立業說這話的時候,還瞥了沈秋山一眼,他記得沈秋山大老遠地跑到山河縣去找趙軍麻煩,結果差點就沒回成家。
「那是他媽,張來寶都說了,趙軍他媽是哪個盲流子屯的屯長。盲流子嘛,給點小恩小惠的,就給他家幹活。」吳保國道:「他爸是林場食堂的,他是林場保衛的一個小頭兒頭兒。」
吳保國又不是本地人,對趙軍的了解都來自張來寶。
而張來寶這話說的……倒也沒錯。
這時,吳保國又補充道:「老龐家在這林區也不是白給的,這十里八村放山行里,他家是老大麼。」
「嗯呢。」吳保國話音落下,就聽吳寶林接茬道:「我記得可清楚,以前老龐瞎子一到咱家,就說他在這林區橫著走,護林員啥的見著他,都得給他遞棵煙。他相中哪塊埯子了,誰也不敢過去。」
這話……龐振東確實說過,但一幫同行坐在一起,能不吹NB嗎?別人吹,他能不吹?對著吹唄。
結果,龐振東這吹NB的話,吳寶林還真信。
「林叔。」反倒是吳立業這個小輩的提出了質疑:「老龐瞎子那麼厲害,他咋還進去了呢?」
「那不是犯法了嗎?」吳寶林道:「你沒聽龐高升說麼,是山河縣的GA局局長,親自來抓的他!」
聽吳寶林這話,龐高升是拿這事當美事往外說的。
吳立業感覺哪裡不對,但此時他忽然想起一事,忙喚吳保國道:「二叔,再走前邊就上道了,這他們也沒把槍給咱留下呀?」
「沒準兒在道上呢唄。」吳保國說著,還加快了腳步。
一幫人上道,舉火把的四人走在兩邊,眾人邊走邊看兩邊樹,尋找吳保國口中掛在樹上的獵槍。
就這麼走出五六十米,忽然打頭開路的吳立業「啊呀」一聲,眾人抬眼望去,藉著自家的火光,看到前頭烏泱泱站了一幫人。
吳保國還當對面是放山的同行,當即拄著索撥了棒上前,抬手向張濟民等人抱拳,道:「都是長白山腳下壓山的弟兄,都是本地拉幫的,想必各位聽過我龐家幫吧?」
「呵呵。」張濟民冷冷一笑,身後三十多人沒一個吱聲的。
這時的吳保國,仍抱著他那些規矩,對張濟民等人說:「敢問各位,這埯子上可留下你們打的拐子記號了?要是有,那是我們眼瞎沒瞅見,要打要罰你說了算。要是沒打過拐子,那這山就是山神爺的山,誰先開眼算誰的。」
「呵呵。」聽吳保國這話,張濟民又是一笑,他上前兩步,左手扯著右胳膊上紅布黑字,寫著「林場護林」的紅袖標,對吳保國道:「這山打不打拐子,都是林場的,都是公家的。還誰開眼算誰的,你特麼瘋了吧?」
「我……」吳保國被張濟民這話噎的滿臉通紅。
就在這時,沈秋山上前一步,沖張濟民喝道:「你護林員,你們咋打人吶?」
之前在窩棚前光挨揍了,沈秋山根本沒看清張濟民一夥任何一個人的面貌。但這大後半夜的,想在山裡碰見一個人都困難,這幫人必是之前打他們的那幫。
「說啥呢?」張濟民聞言,眼睛一橫,道:「誰打你們了?」
「你……」沈秋山還想說什麼,就被吳寶林攔了下來。
「師傅,辛苦、辛苦。」這時候回過神來的吳寶國緊忙上前,他從兜里拿出一盒葡萄煙,在將煙遞向張濟民的同時,吳寶國對張濟民道:「剛才是我說話不對,失了分寸,是我們理虧。但是呢,山裡頭求財不容易。只求各位高抬貴手,放我們下山。」
這才是老江湖,一看不對勁,當場就服軟了。
「呵!」張濟民看眼吳保國遞來的煙,冷笑道:「你就拿這破煙打我們吶?」
「不是,不是。」吳保國道:「師傅啊,見面三分親。我呢,沒多有少,給各位師傅送上一份心意。」
說著,吳保國搓了搓手指,做了一個數錢的動作。
但此時,吳保國仍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因為這年頭參幫都講究山規,沒有找護林員幫著衝鋒陷陣的。
而且吳保國他們也是在林區混的,平日裡也不少跟護林員打交道,碰到了就是給顆煙。
就今天上午吳保國他們放山的時候,還碰見永安林區的護林員了呢。
那倆護林員還真問他們是幹啥的,吳保國上前,一人塞了盒葡萄煙,也就幾毛錢就把兩個護林員打發了。
這種事很正常,兩個護林員能欺負沒跟腳的盲流子,但他倆不可能跟十多人的參幫起衝突。兩盒葡萄煙沒多少錢,但他倆也知足。
只不過今晚,張濟民他們可有三十多人,更不可能輕易地放過吳家幫。
「你不用跟我整那沒有用的。」張濟民懟了吳保國一句,然後向後一伸手,徐老五遞過一卷繩子。
張濟民接過繩子,將其丟在吳保國腳下,然後抬下巴一點吳保國道:「你們,都把手給我綁上。一個綁一個,給我綁一串。」
「不是,師傅?這是幹啥呀?」吳保國被張濟民的話嚇了一大跳。
「幹啥?」張濟民一指吳保國手裡的索撥了棒,問道:「這棍子是你們砍的吧?盜伐幼林!」
「我……」吳保國要說什麼,就見張濟民一舉手中棒子,對吳保國道:「你是痛快兒跟我們走呢?還是我們打你們一頓,再給你們綁上呢?」
這時候,吳保國終於反應過來了。一幫護林員,這麼晚了進山打自家這幫人。打完人又在這裡堵著,這絕對是有組織、有預謀的行動。
「你們太過分了!」吳保國悲憤萬分,沖張濟民吼道:「你們要抓我們,你們打完我們不直接抓,還跑這兒堵我們來,你們這是玩兒我們吶!」
「哎,對啦!」張濟民聞言發大笑:「就是玩兒你們呢?來呀,兄弟們,再削他們一頓!」
……
二十分鐘後,吳家幫十五人被綁成一條線,被張濟民一行押著往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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