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4章 買了青羊,又要懸羊
第2044章 買了青羊,又要懸羊
眼看要到中午了,王美蘭向趙有財、趙軍使個眼色後,起身向張興隆等人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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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蘭出言留飯,被王美蘭婉拒。
眾人往院外走的時候,趙軍對佟友豐道:「佟隊長,到會兒我給你們送點雙響子過來,六七點鐘沒黑天那時候,上地邊子那崩幾個。」
黑瞎子、野豬剛進地時,用炮仗崩或者敲鑼打鼓嚇唬都管用。
但時間一長,那黑瞎子、野豬習慣這動靜,再就不好使了。
趙軍說要打籠子,而能裝大黑瞎子、炮卵子的籠子,長就得三米左右。鐵匠鋪接這活兒,怎麼也得干幾天,這幾天就先用炮仗嚇唬著。
從西山屯回到永安趙家大院,趙軍簡單吃口午飯,就招呼李寶玉、解臣,要去永興大隊還槍送炮。
「兒子。」三人正要出屋,趙有財喊住了趙軍:「你們去,就空手去呀?」
「那能空手去嗎?」趙軍笑著抬手往窗外一指,道:「車裡有煙、有酒,都現成的。」
「你車裡有多少啊?」趙有財邊說話邊起身,道:「夠給你李爺拿兩條煙、兩瓶酒不得?」
趙有財口中的「你李爺」,就是永興大隊看招待所的李文才。
趙家父子跟那老頭兒處的都很好,尤其是趙有財去年第二次到永興大隊,李文才還特意殺豬款待趙有財。
「那不夠。」趙軍搖頭:「我那都有數的。」
「那你等著。」趙有財說話就起身,穿走廊回到東大屋裡,拿了兩條中華煙、兩瓶西鳳酒。
「叔,你拿這煙給他呀?」這話是解臣問的,去年李文才殺豬的時候,他跟解孫氏正好也在永興,對那老爺子有一定的了解。
於是,解臣對趙有財道:「那李爺他連九分錢金葫蘆都捨不得買,你給他拿這煙,他咋抽啊?」
「嗯?」坐在一旁賣呆的邢三一怔,感覺這一出有些似曾相識。
「那————咱家也沒旁的煙了。」趙有財道:「那還出去買呀?」
「二兄弟。」這時,邢三開口攔趙有財,道:「你讓小子給他買去吧,中華就別給他拿了。」
跟趙有財說完這話,邢三又轉向趙軍,道:「小子,你給買迎春就行,那管你多給他買幾條呢。」
說到這裡,邢三又轉回頭,對趙有財解釋說:「煙這玩意,你給他抽一陣子好的,再抽的,他受不了。
就像我似的,原來在山上困難,葉子煙有時候抽不上都斷流兒。」
說著,邢三一指趙軍,道:「後來小子給我拿金葫蘆,那傢伙我一抽都老好了。完了等我下來,就開始迎春、石林、紅塔山,現在就————中華。這中華給我抽的,再抽別的煙,就覺著辣嗓子,你說。」
「呵呵————」邢三這話,聽得趙軍、趙有財等人都呵呵直樂。
「聽見沒有,兒子?」趙有財笑著對趙軍說:「聽你三大爺的,給那老爺子多買兩條迎春。」
「哎,對,兒子。」忽然,擰乾抹布準備擦桌子的王美蘭,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忙對趙軍說:「你是得多給那老爺子買兩條煙,你辦事兒時候,那老爺子還給你寫二十塊錢禮呢。」
李文才沒兒沒女沒老伴,趙軍收了他的禮錢,應該是沒有機會還回去了。
「好嘞,媽,我知道了。」趙軍應了一聲,接過趙有財手裡的兩瓶西鳳,而趙有財轉手就將那兩條中華給了邢三。
邢三樂呵地接過,如今老山狗子的生活水平,就是城裡的一些離休老幹部都比不了。
趙軍這趟輕車簡從,只帶了李寶玉、解臣,就開了一輛解放車。
他們出了趙家大院後,先到王富食雜店買了十條迎春,然後就拉著槍炮直奔永興大隊。
到了永興地界,他們直奔一隊的大隊部。
快到的時候,坐在車裡的趙軍、李寶玉、解臣,遠遠就看到大隊部前圍了一幫人。
「哎呀,這咋地啦?」解臣好奇地嘀咕一聲,話音落下,車也停了。
「走,咱下去看看。」趙軍招呼兩人下車,三人下車時,人群中跑出一人,迎著趙軍他們就過來了。
「軍哥!寶玉!小臣!」這人正是陶飛。
「小飛,這是幹啥呢?」趙軍問陶飛時,下巴向那人群一點。
「軍哥,來!」陶飛緊忙招呼趙軍,道:「你看看這是啥?」
趙軍跟著陶飛擠進人群一看,只見地上一獸被捆著四蹄,正不斷地扭動著身軀。
這獸外形似羊,一米多長,體重在八十斤左右。通體褐灰,脊背有條深色縱紋。頸間一塊醒目的白毛,頭上一對細黑彎角,屁股後一條尾巴還挺長。
「哎呦我天吶!」趙軍看得一驚,這是東北山里獨有的青羊,老輩跑山人又管它叫山山羊。
其學名叫長尾斑羚,數量稀少,從62年開始就受保護,只是沒有正式條文下來。
趙軍重生以來,是第一次見這青羊。前世在山裡混那麼多年,也只見過兩次。
而要等三四十年後,青羊就徹底絕跡了。
此時那青羊旁站著兩人,正是跟趙軍打過交道的秦家兄弟秦東、秦南。
「哎呀,這不我趙軍兄弟嗎?」此時秦東也認出了趙軍,笑呵地上前打招呼。
「秦東哥,這是你抓住的呀?」趙軍問,秦東笑道:「啊,這不你教我們下捉腳嗎?
我本來尋思上那青石砬子套懸羊的,哪成想懸羊沒套著,套著這逼玩意兒了。」
青羊、懸羊都很難得一見,但懸羊血值錢,這青羊卻不行。
「東子啊!」這時,有人喚秦東道:「這逼玩意兒殺吃肉得了,剁點大蔥包餃子多好啊?」
「就是的。」緊接著就有人附和:「東子,我幫你殺、我幫你扒,完了腸子、肝呼啥的給我就行。」
秦家兄弟號稱連爹娘都沾不著,還能便宜了外人?
「哎呀,四哥。」只見秦東一臉為難地對那人道:「你兄弟家啥條件,你還不知道嗎?我哪捨得吃啊,我尋思囫圇個賣它呢。」
「!」剛才說話那人聽到這話,一甩手就走了。
秦東也不覺得尷尬,沖周圍一笑,道:「這羊八十左右斤,誰給六十塊錢就牽走。」
正常這麼大的家山羊,起碼得一百塊錢。但野豬賣不過家豬,野山羊也賣不過家養的。
「秦東哥。」趙軍聞言,二話不說就從兜里掏出了錢,道:「六十塊錢,我要了。」
趙軍沒提青羊受保護那一說,要說起來這年頭的馬鹿還不讓亂打呢。但只要當地村屯林區不管,那就沒問題。
而且這是永興大隊,趙軍在於學文、陶大寶的地盤,給永興大隊的人上綱上線,那不好。
「呀!」聽到趙軍這話,秦東臉上露出笑容。看趙軍抽出一張張大團結,秦東更是笑著用手直搓褲腰。
「來,秦東哥,你查查。」趙軍將六張大團結塞給秦東。
「我查啥呀,兄弟,我還信不著你嗎?」秦東話是如此,卻雙手將錢捻開,一看是六張沒錯,他笑著將錢往兜里揣。
「大哥。」秦南見狀,緊忙伸手向秦東,道:「有我三十。」
「回去給你。」秦東如此說,秦南卻不干:「你現在就給我吧,你弟妹在家等著呢。」
不怪秦南在眾目睽睽之下就要錢,主要是過後秦東真不給呀。
看這哥倆這一出,陶飛都覺著臉上無光。
趙軍淡淡一笑,手向李寶玉、解臣一揮,二人上前要動那青羊。
可就在這時,那青羊一撥腦袋,張嘴就咬解臣。
「哎呦。」還好解臣反應快,及時將手抽了回去。
「別讓它咬著你。」跟秦南分錢的秦東,竟然大方一回:「那地下不有個麻袋嗎?你給它腦袋包上。」
李寶玉、解臣照做,然後將青羊抬上大解放。
趁這工夫,趙軍問陶飛道:「陶大叔呢?」
「在家呢。」陶飛應了一聲,趙軍手往大隊部一指,追問:「於書記在沒在大隊部?」
「他也沒有。」陶飛道:「中午回家吃飯,沒來呢吧?」
「那————那啥————小飛你來。」趙軍帶著陶飛到副駕駛這邊,打開車門從裡面拎下兩個布兜。
「小飛,這你拿家去。」趙軍將布兜遞過去,陶飛往後一躲,道:「這啥呀,軍哥?」
「過來一趟,給我陶爺、給我陶二叔拿點東西。」趙軍如此說,陶飛連連擺手,道:「不要,不要。軍哥,我爸都說了,你回回來給拿東西————」
「哎呀!」趙軍一把拽過陶飛,將兩個布兜硬塞在他手裡,然後在不斷掙扎的陶飛耳邊道:「小飛快拿回去,別讓人看著。」
「我————」陶飛一怔,隨即對趙軍說:「軍哥,那你跟我家去呀?」
「小飛,今天我就不過去了。」趙軍道:「我還有事兒呢。」
「你回回來,你都光拿東西,不上家!」陶飛似乎有些生氣,趙軍笑道:「小飛,今天我真有事兒,哪天——那啥你沒事兒的,你開著車,拉著我陶爺、我陶二叔、二嬸兒上我家溜達去。」
「你————」陶飛還要說什麼,李寶玉、解臣都已經裝完青羊過來了。
趙軍三人上車,趙軍還順著車窗跟陶飛揮手道別。
解放車一轉,就到了大隊部後面的招待所。
車直接進院,坐在車上的趙軍,就看到李文才正坐在窗前房檐下的陰涼處補網呢。
那網不是普通的漁網,看著奇形怪狀的,還挺特殊。
「呀!趙小子!」看到趙軍下車,李文才將網往旁一推,起身就迎了過來。
「李爺,你老挺好的唄?」趙軍問候李文才,李文才笑道:「好,我挺好,你爸呢?」
「我爸也挺好。」趙軍的手被李文才拽著,同時給李寶玉使了個眼色。
李寶玉忙往後跑,從後車箱上取下一個大三角兜。
眼看李寶玉拿著大兜過來,李文才皺眉問趙軍:「趙小子,你這又幹啥呀?」
「我爸。」趙軍笑著輕拍李文才的手,道:「他惦記你,他給你拿的。也沒旁的東西,就拿幾條煙,拿兩瓶酒。」
「這————這是兩條煙嗎?」李文才看著李寶玉遞過來的鼓鼓大兜子,就知道這裡頭不止兩條煙。
「你留著慢慢兒抽。」趙軍接過兜子,轉交到李文才手裡。
「孩子————你們進屋。」李文才邀請趙軍進屋,卻同樣被趙軍婉拒。趙軍這一天真挺忙的,不然剛才就跟著陶飛走了。
「你這孩子,你————」李文才盯著趙軍想說什麼,但忽然話鋒一轉:「你擱外頭等我,完了你不行走啊。」
說完,李文才拎著兜子,轉頭就往屋裡跑。
很快,李文才拎著個水稍出來了。
「這啥呀,李爺?」瞅著那水稍不像空的,趙軍緊忙上前。
「蝦。」李文才將水稍往趙軍腳前一撂,道:「我昨天推的,你拿家吃去吧。」
「推————」趙軍聞言,轉頭看向房檐下那特殊的網,然後問李文才道:「李爺,你擱那蝦推子推的?」
「啊!」李文才點頭一笑,道:「我沒少推呢,我還給老陶頭子拿那麼多呢。」
「你老厲害呀。」趙軍一句話,誇得李文才見牙不見眼。
可緊接著,趙軍卻道:「李爺,蝦我們就不要了,你老留著吃吧。」
趙軍此話一出,李文才臉上笑容瞬間消失。但隨即他就看到趙軍下巴往窗戶前一點,道:「你把那蝦推子借我玩兒兩天唄?」
所謂蝦推子,主框是柞木彎成的大半圓,就像一個口的大簸箕。
前頭是寬的,是平的,入水抵在河底,往後收攏是深深的網兜。
在主框中間,撐著一根三米來長的柞木推桿。人推這推桿,網就在河裡推。
傍晚時分,淺灘河蝦覓食,被這推網驚起,往上一彈就落入了兜網中。
「拿去吧。」李文才毫不猶豫地一揮手,道:「正好我剛補完。」
李寶玉、解臣在趙軍的示意下,將蝦推子裝上解放車。
「趙小子,再來啊!」李文才一路將車送到大門外,直到解放車遠去,李文才還依依不捨,久久不肯轉身。
解放車到於學文家,正趕上於學文從屋裡出來。
「於書記!」趙軍下車和於學文打招呼,而看到趙軍的於學文面露驚喜,笑道:「趙軍,我這兩天就想找你呢。」
「嗯?」趙軍一怔,然後手往後一擺,道:「於書記,裝備我給你們送回來了。」
於學文聞言,笑著擺手,道:「我為啥沒給你電話呢,我就怕我一打電話,你以為我追著你要這些東西。」
「那————於書記,你找我啥事兒啊?」趙軍問,於學文道:「走,咱進屋說。」
趙軍三人進屋,於學文媳婦忙給沏茶水。
於學文收下趙軍送來的禮物,兩人說了幾句客套話,於學文對趙軍道:「是這麼個事兒,趙軍。我有個戰友,早年收過傷,是從高地方摔下來了。
當時治————條件也不好,養養就那麼地了。完了這兩年吶,摔那地方一整就總疼。尤其是今年疼的厲害,他又上冰城又上哪兒的,好頓治療也不見效。」
說到這裡,於學文稍微一頓,然後繼續說道:「但病根兒找著了,是他以前摔那下,體內有淤血。這個淤血年頭多了,化不開。」
聽於學文這番話,趙軍默不作聲地看著他,想聽於學文說需要自己做什麼。
「實在沒招了,他又看中醫。」於學文又道:「完了前兩天,有個老大夫給他看了,說他這毛病能治,但藥不好配。」
「那他需要啥藥?」趙軍問這麼一句,在趙軍的認知中,這種病八成需要大爪子骨頭。而他家,還真就有隻整個虎爪,還有半截虎尾。
果然,於學文緊接著又道:「那方兒得用十多味藥呢,但主要就是大爪子骨頭、八十年以上的棒槌————」
聽到這裡,趙軍微微點頭,這兩樣對他來說都不困難。雖然家裡野山參鮮貨都賣了,但他家還有王大巴掌留下來的野山參乾片呢。
但下一秒,就聽於學文道:「這些都好整,主要是他還需要懸羊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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