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空族】的信息，謀奪之計

  「老師，我有些事情想向您單獨請教。」

  聽到喬恩的這句話，克勞迪奧並不意外，他做了個手勢，兩人所在的休息區頓時被一層宛如毛玻璃般的屏障籠罩起來，澄澈的陽光變得有些朦朧。

  隨後他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沙發，示意喬恩坐下說話。

  喬恩也不墨跡，從背包中取出幾件物品，放在自家老師面前。

  那是幾片帶著幾何紋路的金屬殘片和一台破損的小型構裝體，即使歷經歲月侵蝕，它們仍然帶著令人驚嘆的奇妙美感。

  「老師，這是我在鮮血山崗地下一處要塞找到的，它們都屬於同一個失落文明，您是否知道相關的事情？」

  「這是.……」

  克勞迪奧指尖拂過金屬殘片表面那些精密紋路，眼中掠過一絲罕見的感慨。

  

  「原來如此.……難怪你當初會選擇那片被詛咒的山崗作為領地。」

  他拾起其中一片，仔細端詳，同時問道。

  「你早就知道那裡的特別之處？」

  「正是。」　　喬恩沒有否認，克勞迪奧也點點頭，沒有追問喬恩是如何知曉。

  他只是用魔力托起手中殘片，讓其懸浮在半空，轉而擺弄起了那颱風格奇特的構裝體。

  「這是一個早已湮滅在歷史塵埃中的種族的造物。」

  「在古神紀元終結後的黎明時代，他們曾短暫地統御過天空與星辰，就連精靈和矮人們的先祖也要仰望他們的身姿。」

  精靈法師一開口，便給出了足以讓喬恩驚訝的信息。

  要知道，精靈和矮人的先祖可都是古神的造物，是這片大陸上最古老的存在，而這個失落種族究竟有多強，連他們都要仰望？

  而克勞迪奧顯然也看出了喬恩的心思，解釋道。

  「這並非是先祖們不強，而是這個種族並非誕生於伊諾大陸本土，而是從群星彼端遷徙而來的流浪者。」

  「傳說他們的城市懸浮於雲端，掌握著現在人難以想像的空間技術和構裝體技術，連個體實力也足以與古龍抗衡。」

  「這在當時的大陸上幾乎沒有種族可以匹敵。」

  「這樣嗎……倒是不奇怪了。」

  喬恩回想起他曾經在那座神廟中見過的零星片段，那些翱翔於天空的龐大飛舟，那些高談闊論的身影……　　曾經他以為只是又一個像林精那樣祖上闊過的古代文明，但沒想到居然是一個發展出了星際旅行技術的外星種族！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

  「可是，老師，這樣強大的一個種族又是如何消失的？難道是又遷徙走了？畢竟這個世界面對著邪物的威脅，他們本就是外來者，沒必要和這個世界共存亡？」

  「沒人知道。」

  克勞迪奧停下擺弄構裝體的動作，看向喬恩。

  「【靈性饑荒】之後，各族的歷史幾乎都出現了大量空白，許多真相都湮滅在時光與災變的塵埃里，無從考證。」

  「就如這個曾短暫輝耀於黎明時代的種族——他們甚至沒有留下一個準確的名字，後世的學者，只能根據他們留下的遺蹟、設施，以及其中普遍存在的、對『空無』與『高度』的崇拜紋樣，勉強稱呼他們為【空族】。」

  「【空族】.……」

  喬恩咀嚼著這個名字，若有所思。

  「這麼說，大陸上確實還散落著不少他們的遺蹟？」

  「是的，正因為空族技術高超，他們的造物遠比同時代的任何建築都更耐侵蝕，即使在最惡劣的環境下，也往往能保持基本的結構完整。」

  克勞迪奧靠回椅背，銀灰色的長髮在朦朧的光線里仿佛籠著一層薄霧。　　「現今大陸的幾大頂級勢力，或多或少都掌握著一兩處。」

  「哦？」

  喬恩一下來了興趣，追問道。

  「老師你都知道哪些？」

  「最著名的例子，是亞德林聯邦引以為傲的跨大陸傳送網絡。」

  精靈法師端起手邊早已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淡淡道。

  「其核心原理，正是基於對西境【懸空迴廊】——一處被證實為空族遺留的大型設施的『復原』而來。」

  「當然，說是復原，其實就是逆向研究，這麼多年下來也不過是摸到了皮毛。」

  「但即便如此，也讓他們在空間技術上領先了其他勢力至少一個時代。」

  喬恩想起遊戲中那些遍布各地的傳送陣，以及玩家論壇里關於其來歷的零星考據貼，原來根子在這裡。

  他點了點頭，示意老師繼續。

  「矮人的群山之心深處，據說也封存著一座未被完全探明的空族工坊，與地脈能量結合得異常緊密，高山之王的某些鍛造技法，傳聞便與之有關。」　　「至於精靈帝國.……」

  克勞迪奧灰色的眼眸望向喬恩，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神色。

  「也有一處被歷代女王親自下令封鎖、由永歌之城最精銳的星穹守衛看守的遺蹟。」

  「它深藏在永聚島西北方向的『靜謐海淵』之下，入口被古老的海潮魔法與空間褶皺隱藏，根據極有限的解密卷宗記載，那處遺蹟的核心保存室內，有一幅用未知水晶與光導材料製成的、相對完整的星圖。」

  星圖！？

  喬恩心中一跳。

  有那麼一瞬間，他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但又被他強行壓下去。

  就算掌握了星圖，他現在也沒有進行星際航行的能力，無法藉此探索回家的路徑，更別說星空之中還存在著可怕的敵人，沒有足夠實力冒然踏入星空，根本就是在找死。

  『但……有機會去看看總不礙事，目前來看，【執政官】的權限還是很有含金量的……說不定能找到一些信息。』

  某人把這樣的想法藏進心底，重新看向自己的老師，將方才驛館外貝拉窺視引起騷動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隨後輕聲道。

  「老師，依照我打開鮮血山崗地下要塞的經驗來看，這座驛館中可能也有一件能夠打開空族遺蹟的鑰匙。」

  「哦？」　　聽到這座建築里可能存在空族遺物，就算是性情淡泊如克勞迪奧也來了興致。

  他放下手中茶杯，沉吟道。

  「按照你的描述，這個鑰匙可能是專屬於那個女孩，或者存在某種嚴格限制，只有在正確的人手中才會顯露非凡。」

  「不然的話，帝國不會將它放在一個接待賓客的驛館裡，我猜他們並不知道這裡有一個【鑰匙】存在。」

  「是的，但我現在一舉一動都被無數雙眼睛盯著，有些事情不適合親自去做，而且雖然貝拉已經被我控制住，但想把她帶到這裡還得費一番手腳。」

  「所以，克勞迪奧老師，在那之前，我希望您能幫忙找一找。」

  「我會留意的。」

  克勞迪奧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平靜，但看向喬恩的目光卻多了一分認真。

  「你自己此行，多加小心，帝都的水，比你看見的更深。」

  「先前那位守護者的出現應該已經讓你有了充分的體會。」

  「我明白，老師。」

  喬恩收起桌上的殘片與破損構裝體，站起身，冰藍色的眼眸里映著屏障外扭曲晃動的光影。　　「我會謹慎行事的。」

  克勞迪奧沒有再多言，只抬手一揮，那層隔絕內外的屏障便無聲消散。

  喬恩步出休息區，穿過鋪著深色地毯、懸掛著帝國歷代君主肖像的走廊，順道帶上滿臉茫然的艾絲拉，來到驛館門口，

  在這裡，三名少女已然等候良久。

  瑞婭站在最前，火焰般的紅髮在午後陽光下流淌著耀眼的光澤，菲利希站在她身邊，黑色短髮被翡翠髮飾束起，露出一截線條優美的蜜色脖頸

  此時她正挽著瑞婭的胳膊，悄悄說著什麼。

  而科迪莉亞則拿出了一副精靈代表該有的模樣，收斂起平日的活潑，拿出一副足夠讓外界產生刻板印象的精靈式高傲。

  三女就這樣坦然面對著驛館外各路目光的窺視。

  而這些目光隨著喬恩的出現，又集中到他身上。

  喬恩恍若未覺，他帶著仍有些迷糊的艾絲拉步下台階，走到瑞婭面前，溫聲道。

  「久等了，我們出發吧。」

  回應他的，是女孩溫順的輕聲。　　「嗯。」

  車隊緩緩啟動，穿過鋪著琉璃磚的主街，帶著無數目光，向著大教堂的方向而去。

  ——

  與此同時，敏薩利宮西園，一間裝潢簡潔的起居室內，貝莉娜·貝尼斯特正站在一面等人高的鍍銀鏡前。

  一件潔白的絲綢襯衫貼合著她身體的曲線，勾勒出飽滿的胸部和緊窄的腰身——那是屬於女性的、柔和的線條。

  然而當她側過身，襯衫下擺因解開紐扣的動作掀起一角時，露出的卻不是光滑無暇的肌膚，而是幾道淡白色的疤痕。

  然而這些傷痕非但沒有破壞這幅身軀的美感，反而為它增添了一種真實的質感——光潔的肌膚固然能夠令別人滿意，但帶著戰痕的軀體才真正象徵著她踏過的無數險惡。

  在一旁，一位身著深灰色文官制服、髮髻梳得一絲不苟的女性幕僚正低聲匯報。

  「殿下，驛館那邊發現了窺探者，牽扯出了隱藏在地下水道中的邪術師，哈維殿下已親自前去處理。」

  「此外，七皇女塞西莉亞殿下在一個小時前匆匆拜訪驛館，不足半小時便離去。」

  貝莉娜沒有立刻回應，她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軍裝外套，停頓片刻，轉而取過一件掛在衣架上的寶藍色絲絨禮服，放在身前比了比。

  「看來，那個小男人終究選擇了我的妹妹。」　　女幕僚訝然抬頭，手中紙捲髮出細微的摩擦聲。

  「可是殿下，喬恩殿下他不是.……」

  「呵，說好了在決出勝者前不會有所偏向？」

  「是的.……」

  「這種話，聽聽就行了。」

  貝莉娜短促地笑了一聲，將那件寶藍色禮服放回原處，轉而拿起一件銀白色的男式禮服。

  「原本平衡的局面是由我們三人共同維持的，但在哈維兄長退選之後，這個平衡就被打破了。」

  「喬恩如果還想要從帝國獲取自己想要的東西，那就必須要做出選擇。」

  「他選擇塞西莉亞，不是因為她更合適，而是因為他認為她更容易被影響、被引導，他很清楚，在眼下這種局面里，一個聽話的合作者能夠減少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說著，她開始換上那套銀白禮服，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貴族女子更衣時的扭捏，襯衫的下擺被塞進禮服長褲，拉緊皮帶發出清脆的「咔噠」聲，三兩下便解決了著裝問題。

  「而且，一旦他的計劃成功，他所能得到的利益也要遠大於他的付出。」

  「可以說，這是一次自信滿滿的風險投資。」　　「但我會讓他明白——當他想要從帝國獲取他需要的東西時，真正該選的人，是誰。」

  貝莉娜轉過身，面向自己的幕僚，銀白禮服襯托出她高挑矯健的身形，那雙暗紅眼眸更是如同凝固熔岩，深沉而灼熱。

  「當他認識到這一點後，就會心甘情願地拜服在我的腳下，成為我的力量。」

  窗外傳來遙遠的鐘聲，那是敏薩利宮塔樓整點報時的銅鐘。

  聲音渾厚沉重，穿透午後靜謐的空氣，驚起了西園樹梢上幾隻灰羽雀鳥。

  女幕僚低下頭，將羊皮紙卷仔細收進懷中，從一旁的衣架上取下一件披風，恭敬遞上。

  「殿下，需要安排與喬恩殿下的會面嗎？或者.……向驛館遞送正式的宴會請柬？」

  「不必。」

  貝莉娜接過披風走向門口，靴子踏在橡木地板上發出穩定而清晰的迴響。

  「他是個記仇的傢伙，既然在帝都，總會主動來找我的。」

  「而在那之前——就讓我們先看看，我親愛的妹妹和這個小男人，究竟能在這攤渾水裡激起多大的浪花。」

  門被拉開，走廊壁燈的光暈灑入室內，將她銀白色的身影拉成長長的、利劍般的影子。　　而窗外，帝都波·羅林斯在午後陽光下熠熠生輝。

  風穿過拱窗，撩起她額前一縷灰發。

  貝莉娜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嗅到了戰場硝煙升起的味道。

  遊戲，才剛剛開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