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菲利希的小秘密，蠢動的窺伺

  「哇……」

  眼看著那位清冷絕美的女子渾身縈繞著濃郁冰雪之力飄飛而來，徑直投入喬恩懷中，而喬恩也笑著將她緊緊抱住，仿佛要將那纖細的身軀揉進身體，菲利希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嘆。

  果然，只有這樣的感情，才能讓自己這位哥哥拒絕堂堂一位帝國公主吧？

  然而下一瞬，羅莎德琳旁若無人的低聲傾訴就讓她睜大了眼睛。

  「主人，我好想你……」

  

  「！？」

  聰慧狡黠但涉世未深的公主殿下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收到了一點小小的衝擊。

  一方是主人，那另一方豈不是就.……戀人之間的關係可以是這樣的嗎？

  然而當她不著痕跡地看了看周圍一同來迎接的其他巨神工坊成員，發現他們對這個稱呼毫不意外時，她就知道，這其中一定有她所不知道的故事。

  這讓她更加好奇。

  而此時喬恩也對羅莎德琳的熱情做出了回應。

  他略微鬆開了懷抱，低下頭，用額頭碰了碰自己追隨者的額頭。　　「辛苦了，我的大總管，這些天忙壞了吧……」

  「到了這裡之後就可以稍微放鬆一些了，因為這裡是阿特拉斯，我的領地，也是你的新家……不用擔心太多。」

  「嗯……」

  羅莎德琳輕輕應了一聲，其實她並不在意這些，不管是應對那些煩人的貴族還是處理繁雜的對外事務，只要一想到是為了喬恩，她心中全無半分煩憂，唯有一片歡喜。

  而這種情意在此刻也化作了實際的行動。

  當喬恩與她額頭相碰時，她幾乎是本能的踮起腳，仰起頭，想要索取更多。

  然而這一次，一向寵愛她的喬恩卻沒有回應，讓開了她的嘴唇，只是與她臉頰相貼，並通過魂契的連接告訴她原因。

  『有人在呢，晚上再親親，好不好？』

  羅莎德琳眼中的迷濛與渴望瞬間褪去，執掌巨神工坊上下事務的冷酷大總管重新上線。

  她鬆開喬恩，退後一步，微不可查地左右掃視了一眼。

  除了西耶娜、亞倫等一些熟面孔外，果然還看到了一張陌生的面孔。

  那位黑髮藍眼的少女此時正用一種毫不掩飾的好奇眼神看過來。　　這讓她不禁重新看向喬恩的眼睛。

  「主人，這位是.……」

  喬恩也適時側身，介紹道。

  「這位是我的妹妹，菲利希·阿波羅尼亞。」

  聰慧如羅莎德琳，轉瞬間就從喬恩這句話中猜透背後緣由。

  於是她拿出自小接受的貴族禮儀教育，以無可挑剔的姿態對著菲利希屈膝一禮。

  「歡迎您，菲利希·阿波羅尼亞殿下，我是羅莎德琳·奈伊凡·奧斯維德，喬恩大人的追隨者。」

  「初次見面，讓您見笑了。」

  「叫我菲利希就好。」

  黑髮女孩上前半步，主動伸出手，動作間帶著公主應有的優雅，卻又混著一點屬於她這個年紀的俏皮。

  「我也很高興見到你，羅莎德琳姐姐——我聽過很多關於你的事。」

  「我會在這裡暫留一段時間，請多關照咯~」　　「請您務必把這裡當做您的第二個家。」

  羅莎德琳點頭，與她輕輕握了握手。

  然而當兩人指尖相互觸碰時，菲利希眼底卻閃過一絲驚訝。

  羅莎德琳倒是面不改色，仿佛沒有察覺任何異常。

  車隊此時已駛到近前，年輕的戰士跳下車，有些不安地看向羅莎德琳，又看向喬恩。

  喬恩對他擺了擺手，示意無妨。

  「都先回吧，有什麼話，我們坐下來慢慢說。」

  說著，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菲利希。

  「正好，也補辦一下對菲利希和輝光騎士們的歡迎晚宴。」

  ——

  雖然還在初創階段，但以巨神工坊的財力，置辦一場像樣的晚宴還是綽綽有餘的。

  宴會上羅莎德琳與菲利希言笑晏晏，巨神戰士們也與輝光騎士們相處的頗為愉快。　　至於精靈與矮人，他們並不會過問喬恩的事情，各自享受著初春的晚風與精緻的酒食，做好自己的陪襯。

  老矮人薩頓則是缺席了這場宴會，據說是關於「神之金屬」的研究有了進展，無暇他顧。

  而除了參與宴會的主要成員以外，所有阿特拉斯的領民們也得到了一份豐盛的晚餐，無論他們是何身份。

  喬恩也正好借這個機會宣布明天放假一天，所有人到廣場集合觀禮一事。

  這可以說是他作為領主對領民下達的第一個正式命令。

  而這道命令自然也很輕易就被領民們所接受。

  雖然在阿特拉斯勞作頗有些為自己打拼的意味，除了某些帶著不可告人目的的人以外沒有人會喊苦喊累，但能夠稍作放鬆誰會不願意呢？

  更何況還有美食發放。

  烤得鬆軟的麵包，濃郁紮實的肉湯，一杯乾淨的麥酒，再輔以爽口的植蔬……

  這讓前不久還飢一頓飽一頓的領民紛紛高呼喬恩的名，讚頌他的仁慈與慷慨。

  而在晚宴結束之後，夜色漸深，阿特拉斯也重歸寂靜。

  「菲利希殿下，請您暫住在這裡。」　　羅莎德琳輕拉著菲利希的手，帶領她來到原初之銘旁的一間樹屋前，這原本是喬恩為她準備的，但在主僕二人溝通之後，她說服了喬恩，將這間位置最好，布置也最用心的小屋讓給了菲利希。

  而菲利希顯然也知曉這裡的重要，光看幾步之外那明顯超凡脫俗的玉質奇樹，再感受著空氣中那令人筋骨鬆快的濃郁生命氣息，就知道這裡定是阿特拉斯這片領地核心中的核心，只有與喬恩最親近的人才能居住。

  她也知道自己這個陌生的妹妹顯然還沒有完全得到喬恩的信任，住在這裡可謂是有些出格，但她也沒有惺惺作態，而是坦然接受了這一安排。

  「謝謝羅莎德琳姐姐，這裡我很喜歡……」

  隨後她俏皮地偏了偏頭，有些促狹道。

  「現在夜色深重，我就不打擾你和喬恩哥哥休息咯~」

  「嗯，會的。」

  菲利希的俏皮話讓羅莎德琳微微頷首，冰銀雙眸在夜色中泛著月光般的清輝。

  「也願您有個安眠的夜晚，菲利希殿下。」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這般坦然反而讓菲利希耳根微熱，匆匆揮手道別，閃身鑽進了樹屋的門帘後。

  羅莎德琳在原處靜立了片刻。　　夜風拂過原初之銘的玉質枝葉，發出細微如鈴鐺碰撞的脆響，空氣中瀰漫著青草與濕潤泥土的氣息，混合著那奇樹散發的、令人心神寧靜的淡淡馨香。

  她抬眼望向不遠處另一間樹屋窗口透出的暖黃光芒，那光芒在漸濃的夜色里，像一顆墜落凡間的星辰。

  她轉身，裙擺拂過沾著夜露的草葉，走向那點光亮。

  樹屋內，魔力燈柔和的光暈填滿了有限但溫馨的空間。

  喬恩已褪去白日裡領主的裝束，換上了一身深灰色的亞麻長袍，領口隨意敞著，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他斜倚在一張由古藤自然編織而成的寬大座椅里，翻看著一本厚重的典籍，這是他從奧秘館藏帶回的《晶心觀想訣》。

  聽到輕柔的腳步聲，他合上書，抬起頭。

  羅莎德琳正站在門邊，解下那件繡有冰霜紋路的銀灰色披肩，露出裡面一襲月白色的修身禮服。

  絲質面料貼合著她纖細卻蘊含力量的腰身曲線，在燈光下流淌著珍珠般的光澤。

  她沒有說話，只是走到他身邊，自然而然地被他伸出的手臂攬入懷中。

  喬恩的手臂結實而溫暖，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羅莎德琳輕輕動了動，將自己更深地嵌進他的懷抱，臉頰貼著他胸膛，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她閉上眼，從鼻間緩緩呼出一口氣，那氣息帶著冰雪消融般的微涼，緊繃了一整日的肩頸線條隨之徹底鬆弛下來。

  「你感覺菲利希那丫頭怎麼樣？」

  喬恩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低沉而溫和。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她肩頭一縷滑落的銀髮把玩著。

  羅莎德琳在他懷裡蹭了蹭，找到一個更舒適的角度後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更輕軟幾分。

  「這正是我要和您說的，主人。」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

  「菲利希殿下的體內.……有龍血的氣息。」

  「龍血？」

  喬恩纏繞髮絲的手指頓住了，他微微撐起身，低頭看向懷中的女子。

  「可是這丫頭明明說，她是母親向阿斯翠德女神祈請的神賜之子。」

  「這並不矛盾，主人。」　　羅莎德琳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一對銀眸在近距離下顯得格外清澈。

  「神賜之子的誕生儀式，需要耗費難以想像的龐大資源，用以向神明祈求恩典，並承載那份賜福。」

  「而在這一過程中，是可以通過『指定』和『獻祭』某些極其珍貴的資源，來定向增強新生兒的天賦或體質的。」

  「純淨的龍血……尤其是某些特定強大龍類的精血，就是其中最頂級的選擇之一。」

  她微微側頭，目光似乎穿透了樹屋的牆壁，望向菲利希所在的方向。

  「您的母親，阿波羅尼亞的長公主殿下，想必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喬恩沉默了片刻，手指重新開始無意識地把玩羅莎德琳的髮絲，眼神卻飄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這樣嗎……」

  他低聲喃喃，消化著這個信息。

  龍血……這意味著菲利希並非表面看起來那般僅僅是一個聰慧活潑的公主。

  這背後極有可能會牽扯到阿波羅尼亞公國的繼承人之爭，也難怪蕾歐娜對她的態度總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與謹慎，而菲利希本人那種混合著優雅、狡黠偶爾又流露出異樣平靜的氣質，似乎也有了新的解釋。

  樹屋內一時安靜下來，只有兩人的心跳聲，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不知名夜鳥的短促啼鳴。　　夜風穿過原初之銘的枝葉，帶來一陣沙沙的輕響，如同遙遠海岸的潮汐。

  喬恩把手臂收緊了些，將懷中微涼的身軀擁得更緊。

  「罷了，無論如何，她現在都是阿特拉斯的客人，我的……妹妹。」

  「我們保持觀察，給予她應得的尊重和適當的庇護，至於其他……等她自己願意說，或者時機到了，自然會明白。」

  「嗯。」

  羅莎德琳輕應一聲，全心全意地信賴著他的判斷。

  在他身邊，在這獨處的靜謐時刻，她總是可以完全放下所有的思慮與戒備。

  而現在，談話結束，她便仍不住抬起手，指尖輕輕划過喬恩的長袍，感受著其下堅實溫暖的軀體。

  喬恩莞爾一笑，抓住懷中女子不安分的小手。

  「辛苦你了，我的大總管，就讓我好好犒勞你一番吧……」

  他低下頭，額頭再次與她相貼，這次沒有旁人在場，他能看到她眼中重新浮起的、只為他而生的迷濛水光，以及那微微翕動的，淡色的柔軟嘴唇。

  他沒有再說話，而是用行動回應了她早先未盡的渴望。　　一個深吻，帶出柔軟的嘆息。

  夜色溫柔地包裹著這間小小的樹屋，將所有的低語與纏綿都斂入寂靜的黑暗，只留下原初之銘在月光下靜靜舒展枝葉，散發著安寧而充滿生機的微光。

  然而這片寧靜同樣是心懷不軌之人行動的最佳時機。

  阿特拉斯第三責任田的宿舍中，幾個吃飽喝足的農夫橫七豎八地躺在通鋪之上，其中幾個人已經打起了鼾。

  一名憨厚農夫剛泡完腳，用布擦著，忽的看見自己同組的夥計提著褲腰帶往外跑。

  他不禁打趣道。

  「布雷克，讓你少喝點你不聽，這會兒知道不好受了吧。」

  「嗐，這不是一時嘴饞嗎，以前在村子裡可沒有這種不摻水的麥酒喝。」

  布雷克隨口答道，平平無奇的面容上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回味。

  他推開門，揮了揮手。

  「給我留門兒哈，一會兒就回來。」

  「哦，去吧，可別被風吹倒了。」　　「這點酒，不至於~」

  起夜的農夫一路溜達到最近的公共廁所，解開腰帶。

  淅淅瀝瀝的水聲頓時響起。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但，就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布雷克胸前血肉鼓動，一張漠然的面孔浮現而出。

  而他對此並不意外，只是隨意地晃了晃腦袋，目光似是不經意間掃過那座即使在夜色中也泛著瑩瑩光芒的矮山。

  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囁嚅道。

  「第三次嘗試接近原血肉實驗室的刺探行動，開始。」

  「為了織命者大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