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震懾群匪，捕奴隊與他們的「貨物」

  這可怕的動靜讓峽谷中劫掠與被劫掠的雙方都下意識地放緩動作，看向谷口。

  很快，煙塵漸起，一小隊騎士的輪廓逐漸清晰。

  

  不，那或許根本不能稱之為「騎士」。

  他們騎乘著某種覆滿金屬甲片，由齒輪和鋼鐵組合而成的構裝戰馬；人人皆披掛著線條冷硬、接縫處流淌著淡藍微光的魔導鎧甲，面甲是渾然一體的幽暗晶片，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哪怕是傳說中由帝國皇女貝莉娜統帥的灰鋒騎兵，能有這般威勢嗎？

  他們不知道，也不敢去想，他們只知道自己麻煩大了！

  亞倫一馬當先，率領四名巨神戰士及五台【槍騎兵】沖入谷地。

  他一眼掃過現場：被掀翻的貨車、散落的貨物、持械對峙的雙方，以及地上幾具尚在抽搐的屍體——典型的劫掠現場，且衝突已見血。

  這讓他毫不猶豫地拔劍高喝。

  「放下武器！」

  少年清朗而肅然的聲音通過面甲內置的擴聲裝置放大，如同一聲悶雷在峽谷岩壁間炸響，所有聽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渾身一哆嗦，手中兵器險些脫手。

  車隊那頭，光頭男人瞳孔驟縮，緊握著刀柄不敢放鬆分毫；劫匪們則是一陣騷動，驚恐地望向他們的首領。　　而那劫匪首領在短暫的驚愕後，常年劫掠養成的本能讓他瞬間做出了判斷——這些騎士絕非他們這群烏合之眾能招惹的存在，甚至可能連拖延片刻都做不到。

  他當即嘶啞著嗓子尖嚎一聲。

  「小的們，跑！」

  話音未落，整個人已如同受驚的壁虎般一翻身，眨眼間就躥到了他原本端坐著的巨石後方。

  亞倫面甲下的眉頭驟然蹙緊。

  對方非但無視警告，還敢當著他的面試圖逃竄，尤其是那首領，明顯是個慣犯老油子。

  少年眼中寒光一閃，抬起右臂朝著巨石方向猛然向下一揮。

  跟在他身後，被同伴戲稱為「斑臉」的戰士嘿然一笑，從馬鞍後側抽出一件粗獷的武器——那是一柄需要雙手握持的短粗筒狀物，表面銘刻著簡單的導能紋路，埠泛著危險的能量微光，正是巨神工坊尚處於試生產階段的【單兵晶能衝擊炮】。

  他甚至沒有仔細瞄準，只是憑藉豐富的經驗大致對準了巨石方位，隨即扣動了激發機關，一道刺目的亮藍色光芒瞬間撕裂空氣。

  「嗡——轟！！」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狂暴的能量衝擊狠狠撞上那塊巨石。

  剎那間，堅硬的岩石如同被巨錘砸中的劣質陶器般四分五裂，化作無數裹挾著高溫的碎片向四周激射，煙塵與火光沖天而起，遮蔽了那片區域。　　而待塵埃稍落，原地只剩下一個焦黑的淺坑和散落一地的灼熱碎石，至於那奸猾的劫匪首領，連同他藏身的掩體，已然徹底消失。

  峽谷內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晶能炮過載後細微的「滋滋」聲和構裝戰馬的泄壓閥噴出的輕微嘶鳴。

  斑臉若無其事地晃了晃手中短炮，指向峽谷中嚇癱在地、面無人色的劫匪，故作惡狠的聲音透過面甲傳出。

  「我看誰還敢跑！都給我抱頭蹲下！立刻！」

  親眼見識過這神秘短炮威力的眾劫匪如何還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那黑洞洞的炮口所指之處，「哐當」、「噹啷」的兵器落地聲接連響起，倖存的劫匪們齊刷刷地抱頭蹲伏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而車隊一方，光頭男人和他的手下們同樣臉色慘白。

  因為此時亞倫已經來到他們近前。

  這位指揮官雖然從始至終都未曾出手，但能夠統帥這樣一支可怕的騎兵，該是何等可怕的強者？

  此刻，他們眼中的「強者」亞倫正居高臨下地掃視周遭，目光最後落在他們身上。

  「你們，說明身份，以及這裡發生的事——」

  歷經諸多戰鬥洗禮以及喬恩的刻意培養，或許連亞倫自己都沒發現，他身上早已有一種屬於戰士的鐵血氣息。　　此刻他淡漠開口，威壓無疑更甚幾分。

  光頭男人聞言身體一顫，心中苦澀難言，卻不敢有絲毫怠慢，咽了口唾沫就要開口。

  「這……這位大人……我們……」

  然而還未等他說出個一二三，他身後峽谷中那些馬車中卻響起了一些沉悶的敲打聲音，在此刻寂靜的峽谷中分外惹人注意。

  亞倫下意識循聲望去，光頭男子見狀先是露出一副天塌般的表情，隨即陡然一厲，爆喝一聲。

  「還等什麼！拼命的時候到了！」

  說罷，從腰後拔出一柄閃爍著詭異紫芒的短匕，直撲馬背上的亞倫！

  只是，此人終究還是眼界有限，不知道這世界上居然還存在單兵護盾這種尋常部隊想都不敢想的奢侈裝備。

  他手中淬毒短匕還未及接近亞倫身前，便被一層半透明的晶格擋下，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這——！？」

  亞倫也沒想到面前這看似老實的商隊首領居然會突然暴起試圖對他發動攻擊，下意識地拔劍反擊。

  隊長機級別【龍騎兵】賦予了他不輸一般正式級職業者的攻擊能力，一劍落下，不過學徒級的光頭男子如何抵擋？　　半點意外也無，當即便被格殺當場！

  而意識到指揮官遇襲的巨神戰士們也紛紛發出惱怒的爆喝，縱馬上前，將這支「商隊」的剩餘人全部擊倒在地。

  至於亞倫在斬殺一人後，並未有任何動搖，只是繼續向前，來到先前發出沉悶敲打聲的馬車旁，掀起那沾滿污穢，以至於看不清原本顏色的車帘布。

  「.……」

  不知在車內見到了什麼，讓這位面對殘酷戰場與異形怪物都能面不改色的年輕指揮官陷入了沉默。

  很快，處理好那些不老實傢伙的斑臉也來到近前，低聲詢問。

  「怎麼了，亞倫隊長？」

  亞倫放下帘布，聲音中難得帶上了一絲怒意。

  「去通知喬恩大人吧，這已經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事情了。」

  ——

  很快，巨神工坊的大部隊來到這處峽谷之中，而喬恩也得知了先前發生的一切。

  「你是說，捕奴隊被土匪黑吃黑了？」　　摘下面甲的亞倫持劍侍立在喬恩身側，年輕的臉上滿是陰鬱與怒意，但他仍然牢記著自己的身份，沒有讓這份情緒影響他的職責。

  「是的，大人，目前局勢已經被徹底控制，雙方首領皆已伏誅.……只是……」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那些.……人.……該怎麼辦？」

  喬恩看了一眼自己的安保隊長，看到那雙總是充滿銳氣和認真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難以抑制的怒火。

  他知道亞倫從未親眼見過這種惡劣事件，心中存有憤懣。

  可是這有什麼不對的呢？

  喬恩想，這是任何一個胸腔里跳動著溫熱心臟、血液還未徹底冷卻之人的正常反應。

  想當初他第一次在《伊諾》中接到追蹤捕奴隊的任務，借著夜色摸進營地，看到囚籠中那一雙雙失去光彩的眼睛，看到那些被如同牲畜般對待的、瘦骨嶙峋的身影時，不是同樣憤怒難言嗎？

  那也是他第一次不是從獎勵多寡的角度出發，而是順從本心行事，將那些捕奴隊成員全數殺死——儘管將他們交給治安部隊能夠得到更高的獎勵。

  但他不後悔。

  人販子都該殺！　　至於現在……

  陰冷的風帶著血腥味吹過峽谷，縈繞在他的鼻端，讓他知曉除了快意之外，這個真實的世界還存在更多的東西——責任。

  於是喬恩伸出手，拍了拍亞倫的肩頭。

  「先別急，等我看看再說。」

  「是，大人。」

  亞倫緊繃的肩膀微微鬆懈了一分，他低低地應了一聲。

  他知道自己追隨的這個男人，面對此情此景，絕不會讓他失望。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峽谷深處那些沉默的馬車。

  先前跟隨亞倫鎮壓劫匪的兩名巨神戰士正持械看守在側，他們身姿挺拔，如同兩尊沉默的鐵像，只有面甲晶片上流動的微光顯示出警戒狀態。

  見到喬恩走近，兩人同時以拳擊胸，發出鏗鏘的撞擊聲。

  「喬恩大人！」

  喬恩隨意地揮了揮手，腳步未停，徑直登上其中一輛馬車。　　斑駁的污漬和乾涸的泥漿幾乎完全掩蓋了木板原本的顏色，只在邊緣處露出些許暗紅的漆皮。

  他抬手抓住那沾滿不明穢物的車帘布，用力將其掀開。

  頓時，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猛地沖了出來。

  那是長時間封閉空間中人體排泄物發酵後的惡臭，混合著汗液、血腥，以及某種廉價麻醉藥物的刺鼻甜腥，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濁流。

  這讓先前因為佩戴擁有氣體過濾功能的面甲而感受不深的亞倫面色陡變，差點當場出醜。

  而喬恩則面不改色——這點味道比起神明化身口中的惡臭，實在算不上什麼。

  車廂內光線昏暗，只能勉強看清裡面儘是如同貨物般密密麻麻「壘放」著的人影。

  他們衣衫襤褸，幾乎不能蔽體，手腳都被粗糙的麻繩緊緊捆縛，以一種扭曲而不自然的姿勢相互擠壓著，其中大多是女性，還有一些身形瘦小的孩子。

  幾乎所有人都雙目緊閉，顯然處於藥物導致的深度昏睡狀態，便於長途「運輸」——這也是那些捕奴販子最慣用的手段，既能防止反抗和逃跑，也能最大限度地節省「貨物」的消耗。

  喬恩靜靜地看了幾秒，然後輕輕放下車簾，轉身面向峽谷中肅立的巨神戰士們，以及那批蹲伏在地、瑟瑟發抖的俘虜，輕吐了一口氣。

  這就是奴隸貿易。

  它將活生生的人剝奪一切尊嚴與自由，貶低為可以計價、可以運輸、可以隨意處置的「貨物」。　　在伊諾大陸的文明國度，無論帝國、公國還是教國，至少在明面上，這都是被律法明文禁止、一旦抓獲必處極刑的重罪。

  因為它觸犯的，是作為「人」最底線的存在意義。

  也正因為如此，這些捕奴隊在遭遇攻擊時絕不會束手就擒，因為他們知道自己一旦被抓獲後將會面臨什麼下場。

  喬恩的目光掃過那些蹲著的劫匪，又掠過地上光頭男人的屍體和他幾名被捆得結結實實，滿臉恐懼的手下，最後落回亞倫和他身後沉默的戰士們身上。

  「清點所有馬車，把所有還活著的人都移出來。」

  「斑臉，你帶人負責看管這些俘虜。」

  他指了指那些蹲著的劫匪。

  「若有異動，格殺勿論。」

  「是，大人！」

  斑臉應聲，晃了晃手中的晶能短炮。

  而劫匪們雖然看不到他面甲下的臉，但也能想像到這個行為粗放的男人露出了何等猙獰的笑容，當即更加瑟縮。

  喬恩又看向亞倫，年輕隊長的臉色依舊不好看，但眼神已經重新聚焦，等待著他的命令。　　「亞倫，讓你的人配合，把馬車裡的人都安置到平坦避風的地方，檢查他們的狀況，一會兒我會為他們進行集中治療。」

  他頓了頓，補充道。

  「另外，仔細搜查這些馬車和捕奴隊，看看有沒有標識、文書，任何能表明他們來歷或目的地的東西，必要時允許使用審訊手段。」

  「明白！」

  亞倫用力點頭，立刻轉身開始低聲部署。

  曾經和太陽教會護教軍和聖職者們同行過一段時間的巨神戰士們當即行動起來。

  他們對這種事並不陌生，雖然沒有承擔過對鮮血山崗一役中那些被厄血寄體控制之人的主要救助任務，但有樣學樣也能做個差不離。

  很快，幾輛馬車中的可憐人們便被有序轉移出來。

  而就在這期間，一位巨神戰士忍不住驚呼一聲。

  「喬恩大人！亞倫隊長！我想你們可能得來看看！」

  發生什麼了？

  喬恩和亞倫對視一眼，一齊上前，來到那位戰士所在的馬車。　　兩人順著他所指的方向向內望去，也是一時怔然。

  相較於其他髒亂污穢的馬車，這一輛顯然要乾淨許多，其中被抓捕之人的數量也不算多。

  但他們的身份卻尤為特殊.……

  看著車廂內那尖尖的耳朵、纖細的身形、還有或清秀、或俊美的面容，喬恩忍不住齜了齜牙。

  「這幫傢伙本事不小啊……連精靈都敢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