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帝國的守護者,蝴蝶效應
饒是以維克多·費爾德倫的城府,在聽到哈維這番話時也不禁微微挑眉。
那雙閱盡帝國風雲的眼眸盯著面前這個男人,聲音低沉幾分。
「哈維殿下,您是認真的嗎?」
「當然。」
哈維他抬起眼,暗紅色的瞳孔在燈光映照下,仿佛兩簇深埋於灰燼中的餘燼。
「大陸局勢近來多有動盪,北境硝煙未散,東境陰影又起。」
「宰相大人,您比我更清楚,有多少雙眼睛正盯著哈維亞——那些藏在暗處的,以及明面上的。」
他向前走了半步,將手撐在椅背上。
「這個國家,不能在沒有領袖的情況下進行一場戰爭。」
「所以,為了帝國的利益,必須有人打破這僵局,提前選出皇帝,讓他攜登基之勢與正統威權,整合上下,方能面對一切挑戰。」
「而我……」
哈維的目光投向壁爐中噼啪作響的木柴,沉默了一瞬。 「作為破壞規矩的那個人,自然要提前出局。」
費爾德倫一時無言。
他總管帝國上下政務,如何不知曉那迫近的戰爭陰雲有多沉重?
在這種情況下,選出領袖,以登基之勢與正統威權整合上下,的確是面對風暴最直接、最有力的方式。
但之所以沒有這樣做,正是因為帝國內部的局勢早已是一團亂麻。
選王儀式不僅僅是選出皇帝,更是一張精密編織了數十年的網。
南方金橡舊部、西部礦業同盟、各地實權貴族、軍團將領.……無數家族與派系將他們未來數十年的興衰榮辱,連同難以計數的資源、人情與承諾,悉數投注在各自押注的皇嗣身上。
這不僅僅是政治博弈,更是無數利益捆綁後的共生體。
一旦有人率先破壞這脆弱的平衡與默契,強行推動選舉,引發的連鎖崩塌恐怕會比外敵的刀劍更加可怕。
然而,此刻提出這個危險想法的,偏偏是哈維·貝尼斯特。
這個被南方諸多大貴族寄予厚望,自身也以沉穩手腕和個人魅力著稱的二皇子,這個在許多人眼中足以與三皇女貝莉娜抗衡的奪魁熱門。
他主動退選,等於是將幾乎觸手可及的至尊王座,連同那些支持者們押上的全部賭注,輕描淡寫地一把推開。 老宰相花白的眉毛緊緊擰在一起,良久,才長嘆一聲。
「殿下.……還請您多加考慮,此舉引發的波瀾,恐怕會遠遠超出您的預計。」
他微微前傾身體,語氣中帶上了些許勸誡之意。
「或許,我們可以尋求更緩和的方式,在維持選王儀式大框架的前提下,加速進程,或者.……」
然而,就在他斟酌著詞句時,房間內,哈維身後的陰影角落裡,響起了第三個人的聲音。
「小傢伙,你的那些兄弟姐妹們……知道你要做這件事嗎?」
這聲音慵懶而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笑意,清澈得像山澗流水,卻又奇異地蘊含著某種令人心頭一跳的重量。
哈維全身的肌肉在瞬間繃緊——這裡可是敏薩利宮政務區的核心,明哨暗崗層層密布,誰能如此悄無聲息地潛入?!
而維克多·費爾德倫則在一怔後立刻反應過來,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恭敬行禮。
「守護者大人,您來了。」
哈維下意識轉身,順著費爾德倫行禮的方向看去。
只見房間內原本空無一物的帷幔旁,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窈窕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披玄色法袍的女子,袍服的質地奇異,並非尋常的布料或絲綢,更像是將一片濃縮的、星輝暗淡的夜空披在了身上,其上偶爾有極淡的、星子般的微光流轉而過。
她飛在半空,赤足散發,面容美麗得近乎虛幻。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雙眼眸並非純粹的黑,而是如同將破碎的星河與最深沉的夜幕一同碾碎後融成的色彩。
此刻,這雙眼睛正帶著一絲玩味地看過來。
再結合費爾德倫剛才的稱呼,哈維腦中瞬間明了了這女子的身份——帝國的守護者!自哈維亞帝國立國之始就存在的神秘人物!
可旋即湧上哈維心頭的就是困惑。
作為皇室子弟,他自然知曉帝國內有這樣一位地位超然的守護者。
可是,這位大人不是向來神出鬼沒,蹤跡成謎,從不過問世俗政務嗎?
就連他的父皇,先帝海恩·貝尼斯特,也並非任何時候都能得見這位大人,更遑論他們這些皇子皇女了。
她為何會在此刻出現在這裡?
守護者似乎輕易便看穿了哈維心中翻騰的驚疑與困惑。
她輕輕歪了歪頭,唇角勾起一個弧度。 「傻愣著幹什麼?」
她的聲音依舊慵懶,卻仿佛帶著某種無形的力量。
「說些什麼吧。」
在這笑容和聲音的奇異影響下,哈維只覺得思緒似乎變得格外順暢,不自覺地說出內心真正的想法。
「我已和貝莉娜說過這些想法,她雖然不是很認同,但是也沒.……」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驚醒,如同被冰水澆頭,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怎麼會這樣?!他怎麼會如此輕易地將與貝莉娜私下商議的事情脫口而出?!
而守護者則像是通過這個小小的「測試」確認了什麼一般,臉上那魔性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吼~原來是這樣啊……」
她拖長了語調,帶著一種發現了有趣玩具般的調侃之意,轉頭看向一旁依舊保持著躬身姿態的帝國宰相。
「小維克多,看來小海恩的孩子們.……都成長得挺不錯的嘛~」
隨後她揮了揮手,輕描淡寫間就將這牽動帝國無數人利益的大事定了下來。 「既然這樣,這件事你就和馬卡爾還有基利安商議一下,儘快推進吧。」
「如果有人有異議,就告訴他們這是我的決定。」
老宰相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語,只是微微頷首。
「您的意志。」
隨後,這位美麗地不似凡人的守護者女士飄飛到僵立原地的而皇子面前,打量著他的臉。
「至於你,我記得你是叫哈維?」
「是……守護者大人.……」
「你很不錯,不過不適合當皇帝,而作為補償,在這一切結束之後去一趟閃光之海吧,那裡有你想知道的一切,小維克多會為你安排好一切的。」
哈維此時只覺得腦海里一片混沌,完全無法思考這番話中更深層的含義,只是憑本能含混地應答。
而當他的思緒重新恢復轉動時,眼前早已不見了那魔性的身影。
他看向費爾德倫,卻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欣慰。
等等,為什麼是欣慰? ——
喬恩自是不知道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歷史發生了何等重大的改變。
不過就算知道,他也無話可說。
隨著他這隻「蝴蝶」的到來,小小的翅膀扇動,早已經讓無數人的命運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怎麼想都不可能還用原本的經驗來判斷未來事件的走向。
而他要做的事情從來都沒有改變——強大自身,由自己決定未來。
在回到阿特拉斯之後,他第一時間將眾人召集起來,一來是為了將手頭的三張建築圖紙的材料收集工作安排下去——這三個建築都只是圖紙,自然不存在隨手一拍,建築憑空生成那種好事。
相反,由於它們的特殊與強大,建造所需的材料都足可稱得上「寶貴」。
就像【希冀之巢】需要的核心材料「妖精寶石」,唯有【妖精之國·瑪哈哈拉亞】才有產出,普通品相就要5000金幣一克,概不還價。
而想要建造希冀之巢足足需要200克不低於精品品質的妖精寶石,其花費可想而知,縱使以巨神工坊壟斷性的盈利能力,這也稱得上是「大開銷」。
其他兩個雖然不至於這麼燒錢,但也好不到哪裡去,不是材料難找,就是條件複雜。
二來,也是最關鍵的,就是尋找進入鮮血山崗地下遺蹟的辦法。
換做其他人,或許對這種收益未知的行動慎重考慮,但作為「過來人」的喬恩深知其中的利益究竟有多大。 在控制鮮血山崗之前,【玫瑰之劍】在無數玩家公會中只能說平平無奇,但在掌握這片區域之後,其發展速度唯有用「驚人」來形容。
直到他穿越之前,玫瑰之劍已經是穩坐「十大殿堂級公會」前五的巨頭級存在——那可是全世界公會排名,含金量不言而喻!
此時,【橡實與琥珀】的大廳內,巨神開拓部隊幹部齊聚一堂,研究著喬恩帶回來的這句話。
「失敗者的墳墓……求索者的地獄……石板是關鍵,找到石板……即可入內。」
「石板.……」
科迪莉亞低聲重複著這個詞,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木桌上劃著名圈圈。
「是要我們依照這個漩渦之門上符文的樣式去搜尋一塊特定的石板嗎?或許可以試著在鮮血山崗周邊的村鎮打聽?」
「他們世代居住於此,說不定有關於古老石板的傳說,或者見過類似的紋樣。」
一旁的亞倫立刻接話。
「如果是需要人手的話,眼下是合適的時機。」
「厄血寄體的威脅已經解除,巨神安保所屬的隊員們暫時沒有其他任務,可以分散到周邊村鎮進行走訪和搜尋。」
「這個法子太笨了。」 喬恩雙臂環抱,輕輕搖頭。
「鮮血山崗雖然名字叫山崗,但實際影響和可能相關的範圍,算上周邊山脈、谷地、廢棄礦道和古老的聚居點,面積幾乎接近一個中等郡。」
「沒有更明確的指向,靠人力一點點摸排,耗時耗力,效率太低。」
他的目光從科迪莉亞和亞倫身上移開,轉向了長桌另一端。
那裡,老矮人薩頓·銀須正端著一個碩大的橡木酒杯,但他並沒有喝,而是盯著杯中酒液,眉頭緊鎖,顯然思緒早已飛遠。
「大叔。」
喬恩開口,聲音將薩頓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你怎麼看?」
「唔……」
薩頓眨了眨眼,仿佛從某個遙遠的回憶中掙脫,目光聚焦,落在喬恩臉上,又掃過桌上那份潦草的符文草圖。
「怎麼看?」
他粗聲粗氣地重複了一遍。 「我覺得比起盲目尋找,更關鍵的線索恐怕藏在前面那句話里——『失敗者的墳墓,求索者的地獄』。」
「這顯然是在描述那個被埋在地下的遺蹟本身的性質,而且……」
他頓了頓,用指節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
「這個描述,讓我模模糊糊地想起了一些過去在族內石刻上見過的內容,那些刻在祖地最深岩壁上的東西,年代久遠,用語也很晦澀,但其中有一些段落的意思與之接近.……」
這番話讓原本有些氣餒的眾人精神齊齊一振。
矮人族向來以歷史悠久、傳承有序著稱,如果能從那些古老記載中找到相關聯的信息,哪怕只是方向性的提示,也遠比漫無目的地搜尋要高效得多!
但面對眾人驟然集中的注視,薩頓卻擺了擺蒲手。
「別這麼看著我!我又不是族裡那些成天研究歷史的老學究!」
「對那些彎彎繞繞、充滿隱喻的古代記述,我懂得有限,很多也只是小時候聽長輩講故事時留下的模糊印象。」
期待的火苗在眾人眼中微微搖曳,眼看就要黯淡下去。
然而,薩頓下一句話卻讓氣氛陡然一轉。
他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沾濕的鬍子,眼中閃過一絲屬於矮人特有的狡黠。 「不過嘛……」
他拖長了語調。
「如果我們的目標是依照這句謎語般的指引,去找到那把『鑰匙』,我倒是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大叔,你快說呀!」
一旁被吊足胃口的多洛莉絲根本按捺不住,整個人都快從椅子上跳起來。
薩頓被她逗得「嘿」然一笑。
「嘿,小丫頭急什麼,我這不是正要說嗎?」
他調侃了一句,隨即神色又變得認真起來。
「我只是提供一個方法,一個思路,具體行不行,有沒有用,還要看你小子。」
這下喬恩也不禁坐直了身體,奇道。
「大叔,您是說?」
老矮人放下酒杯,緊盯著喬恩冰藍色的眼眸,緩緩吐出三個字。 「石占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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