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無用「屠龍技」、少女夜談

  夜色昏沉，天空之上星輝灑落，照耀著瑩瑩閃亮的原初之銘。

  而喬恩正盤膝坐在精靈們為他構建的樹屋內，目光放空，嘴裡念念有詞。

  「唉……真不知道當時上學的時候學這些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上班當牛馬.……」

  「現在好了，到了異世界更加沒有能用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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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身前矮桌上，數支羽毛筆正被無形之手握持，以眼花繚亂的速度謄抄著一段段「異界文字」——既然要去找智識之神的信徒求助，最好還是把【智行儀式】完成，提高一下聲望才好說話。

  至於任務要求的「未被奧秘館藏收錄的九本典籍」，自然是直接從他原本世界的記憶中摘錄。

  這對喬恩來說並不困難。

  因為隨著等級提升，智力增長，他的記憶力也得到了極大的增強，那些原本已經還給老師的知識正在以一種奇妙的方式回歸——只需要在冥想時念叨著各種關鍵詞，相應的片段便會從潛意識中浮上來。

  而他要做的就是將它們重新拼合起來，整理成文。

  《智子代碼構建入門》、《初級星艦材料學》、《異星開拓指南》、《工作檯保養與維護》.……這些都是他曾經就讀的「星球開拓專業」的必修課目。

  為了順利取得畢業證，他喬某人在不知多少個深夜與這些大部頭專業書為伴。

  只可惜，還沒等他找到一家待遇合適的開拓公司一展所長，「穿越」不期而至，一身所學成了屠龍技。　　在這物質構成基於元素+魔力的伊諾世界，什麼代碼、什麼材料，都是浮雲。

  「這我找誰說理去？」

  輕嘆一聲後，喬恩收起思緒，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謄抄上來。

  他並不打算完整復現這些知識，一來耗時耗力，二來沒有必要。

  智識之神又不是不收殘本，拿出一些零碎片段，再加上瑞婭幫忙收集來的那些孤本古籍，完全足夠交差，留一手反而能吊著那幫長著蛇腦袋的大烏龜，讓它們滿足他的要求，盡心盡力幫忙——做生意就是這樣，誰的籌碼價值更高，誰就占據更有利的一方。

  時間流逝，夜色漸濃。

  樹屋內一時只剩下羽毛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與窗外偶爾傳來的林精擺弄土石的細微響動。

  而正當喬恩揉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準備收起稿紙時，門外卻傳來一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那腳步在門外停頓片刻，隨後，瑞婭輕柔的嗓音隔著藤蘿門帘響起。

  「喬恩先生.……還沒休息嗎？」

  喬恩停下筆，無形的魔力之手將羽毛筆輕輕擱在墨水瓶旁，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還沒有，進來吧，瑞婭。」　　充當門帘的藤蘿被一隻白皙的手輕輕掀開。

  瑞婭端著一個木質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幾塊點綴著莓果、烤得金黃的小蛋糕，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散發出淡淡花蜜香氣的飲料。

  她此時褪下了那身象徵太陽眷顧的聖白鎧甲，換上了一件淺鵝黃色的蓬鬆睡裙，柔軟的布料貼合著她纖細的身形，火焰般的長髮鬆散地披在肩頭，在室內昏黃的光暈下，仿佛籠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看到喬恩投來的目光，瑞婭的臉頰立刻飛起兩抹紅暈，如同晚霞浸染了白雲。

  她微微垂下眼帘，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些。

  「我……我試著烤了一些點心，想著你可能還在忙，就送來了.……」

  她頓了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道。

  「不過，我的手藝生疏，可能不如羅莎德琳姐姐做的那樣好吃.……」

  「哈，那我可得好好嘗嘗了。」

  喬恩站起身，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瑞婭空著的那隻手，引著她走到矮桌旁挨著自己坐下，隨後捻起一枚小蛋糕塞入口中。

  鬆軟的口感混合著莓果的微酸與蜂蜜的甜意在舌尖化開，溫熱而熨帖。

  他細細品味了片刻，才將目光轉向身旁緊張等待的少女。　　「很好吃。」

  他由衷地說，冰藍色的眼眸里漾著暖意。

  「甜度恰到好處，烤得也很鬆軟，羅莎德琳的手藝固然精湛，但你的點心有不一樣的味道。」

  瑞婭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睡裙柔軟的布料，聽到誇獎，臉上的紅暈更深了些，幾乎要蔓延到耳根。

  「真、真的嗎？我只是……按照以前在家裡學的配方嘗試了一下。」

  「當然是真的。」

  喬恩伸出手，輕輕握住她擱在膝上的手。

  「瑞婭，你要更自信一些，你早就不是那個需要躲在父親羽翼下的小姑娘了。」

  「不管是赫塔郡的後勤、商會的事務、甚至是面對敵人的威脅.……你做得比很多人想像的都要好。」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帶給女孩無與倫比的安心感。

  她抬起眼帘，看著自己的心上人，樹屋內昏黃的光線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讓他平日裡的冷硬線條柔和了許多。

  瑞婭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急促地撞擊著胸膛。　　「我……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

  她輕聲說，火焰般的長髮隨著低頭的動作滑落肩頭。

  「而且，有很多人幫我.……羅莎德琳姐姐、伊芙蕾妮阿姨、還有你，喬恩先生.……」

  「但最終做出決定、承擔責任的，是你自己。」

  喬恩沒有鬆開她的手，而是輕輕捏了捏。

  「而且，努力是不容抹滅的。」

  瑞婭看著喬恩的眼睛，只覺得自己的意識變得輕盈，像要融化在這片溫柔里，沉淪進去，再也無法掙脫。

  喬恩則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少女的身體先是微微一僵，隨後便徹底放鬆下來，順從地依偎進他寬闊而堅實的胸膛。

  他身上的氣息乾淨而溫暖，混雜著淡淡的墨水和紙張的味道，還有一種令她安心的味道。

  他的一隻手環住她纖細的腰肢，另一隻手仍握著她的手，掌心傳來的溫度熨帖著她微涼的指尖。

  「那麼，我的瑞婭小姐，對未來有什麼打算？」　　「我是說，關於阿特拉斯，關於商會，關於.……我們。」

  瑞婭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感覺自己的臉頰持續發燙。

  但當他提及這些正事時，那份屬於商會千金的理智和責任感便悄然回歸。

  她稍稍調整了一下姿勢，卻依舊貪戀著這份溫暖，沒有離開他的懷抱。

  「關於阿特拉斯，我是這樣想的……」

  她輕聲開口，聲音比平時更軟，卻帶著早有思索的順暢。

  「這裡擁有自然女神的賜福，潛力巨大，但位置畢竟偏僻。」

  「鮮血山崗距離主要商路和城鎮都太遠了，想要真正繁榮起來，不能只依靠內部產出和偶爾的交易，它需要一個穩定的、與外界連接的商貿據點。」

  喬恩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她一縷散落的火紅髮絲。

  「而金楓葉商館……不，赫塔郡貴族聯合商會，也需要從巨神工坊獲得更穩定、更關鍵的產品供應。」

  「那些改良的武器和工具，甚至是未來可能研發出的新產物，都是商會維持在北境，乃至帝國市場地位的核心籌碼。」

  她頓了頓，抬起頭，湖藍色的眼眸認真地看著喬恩。　　「所以，喬恩先生，我打算向父親正式提議，在奧杜爾鎮設立商會的一處重要分會。」

  「奧杜爾鎮如今在你的掌控之下，距離阿特拉斯不算遙遠，又有開拓部隊駐紮，安全性有保障。」

  「在這裡設立分會，巨神工坊的產品可以通過商會的網絡更快、更廣地分銷出去，而阿特拉斯建設所需的各種物資，也能經由這條通道更便捷、更穩定地運抵，這對各方都有利。」

  她說完，似乎又有些忐忑，濃密的睫毛輕顫著。

  「當然，這需要你的同意和支持，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在利用我們之間的關係，單純為商會謀取利益.……我.……」

  她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喬恩正看著她。

  看著她努力保持鎮定卻仍微紅的臉頰，看著她那雙盛滿認真與忐忑的眼睛。

  看著她明明羞怯，卻為了彼此的未來，如此清晰、有條理地陳述著商業布局。

  一種混合著讚賞、憐愛和難以言喻的柔軟情緒，在他胸腔里鼓脹開來。

  他忍不住低下頭，親昵地用自己的鼻子碰了碰她的鼻尖。

  「謝謝你，瑞婭。」　　他的聲音貼著她的唇瓣響起。

  「想得這麼周到，考慮了很久吧。」

  「轟」的一下，瑞婭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湧向了頭頂，耳尖瞬間變得通紅滾燙，連脖頸都染上了緋色。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所有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里，只剩下紊亂的呼吸和如擂鼓般劇烈的心跳。

  她只能抬起眼眸，用那雙此刻氤氳著水汽、盛滿動情與無邊羞怯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望著眼前的男人。

  她輕輕地、近乎無聲地張了張嘴，唇瓣微微翕動，像在邀請，又像是一聲無聲的嘆息。

  喬恩看懂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低下頭，吻住了那兩片柔軟、帶著淡淡花蜜和蛋糕甜香的唇，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也緩緩收緊，將她更緊密地貼向自己。

  瑞婭也生澀而羞怯地回應著。

  在那一天得到喬恩的安撫之後，初嘗滋味的女孩期待這一刻又有多久了呢？

  只有她自己知道。

  樹屋內安靜極了，只剩下壁爐里木柴燃燒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以及窗外遙遠的風掠過林梢的嗚咽，世界仿佛都縮小到這方寸之間的樹屋中，縮小到這張矮桌旁相擁的兩人之間。　　昏黃跳動的火光將他們重疊的身影投在粗糙的木壁上，搖曳著，模糊了界限，仿佛融為一體。

  片刻之後，喬恩的吻從她的唇上移開，沿著她優美的下頜線，輕柔地落在她敏感的耳垂和頸側。

  瑞婭忍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如同小獸嗚咽般的嚶嚀，身體微微顫抖，卻更緊地貼向他，仿佛尋找著支撐和慰藉。

  她的睡裙領口在不知不覺中鬆散了一些，露出纖細的鎖骨和一片白皙的肌膚。

  而就在喬恩的手掌沿著她睡裙柔軟蓬鬆的布料緩緩下滑，撫上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指尖觸及那細膩的肌膚時；就在瑞婭意亂情迷，幾乎完全沉浸在這令人眩暈的親密接觸中，輕輕喚出他名字的第一個音節時——

  喬恩手邊矮桌邊緣，一株原本毫不起眼的小花，忽然亮起了柔和的淡綠色光芒。

  緊接著，亞倫的聲音從那發光的花朵中傳了出來。

  「喬恩大人，抱歉深夜打擾，但眼下有重要事務需要向您通傳。」

  「塞西莉亞殿下運送支援物資前來，目前正在奧杜爾鎮等候，與她一同的還有一批自稱來自瑪蒂婭教國的騎士，聲稱是來拜訪您和瑞婭小姐。」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在靜謐中迴蕩。

  旖旎溫存的氣氛瞬間凍結。

  瑞婭如同從一場迷夢中被猛然驚醒，倒吸一口涼氣，慌亂地向後縮了縮，原本迷離的眼眸瞬間被羞澀占據。　　她手忙腳亂地拉扯著自己略有些凌亂的睡裙領口，試圖掩住那片暴露在微涼空氣中的肌膚，另一隻手則無措地整理著散亂的火紅長發。

  「唉……」

  喬恩也緩緩抬起頭，離開了瑞婭頸側那片泛著迷人紅暈的肌膚，幾不可聞地輕嘆了一口氣。

  他瞥了一眼那株仍在散發微光、傳遞著外界訊息的小花——這是「靜謐根須網絡」結合精靈技藝催生出的通訊節點，雖然只能在阿特拉斯領地範圍內使用，但也算是一種遠程通訊了。

  只是，來的太不是時候了一點。

  不過這也不能怪亞倫，作為巨神開拓部隊的指揮官，他自然擁有能夠直接聯繫自己的權限。

  而三位重要合作者之一的到來，以及瑪蒂婭教國來客，也的確是重要的事情。

  「知道了，亞倫，轉告塞西莉亞殿下，明日邀請她來阿特拉斯做客。」

  「至於那些瑪蒂婭教國的騎士.……」

  他低頭望了一眼如鴕鳥般縮在他懷裡的女孩，輕聲道。

  「也一併邀請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