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流櫻

  「不玩了！我受傷了！」

  東契奇倒在地上不起來了，捂著膝蓋說自己受傷了。

  大家都知道他是裝的，他不想再和李維一對一單挑了，自己依舊被他狠狠克制。

  「別裝了夥計，不玩就不玩，晚上你請吃飯。不過我得少吃點，拒絕德州燒烤。」

  其實李維很想念德州美味的烤肉，想到就流口水，烤肉本身蛋白質很多，但烤的過程中大量的油脂，還有醬汁，是讓肚腩繼續增大的罪魁禍首，只能忍一忍了。

  正說著，主教練賈森-基德，球隊新任總經理尼克-哈里森，老闆派屈克-杜蒙特等人一同來到了訓練館，這是新老闆和管理團隊、教練組第一次和全隊見面。現場的氣氛有些微妙，大伙兒還沒從變故中完全走出來。

  東契奇利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看了眼庫班，又看了眼杜蒙特，沒有什麼表示。大家都沒什麼動作，直到李維第一個上前打招呼，其他人才跟上。尼克-哈里森和杜蒙特臉上都帶著略顯勉強的笑容，獨行俠球員們的冷淡，讓新團隊有些尷尬。

  馬克-庫班同樣尷尬，他並不想讓新老闆覺得自己在給他下馬威，他湊過去和杜蒙特解釋說：「球員們都聽維克托的，連教練的話都不怎麼聽，他們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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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蒙特臉上笑容沒變，他過來和李維握手，道：「很高興見到你，我們的FMVP，我是你的球迷，在你拿到總冠軍的時候，我們全家都在為你歡呼。」

  一聽就是客套話，李維從羅平那裡知道一些這個杜蒙特的底細。他是金沙集團現任老闆米利亞姆-阿德爾森的女婿。金沙集團之前的老闆是集團創始人謝爾登-阿德爾森，他是米利亞姆-阿德爾森第二任丈夫，2021年謝爾登去世，米利亞姆繼承了金沙集團。

  而米利亞姆在嫁給謝爾登-阿德爾森之前還有一段婚姻，她和前夫生了一個女兒西萬。杜蒙特就是西萬的丈夫，是米利亞姆-阿德爾森的女婿。李維之前在比賽的時候見過米利亞姆-阿德爾森，一個蒼老的白髮猶太女人，是庫班的座上賓，也是這次收購的真正推手。

  杜蒙特是金沙集團的財務總監，是獨行俠位於台前的老闆。金沙集團和火箭老闆費爾塔蒂一樣，都在全力推動德州的博彩合法化。在謝爾登沒有去世前，金沙集團就在做準備，他們看中了達拉斯這座德州重鎮，在這裡購買大量土地，為建設全新的超大博彩綜合酒店做準備。

  而這些土地原先的主人就是馬克-庫班。庫班一直在尋求事業上的突破，希望能和內華達的博彩大亨合作構建更龐大的商業帝國，並且不願意再單打獨鬥了。

  庫班原本是想在執掌獨行俠兩個賽季後再考慮賣掉球隊，但2022年的總冠軍，讓庫班意識到這是高位出手的好機會。而且在拿到總冠軍後，庫班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操作了。這支球隊能拿冠軍完全在庫班預料之外。

  李維用同樣虛偽的笑容回應了杜蒙特，說：「久仰大名，很高興在接下來能互相合作。」

  杜蒙特也知道李維在胡說，在這次收購獨行俠的運作之前，杜蒙特一直非常低調，外界對他知之甚少。他的妻子西萬更是在社交媒體上蹤影全無，根本不是公眾人物。在買下獨行俠後，杜蒙特拒絕了多次媒體專訪，繼續保持低調。只有少部分知情人士知曉一些內部消息和情況，羅平這傢伙打探消息的能力確實很強，告訴李維不少東西。

  羅平還告訴李維，阿德爾森家族不單單是猶太人，還是以色列復國主義者。夫妻倆有一個基金會，一直在大力支持以色列，謝爾登-阿德爾森去世時享受了以色列的國葬待遇，總理內塔尼亞胡親自出席了葬禮，表彰阿德爾森家族對以色列的貢獻。

  李維對老闆的政治背景沒有太大興趣，反正在NBA猶太老闆、高管已經夠多的了。籃球這項運動剛剛誕生的時候，有很長一段時間被宣傳為「最適合猶太人的運動」。那是在20世紀初，NBA建立前，黑人還被禁止參加各項運動的時期。等到20世紀中葉，大量黑人，以及斯拉夫人統治了籃球賽場，賽場就沒有了猶太人的身影，他們都轉到幕後去了。

  李維真正感到憂慮的是，新老闆和管理層上任，對球隊的打法、戰術，之後的幾年的戰略目標有什麼新想法，這些想法會不會和李維的個人發展產生衝突。李維是一定要拿常規賽MVP的，按照他之前的規劃，如果獨行俠一直在他的控制下，加上他和東契奇之間的關係，常規賽拿下一個MVP問題應該不大。可是庫班賣掉獨行俠打亂了李維的計劃，雖然在來獨行俠的時候他就預感到庫班要賣隊，可沒想到這麼快，拿到冠軍立刻出手了，還以為會拖個兩三年。

  尼克-哈里森和李維問好，兩人握手擁抱，但臉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哈里森的身體很強壯，他曾經是西點軍校的一員，為軍校籃球隊效力。畢業後他在海外很多聯賽效力，比利時、法國、日本等國家聯賽都留下過他的身影，但最終他沒能打出什麼名堂，天賦上的缺陷限制了他的成就。

  退役後他因為和傑梅因-奧尼爾的私交關係，被耐克集團招募，主要任務是與NBA西南區的幾支球隊保持交流聯絡，其中就包括達拉斯獨行俠。那是2002年，庫班剛剛買下獨行俠沒多久，兩人就建立了聯繫，一直到今天。如果不是李維的到來暫時保住了唐尼-尼爾森的職位，上個賽季尼克-哈里森就該到獨行俠任職的。「我們還是在一起合作了，維克托。」尼克-哈里森打破沉默，這是他上任獨行俠總經理位置上，和李維說的第一句話。

  這很不正常，按理說新經理上位，第一件事就是和球隊頭號球星通氣，搭建私人關係。可是一整個夏天，尼克-哈里森和李維之間都是零交流，既沒有公眾平台上的喊話，也沒有私下的簡訊電話。作為對比，籃網經理肖恩-馬克斯和李維幾乎每天發簡訊聯繫，蔡崇信則不停在INS上@李維，以展示兩人的良好關係。籃網從未放棄重新得到李維的期望，尤其在他們經歷了一個失敗的2021-2022賽季，並且眼睜睜看著李維幫助獨行俠拿到總冠軍後。

  哈里森的冷淡或許和當初耐克的招募有關，不過在隨後的交談中，哈里森否定了這一點，並說「很多人說，招募庫里時，我們將史蒂芬的名字打成了塞斯，其實那不是我的錯，我根本沒這麼做。PPT用成杜蘭特模板，也並非是我的決定。只不過我確實要負責任。」

  關於耐克錯過庫里，成就安德瑪的故事一直在網絡上流傳，尼克-哈里森被認為是罪魁禍首。不過哈里森在離開耐克後，接受採訪發表澄清，表示那並不是自己的決定，只是工作人員的失誤。2021年，哈里森又讓耐克錯過了李維，他急於做一些解釋。

  只是他的解釋在李維看來有些軟弱，作為團隊負責人，手下任何一個人做的事，負責人都要負全責。打錯名字，用錯PPT，作為招募的核心，你都不審核的嗎？所以他的解釋並沒有緩和李維對他的觀感，整個會面過程都顯得不咸不淡，有些生硬。

  等到開始第一堂訓練課，李維意識到，這個賽季自己的MVP計劃受到了影響。

  賈森-基德在當了一個賽季的助理教練後頂替了自己的老師里克-卡萊爾，成為了球隊主教練。為此他特意配了一副眼鏡，戴上後讓自己看上去更溫文爾雅，多幾分書卷氣，可能這樣看上去更像主教練吧。新賽季訓練營的第一堂訓練課是給整個賽季定下調子的風向標，雖然在漫長的賽季過程中，很多東西都會發生變化，但對獨行俠這樣上賽季奪冠的球隊而言，肯定是走穩定路線。

  按照李維的設想，他是希望在維持防守基本穩定的前提下，增加自己的進攻戲份。夏天他花了大量時間在個人進攻練習上。投籃，運球，突破。他僱傭了一個專業團隊來調教他的個人進攻，用高清攝像機、動作捕捉軟體、動作分析軟體，將他進攻中的所有動作都錄製下來，逐幀分析。

  分析的結果，結合數據，會告訴李維，什麼樣的動作是最適合他，效率最高的。在進攻天賦相對一般的情況下，標準化是他最好的選擇。事實上，這項技術正廣泛運用在籃球、足球、棒球等諸多熱門運動領域。靠著科技和數據，人們在盡力彌補普通球員和天才之間的差距。

  這是現在很多球迷都覺得足球、籃球運動越來越無聊的原因之一，因為不論整體戰術還是個人技術，都開始有最優解了。

  李維也在尋找自己的最優解，投籃，突破，出手時機的把控。他不是東契奇那樣的天才，總決賽面對凱爾特人，李維知道那是一次狀態的大爆發，常規賽是很難持續的。而要拿常規賽MVP，需要有一套高效、省力，相對無解的得分，能提供穩定的產量，才能在獲得競爭MVP的資格。

  至於防守，李維認為保持基本的護筐和籃板，外加關鍵時刻無解單防就可以了。整個夏天除了開發武裝色霸氣的新用法之外，李維在防守上沒下什麼功夫，因為完全夠用了。他希望新賽季，自己不要在防守端再耗費大量體能精力，一個最佳防守球員已經足夠，真正的防守壓迫力留到季後賽即可。

  然而，獨行俠新管理層和賈森-基德不這麼想，他們似乎並沒有著力培養李維成為MVP球員的想法，而是要延續他在防守位置的核心地位，繼續打造超強的防守體系。理論上來說，這麼做沒錯，上個賽季獨行俠防守效率聯盟第一，一路殺到總決賽拿到總冠軍，為什麼要變？

  而尼克-哈里森之所以交易得到麥科勒姆，則是想李維能將更多精力放在防守上，通過麥科勒姆彌的交易補布倫森出走的空缺。這樣獨行俠外線有兩個持球點，李維做好防守以及第三持球點，從構想上來看，相當完美。

  「維克托，我們的防守還是要靠你，你是NBA最好的防守球員。」訓練的間隙，基德給李維戴高帽。李維並不受用，他說：「教練，我想增加我在進攻端的戲份，我可以更多得分。」

  「我知道你有那個能力，但從團隊角度講，你的防守，給球隊貢獻更大。難不成，我讓盧卡，或者麥科勒姆去防守嗎？他們有那個能力嗎？」

  對於基德繼續戴高帽，李維沒有反應。換成一般年輕人，領導這麼夸兩句，就任勞任怨去了。偏偏李維是個油條，他有自己的想法。球隊驟然偏離了軌道，哈特、亞歷山大-沃克被送走，讓獨行俠防守資源更少，李維的防守任務更重了。

  「可你不知道，我的進攻能力也變強了，我可以成為pyer-maker，可以組織，控球，投籃！我在進步，賈森，我們可以打出一個攻守均衡的賽季。」

  基德臉上露出陰鬱的神情，這次成為獨行俠主教練後，他沒有了剛來達拉斯做助理教練時的那種熱情、謙遜，轉而進入了「獨裁者」角色，在球隊內釋放自己的權威。

  當然，他暫時還不敢對李維怎麼樣，李維在隊內的威信依舊很高，其實這正是新老闆、管理層和教練組忌憚的地方。

  「我們是一個團隊，我們會根據實際情況進行調整的。還有，新總經理尼克欣賞鋼鐵一般的防守，他很看好你再拿一個最佳防守球員。」

  「我要的是MVP。」李維並未退讓，而基德眼裡閃過一絲輕蔑。

  他轉過頭去看了看別處，然後對李維說：「這樣吧，待會兒讓雷吉和芬尼雙人包夾你，看看你破包夾的能力怎麼樣？」

  基德想為難一下李維，如果沒有隊友接應，一個人面對雙人防守，你就算換喬丹來，都會打得很艱難，更何況布洛克和芬尼-史密斯的雙鬼拍門是很厲害的。

  「沒問題，為什麼不呢？」

  戰術訓練告一段落，李維主動找到雷吉-布洛克和芬尼-史密斯，讓兩人來防守自己。

  「包夾，上對抗，怎麼樣都行。基德教練想看看，你們的防守有沒有退步。」

  李維算得上雙鬼的「頂頭上司」，他們上個賽季防守那麼好，李維的指揮和協助絕對功不可沒。「要放水嗎，老大？」布洛克悄悄說。

  「不用，正常防就行了。」李維不需要兩人作弊。

  基德把球扔給李維，在遠離三分線的位置，布洛克和芬尼-史密斯圍了上來。

  沒有接應點，沒有可以傳球的空當，只能自己運球擺脫，這不是一般的難。

  李維的運球並不花哨，而是基於大數據計算下的最優方式，他壓低重心，以合適的頻率和幅度控制皮球，並用見聞色預判兩人的防守動作。

  一個不算瀟灑，但很穩當的背後運球，李維有擺脫兩人的機會，他加速，用胳膊擋開芬尼-史密斯，雷吉-布洛克直切李維的突破路線，李維的速度不夠穿透雙人的配合，但面前的空間已足夠他施展。在三分線直接急停跳投！球旋轉得非常快，出手也很快，球沿著穩定的軌跡，飛向籃筐，命中。整個過程沒有任何拖泥帶水，姿勢、動作並不優美，甚至有些機械的僵硬感，可沒有一個動作是多餘的，沒有假動作，沒有一些球員從小打球養成的小習慣，乾淨，高效，像設定好的程序一般。接下來幾次攻防對抗，李維有投籃，有突破，速度都不快，爆發也一般，但動作依舊精準、到位。最重要的是他的投籃，機械臂一般穩定，而且在任何位置，三分線外，中距離，籃下都能出手保持很高命中率。面對雷吉-布洛克和芬尼-史密斯的雙人防守，李維6次進攻進了5個，只有一次中距離沒投中。基德感到驚訝，東契奇很是吃驚，尼克-哈里森、杜蒙特和庫班看著李維的動作，心裡各有各的想法。雷吉-布洛克和芬尼-史密斯沒放水，後面幾球，他們已經封到臉上了，因為李維擺脫能力確實一般，關鍵在於投籃就是能進。

  東契奇過來摟住李維，道：「維克托，你的投籃又進步了，不光會投定點，也不止那幾個熱區了。」「夥計，我胖了，但我也強了。」

  東契奇以為李維一直在練防守，卻不知道，李維一整個夏天除了各種科學訓練外，就是抱著《海賊王》在啃，從中感悟和挖掘自己的能力，終於將武裝色霸氣開發成為了能超出肉體的「流櫻」。這項能力的作用是進一步提升投籃的穩定性，給投籃施加強大的旋轉和力道，抗干擾能力非常強。

  之前靠強化手臂肌肉的方式固定投籃姿勢有很多毛病，比如手感不可預測，位置固定，手感消失要重新養等等，導致他做不了主攻手，只能做個接球投籃手。當「流櫻」能力被開發後，球在他手裡仿佛變得更小、更輕了，投籃變得更加容易。

  而「流櫻」的另外一個作用，就是防守時能隔空影響到對方手裡的球，雖然不能直接斷球、封蓋，卻能影響穩定性，能搞對手一個措手不及。這屬於附帶作用，李維也沒想到。

  總之，對霸氣運用的越發純熟，讓李維不再甘心做個詹姆斯-沃西式的人物，他要成為更好的球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