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邪門

  休賽季的夏天很快過去，到了要去訓練營報導的時間。

  這個夏天李維是玩夠了，甚至有點玩過了頭，畢競年紀輕輕拿了兩個冠軍，玩一玩也是正常的事。雖然他也保持了足夠的訓練強度，但在離開布魯克林飛往達拉斯的前一天，站在體重秤前的他還是嘆了口氣，還是比總決賽時期重了15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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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決賽期間，李維的體脂率被壓到了很低的水準，身體透支得很厲害，所以他才著急早點結束系列賽，不願意拖下去。休息兩個多月時間，以他的體型，只漲15磅算是不錯了，在可接受範圍內。「250磅，媽的，這個體重放到90年代，可以正兒八經打大中鋒了。我靠，回了達拉斯，可不能再吃燒烤了，控制一下。不知道東子那傢伙有沒有變肥？」李維心裡想著，和很多人印象里的不一樣，90年代雖然是中鋒時代，但那個年代球員體重比現在要輕一個量級。

  李維兩米出頭，達到250磅，確實能夠在90、00年代的內線打出一片天了。但在這個時代，這個體重量級明顯沒必要，反而會拖累李維的移動能力。沒辦法，在法拉盛李維沒少吃炸雞和可樂，練得多，吃得多，好好放縱了一把。

  整個夏天，老媽陳麗華一直留在達拉斯照看她的超市生意，李約已經回了學校，當飛機降落在達拉斯國際機場，陳麗華開著車過來接李維回家。看到兒子明顯胖了，陳麗華皺著眉說：「要控制一下體重了。」「媽，我工作上的事還用你操心嗎？」

  「怎麼不用我操心？你們球隊換了新老闆，你還不得表現好一點？」

  「你以為我還是以前的臨時工呢？」

  「正式工，那也是打工的。別鬆懈，好好把你肚子上的肉減減。」

  來自老媽的訓誡，李維不多解釋，他知道媽媽說的對。

  其實陳麗華從不干涉李維工作上的事，當一個普通女人的兒子成為全美名人，一年收入幾千萬的時候，她早就沒有了指手畫腳的權力，只要這個母親不是控制狂。陳麗華不是控制狂，也有自知之明，但她之所以提醒李維，還是因為這個夏天她在達拉斯聽到了太多風言風語。

  關於獨行俠的易主，還有管理層、教練組的更換等，不說滿城風雨吧，也是沸沸揚揚，大家都在討論。陳麗華是李維的老媽，在理察森城是名人，很多人都慕名到她的超市里買東西，很多都是獨行俠球迷，大家多多少少會談到獨行俠的情況。

  出於關心，陳麗華了解了不少消息。其中讓陳麗華擔心的一點，就是據說李維在第四場帶領球隊拿下比賽奪得冠軍的行為，不僅沒有得到讚賞，反而是得罪了庫班和新老闆金沙集團。庫班是少賺了一筆，而新老闆、股東等則是覺得李維這個人不太好控制，不太聽話。

  陳麗華又聽說這個新來的金沙集團是拉斯維加斯的賭博財團，猶太人，行事風格狠辣，如果李維和新東家關係不好，難免影響他在球隊的前途。

  如果陳麗華對NBA了解足夠深的話，就會知道李維現在屬於香餑餑，此處不留爺處處想要爺，所以李維根本不在乎要不要和老闆、管理層搞好關係。他現在是上升期，正當紅的時候，他是球員市場上真正的甲方。不過陳麗華畢競不太懂NBA，過去幾十年的生活經驗，告訴她凡事要多忍讓，尤其在人家的地盤上。這也是讓陳麗華感到擔心的第二個點，整個美國對少數族裔的敵對情緒越來越濃厚，族群之間的矛盾逐漸公開化。80、90年代那種美國是文明燈塔，大家團聚在一起，共創美好生活的景象不再浮現。那時候麥可-傑克遜會唱《天下一家》，在很多宣傳里，美國是地上天國一般的存在，陳麗華也是受到這樣的宣傳影響，來到了美國。

  其實剛來的時候還行，但這些年肉眼可見情況在變糟糕。族群矛盾越發尖銳，偏偏亞裔還是成分複雜又最為弱勢的族群。如果不是冒出李維這株奇葩，陳麗華不敢想日子會過得多艱苦，洗衣店說不定都倒閉了。如今兒子成為名人，陳麗華的憂慮依舊存在，所謂樹大招風，李維這麼大的榮譽，在達拉斯卻依舊算不上城市英雄，甚至有人說「太可惜了，維克托不是個白人。」德州的白人至上之風本來就很濃厚，達拉斯歷史上最好的球員，和現在最受歡迎的球員都是白人。

  李維倒是沒想那麼多，因為他對自己的價值有信心，以及他正在給自己找退路，衣錦還鄉會是個不錯的選擇。

  回到達拉斯好好睡了一覺，第二天，季前賽訓練營，朴仁勇又穿著他的海豹服，送李維去訓練館。「老朴，你能不能…換一身？我知道你和你的兄弟感情深厚，可是，也不用老穿著吧？」

  「和感情深厚無關。」

  「那是什麼？」

  「我喜歡、」

  李維不知道該怎麼說老朴，不過回到達拉斯，他心情還是很不錯的。

  尤其在訓練營見到東契奇、芬尼-史密斯、雷吉-布洛克等隊友後，大家興致都不錯，新的賽季，志在衛冕。

  球隊當然少了些舊面孔，比如布倫森已經在東海岸了，李維在布魯克林和他吃過幾頓，李維覺得布倫森來紐約是正確的，雖然獨行俠少了他，真的很可惜。

  還有約什-哈特、亞歷山大等人，他們被用去交易了麥科勒姆。曾經的波特蘭雙槍之一，一個從沒進過全明星，但頗有實力的球員。

  不過這筆交易外界的爭議很大，達拉斯媒體、專家不看好獨行俠管理層的操作，因為麥科勒姆的風格和哈特截然不同。

  哈特是個防守型後場，有著很強的籃板能力，球風硬朗，和獨行俠防守為主的風格相當契合。常規賽他表現一般，到了季後賽越打越好，總決賽已經是獨行俠鐵打的主力，在對陣勇士、凱爾特人的比賽中都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而亞歷山大-沃克雖然季後賽沒有太多表現，但他的潛力很大，能攻能守，是一個非常值得培養的二三號位年輕球員。

  這樣兩個球員，如果留在獨行俠陪伴東契奇和李維成長，未來絕對是冠軍陣容的好拚圖。結果，兩人被送走，換來一個巔峰已過，防守一般，只是有較強持球能力的30歲過氣球員，實在是令人費解。李維當時看到這條交易新聞，覺得獨行俠管理層一定是瘋了，或者說毫無遠見只看現在，竟然把哈特和亞歷山大-沃克送走換GJ。我們是冠軍陣容，不是沒拿到冠軍要拆陣容補強的。但李維知道，庫班在獨行俠已經沒有了絕對話語權，新管理層聽命於新老闆，完全不知道他們想幹嘛。

  還有肯巴-沃克，2022賽季，他在尼克斯已經被證明是個過氣的全明星，淪落到了普通首發甚至替補的水平。

  現在好了，尼克斯把上升期的杰倫-布倫森簽走，獨行俠就接手了尼克斯不要的下滑期的肯巴-沃克，好東西送人，撿人家的垃圾？圖什麼？

  說實話，獨行俠這一系列的操作，堪比2020年湖人奪冠後的作為，覺得留兩個核心就夠了，剩下散就散了，角色球員僱傭兵，再換一批就是了。

  在更衣室換好球衣後，李維驚訝地發現，東子這傢伙竟然沒胖，甚至還瘦了一點。看樣子東契奇沒說謊，這個夏天他真的有好好訓練，保持體脂率，爭取在訓練營開始時，體重沒有上升，甚至有下降。東契奇看了看李維微微挺起的小肚腩，笑道：「維克托，你懷孕了？」

  「你是流產了嗎？」

  「沒想到啊，你這傢伙竟然沒管住嘴，我們來一場單挑怎麼樣？」

  「來就來，誰怕誰啊？」李維當然不會服軟，大家看第一天就有好戲，紛紛圍了上來。

  東契奇這個夏天確實勤學苦練，一方面維持身材，另一方面，繼續努力提升自己的進攻能力。在和李維的對抗中，他意識到，不能過分重視技巧，而是要提升自己的「硬實力」。

  比如對抗能力，強投能力，快速出手能力等硬解問題的能力，而不是一直琢磨運球技巧和時機，那玩意兒對李維沒用，到了季後賽，作用也會下降。反而這些看似沒什麼技術含量的玩意兒，真正到了季後賽，到了緊要關頭，最能凸顯價值。

  所以，東契奇一直等著這次訓練營，什麼尼克-哈里森，新老闆，球隊交易，他都不是很放在心上，只一心想著面對李維，可以打出漂亮的進攻，甚至一舉突破他的防守封鎖。

  在東契奇看來，如果自己能擺脫李維的防守封鎖，他在進攻端將天下無敵，這個賽季的得分王、MVP他將收入囊中。

  李維摸了摸肚子，在場邊做了會兒熱身。他知道自己的移動能力下降了，需要兩周時間降低一下體脂。不過他體重上升可不全是脂肪，更多是肌肉。這個夏天放縱歸放縱，訓練一點沒落下，並且他還開發了新能力，正好拿東子練練手。

  熱身完畢，東契奇拿球，李維說：「進攻吧盧卡，十次機會，能進三個我就算你贏。」

  「什麼？你也太看不起我了，進四個！」

  「你也就在三四個這個檔次混了。好吧，進四個。」

  東契奇和李維進行單挑對抗的經驗已經非常豐富了。

  在李維不下死手的情況下，10個球，進六七個問題是不大的。

  如果下死手，有時候會一個都進不了，手感和運氣好，能進個兩三個。

  東契奇心想，老子練了一個夏天了，你就算下死手，我進四個應該問題不大吧？

  李維照例很放鬆的樣子，東契奇沒有太多觀察和遲疑，他知道沒用，必須立刻發動進攻。

  沒有假動作，沒有多餘的運球，三威脅後馬上持球強突，上身體對抗，速戰速決。

  東契奇和別人玩單挑可不是這個畫風，他永遠是慢慢悠悠不著急，談笑之間，靠節奏、對抗和巧妙的運球，就能把球送進籃筐。

  東契奇的動作當然都在李維的預料中，他不會失位的，而是主動上前對抗，同時手朝著東契奇持球手伸去。

  東契奇很注意保護自己的球，他知道李維斷球能力非常強，因此已經做好了護球，結果不知道為什麼，球還是脫手了。

  在和李維相撞的一瞬間，人沒有倒，球卻沒拿穩掉了。東契奇趕忙回身去撈，球控制住了，但已經處於死球狀態，再拿球，只能直接跳投出手了。

  跳投也沒有了角度，強行後仰，被李維干擾，投了一個三不沾！

  「謝特！」東契奇暗罵，這是怎麼回事？球怎麼好好的脫手了呢？

  還有最後的強投，不應該啊，怎麼會是三不沾？他覺得自己最後出手感覺還不錯的，李維也沒碰到球。「別罵人啊，再來，盧卡，還有9次機會呢。」

  東契奇告訴自己，並不是李維防得好，而是自己還沒進入狀態，下一球一定還可以的。

  第二球，東契奇沒有改變策略，還是同樣的持球快速進攻，這是他總結出來的最好的進攻方式。直接急停跳投出手，李維的干擾依舊不夠及時，腳步慢了點，沒有封蓋到。可是球在李維的影響下，又短了，砸在了籃筐前沿，沒進！李維轉身把球拿下，交給東契奇，說：「第二個沒進了，來，還有8次機東契奇有點急了，怎麼回事，怎麼會短了呢？說實話，東契奇有點想起自己肺炎剛剛恢復時的狀態，投籃出手的時候感覺沒問題，可是結果卻偏得離譜。難道是後遺症嗎？沒道理啊，剛才訓練的時候還好好的呢，難道是維克托這傢伙太邪門了？老子遇到他，狀態就不好？

  來不及細想了，大家都看著呢，第三球，東契奇拚死一搏，強沖籃下，想擠開李維上籃。

  但他似乎忘了，李維是胖了，而他瘦了，如今在籃下，他是擠不動李維一點。強行上籃，被蓋，連人帶球都倒在地上。

  東契奇看著天花板發呆，心想邪門，太邪門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