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附體

  李維借著禁賽的機會，輪休了三場比賽。原因是李維確實感到一些不適，他的肩袖出現了僵硬、疲勞的症狀，隊醫提醒他要適當減少力量訓練的強度，不要上太大重量。人的肩部很容易受傷，尤其是韌帶等軟組織，肌肉的恢復很快，一周多就能完成代謝。軟組織不同，需要半年甚至更長時間才行，損傷和疲勞非常容易積累，然後在某個節點毫無徵兆地爆發，造成嚴重損傷。

  說毫無徵兆誇張了，其實是有一定徵兆的，僵硬，疲勞，難以發力，是重大傷病的前兆。只不過在繁重的NBA賽程中，這些前兆通常會被認為是身體正常疲勞反應的一部分，很多時候不會引起重視，等到傷害發生時，一切都來不及了。

  隨著這些年球員疲勞性傷病越來越多，各隊都開始進行負荷管理，李維截至目前一場都沒休息，他確實需要稍微休息調整一下，並在建議下降低力量訓練頻率。李維的刻苦有目共睹，在這個聯盟生存，別的不談，天賦和刻苦是基礎，沒有這個入場券都拿不到。

  因為輪休，李維錯過了接下來的兩場重頭戲，獨行俠第二次客場挑戰金州勇士和客場對陣湖人的比賽，這是獨行俠本賽季第二次加州之旅。李維的缺席讓球迷感到可惜，但也讓勇士、湖人的某些球員略微鬆了口氣，和李維對位實在是一件苦差事。

  不過真正受影響的還是獨行俠的防守體系，以及東契奇在場上的表現，李維不在，很多人在賽前都擔心東契奇的防守會不會再度成為累贅。從1月底到2月，東契奇防守端打出了平均線以上的表現，這讓獨行俠的教練組很是高興。達拉斯的媒體將功勞給了李維，因為通過錄像和數據能明顯看出，當李維在場時，東契奇各種防守數據都在及格線以上，一旦李維下場東契奇一人在場，他防守端的壞毛病就又回來了。不僅如此，李維不在，東契奇會變得更不可控，面對裁判一些爭議判罰，他的抱怨和攤手動作時常讓隊友感到沮喪，也讓里克-卡萊爾頭疼。他很想和東契奇說，別再抱怨了，你要麼上去給對手一巴掌把氣都解了，要麼默默比賽，好好打球，用你的表現證明自己。

  但有些話卡萊爾只能憋著，隊友們也不能說什麼，大家都儘量哄著東契奇，他在進攻端的才華確實無人能比，賽季過半後，東契奇進攻端的狀態越來越好，他的體重降了下來，到了250磅以下，下頜線回來了，不再動不動氣喘吁吁滿臉通紅，三分命中率、籃下命中率都在回升，這是一個好現象。

  如果他的防守能保持在平均線以上，減少一些抱怨，那樣就更好了，只是這些壞習慣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李維在場上幫襯著他，糾正了一個多月，有一些效果。可李維一旦歇了，情況怎麼樣就難說了。「媒體都說你離不開我。」

  「你放屁，你以為沒你我就不會打球了嗎？我橫掃歐洲的時候你還在哪個高中練上籃呢。」「但你不會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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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根本不需要防守。」

  「喬丹都需要防守。」

  「我有我的比賽方式。你好好歇著吧維克托，季後賽快到了。」

  在去往舊金山的飛機上，李維和東契奇坐在一起，看著網絡上的消息，聊天調侃。東契奇知道在李維輪休的消息傳出後，達拉斯、舊金山等媒體對自己的評價。什麼不會防守，失去了遮羞布，會成為獨行俠最大漏洞等等，讓東契奇很是惱怒。

  從全明星賽開始，類似的言論就層出不窮，因為東契奇作為獨行俠頭牌，卻沒能進入全明星首發，反而李維史無前例的進入首發陣容。雖然背後有萬千中國球迷支持的原因，但事實就是事實，NBA賽場從來只看結果。況且李維在全明星賽的表現非常驚艷，最後時刻連續得分，阻止詹姆斯絕殺，自己絕殺比賽，拿下三分王，扎紮實實露了臉。

  早在賽季前中期，東契奇就有老大被李維搶走的擔心，到全明星賽後，這已經不是擔心，而是即將成為一個事實。李維在達拉斯的影響力日益擴大，如果他不是個亞裔，不是個華人球員，而是黑人球員或者本土白人，這傢伙早就起飛，東契奇早就是「二把手」了。

  東契奇認可李維的實力，但同為年輕人，上個賽季開始眼睜睜看著李維崛起，靠著防守自己成名一步步走到今天，他內心的情緒很複雜，不僅僅是嫉妒這麼簡單，東契奇不至於那么小氣。東契奇不想承認的一點是，有時候他希望自己能成為李維，能像李維那樣去打球，去影響比賽，去給對手致命一擊。對陣爵士，李維給戈貝爾那一下讓東契奇很興奮，東契奇不是乖寶寶球員，可他的打法和地位決定他不可能做惡漢。而他內心其實有很強烈的情緒需要宣洩，所以在比賽里他才有那麼多情緒化的行為，攤手，抱怨，和裁判喋喋不休，吃技術犯規，賽後和聯盟官員爭吵等等。

  本賽季截至目前，東契奇在缺席很多比賽的情況下，技術犯規次數竟然高居聯盟第一，13次之多。而李維在狠狠給了戈貝爾一肘，導致他一顆牙齒被打掉後，才吃了本賽季的第一次技術犯規。足以見得，李維在情緒控制上比東契奇做得好得多，他強硬的同時非常狡猾，很善於隱藏和偽裝，讓裁判和對手都抓不到把柄。

  里克-卡萊爾和基德都在一些採訪中不約而同誇讚，說東契奇是個非常聰明的球員，基德說「盧卡的一個重要特質就是他的腦子非常專注，敏捷，他擁有的不是哈佛商學院、麻省理工學院的那種聰明，而是在生活、比賽當中具備的才智，解決問題能力。不過當下他更加需要做的是清楚自己想要什麼，明確自己的目標，然後控制自己的某些方面。」

  基德說的頗為隱晦，但東契奇能聽懂，就是告訴他要控制情緒，在場上不動聲色做決定。可這真的很難，於是東契奇開始觀察和學習李維。李維在場下學習東契奇持球進攻技術，東契奇則偷偷摸摸學習李維在球場上的行為處事。

  李維擁有一些特質，他會利用對手和隊友的情緒，用一些小動作和強硬態度進行回應，他懂得怎麼和裁判良好溝通，然後讓整個賽場的氛圍在自己的控制之下。甚至東契奇發現，李維對里克-卡萊爾的拿捏也是前所未見的，卡萊爾這個控制狂從來都不能真正控制李維。

  東契奇對卡萊爾更多是牴觸，這導致兩人關係不佳，其實東契奇也不想這樣，可他真的不喜歡卡萊爾那種過強的控制欲，他們犯沖。東契奇能看得出，李維對卡萊爾也有不滿，可他很好的在卡萊爾、基德之間迴旋，能利用基德和卡萊爾之間的矛盾牽制他們，最終獲得在場上更多自由。

  一個明證，卡萊爾從來不叨叨李維，哪怕偶爾李維偷懶，不好好防守，卡萊爾都不會說什麼，他完美摸透了卡萊爾的底線，在底線附近徘徊且反覆橫跳，最終讓卡萊爾放棄控制，隨他去，愛怎麼打就怎麼打。東契奇都沒有這樣的待遇，隨著獨行俠戰績越來越好，全明星賽後直衝西部前三戰績，越來越有頂級強隊之相，卡萊爾對球隊束縛的繩子越來越緊，最近比賽里，他對東契奇的批評聲明顯變多（相反卡萊爾認為自己非常克制），東契奇認為教練組是想衝冠，卡萊爾的控制欲又上來了。

  抵達舊金山後，賽前的準備會上，卡萊爾提醒東契奇在比賽中要注意對後場籃板的保護，放在過去，東契奇時常一言不發，當沒聽見，然後比賽他也會好好搶籃板，但他自認為這是出於個人意願，而非教練安排。

  「好的，我會好好搶籃板，護筐我也會的，但我需要克勒貝爾和芬尼的協助。」東契奇破天荒地主動攬下任務，並且和卡萊爾提條件，這讓卡萊爾和基德都很驚訝。

  尤其是卡萊爾，他頓了一下，道：「沒問題，克勒貝爾會首發協助你，你只要給他做一些緩衝，他會給你足夠協助。你們之間要互相配合。」東契奇點點頭，表示明白。卡萊爾感到很舒心，沒想到東契奇會主動承攬防守職責，但他又覺得，東契奇這說話的口氣和某人有點像。

  每次嘴上都答應的好好的，但一定會談條件，談完條件到了場上，又動輒「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比賽一打完看錄像，又覺得沒什麼太大問題，當時的情況確實需要一些變通。次數一多，卡萊爾就覺得自己不是下命令布置任務，而是和三秒區這塊地皮的開發商談生意，你這裡讓一點，我那裡讓一點，最後大家皆大歡喜。

  這種和教練談判、拉扯的行為，一般都是球場老油條才會的，東契奇這傢伙…卡萊爾沒有多想，覺得如果東契奇真能和李維一樣更油滑一些，未嘗不是好事。就他這樣，一個賽季十幾個技術犯規，到季後賽是要禁賽的。而且和裁判處理不好關係，關鍵場次容易吃虧。

  東契奇的改變和成長卡萊爾看在眼裡，不去干預。等到晚上和勇士比賽，東契奇開局的發揮並不好。勇士前面兩場雙敗於獨行俠，這一戰鐵了心要拿一場勝利。首節安德魯-威金斯盯著東契奇這個點打，5投4中，單節11分，勇士37：24，一節比賽就把獨行俠打穿，領先了13分。

  在籃下，東契奇什麼後場籃板、護筐、協防，都拋諸腦後，被威金斯追著屁股打得冒青煙了，哪還管得了那麼多。整個上半場勇士的防守都做得很好，在沒有李維的牽制後，東契奇在進攻端遭到了勇士鋒衛的圍剿，球隊全面落後。

  但獨行俠並沒有輕易放棄，在第二節、第三節，雖然他們進攻不佳，投籃命中率一般，但他們的防守並沒有崩，沒有讓勇士打出瘋狂的三分潮。雙方事實上進入了勢均力敵的狀態中，只是第一節獨行俠給自己挖的坑太大，最大分差一度到21分。

  東契奇在經歷開局的懵圈後，後面狀態越來越好，第三節他轟下了13分，幫助球隊咬住比分。並且在客場遭到球迷滿場噓的情況下，東契奇用罰球和三分球做出了回應。第三節中段，東契奇在防守中和小佩頓發生衝撞，小佩頓手上的動作不乾淨，兩人在籃下對峙。

  換成以前，如果東契奇打得開心，就一笑而過，打得情緒不好，就拉下臉子和對手推推操操。一般不會有什麼過激行為，最多吃個技術犯規，或者讓對手背個技術犯規，然後和裁判抱怨兩句，攤手、聳肩、喊冤三件套。

  但這次東契奇沒這麼做，他腦子飛速旋轉，想著如果是維克托會怎麼做，上一場對勇士維克托是怎麼教訓小佩頓的。

  東契奇個子比小佩頓高很多，他貼近他怒視著小佩頓，指著他鼻子罵道：「我打你就和打幼兒園小朋友一樣，別再丟你爸的臉了，別讓人知道你能站在這裡只是因為你有一個好爸爸，不然你什麼都不是，你連站在我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這一刻，東契奇覺得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附體了，對著小佩頓說出了很傷人的垃圾話，他的心怦怦跳，嘴巴有些干，但他始終怒視著小佩頓等待著他的回應，罵也好，打也好，他都能接受，他做好了準備。結果，小佩頓什麼都沒說，他眼神遊移著走開了，隊友和裁判也過來分開兩人。東契奇感覺鬆了口氣，競然沒事？我罵他這麼厲害，他竟然沒和我打起來？這時，東契奇再和裁判交流，說小佩頓手上動作不乾淨。此時，東契奇的情緒和心態不一樣了，他沒有吃虧，所以和裁判交流不像抱怨，而是平靜地溝通，裁判點頭說後面會注意他的動作。

  「呼，好極了…」東契奇發現這樣的感覺比吃虧後，對著裁判叨叨叨要好得多。果然，大部分人都不喜歡聽弱者的抱怨，聽起來更像是噪音，大家都喜歡聆聽強者的建議，雖然兩者內容上可能沒有本質不同。這是東契奇從李維那裡學到的最重要的一點，當然東子要學的東西還很多，不是說兩句垃圾話震懾住小佩頓就算出師了，不過起碼他內心的憤懣和怒氣得到了發泄，這讓他接下來的狀態越發出色。果不其然，到了第四節，大比分落後的獨行俠掀起了反擊高潮，在比賽還剩下9分鐘的情況下，東契奇率領全隊打出了一波驚人的26：1的進攻衝擊波，把整個大通中心打得鴉雀無聲。這波攻擊波中，東契奇不僅在進攻中成為主導，送出10分4次助攻，防守中也貢獻了4個籃板2次搶斷1次封蓋。

  勇士在長達8分鐘時間裡，唯一的得分就是威金斯的一次罰球，再無其它得分進帳，更沒有運動戰得分，庫里的4次三分出手全部投丟。東契奇全場轟下了41分13個籃板9次助攻，只差一次助攻就是三雙，可以說東契奇打出了他本賽季最具代表性的一場比賽。

  隨著庫里最後的三分嘗試不中，獨行俠完成了落後21分的超級大逆轉，110：107，3分的優勢擊敗勇士，拿下一場重要勝利，讓他們的西部排名超過勇士，來到了西部第三的位置。

  勝利後，東契奇笑得特別開心，他摟著李維回更衣室，路上他把在比賽里和小佩頓說的垃圾話複述給李維聽，李維聽了以後說：「你也太沒素質了，你這樣會讓別人傷心的，打個球而已。」

  「你難道不會這樣說嗎？」

  「我當然不會！我是文明的人，我會在他沖我做小動作的時候，把他的手指給頂折了。」

  「你真是個壞種，沙灘之子。」

  「哈哈，我可是個好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