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黃月光
聽到門外傳來的聲音,連山信看向戚詩云,戚詩云看向鄧小閒。
她感覺自己被鄧小閒做局了。
但鄧小閒給她做局又不太可能。
畢竟她看穿了鄧小閒的身份,可鄧小閒並沒有看穿她的身份。
那也就是說,探花的「威名」還是太大了,樹敵太多了。
想到這裡,戚詩云罕見的產生了一個想法:
當皇帝也不錯!
在戚詩云眼中,永昌帝比她花心多了。
卻沒聽過有多少人想找永昌帝尋仇的。
都來找她尋仇。
明擺著就欺負她不是皇帝。
連山信傳音問道:「你前任來了,什麼感覺?」
戚詩云回傳:「我想當皇帝。」
連山信:「?」
這是怎麼聯繫到一起的?
「算了,當皇帝太麻煩,我還是當伏龍修士吧。阿信,你確定《萬象真經》不會被看穿吧?」戚詩云問道。
連山信笑了:「除非唐浣紗有我的眼力,你覺得可能嗎?」
戚詩云瞬間放下心來。
這確實不可能。
而且除了連山信之外,現在也沒有第二個人看穿過千面的《萬象真經》。
想到這裡,戚詩云徹底鎮定了。
「再說了,你現在是宮羽衣,又不是戚詩云。以宮羽衣的身份,說不定還能和唐浣紗成為閨蜜呢,畢競宮羽衣和唐浣紗有共同的仇人。」
戚詩云眨了眨眼。
她被連山信提醒了。
她現在是宮羽衣,是被戚詩云始亂終棄的可憐人。
藉助這個身份,實在是太好接近唐浣紗了。
甚至用這個身份,都有再一次收了唐浣紗的機會。
想到這裡,她瞬間挺直了腰板。
「鄧師姐,快請人進來吧。正好讓我見識見識,這位不平道聖女到底是什麼人物。」
鄧小閒看了她一眼,心中暗暗點頭。
不愧是綠水四劍之首,這宮羽衣果然是個有氣魄的,面對不平道聖女都不害怕。
要知道,在西京城,畢竟是不平道的地盤。就算是魔教來了,也得盤著。
鄧小閒起身,親自去開門。
門打開後,一個白衣女子站在門口。
二十多歲的年紀,面容冷艷,眉目如畫,氣質清冷如霜。
連山信看到唐浣紗的樣子後,感覺自己愈發喜歡戚詩云了。
探花雖然濫情,但女友是真多啊。
他又恰巧是一個大度的人。
還懶,有時間他也更喜歡修行,而不是自己去追逐那些江湖絕色。
如此看來,他和戚詩云簡直是天作之合。
唐浣紗自然不知道連山信和戚詩云現在的想法。
她的目光在偽裝後的連山信和戚詩云身上一閃而過,眼神中只有詫異,但並沒有多少好奇。這目光讓戚詩云徹底放心下來,阿信辦事果然靠譜。
等鄧小閒關上大門後,唐浣紗直接問道:「銷魂劍,你說你有戚詩云的消息?」
「不錯,唐女俠裡面請,我們細聊。」
唐浣紗猶豫了一下。
按理來說,她作為不平道的聖女,是不應該和雙修道弟子走太近的。
不過她都已經出現在了鄧小閒的私宅,最終還是對戚詩云的仇恨占據了上風。
來到正廳後,鄧小閒簡單介紹了一下連山信,重點向唐浣紗介紹了戚詩云。
「唐女俠,這位是綠水四劍之首的宮羽衣。」鄧小閒特意強調道。
同時在觀察唐浣紗的反應。
果不其然,唐浣紗聽到宮羽衣這個名字後,立刻震驚的看向了宮羽衣。
戚詩云自然也在深情的看著唐浣紗。
兩人目光相遇。
空氣中仿佛有火花迸發。
連山信在一旁看著,默默給自己倒了杯茶。
這戲,好看。
「宮女俠的故事,我聽過。」唐浣紗清冷的開口。
戚詩云輕嘆了一口氣,目光中滿是同病相憐:「唐姐姐的故事,我也有所耳聞。」
頓了頓,戚詩云主動走到唐浣紗面前,握住了唐浣紗的手。
「唐姐姐,千錯萬錯,都是那個殺千刀的錯。你我都是受害者,該被譴責的是那個風流探花。你我姐妹,就不要再互相為難了吧。我懂你,你也懂我,我們的內心,都已經滿是傷痕了。」
「宮妹妹說的好。」唐浣紗動容,反握住了戚詩云的手,氣憤道:「那個殺千刀的負心人,何德何能配得上妹妹的喜歡。」
「唐姐姐。」
「宮妹妹。」
兩人一見如故,又同仇敵汽,迅速就建立了姐妹友情。
鄧小閒一臉意料之中。
連山信一邊喝茶,一邊看戲。
唐浣紗的戲好看。
鄧小閒的戲也好看。
探花的故事夠精彩,千面的功法也夠變態。
所以才能讓他這個局外人,把在場所有人的心態都盡收眼底。
唯一讓連山信意外的,是戚詩云的反應。
看著戚詩云和唐浣紗握在一起的小手,連山信有一種強烈的感覺:
戚詩云想用宮羽衣的身份,再渣唐浣紗一次。
實在是太不當人了。
不過連山信只是在內心譴責了一下戚詩云,並沒有什麼行動。
江湖兒女,戀愛自由。
他也不能阻止唐浣紗奔向更好的人。
鄧小閒見唐浣紗和宮羽衣越聊越投機,在自己達成目的後,還是開口打斷了兩人的談話:「唐姑娘,羽衣仙子來西京,其實和您有同樣的目標。」
唐浣紗其實猜到了:「妹妹,你也想看看她第一個負心的人賀紅葉是何等風采是吧?」
戚詩云微微點頭:「不僅如此,我也想知道,賀紅葉有難,她會來救她嗎?以我對她的了解,她會的。」
「妹妹認為戚賊對賀紅葉余情未了?」唐浣紗問道。
戚詩云搖頭:「並非余情未了,應該算我對她最後的希望吧。我始終覺得,戚詩云不是那種真正的爛人。她對我的好,我相信都是真的。她真心喜歡過的人,我相信也不全是假意。若她得知賀紅葉的事情,即便不遠萬里,也應該會披星戴月,趕來救她。如此,方才不負我那些年的真心。」
唐浣紗動容:「沒想到在妹妹心中,竟然還如此高看她。」
「難道唐姐姐認為,戚詩云已經爛到無藥可救了嗎?」戚詩云看向唐浣紗。
唐浣紗苦笑:「不,我和妹妹一樣的感覺。我也認為,戚詩云一定會來救賀紅葉。」
連山信又飲了一口茶。
好茶。
好手段。
論泡妞,連山信自愧不如。
還好,如果他夫人擅長,他也可以坐享其成。
夫妻之間,分什麼你我。
鄧小閒也是嘆為觀止。
他堂堂先天媚骨,刮骨刀親傳弟子,都沒有這種級別的女子為他死心塌地。
雖然這和他以女子示人也有關係。
但是戚詩云也是以女子示人的。
她是如何做到的?
鄧小閒想不通。
只有高山仰止。
「宮妹妹,既然你也是為了她來的,我們不妨一起合作,只要你不嫌棄我的身份。」
「姐姐說的哪裡話,綠水宮是江湖門派,又不是九天那種朝廷鷹犬。不平道和朝廷的紛爭,和我們綠水宮沒有關係。我只知道,我和唐姐姐一見如故。」
連山信又品了一口茶。
朝廷鷹犬可還行。
戚詩云干臥底也是塊好材料。
唐浣紗則大喜過望:「宮妹妹,不瞞你說,我看到你後,也總覺得有一種親切感。」
連山信心心說那可不是嗎?
你不止有親切感,說不定都肌膚相親過。
探花作惡多端啊。
鄧小閒撫掌讚嘆:「既然大家都有共同的目標,那一切就好說了。唐女俠,宮女俠,我有把握替你們找到戚詩云。作為回報,我希望唐女俠替我奪得寂血斷塵刀。」
唐浣紗敏銳察覺到鄧小閒沒有讓宮羽衣替他奪寂血斷塵刀,有些詫異:「妹妹,你也想要寂血斷塵刀嗎?」
戚詩云搖頭:「我是學劍的,對寂血斷塵刀不感興趣。」
其實她是學刀的。
但宮羽衣是學劍的。
干偽裝戚詩云是專業的。
「但我答應了這位朋友,替他爭取寂血斷塵的機緣。」
戚詩云指了指連山信。
唐浣紗這才把目光轉移到相貌平平的姬博弈身上。
片刻後,唐浣紗目光一閃,試探著問道:「兄戴了人皮面具?」
連山信有些詫異。
唐浣紗競然能看出他做了偽裝。
有點東西啊,不愧是不平道的聖女。
但她的東西也不多。
而且連山信判斷,唐浣紗應該是猜到的,不是看出來的,因為他就沒有戴人皮面具。
不過對於唐浣紗這種名門妖女,連山信選擇豢養她的傲氣,打消她的提防,所以他在自己的臉上輕輕一抹。
下一刻,一個風流倜儻的貴公子,出現在了幾人面前。
隨後連山信主動起身拱手:「唐女俠好見識,倒是我貽笑大方了。」
看到「姬博弈」的「真容」,唐浣紗眼中閃過一抹驚艷:「姬少俠……氣宇軒昂,相貌奇偉,一看便不是凡人。」
她夸連山信的詞,和鄧小閒用的一樣。
但她的誇讚,明顯比鄧小閒真實很多。
因為現在連山信用的這張建模臉,是「平平無奇」的出處,真;建模大師。
看到這張臉,唐浣紗瞬間也就理解了為何此人看向自己的眼光不僅沒有淫邪灼熱,甚至還有些俯視和不以為意。
江湖上的絕色女俠不少但是男人能建模到這種程度的,可就太少了。
冷知識:帥哥比美女少,所以青樓里搞藝術的,男藝術家平均比女藝術家貴。
不止是唐浣紗,戚詩云都驚了。
沒想到連山信如此厚顏無恥,用《萬象真經》把自己偽裝成了這個樣子。
她要是有這手藝,感覺他心通早就大成了。
「阿信,你教我《萬象真經》吧,我想學這個。」戚詩云不恥下學。
連山信實話實說:「詩云,我要是能教,我肯定教了,但我教不了。你真想學的話,得去找千面。」他自己現在也還沒把《萬象真經》吃透呢。
但唬一唬唐浣紗和鄧小閒足夠了。
鄧小閒也被連山信的「真容」嚇了一跳。
「姬兄,我看你也有雙修道百年難遇的資質。」鄧小閒道。
就靠這張臉,得有多少人願意主動和他雙修。
連山信有一瞬間的心動。
但當著戚詩云和唐浣紗的面,他維持住了人設。
「雙修道雖好,但姬某已有師承。唐女俠,不平道是要搶寂血斷塵刀嗎?」
唐浣紗直言道:「道主不感興趣,不過道內的很多香主還是很感興趣的。魔刀無主,有緣者得之。姬少俠若是有意寂血斷塵刀,恐怕還要小心。」
連山信微微點頭:「姬某明白,寂血斷塵刀這種神物,自然有的是高手想要。我也只是來西京走一遭,無論能不能成,至少要見識一下。我久在家師庇護下成長,此次還是第一次出門歷練,讓唐女俠見笑了。」「原來如此。」
唐浣紗信了。
因為就姬博弈這張臉,她感覺但凡在江湖上多行走幾次,也不會籍籍無名。
「唐女俠,我與宮姑娘的長輩有些交情,此次來西京,也有為宮姑娘助拳之意。若唐女俠不棄找到感詩云後,姬某也願助唐女俠一臂之力。」
唐浣紗臉上浮現出了笑容:「既如此,就多謝姬少俠了。我的私事,的確不好勞煩不平道的信眾。」鄧小閒提醒道:「唐女俠,想找到賀紅葉的下落,必須要藉助不平道的信眾。」
「賀紅葉的下落,我們已經找到了。」
「什麼?」
三人全都驚訝的看向唐浣紗。
唐浣紗昂起修長的脖頸,語氣略帶驕傲:「在西京地界,很少有我們不平道找不到的人。」鄧小閒直接問道:「賀紅葉此時在何處?」
「賀紅葉解散鏢局之後,並沒有離開西京,她在等那個僱主。不過,寂血斷塵刀沒有被她帶在身邊。此時抓到她,未必就能找到寂血斷塵刀。」
戚詩云和連山信對視一眼。
不平道對西京的掌控力,有些恐怖了。
兩人很快就發現,不平道更恐怖的地方還在後面。
鄧小閒問道:「那唐女俠是怎麼打算的?先不去找賀紅葉?」
唐浣紗點頭:「現在去,只會打草驚蛇。」
她看向戚詩云。
「宮妹妹,你剛才說,你懷疑那個用假信物的人,是想栽贓戚詩云?」
戚詩云點頭:「對,我不知道戚詩云對姐姐如何。但她對我,除了始亂終棄之外,並未做其他對不起我的事情,更不會害我的性命。以我對戚詩云的了解,她絕不會讓賀紅葉去如此冒險。」
連山信再品了一口茶。
越喝越好喝。
唐浣紗則微微頷首:「妹妹此言有理,姓戚的雖然不是個東西,卻不會害人性命。而賀紅葉這次,是真有性命之災的。」
戚詩云補充道:「我甚至懷疑,到底戚詩云的信物存不存在。唐姐姐,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個局是賀紅葉主動設的?或者即便不是她主動設的,也是她故意傳出去的。為的是和你我一樣,把戚詩云引來西京,然後……」
戚詩云做了一個「刀掉」的手勢。
這個猜測,給唐浣紗打開了新世界。
「賀紅葉和戚詩云的事情都過去許久了,她還沒有放下嗎?」唐浣紗喃喃道。
戚詩云提醒道:「姐姐不也沒有放下嗎?一見探花誤終身啊。」
唐浣紗無言以對。
連山信繼續品茶。
順便欣賞了一下鄧小閒家的地板,洗得挺乾淨的。
此時,鄧小閒輕咳了一聲。
「唐女俠,宮女俠,我們雙修道,恰好也查到一點事情。」
三人看向鄧小閒。
鄧小閒道:「戚詩云的信物,的確是存在的。不過這不算什麼,戚詩云浪蕩江湖,送過的定情信物不知凡幾,據說有些定情信物她還一次定做了很多個。」
戚詩云面不改色心不跳。
說的是戚詩云的事情,關我宮羽衣何事?
「但確實有人拿著戚詩云的信物來托鏢,是一個女人。」
「女人?」
「是的,而且這個女人是從江州來的,還帶了一封來自江州的信。」
戚詩云若無其事的用眼角餘光看了連山信一眼。
連山信也面不改色心不跳。
鄧小閒繼續道:「三位皆知,此時戚詩云就在江州。所以我才懷疑,此事的確和戚詩云有關。」連山信心道戚詩云那時候在東都。
這事還真是有人在給戚詩云設局。
「雙修道在西京的底蘊,看來不容小覷啊。」唐浣紗語氣大有深意。
鄧小閒微微一笑:「唐女俠不必試探,我們雙修道和不平道之間,有很多互通有無,唐女俠可以去查查。」
唐浣紗臉色一黑。
她有病才會去查。
雙修道和不平道,還能怎麼互通有無?
這種事情查出來,姜不平和姜不凡臉上都不好看。
讓他們臉上不好看,下面人就倒大霉了。
連山信問道:「這女人從江州來,又往何處去了?」
鄧小閒欣賞的看了連山信一眼:「姬兄果然聰慧,意識到了問題所在。那個女人,去了沈家。」唐浣紗雙眉一挑:「去了沈家?是給沈閥閥主賀壽?還是沈家女?」
「這就不知道了,要我們去查。」鄧小閒道:「我已準備深入沈家,再免費送各位一個消息。」三人看向鄧小閒。
鄧小閒道:「沈閥閥主長女,九江王妃,帶著九江王二公子夏潯陽,馬上到西京城。」
連山信內心一動:「你意如何?」
鄧小閒微微一笑:「夏潯陽龍章鳳姿,王妃風韻猶存,都和我雙修道有緣。若得他們相助,西京大事成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