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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帝王心術,小仙有毒

  連山信殺意大盛。

  在強敵環伺的環境中,小心翼翼的表演好自己的偽裝身份,甚至各種自證清白一一這是常規的西貝貨會做的事情。

  連山信看過很多諜戰片主角都是這麼操作的。

  但是他懶得搞那麼麻煩。

  他的目光還在盯著東海王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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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海中在想:

  老子憑什麼自證?

  你拿什麼證明你是東海王世子?

  馮暮遲都聽傻了:「長老,您想污衊世子?」

  連山信皺眉:「什麼叫污衊?我是正義的揭發。他連我都不認識,不是明擺著的西貝貨嗎?」馮暮遲擦了一把頭上的冷汗,意識到了自己和聖教長老的差距。

  難怪人家能當長老,自己只能當臥底。

  長老們玩的都是他沒見過的活。

  馮暮遲不得不再次提醒道:「長老,夏潯修的同心玉佩剛碎,世子就帶著碎掉的玉佩去找東海王了。這次世子派我來抓您,也是東海王的授意。」

  這在連山信的意料之中。

  但他仍舊不慌。

  「區區一個玉佩而已,哪怕是龍族送的,被人捏碎,很困難嗎?」連山信反問道。

  馮暮遲再次傻眼。

  好像不是很困難。

  權力的遊戲,還能這麼玩?

  「長老,東海王肯定會站在世子那一邊。」

  「那也得他確認了世子是他兒子才行。」連山信冷笑道:「東海王世子區區一個西貝貨,很容易就會被東海王拆穿的。」

  馮暮遲:………」

  壞了,長老已經達到了騙人的最高境界一一騙人先騙己。

  這可比自己適合當臥底多了。

  「走吧,去會會這個西貝貨。」

  連山信拉開架勢就準備開干。

  被馮暮遲盡職盡責的攔住了:「長老,東都畢竟東海王府的地盤,您不占據地利。而且小人這些年在王府苦心經營,悄無聲息的編織了一張巨大的人脈網。若是就這樣放棄,實在是太可惜了。

  連山信當然知道馮暮遲說的是對的,但是他就要故意莽一下,這是永昌帝教他的。

  之前在匡山,永昌帝是真把信公主當兒子,用心傳授了自己的絕技。

  上輩子十八歲的連山信認為這純屬糟粕文化,不屑一顧。


  這輩子十八歲的連山信虛心請教,逐幀分析,只感覺永昌帝微言大義,字字珠璣。

  對當時的畫面,連山信還歷歷在目。

  永昌帝教導連山信:「小信,我告訴你,這世上從來沒有什麼高明的馭人之術。民間傳說的那些大人物被手下各種擁戴,包括很多臣子對我忠心耿耿,這和我們會不會用人都沒有關係。」

  「那和什麼有關係?」

  「拉扯。」

  連山信沒聽懂。

  永昌帝感受到了做父親的快樂,耐心教導:「上位者想得到下面人的忠心,是很簡單的一件事一一別對他們太好。換句話說,你要先對他們壞一點,再放棄對他們壞。如此一來,你明明什麼事情都沒有干,他們就會認為你英明神武,並對你感恩戴德。」

  永昌帝說到這裡,還拿自己舉了一個例子:「比如神風將軍風不言,在我即位之初,曾經被人誣告謀反。我當時就知道是誣告,沒有人比冤枉他的人更知道他有多冤枉。」

  連山信震驚的看向永昌帝。

  永昌帝淡然道:「沒錯,是我讓人誣告的他。當時我剛剛即位,局勢動亂。風不言是大禹軍中最強的後起之秀,明眼人都知道他的未來不可限量,有很大機會成為軍方的支柱。誰都想拉攏他但他人如其名,信奉萬言萬當不如一默,很少公開表達自己的立場。

  「朕當時上有太上皇虎視眈眈,下有藩王作亂,需要有能力的心腹輔佐,就盯上了風不言。但他並未向朕表達效忠,所以我就讓御史告他謀反,並按照流程,將他下獄調查。

  「牆倒眾人推,風不言越出色,他得罪的人就越多。看到風不言倒霉,這些人就會跳出來落井下石。這時候,朕再站出來力排眾議,還風不言清白。

  「整件事朕什麼都沒有付出,就得到了風不言的忠誠,還得到了朝廷有識之士的心。小信,從這件事情里,能得到什麼體會?」

  連山信認真想了想,然後總結道:「馭人之術不重要,先爬上去更重要。」

  永昌帝目光讚許:「對,什麼英明神武?難道我那些兄弟姐妹,不知道風不言是被冤枉的嗎?難道他們當皇帝,就不會判風不言無罪嗎?但朕是皇帝,所以榮耀就全都是朕的。當你成了上位者之後,你只需要做到兩件事,就能擁有領導力,得到下屬的忠誠。」

  連山信虛心請教:「哪兩件事?」

  「第一,做個正常人。」

  「啊?」

  「對上位者來說,只要能做一個正常人,就會有很多下人為你辯經,替你弘揚美名。如果成了上位者還聲名狼藉,只能說明這個人爛透了。」


  連山信為位列網廟十哲的廣神感到生氣,畢竟在廣神粉絲口中,廣神雖然把一個大一統帝國搞的二世而亡,但他還是比李世民更英明神武的明君。

  可見永昌帝這話也不能說服所有人。

  不過足以說服連山信。

  「第二件事呢?」

  「不真誠。」

  「啊?」連山信又驚了。

  但永昌帝真把他當兒子,有東西是真教。

  「小信,你要記住下面人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你表面上對他們好。真相很殘酷,假象就很容易偽裝。見連山信在認真學習,並未露出不屑的表情,永昌帝愈發欣慰。

  不愧是我兒子。

  就是有當渣皇帝的天賦。

  永昌帝繼續傾囊相授:「對他們好也分兩種,第一種是掏心掏肺的好,第二種是你先剝奪一些他們的東西,然後再把本來屬於他們的東西還給他們,他們就會認為你對他們好,最好的自然是選第二種。」連山信有所明悟:「比如皇帝是個好的,只是被下面人執行壞了。百姓的利益受損之後,英明神武的陛下撥亂反正。百姓明明還是受損,但會認為陛下體恤民情,是站在他們這邊的。」

  永昌帝大笑:「孺子可教也,小信,你合該是我們夏家血脈啊。」

  現在就算天算跑出來說連山信不是他兒子,他都不信。

  除了夏家人,誰還能對馭民之術有這種深刻的了解?

  永昌帝當然不知道,連山信上輩子學的全是屠龍術。

  「我對風不言也是如此,我只是讓本來就沒有造反的他恢復了清白,他就認為我對他很好。這不是他們蠢,而是因為這世道就是這樣。上位者最難的從來都不是馭人,而是成為上位者。一旦你成了上位者,不要做那種讓下面人擺弄的傀儡,也不必做讓下面人恐懼的暴君。想得到下面人的忠心,記住我說的這兩點就已經足夠。」

  連山信認真向永昌帝行禮:「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永昌帝大笑:「我教你的這些,聖人書上可不會教。小信,你且日後好好運用摸索,這對你將來繼承皇位有很大的好處。」

  連山信知道永昌帝是在給他畫餅。

  但他也能感覺到,如果他朝著這個方向努力,永昌帝真能兌現這些餅。

  不是把他當親兒子看,這些帝王心術是不能教的。

  甚至連親兒子都不能教。

  果然,永昌帝也是這樣說的:「小信,今日我教你的這些,入得我口,聽得你耳,不不可讓第三個人知道。須知,便是對太子,我也沒有如此坦誠過。」


  連山信吐槽道:「你確實不敢教給太子。」

  太子要是學會了,第一個就得干永昌帝。

  連山信不一樣,連山信沒有太子那種天然能繼位的法理支持,所以他必須要將永昌帝視為靠山。永昌帝有些遺憾連山信沒被他洗腦成功,竟然還能如此理智的思考。

  但又欣慰於自己看重的兒子能一直保持獨立思考,連他的話都不能動搖兒子心智,可見小信確實值得他大力栽培。

  「陛下,我還有一個問題請教。」

  「你說。」

  「這一套馭下之術確實是字字珠璣,但是對紅顏和朋友呢?也是一樣嗎?」

  永昌帝沉默片刻,隨後幽幽一嘆:「對紅顏和朋友,是要用一些真心的,可惜……」

  「可惜什麼?」

  「朕自從當了皇帝後,就沒有紅顏和朋友了。」

  連山信看著多少有些落寞的永昌帝,更傾向於他此刻沒有表演。

  但他也相信讓永昌帝再來一次,他還是會當皇帝。

  畢竟他失去的只是一些紅顏和朋友,但換來的卻是天下至尊啊。

  讓這天下九成九的人換,都絕對會換。

  連山信感覺也就自己會是那百分之一。

  伏龍一脈,不會認為皇帝這個職業有什麼神聖性。

  人是不會去追求成為食物的。

  但這不影響連山信向永昌帝學習。

  現在他對馮暮遲用的這一套,就是學習永昌帝的成果。

  「就看在老馮你的面子上,先放過東海王世子。老馮你這些年潛伏在東海王府,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本座不能將你多年心血毀於一旦。」

  明明是他提出要找東海王世子的麻煩,又在馮暮遲的勸說下放棄了這個想法。

  但聽到千面如此說,馮暮遲頓時感覺千面長老虛心納諫,而且心中有他,知道為屬下著想。他甚至感覺自己有些愧對千面長老。

  畢竟聖教和東海王府發生衝突,他應該無條件站在聖教這一邊才對。

  而現在他的行為在聖教內部,是標準的首鼠兩端。

  想到這裡,馮暮遲趕緊解釋道:「長老,我並非對聖教不忠,而是擔心您和聖教的安全。」「本座知道,你不必過多解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本座相信你。」

  連山信篤定的語氣,讓馮暮遲內心湧入一股暖流。

  長老就是長老,大氣啊,比東海王好伺候多了。


  連山信暗中觀察馮暮遲的表情,外加有戚詩云這個外掛幫忙,很順利的拿捏住了馮暮遲的想法。也通過實戰,確認了永昌帝的帝王心術是對的。

  做個正常人,再加上不真誠的神技,對上位者來說就是天胡開局。

  「對了,長老務必要小心世子身邊的那個常年黑衣的人。」

  連山信看了一眼,隨後問道:「他怎麼了?」

  「此人來歷神秘,不知師承,但他是世子的第一心腹,一直在暗中為世子做事。我私下打探過一次,此人是巔峰領域境修為,世子曾說他真正實力足以躋身龍虎榜。」

  說到最後,馮暮遲還下意識看了連山信一眼。

  江湖傳聞,能上龍虎榜的高手,實力都不亞於千面。

  這也是他不願意讓千面和東海王世子火併的原因,他擔心千面儘管是大宗師,但也會輸。

  感受到了馮暮遲質疑的眼神,連山信為孽徒感到悲哀。

  孽徒好歹也是大宗師,你們就不能對他多點尊重嗎?

  「龍虎榜,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罷了,不堪一擊。」連山信冷笑。

  馮暮遲嘴上附和,內心卻是暗道長老也是個俗人啊,嘴真的硬。

  「走吧,就算不拆穿這個西貝貨,也得去和他打個照面。」

  連山信示意馮暮遲領路。

  馮暮遲低聲提醒道:「長老,王府內更是插翅難逃。」

  連山信笑了:「老馮,教主敢派我們來東都,自有後手。」

  他的自信是有理由的。

  因為此刻他收到了田忌的傳音:

  「阿信,我看到劉琛的毒蟲了,他就在附近。」

  連山信內心瞬間一定。

  劉琛,五仙教教主,帶領整個五仙教投靠了九天,並參與了之前神京城外的九族羈絆之戰……咳咳,參與了神京城之外的獵殺血觀音之戰。

  當時成功突破的是九天另一位天驕蔡靈竹。

  但血觀音死後第五天劉琛也成功凝聚出了毒神法相,晉升大宗師。

  並在天師死後,得以遞補成為新晉九天。

  外人稱為「天毒」。

  劉琛自封為「天仙」。

  此刻,劉琛也正在城門陰影下觀察。

  「教主,您剛剛晉升九天,陛下就派您來東都,是有什麼很重要的大事嗎?」

  問話的是原五仙教副教主,現九天忠臣,劉琛的得力助手方寸心。

  劉琛沒有回答方寸心的話。

  他微微皺眉,在思考一件事:

  「都說皇族百毒不侵,這東海王世子能被我毒死嗎?真是好期待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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