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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林恩浩,你這個惡魔!

  第194章 林恩浩,你這個惡魔!

  龍山區國防部大樓。

  三樓,運營支援課課長辦公室。

  「東林」停下手中的動作,將那支黑金配色的鋼筆輕輕擱置在文件旁。

  他抬手端起紅木桌角那杯溫熱的茶水,淺淺喝了一口。

  隨後,東林站起身,走到衣冠鏡前,嚴苛審視軍裝的每一個細節。

  這套上校制服,他已經穿了五年。

  東林整理了一番著裝,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全在國已經安全運到仁川附近一個小漁村。

  一小時前,「獵手」反饋來的信息是仁川海警局有異常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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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批海警船出海巡邏。

  東林當機立斷,要求「獵手」凌晨再開船出港。

  偷偷的出村,打槍的不要。

  並且東林讓獵手通過秘密電台聯繫「老家」,讓老家派軍艦來公海接應。

  萬一有突發狀況,海警船是干不過海軍的。

  雖然老家的海軍艦艇比較老舊,但也不是只有機炮和水槍的海警船能碰瓷的。

  東林深吸了一口氣,準備離開。

  工作已經安排妥當,最近國防部有巡視工作,正好可以用這個藉口去仁川。

  有些事情,還要當面跟獵手交代一番。

  就在這時。

  騰,騰,騰。

  敲門聲驟然響起。

  東林準備離開的腳步猛然頓住。

  僅僅一秒時間,他完成了呼吸調整,迅速回到辦公桌前坐下。

  「進來。」東林語調平穩,帶著慣常的威嚴。

  保安司令部國防部聯絡小組的盧勇林上尉推門而入。

  此人身形精瘦筆挺,走到距離辦公桌正前方三米處,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東林的目光自上而下掃視來人,心裡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盧勇林是保安司的人,並不隸屬於運營支援課。

  他臉上沒有面對上級時常見的敬畏,眼睛平視前方,看不出什麼端倪。

  能來國防部當「釘子」的人,並非泛泛之輩。

  「上校。」盧勇林開門見山,說明來意,「保安司令部發布緊急命令。」


  他停頓半秒,確認東林的注意力是否完全集中。

  這是保安司的程序鐵律,必須確保信息傳遞的有效閉環。

  確認視線接觸後,盧勇林繼續說道:「根據最新情報確認,近期有匪諜組織策劃針對我軍中高級軍官的系列刺殺行動。」

  「保安司令部綜合判定,危險等級為極高。」

  東林下巴微抬,示意對方繼續。

  盧勇林繼續說道:「為保障各位長官的人身安全,杜絕隱患,即時起,保安司令部國防部聯絡小組執行以下緊急安全條例。」

  「所有校官級別軍官日常行蹤軌跡,需由聯絡小組當值人員實時記錄並報備保安司備案。」

  「記錄內容包含辦公地點、外出路線、停留時長、接觸人員等關鍵信息,嚴禁隱瞞。」

  「所有將官級別長官行蹤,由其直屬副官每日定時向我組當面或電話報備,每日頻次不少於三次,確保信息實時可查。」

  「請上校理解並配合,這是維護全體高級軍官安全的必要措施。」

  話音落下,盧勇林維持立正姿勢,視線平視東林肩章。

  他在等待回應,更在觀察反應。

  東林的目光在盧勇林臉上停留了幾秒,隨後收回視線,將目光重新投向桌麵攤開的文件。

  「知道了,我會嚴格遵守。」

  盧勇林點點頭,小聲問道:「上校,您今天的行程是————

  東林略作停頓,似乎在腦海中檢索行程。

  「我今日行程是這樣的————:」

  「現在到下午六點三十分,我都會待在辦公室,處理積壓文件及本周后勤補給調度報告。」

  「期間除副官送取文件外,不接待訪客,不離開辦公室。」

  「六點三十分準時下班,經大樓西側主通道,前往地下二層停車場,駕駛個人車輛返回松坡區寓所。」

  「。今日無其他外出計劃,無私人會面安排。」

  「記錄吧。」

  「明白。」盧勇林立刻低頭,左手迅速翻開隨身攜帶的黑色硬皮記錄夾板。

  他右手抽出黑色簽字筆,筆尖觸碰紙面,開始快速書寫。

  沙沙沙。

  筆尖划過紙纖維的聲音在辦公室里被無限放大,每一筆都似乎是在刮擦東林的耳膜。

  一分鐘過後,記錄完畢。

  盧勇林合上夾板,金屬搭扣再次發出鎖閉的脆響。


  他重新立正,敬禮:「記錄完畢,感謝上校配合。」

  東林微微頷首。

  盧勇林轉身,起步,開門,關門。

  辦公室房門關上之後,東林眉頭立刻緊緊皺了起來。

  保安司這所謂的「安全措施」,根本不是為了防備敵人刺殺行動,而是一張鋪天蓋地的監控大網。

  實時記錄、報備接觸者、定點匯報————

  【這個關頭,絕不能異動。】東林在心中對自己下達了死命令。

  也沒辦法通過電話聯繫其他人。

  國防部的電話線路,已經不安全了。

  一切都只能靠「獵手」小組自行進行剩餘的計劃。

  好在全在國已經上了船,就等天黑啟程向北邊航行。

  東林有些心慌。

  保安司沒有直接抓他,說明宋智勛並沒有招供。

  可保安司監控所有軍官行蹤,似乎又知道點什麼。

  到底宋智勛是什麼情況,東林心裡也沒底。

  東林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極緩慢地吐出,強行壓制住體內翻湧的驚濤駭浪。

  必須冷靜。

  必須忍耐。

  現在開始的每一秒鐘,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辦公室內死一般沉寂,只有牆上掛鐘的秒針不知疲倦地切割著時間。

  東林睜開眼,重新抓起鋼筆。

  視線強行聚焦在面前那份《本周各師團後勤補給調度報告》上。

  密密麻麻的數字和表格在視網膜上跳動,一度顯得雜亂無章。

  他咬緊牙關,強迫大腦運轉,將這些枯燥的數據轉化為具體的物資概念。

  必須做點什麼。

  哪怕是裝模作樣,也要做得無懈可擊。

  他伸手抓起內線電話聽筒,撥通隔壁副官室的號碼。

  「嘟—

  —」

  聽筒內只響了一聲,立刻被接起。

  「朴副官。」東林開口道。

  「是,課長!」聽筒那頭傳來朴副官洪亮的回應。

  「把第一師團和第三師團上周呈報的《冬季被服損耗補充申請表》原始單據拿進來,我要核對物資配額。」

  東林語速平穩,下達指令:「另外,三號倉庫那批延遲入庫的載具維修零件,你去給後勤轉運處施壓。」


  「告訴他們,下午四點前我要看到確認入庫的簽字回執。」

  「如果逾期,我會直接向後勤部長提交失職報告。」

  他特意在最後一句加重了語氣,模仿平日裡因下屬辦事不力而產生的焦躁。

  這種情緒的流露,反而增加了真實性。

  「是,我馬上處理!」朴副官回答道。

  電話掛斷。

  東林的目光掃視著辦公室。

  左側的保密文件櫃鎖閉嚴實,對面書架的軍事理論書籍排列整齊,牆上的作戰地圖圖釘位置精確。

  一切都井井有條,正如他這個人。

  東林大腦在飛速構建防禦劇本:如果保安司突然搜查?

  文件櫃裡沒有任何違禁品。

  如果盧勇林殺個回馬槍的話,該怎麼應對————

  每一個細節都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篩子。

  幾分鐘後,敲門聲再次響起。

  「進來。」

  朴副官推門而入,懷抱一疊厚重的文件,快步走到桌前,將文件放下。」

  課長,這是被服損耗申請表。」

  「三號倉庫那邊我已經通過電話,他們保證在四點前送達回執。」

  東林沒有抬頭,目光直接鎖死在文件表格上。

  他撥開筆帽,筆尖停在第一行數據上方。「把第一師團的損耗細目報一遍,我核對庫存。」

  「是。第一師團冬季被服損耗申報:棉衣二百一十七件,棉褲一百九十八條,防寒作戰靴一百五十六雙,防凍手套九十八副。」

  東林一邊聽,一邊在紙上快速勾畫。

  「第一師團駐紮北部邊境,今年寒流提前,棉衣配額再追加二十件。」

  「第三師團的棉褲申報數量有水分,削減一百條,轉撥給第一師團。」

  這些指令並非胡編亂造,而是基於他對後勤數據的精準掌控。

  哪怕是在這種生死關頭,他的職業本能依然讓他做出了最合理的資源調配。

  「明白,我立刻通知物資科調整配額。」

  「調整後的配額表重新列印,下班前送來簽字存檔。」

  「是!」

  朴副官轉身離去,房門再次關閉。

  辦公室重歸死寂。

  東林維持著伏案工作的姿勢,鋼筆在文件上持續書寫。


  簽名,批示,圈閱。

  動作精準,但他的靈魂早已脫離了這具軀殼,飛越了國防部大樓的混凝土牆壁。

  他似乎聽到了仁川海浪拍打船舷的響聲,看到了西冰庫昏暗燈光下宋智勛隱忍的眼神,嗅到了首爾空氣中瀰漫的火藥味。

  牆上的掛鍾繼續走著。

  距離下班時間,還有好幾個小時。

  這幾個小時,將比他過去四十多年的人生加起來還要漫長。

  他必須像一塊風化千年的岩石,在這間辦公室里巋然不動。

  不管內心如何焦灼如焚,不管外界風浪滔天,他只能等待。

  忍耐。

  這是此刻唯一的武器。

  東林再次端起茶杯,茶水已徹底涼透。

  他並不在意,喝了一口涼茶,繼續批閱文件。

  仁川第三艦隊駐地,指揮中心。

  這裡是整個仁川海域防禦體系的大腦,此刻正處於一種高負荷運轉產生的燥熱之中。

  指揮大廳正前方的巨型戰術屏幕占據了整面牆壁,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西海外海的實時水文數據,商船航道軌跡以及己方巡邏艇的動態光點。

  自動感應玻璃門向兩側滑開。

  這扇門的開啟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直到林恩浩走了進來。

  靠近門口的一名少校參謀首先察覺到了異樣。

  他轉頭,視線觸及林恩浩制服肩章的那一刻,心中咯噔一下。

  保安司令部的一大主要權力,就是整肅軍隊內務。

  陸海空三軍都能管。

  當然,是管內部風紀而已,作戰什麼的沒保安司什麼事。

  「必勝!」少校立刻起身,立正敬禮。

  必勝是海軍的口號。

  敬禮聲打斷了指揮中心內的嘈雜。

  所有人都在這一秒鐘內停止了動作。

  唰。

  幾十名軍人同時轉身,手臂整齊劃一地抬起:「必勝!」

  林恩浩還禮,微微頷首。

  他徑直穿過中央通道,來到指揮台核心位置。

  第三艦隊司令李成勇少將正伏案在海圖桌前,手中握著紅色鉛筆,在一份艦艇輪換維護表上做著批示。

  聽到那聲「必勝」,他迅速抬眼一看,認出了林恩浩。


  林小虎先前已經通知過林恩浩要來,所以李成勇快步繞過指揮桌迎了上來。

  「林部長。」李成勇伸手。

  林恩浩微笑著跟他握手。

  「李將軍。」林恩浩開門見山,「有重大事件要跟您溝通協調。」

  「林部長請講。」李成勇回應道。

  林恩浩點點頭,邁步走向那面巨大的戰術屏幕。

  隨著他的靠近,原本站在屏幕前的幾名操作員慌忙讓開位置,退到一旁垂手肅立。

  林恩浩背對著李成勇,目光在屏幕上繁雜的海圖數據間快速掃視。

  「李將軍,就在剛才,保安司情報部完成了一次收網行動。」林恩浩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我們摧毀了一個潛伏在首爾長達多年的對面間諜網絡,拔掉了他們的據點。但是————」

  林恩浩話鋒一轉,帶著些懊惱的語氣:「間諜網的核心人物,那個掌握著重要情報的大魚」,在我們破門的前十分鐘,溜了。」

  李成勇一下子愣住了。

  他是海軍艦隊司令,保安司抓間諜跟他的部隊八竿子都打不著。

  對方是全卡卡身邊的紅人,李成勇自然也不敢怠慢,裝出一副仔細聆聽的神態。

  林恩浩抬起右手,指向屏幕上仁川外海的一片區域:「根據我們技術部門截獲的加密通訊,以及對逃竄路線的大數據分析,此人極有可能乘坐船隻,試圖通過這一海域,通過海路向北逃竄。」

  他這次決定要「貪天之功」,解救被綁架的全在國。

  但現在不能說解救全在國,因為如實匯報的話,這活兒就歸海軍或者其他部門了。

  雖然整個事件林恩浩也有功,但功勞沒那麼大。

  李成勇聽說是間諜潛逃,立刻緊張起來。

  這可是大功勞,必須積極配合。

  「林部長!」李成勇挺起胸膛,「無論他是誰,無論他坐什麼船,只要他進了這片海,我就絕不會讓他跑到北方去!」

  林恩浩點點頭:「麻煩李將軍了。」

  李成勇立刻追問道:「對方乘坐的是什麼船?」

  「現在還不清楚。」林恩浩皺眉道。

  「啊,這————」李成勇一下子愣住了。

  連對方乘坐什麼船都不知道,那豈不是大海撈針?

  林恩浩不以為意,指著電子海圖上那鮮紅的「南北海上分界線」區域。


  「他們肯定是要往分界線北邊逃跑。」林恩浩深吸一口氣,「咱們需要的是大面積封鎖相關海域。」

  李成勇略一沉吟,問道:「每艘往北邊的船隻都監控?」

  「嗯,往北邊去的船並不多,咱們每艘都要登船檢查。」林恩浩說道。

  李成勇心裡開始盤算起來。

  確實往北邊去的船隻不算太多。

  在本國領海或者專屬經濟區檢查也無可厚非。

  即使在公海檢查,也不算什麼大事,只要不進入對方領海。

  李成勇很快下令決斷:「林部長,我現在馬上調動所有在港的輕型艦艇開始監控。」

  對付這樣的任務,肯定不至於出動什麼驅逐艦,護衛艦的,那是高射炮打蚊子,小題大做。

  第三艦隊有大量的輕型艦艇可以出動。

  數量多不說,速度還快,輕便靈活。

  對付對方民用船隻綽綽有餘。

  林恩浩交代完封鎖海域的各項細節,確認李成勇少將已領會意圖並開始調動艦艇後,便告辭離開。

  來到軍港停車場,林恩浩上了黑色防彈轎車。

  「開車。」上車後林恩浩開口說道。

  轎車駛離戒備森嚴的軍港區域,融入通往首爾的主幹道車流。

  駛上回程公路,速度穩定後,林小虎透過車內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閉目養神的林恩浩,開口問道:「恩浩哥,都順利嗎?」

  「嗯,」林恩浩點點頭,回應道。

  「命令已經下達。」

  「從仁川到西海分界線,所有靠近北方的海域,現在全部在我們的嚴密監控之下。」

  「巡邏艇、雷達、巡邏機都已啟動,任何試圖北上的船隻,都別想無聲無息地溜過去。」

  「李成勇少將雖然起初有些疑惑,但他也想借著這個機會「進步」。」

  「唔,那就好。」林小虎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最擔心的就是海軍方面陽奉陰違,耽誤了攔截的關鍵時機。

  這時,副駕駛位上的姜勇燦身體微微側向後方,眉頭緊鎖,開口道:「恩浩哥,有件事我怎麼也想不通透。」

  林恩浩嘴角向上牽動了一下,似乎早已預料到姜勇燦的疑惑。

  「你是不是覺得這個宋智勛的身份,有問題?」

  「嗯!」姜勇燦點了下頭,深吸一口氣,「問題太大了!」


  「宋智勛的父母、兄弟姐妹,所有血親都在北邊。」

  「這種人,怎麼可能通過我們的層層審查,進入軍隊系統?」

  「而且還是中央情報部,還是機要秘書!」

  他語速加快,帶著強烈的質疑,「我們的兵役審查、政審,尤其是情報部門的背調,難道是擺設嗎?」

  「他這樣來歷不明的背景,究竟是怎麼混進來的?」

  「我越想越覺得這漏洞大得離譜!」

  林恩浩微微頷首,對姜勇燦的敏銳表示認可。

  他身體向後靠了靠,換了個更放鬆的姿勢,解釋道:「你抓到了關鍵點。」

  「檔案里,宋智勛的記錄顯示他父母早亡,老家在慶尚北道一個偏僻的山村,所謂親戚早已斷絕往來,社會關係極其簡單,近乎一張白紙。」

  「這種背景在混亂年代,確實容易被鑽空子。」

  「我詳細查閱了所有能找到的卷宗,結合我們掌握的情報網信息,」林恩浩的眼睛微眯,「基本可以推斷出對面是怎麼完成這個偷梁換柱」的。」

  「怎麼操作的?恩浩哥快說說!」林小虎忍不住插嘴,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來。

  林恩浩剖析道:「我們南北本是同族同源,相貌特徵高度相似的人比比皆是。」

  「北邊的策劃者,早在七十年代,甚至可能更早,就啟動了這個長期潛伏計劃。」

  「他們首先在我方軍隊系統內部,物色一個合適的目標。」

  他停頓了一下,讓信息沉澱。

  「這個目標必須滿足幾個苛刻條件:第一,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士兵,社會關係極其簡單,最好是無父無母,親友疏遠。」

  「第二,擁有一張大眾臉」,不易引人特別注意;」

  「第三,身處相對封閉的部隊環境,與外界聯繫少。」

  「選定目標後,」林恩浩的聲音透出一絲冷意,「他們用最直接也最殘忍的方式,讓真正的宋智勛」徹底消失。」

  「然後,精心挑選一名相貌高度相似的對面特工,潛入那個已經死去的宋智勛」所在的部隊。」

  「啊?」林小虎聽得有些發懵,眉頭擰成了疙瘩,「可是恩浩哥,一個人的生活軌跡不是紙上的幾行字啊!」

  「就算他親戚少得可憐,老家總該有鄰居吧?」

  「小學、中學的同學呢?」

  「部隊裡的戰友呢?」

  「突然換個人,難道沒人認出來?」


  林恩浩對林小虎的疑問早有預料:「他們選擇的時機和操作非常精妙。」

  「首先,目標年齡鎖定在二十歲左右的青壯年,這個年紀入伍,面容還未完全定型,幾年軍營生活帶來的變化足以作為掩護。」

  「其次,他們特意挑選那些入伍後就被調到偏遠地區,艱苦部隊或者保密單位的士兵,極大減少了其返回原籍或與舊識接觸的機會。」

  「最重要的是,」林恩浩加重了語氣,「我查到宋智勛檔案里一個關鍵節點————」

  「1974年,他從原部隊被「正常」調往一個新的技術兵種單位。」

  「這次調動是最關鍵一步。」

  林恩浩眼睛微眯,似乎在梳理那塵封的檔案。

  「在新部隊報到時,審查依據主要是檔案照片和基礎信息。」

  「一個二十出頭,相貌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輕人,拿著手續齊全的調令,在那種只認檔案不認人的環境下,誰會去深究黑白照片上的人下巴是不是寬了零點幾厘米,或者眼神有沒有細微差別?」

  「新部隊的接收軍官和戰友們,只會認為這個新來的宋智勛」就是檔案照片上的那個人。」

  「等時間再過去五年、十年,即使真有他老家的熟人偶然遇到他,人的相貌本就會隨著歲月改變,加上長期軍旅生涯的磨礪————」

  「氣質、神態的變化更是巨大。」

  「這時再有人覺得好像有點不像」,也只會歸咎於時間這把殺豬刀,不會深想。」

  姜勇燦一直凝神聽著,此刻眼中精光一閃,抓住了核心漏洞:「恩浩哥,當年一手操辦把他從原部隊調出來,又安排進新部隊的那個長官————」

  「這個人絕對有問題,肯定是對面的人,或者被對面收買的叛徒。」

  「這是整個鏈條里最關鍵的一環!」

  「不錯!」林恩浩讚許地看了姜勇燦一眼,對他的判斷表示肯定。

  「這個調動他的主官,必然是北邊安插在我們內部的鼴鼠」,或者被他們成功策反的關鍵人物。」

  「只有他,才能打通關節,完成身份替換和部隊調動的關鍵步驟,並且確保檔案記錄完美無缺」。」

  隨即,林恩浩的眉頭緊皺:「可惜,這條最關鍵的線,目前斷了。」

  他看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我反覆核查過,關於1973年那次調動信息,在他的人事檔案里記錄得極其模糊,只有一個代號和當時部隊的番號。」

  「在首爾之春」事件之後的幾年大清洗動盪中,檔案管理徹底混亂,大量文件損毀或遺失。」


  「當時的部隊長官更是像走馬燈一樣頻繁更換,很多人事後或被清算,或不知所蹤。」

  「要追查十幾年前一個具體調動命令的經手人,要耗費大量時間。

  。」

  「首爾之春」時期,軍隊系統人人自危,檔案管理形同虛設,為許多秘密操作提供了絕佳的掩護,也留下了無數無法彌補的空白。

  「難道————這條線就徹底查不下去了?」林小虎語氣充滿了不甘。

  林恩浩微微眯起眼睛,淡淡說道:「不,給我足夠的時間,動用所有資源,總能找出破綻。」

  「檔案不會完全消失,總會有知情人留下隻言片語,總會有被忽略的細節沉在角落。」

  「只要存在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絲肅殺:「但是,我們現在最缺的,恰恰就是時間。」

  車內陷入一片沉默。

  林小虎和姜勇燦都明白林恩浩的意思。

  徹查肯定能查出端倪,可是需要時間。

  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沉默被林小虎打破:「恩浩哥,那我們現在就只能幹等著海軍和海警那邊的消息嗎?」

  「我們在仁川港碼頭倉庫待命的特戰小隊,已經按照您的命令完成了集結和裝備檢查,隨時可以出動。」

  林恩浩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車內:「先等著。」

  他頓了一頓,語氣陡然轉厲,「但我們的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虛耗在等待上!」

  「對手不會停下,東林更不會坐以待斃。」

  「被動等待,就是把主動權拱手讓人。」

  他下達命令:「不回保安司,直接去西冰庫。」

  「我再去看看宋智勛。」

  「西冰庫那邊沒消息傳來,說明他還是沒招。」

  「該給他上上強度了。」

  林小虎精神一振,眼中瞬間燃起鬥志:「明白!」

  他不再多問,右腳果斷地將油門一踩到底。

  黑色防彈轎車在回首爾的公路上,猛地疾馳而去。

  西冰庫審訊室。

  林恩浩推開鐵門,林小虎和姜勇燦緊隨其後。

  刑訊椅上,宋智勛被折磨得遍體鱗傷。

  頭部無力地垂落胸口,凌亂沾血的髮絲遮住大半面部。


  地面血泊大半凝固,邊緣呈現暗褐色,中間殘留一小片未完全凝固的暗紅,整個審訊室瀰漫著濃烈血腥味。

  兩名行刑手看到林恩浩進來,立刻敬禮:「部長,這傢伙不肯招。」

  林恩浩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出去:「第一天不招的人多得是,不稀奇。」

  兩名行刑手如蒙大赦,連忙轉身離去,並關上了鐵門。

  林恩浩走到刑訊椅前,微微俯身,盯著宋智勛:「宋少校。」

  宋智勛左側顴骨粉碎性塌陷,半邊臉呈現出怪異凹陷狀。

  右眼皮腫脹充血,淤積成紫黑色肉瘤,將眼球完全擠壓在內,僅留一條細小縫隙。

  原本挺直的鼻樑向右側歪斜,鼻骨明顯斷裂。

  嘴唇破裂外翻,露出幾顆斷裂的牙齒與腫脹發紫的牙齦。

  牙齦仍在緩慢滲血,細小血珠順著嘴角滑落。

  全身上下,唯有那隻勉強睜開一條縫隙的左眼,依舊燃燒著憎恨的火焰。

  宋智勛喉結艱難上下滾動,氣流穿過受損聲帶。

  「林————林————恩————————」

  他吐出每個音節都要耗盡全身力氣,胸腔劇烈起伏,大量粉紅色血沫從嘴角溢出。

  「全————全斗光的————走————你————不得————好死————」

  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仇恨,射向林恩浩。

  這些咒罵顯得蒼白無力,無法引起林恩浩任何情緒波動。

  本來林恩浩「以禮相待」,還貼心的使出「美人計」,答應如果中標可以留下後代送去對面。

  不曾想對方先不做人。

  綁架領導人親屬,這絕對超出底線。

  他們能做初一,就別怪林恩浩做十五。

  「嘴硬是吧?」林恩浩冷冷說道。

  宋智勛哼了一聲,似乎很享受這個評價。

  類似宋智勛這類人,受過教育,浸染太多聖賢書,秉持所謂信仰與骨氣。

  對他們而言,肉體痛苦不僅無法令其屈服,反而會激發殉道者情結,讓他們產生對抗「邪惡」,維護「正義」的虛幻崇高感。

  他們會將自己塑造成悲劇英雄,以此支撐意志。

  對付這種人,疼痛是最低效的手段。

  摧毀他們的意志,必須從剝奪「作為人」的理智開始。

  必須讓他們明白,尊嚴、信仰在極致恐懼與生理依賴面前一文不值。


  必須讓他們親手撕碎自身的崇高感,變成自己最鄙視的模樣。

  林恩浩轉過身,目光落在審訊室角落的不鏽鋼操作台上。

  檯面上整齊擺放各式刑具:沾血的鉗子,帶焦糊味的電極片,著水的皮鞭,磨得鋒利的匕首,燒紅的烙鐵————

  每一件都散發血腥氣息,都是之前審訊的遺留物。

  他伸出手,輕划過不鏽鋼台面。

  指尖依次掠過那些刑具,最後停在一個空位上。

  那是為接下來要使用的「東西」預留的位置。

  「你知道嗎,宋少校。」林恩浩淡淡說道,「你我之間,本該體面一些。」

  「政治鬥爭有政治鬥爭的規矩,禍不及家人,刑不上大夫。」

  「這是我們這個圈子默認的底線,是維持表面平衡的最後一層窗戶紙。」

  他猛地轉身,眼神銳利如刀,直刺宋智勛那隻渾濁的眼睛。

  「但這層窗戶紙,是你們先捅破的!」林恩浩聲音提高几分貝。

  「你們動了全在國。」

  「以為抓住了全卡卡的軟肋?」

  「不,你們錯了。」

  「你們打開了潘多拉魔盒,放出了裡面的魔鬼。」

  「你們親手毀掉最後的平衡,那就別怪我用更殘酷的方式回應。」

  林恩浩邁步逼近,距離宋智勛僅剩半米,強大的壓迫感讓宋智勛幾乎無法呼吸。

  「既然你們不想體面,那我就幫你們徹底撕掉這層皮。」

  「你說你不怕疼?」

  「很好。」林恩浩聲音再次降低,卻帶著更刺骨的寒意,「我也玩膩了這些原始把戲。」

  「接下來,我會讓你體驗一種全新的感覺。」

  「一種你無法想像,無法抵抗的感覺。」

  他轉頭看向林小虎。

  「去,把那個東西拿來。」

  林恩浩沒有明說是什麼,但林小虎瞬間領會。

  他清楚林恩浩要的是什麼,也清楚那個東西的恐怖之處。

  「是,恩浩哥!」

  林小虎轉身離開,步伐急促————

  很快,林小虎就返回了審訊室。

  顯然他早已將那個東西放在距離審訊室不遠的地方,隨時等候調用。

  林小虎手中多了一個銀灰色金屬手提箱。


  箱體表面無任何標識,僅配有一把密碼鎖,彰顯箱內物品的危險性。

  宋智勛雖意識模糊,直覺讓他嗅到危險的氣息。

  林小虎走到林恩浩身側,雙手托舉箱體,放在林恩浩面前。

  林恩浩輸入密碼,打開了手提箱。

  裡面是一些藥品。

  「CIA反恐部門的朋友送的小禮物。」

  「代號傀儡」。」林恩浩冷冷說道。

  他頓了頓,觀察宋智勛的反應,看到對方眼中恐懼越來越濃。

  「它會直接作用於你的中樞神經系統,你會跪在地上求我。」

  「到時候,別說全在國的下落,就是讓你親手掐死你母親,你都會毫不猶豫地照做。」

  「你會變成一具沒有靈魂、只受藥劑控制的傀儡,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必須做什麼。」

  「不————」

  恐懼終於擊碎他最後的防線。

  他不怕死不怕疼,能忍受肉體極致痛苦,能為信仰付出生命。

  但他無法接受自己變成毫無尊嚴,受人擺布的行屍走肉,無法接受親手毀掉自己堅守一輩子的東西。

  「林恩浩,你這個惡魔!你不能————這是違反公約的!你會下地獄的!」宋智勛瘋狂掙紮起來。

  「按住他。」林恩浩冷冷下令。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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