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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love from全斗光

  第193章 love from全斗光

  麗晶大酒店貴賓廳走廊。

  公共洗手間門口。

  洗手間位於走廊最深處,位置偏僻,燈光幽暗。

  全在國直接用肩膀撞開實木門,門板撞上門吸發出悶響。

  兩名保鏢並未跟隨進入,而是分列門口左右。

  洗手間內。

  全在國徑直衝向小便池,腳步跟蹌。

  他在小便池前猛剎住,雙手抓向腰間皮帶扣。

  就在他解開皮帶瞬間,頭頂通風口格柵傳來一聲「嘶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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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無色無味氣體從通風口縫隙噴涌而出。

  氣體經特殊加壓,比重略大於空氣,順著通風口迅速下沉,籠罩住全在國所在的狹小區域。

  這是特種作戰專用的高濃度揮發性麻醉劑,起效極快且不留化學殘留。

  全在國對此毫無察覺,甚至微微仰頭,長長呼出一口氣。

  但這口氣未及呼盡,藥效驟然爆發。

  全在國只感到一陣強烈的天旋地轉感,眼前白色瓷磚崩解成扭曲旋轉的光斑,視神經傳遞的圖像支離破碎。

  膝蓋支撐力剎那消失,腿部肌肉癱軟。

  他試圖張口呼救,喉嚨肌肉卻已麻痹,聲帶只擠出含混的「咯咯」聲。

  下一秒,全在國的意識徹底斷片,身體失去重心向前栽倒。

  就在額頭即將撞擊牆磚的瞬間,旁邊的廁格門打開。

  兩名身穿灰色酒店維修工裝的特工衝出,他們戴著口罩,不受麻醉劑影響。

  左側特工一步跨前,雙臂托住全在國下墜的胸口與腋下,巧妙卸力避免碰撞聲響。

  右側隊員同步托住全在國的腰部。

  短短几秒後,全在國,陷入深度昏迷。

  兩名特工沒有停頓,一人負責左側,一人負責右側,將全在國架了起來。

  他們迅速將全在國轉移到洗手間最裡面的窗戶邊。

  這裡是二樓,離地面的垂直高度大約不到四米,對於普通人來說有一定危險,但對於他們而言,這早已演練過無數次。

  窗戶外是酒店後門的巷道,一輛不起眼的半舊皮卡車正停在窗戶正下方,車頭朝外,處於隨時可以啟動離開的位置。

  皮卡車的後車斗里,堆滿了厚厚的大塊工業泡沫,這些泡沫將成為完美的緩衝墊。


  架著全在國的兩名特工調整了一下姿勢,將全在國護在中間,然後三人如同一個整體,一同翻出窗戶,向著樓下皮卡車的後斗跳了下去。

  厚實的泡沫瞬間下陷,完美吸收了下墜的衝擊力,幾乎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車內,一直坐在駕駛座上的司機,從後視鏡里看到了人影落下。

  他的手一直放在檔位上,甚至連安全帶都提前系好了。

  在人落穩的瞬間,司機立刻掛擋,鬆開手剎,一腳油門踩下。

  皮卡車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在酒店後門的一個隱蔽角落,「獵手」正通過連接耳機線的對講機,監聽著整個行動的進程。

  當耳機中傳來「得手」兩個字後,他緊繃的神經才略微放鬆。

  他沒有任何猶豫,快步從酒店後門離開。

  整個行動最大的破綻就是「獵手」把全在國引到公用洗手間,根本經不住查,必須立刻跑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洗手間門外的走廊上,兩名保鏢已經有些站不住了。

  五分鐘過去了。

  其中一名瘦子保鏢忍不住,看了一眼手錶:「老闆進去是不是太久了點?」

  另外一個高個子皺眉道:「老闆進去的時候沒說清楚是大的還是小的。」

  「他喝了不少酒,也吃了很多零食,可能腸胃不舒服,再等等。」

  又一個五分鐘過去。

  「不行,不對勁,就算是鬧肚子,也該有點動靜,裡面太安靜了。」瘦子說道。

  高個子點點頭:「我進去看看,你守在外面,注意警戒。」

  瘦子說:「好。」

  高個子走進洗手間,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心臟猛地一沉。

  裡面空無一人,小便池前光潔的地面上,只有幾滴未來得及擦拭的水漬。

  所有的隔間門都虛掩著,一眼就能看清裡面同樣沒有人。

  高個子快步走過去,發現窗戶此刻正大敞著。

  他的瞳孔瞬間收縮,衝到窗邊,向下望去。

  下面的停車位空著,地面上似乎有一些散落的白色碎屑。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將這干分鐘的寂靜,敞開的窗戶和空無一人的洗手間串聯在一起,一個可怕的結論瞬間浮現在腦海。

  高個子立刻轉身,衝出衛生間,對著瘦子大喊:「趕快呼叫支援!」


  「老闆在洗手間失蹤,疑似被人綁架,綁匪從窗戶逃走!」

  「啊——」瘦子大驚失色,整個人呆立當場。

  離開中央情報部部長辦公室後,林恩浩坐電梯來到地下停車場。

  上車之後,林小虎發問:「恩浩哥,回司里?」

  林恩浩點點頭:「嗯。」

  車子啟動,很快駛出中央情報部,匯入首爾的車流中。

  林恩浩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

  安撫張民基只是第一步,這個老狐狸暫時穩住了,但遠遠不夠。

  真正的硬骨頭是宋智勛,代號「海豚」。

  撬開他的嘴,揪出那個隱藏在更深處,代號「東林」的上線,才是此役的關鍵。

  宋智勛被捕前那句「二十四小時內會接到放人命令」的威脅,到底是不是「虛空造牌」?

  這個「東林」的能量和手段,恐怕比預想的還要棘手。

  林恩浩眼睛微眯,圍繞著「海豚」的審訊策略和「東林」可能的後手高速運轉。

  突然,一陣急促電話鈴聲響起。

  林恩浩睜開眼,拿出大哥大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孫可頤的號碼。

  他立刻按下接聽鍵,將聽筒貼近耳邊:「可頤?」

  「恩浩哥,」電話那頭傳來孫可頤的聲音,「我這邊————出了點突發狀況,感覺很不尋常。」

  林恩浩的坐姿瞬間繃直了少許,聲音冷靜:「嗯?具體什麼情況?」

  「電話里不方便細說,也說不清楚。」

  「我在LKS仁川分公司總經理室等你,咱們當面談。」

  LKS仁川分公司也就是之前的孫氏貨運公司,換了個牌子而已。

  「好,我馬上過來。」林恩浩掛斷電話。

  孫可頤處事很有分寸,不會無緣無故打這通電話。

  林恩浩對著駕駛座下令:「小虎,改道仁川,LKS分公司。」

  「是,恩浩哥!」林小虎立刻打了一把方向盤,轎車在下一個路口拐彎。

  車子脫離通往保安司令部的車流,向著仁川方向疾馳而去。

  半小時後。

  轎車停在LKS仁川分公司大樓門口。

  門口的保安看到車牌和下來的林恩浩,立刻挺直腰板敬禮。


  「小虎,你在車上等。」林恩浩推開車門,寒風瞬間灌入,他拉緊大衣領口。

  「明白!」林小虎簡短回應。

  林恩浩走進大樓大廳,姜勇燦緊隨其後。

  兩人徑直走向電梯,直達頂層的總經理室。

  騰騰騰。

  林恩浩抬手敲了三下。

  「進來。」門內立刻傳來孫可頤的聲音。

  林恩浩推門而入,姜勇燦則守在門外,背對房門,目光掃視著空曠的走廊。

  看到林恩浩,孫可頤拿起一隻冒著熱氣的白瓷茶壺,倒了一杯熱茶。

  「恩浩哥,快坐,喝口熱茶暖暖。」她將茶杯遞到林恩浩面前,語氣帶著關切。

  「外面風大,一路趕過來辛苦了。」孫可頤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林恩浩在會客區的真皮沙發上坐下,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他沒有過多寒暄,將茶杯放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目光看向孫可頤:「可頤,到底怎麼回事?」

  孫可頤坐到林恩浩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小聲說道:「恩浩哥,按原計劃,今晚八點整,我們的船要在公海指定坐標,跟對面的船進行一筆五千噸汽油的交易。」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但是,就在一小時前,我們的聯絡人,突然緊急發來消息,要求取消交易。」

  「這在以前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按照約定,如果有狀況的話,需要提前至少三天告訴我們。」

  「現在我們的船都裝好油了————」

  「跟對面的交易,從來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

  「取消?」林恩浩的眉頭瞬間擰緊,形成一個深刻的川字紋,「五千噸汽油交易不是小數目,他們遇到了什麼必須中斷交易的變故?」

  「對方有沒有說是什麼理由?」林恩浩追問。

  「沒有任何理由。」孫可頤搖頭,臉上凝重之色更甚,「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我就啟動了所有緊急聯絡方式試圖聯繫中間人,結果聯繫不上。」

  「也就是說,對方只說了取消交易」,然後就中斷聯絡?」林恩浩皺眉道。

  孫可頤攤手道:「對方經常神經兮兮的,以前也有這樣那樣的毛病,我們都忍了。」

  「只是大筆交易突然取消,之前沒有遇到過。」

  林恩浩點點頭,表示理解。

  「確實不對勁。」林恩浩腦海中飛速過濾著各種可能性。


  孫可頤的情報是很準確的。

  出現「聯絡人」完全失聯的情況,意味著對方遭遇了遠超預期的巨大壓力或變故。

  不敢聯繫。

  「還有更奇怪的,」孫可頤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我們在對面沿海有些長期合作的漁民朋友,算是半個眼線。」

  「就在交易取消消息傳來前後,他們也通過秘密渠道遞來消息。」

  「對面從南浦到元山,幾個主要的軍民兩用港口,今天下午突然下達了極其嚴厲的禁海令!」

  「所有漁船,不論大小,一律禁止出海,港口實施戒嚴管制。」

  她拿起自己的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用手指摸著溫熱的杯壁。

  「「我問了細節,不像是有大規模軍事演習的跡象。」

  「沒有艦船大規模集結的通報,沒有炮火演習的預警。」

  「更像是一種——————突然的海上封鎖,似乎有什麼突發狀況。

  「具體發生了什麼,那些漁民也完全摸不著頭腦。」

  「更奇怪的是,貨船不受影響,只限制漁船。」

  林恩浩的眼睛眯了起來,將剛剛獲取的信息與幾個小時前的行動迅速關聯。

  要說突發狀況,那就是抓捕了「海豚」宋智勛。

  難道「東林」的反應如此之快?

  消息已經傳回去了?

  對面禁止漁船出港,是防止漁民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還是在進行大規模的海上搜索或攔截行動?

  是針對我方,還是他們內部出了大亂子?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

  「有沒有可能,」林恩浩緩緩開口,聲音很冷,「對面並非只是消極的封鎖,而是在主動清場」?」

  「他們要確保一條重要的船,或許是潛艇,或許是特殊運輸船,能在絕對安全保密的情況下北上?」

  「所以提前把海域裡數量最多,分布最廣,也最難控制的漁船,全部趕回港口。」

  「這樣,真正目標船隻的動向就能最大程度地隱匿。」

  他微微前傾,目光盯著孫可頤:「我們這筆交易用的是大型貨船,理論上並不受這種「漁船禁令」的影響。」

  「可對方依然果斷取消交易,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們認為這個時間點,與我們進行接觸,存在著難以承受的巨大風險」


  O

  「清場————保護重要目標北上————」孫可頤被這個大膽的推測震了一下。

  「對,這樣就能解釋得通了。」

  「對方不限制貨船,但是走私的貨船不敢來,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走私那幫人一定有高層級的情報來源,讓他們做出了這樣的反應。」

  林恩浩深吸了一口氣,淡淡說道:「他們玩清場,那我們就加倍管制!」

  他看向孫可頤,語速很快:「可頤,事不宜遲,我得立刻去部署。」

  「你這邊繼續聯繫中間聯絡人,有任何新線索,第一時間通知我。」

  林恩浩一邊說,一邊起身,整理著衣服袖口,動作利落。

  「明白!」孫可頤也立刻起身,臉上恢復了幾分幹練,「恩浩哥,你現在去哪?」

  林恩浩已經大步走向門口:「我去仁川港海警局,得動用他們的巡邏艇和雷達監控力量,提升海上警戒級別,尤其是靠近南北分界線的海域。」

  「所有意圖靠近或穿越分界線的船隻,無論國籍、噸位、目的,一律進行最嚴格的身份核查和登船檢查。」

  「重點排查任何形跡可疑的船隻。」

  「好,恩浩哥,你小心點。」孫可頤緊走幾步,親自為林恩浩拉開辦公室的門。

  姜勇燦早已在門外等候,見林恩浩出來,立刻側身讓開主位,保持著一臂左右的護衛距離。

  兩人沒有任何言語交流,一前一後,步快速走向電梯。

  仁川海警局,指揮中心會議室。

  這裡是西海岸最大的海警局,管轄著最敏感的「南北分界線」海域。

  會議室里,整面北牆被巨大的電子海圖占據。

  深藍色的海圖上,密密麻麻的綠色光點不斷閃爍移動,每一個光點都代表一艘在航船隻。

  這年月還沒有數位化智慧屏什麼的,電子海圖使用的是模擬信號。

  指揮大廳里充斥著此起彼伏的通話聲,一派忙碌景象。

  直到林恩浩的身影出現在指揮中心的玻璃門口,整個大廳驟然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動作都下意識停頓,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門口穿著保安司制服准將制服的男人。

  韓國的警察狗都不如,海警卻不一樣,地位高得多。

  畢竟是專業部門。

  隨著林恩浩多次立功,經常出現在電視屏幕上,不少體制內的人都認得他。


  「林部長!」一聲帶著驚慌的呼喊打破短暫的寂靜。

  仁川海警局長朴正煥幾乎是從裡間的辦公室連滾帶爬衝出來,平日裡還算威嚴的臉上此刻滿是慌亂。

  保安司令部這種「閻王衙門」,來海警局能有好事?

  他快步跑到林恩浩面前,腰下意識地彎成九十度,聲音發緊:「林部長,您怎麼親自來了?」

  「有什麼指示儘管吩咐,我一定親自督辦!」

  朴正煥心裡清楚,林恩浩突然親自駕臨海警局,絕不可能是來喝茶聊天的,大概率是出了天大的事。

  林恩浩沒看他,甚至沒停下腳步,徑直穿過指揮大廳的人群,走向巨大的電子海圖。

  周圍的工作人員紛紛側身避讓,不敢與他對視。

  林恩浩站在海圖前,目光快速掃過電子海面上代表海上分界線的紅色虛擬光帶,手指點在光帶北側的幾處海域。

  「朴局長,」林恩浩他的聲音不高,卻讓現場所有人心驚膽戰,「從現在起,立刻提升至最高等級海空協同警戒狀態。」

  朴正煥連忙挺直腰板,雙手垂在身側,屏息凝神聽著:「是,是,我馬上安排!」

  他甚至不敢問原因。

  保安司令部的命令,執行就是了,多問一句都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調動你局所有可用的近海巡邏艇,高速攔截艇,」林恩浩的目光始終鎖定在海圖上,「給我逐片區域嚴密監控所有毗連北方的海域。」

  「特別是漁船和小型快艇。」

  「明白,所有毗連海域,重點區域加倍監控!」朴正煥一邊點頭一邊快速在心裡盤算著可用的兵力,額頭上的汗越滲越多。

  「雷達24小時開機,功率開到最大,覆蓋範圍拉滿,不准有任何監控死角。」林恩浩繼續下達指令,「天上飛的巡邏機,調整航線,把巡邏範圍壓到南北分界線的極限距離。」

  「我要的是全方位無死角的監控,哪怕一隻可疑的海鳥飛過,都要在海圖上標出來,上報給我。」

  「是,是,林部長放心!」

  「我馬上部署,所有力量全部壓上去!」

  朴正煥抹了把臉上的冷汗,轉身對著指揮席上的值班警官聲嘶力竭地吼道,「都聽見沒有?!立刻啟動最高等級海空協同警戒!」

  「所有船艇立即出港,按林部長的要求分區巡邏監控!」

  「所有雷達開機,功率拉滿,24小時值守。」

  「巡邏機立刻調整航線,極限靠近分界線巡邏!」


  「不管是船還是鳥,只要可疑就標出來上報,盯死北邊那條線,一隻舢板都不准放過!」

  指揮大廳瞬間沸騰起來。

  值班警官猛地站起來,對著通訊器大聲傳達指令。

  操作人員迅速調整電子海圖的監控參數。

  通訊頻道里的指令聲、應答聲混雜在一起。

  林恩浩掃了一眼忙碌的指揮大廳,確認朴正煥已經開始落實指令,交代了幾句之後,轉身就走。

  朴正煥不敢有絲毫怠慢,小跑著跟在後面,一路弓著腰,嘴裡不停念叨著「林部長慢走」,「我一定辦好您交代的事」。

  一直送到指揮中心的大門口,看著林恩浩的黑色轎車啟動,朴正煥才敢緩緩直起腰。

  他後背的制服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冰涼刺骨,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轉頭看向身後跟出來的幾名下屬,臉色瞬間變得猙獰,對著他們咆哮:「還愣著幹什麼?!」

  「趕緊去落實林部長的指令!」

  「所有船艇必須在十分鐘內出港,出了半點紕漏,老子和你們一起完蛋!」

  下屬們嚇得一哆嗦,連忙應聲跑回指揮大廳,不敢有絲毫耽擱。

  朴正煥站在門口,望著林恩浩車子消失的方向,心裡滿是不安。

  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也不敢問。

  西冰庫審訊室。

  慘白的燈光從頭頂直射下來,打在宋智勛的臉上,將他的五官映照得格外清晰。

  他靠在冰冷的金屬椅上,雙手被特製的手銬固定在椅臂上,雙腳也被鎖在椅子底部的金屬支架上,動彈不得。

  宋智勛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閉著眼睛,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似乎即將到來的審訊對他來說,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咔噠」一聲,審訊室的鐵門被推開,林恩浩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徑直走到宋智勛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被牢牢固定在椅子上的男人。

  「宋少校,時間差不多了。」林恩浩冷冷說道。

  宋智勛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保持著閉目養神的姿態。

  「從你被帶到這裡,已經過去一整天。」林恩浩繼續說道,語氣沒有絲毫起伏,「這一整天的時間,夠你考慮清楚了吧?」

  「距離你說的二十四小時大限,還剩不到幾分鐘,該有決斷了。」

  對於宋智勛這種級別的獵物,不能用對付普通間諜的手段。


  這是情報世界的鐵律,林恩浩比誰都明白。

  那些小魚小蝦,不堪一擊,稍微用點刑訊手段就能榨出一點油水。

  但宋智勛不同,他是對面間諜網核心位置的高級鼴鼠,掌握著龐大的情報網絡,知道的秘密太多。

  如果過早動刑,宋智勛只會拋出一些無關痛癢的碎片信息來應付,以此拖延時間。

  換句話說,情報界抓到「大魚」的處置方式,古往今來,任何國家基本都一樣。

  不會有傻子上來就對人家「大刑伺候。」

  「大魚」掌握的信息太多,就算扛不住刑,交代一部分,你以為這就是全部了?

  很可惜,沒準十分之一都算不上。

  所以,攻心才是關鍵。

  要一步步瓦解對方的信念和心理防線,讓他心甘情願地吐露一切。

  當然,「敬酒不吃吃罰酒」的人也不是沒有,到時候再用刑也不遲。

  林恩浩早就查到,宋智勛與對面間諜網的核心人物「東林」有著直接聯繫。

  但他不確定,「東林」之上是否還有更深的影子,是否還有更龐大的陰謀。

  這也是他一直耐著性子,給宋智勛二十四小時考慮時間的原因。

  他需要宋智勛毫無保留地交代所有事情。

  沉默了幾秒,宋智勛緩緩睜開眼。

  他的目光沒有看向林恩浩,而是投向牆上的掛鍾。

  宋智勛鼻腔里發出一聲嗤笑:「呵,林部長,急什麼?」

  他頓了頓,轉動了一下眼珠,終於看向林恩浩,嘴角的冷笑更濃了:「這不還沒到點嗎?」

  「二十四小時,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這才對。」

  「快了。」林恩浩眼神直直刺向宋智勛,「真要等到最後一秒?」

  「當然。」宋智勛調整了一下坐姿,試圖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雖然身體被束縛,但他的姿態依舊帶著幾分傲慢。

  他的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勝券在握的篤定,語氣輕鬆:「時間一到,要麼,你恭恭敬敬地請我出去;要麼————」

  宋智勛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神里滿是挑釁:「我心情好,或許會賞你一點你想聽的東西。」

  「等著吧。」

  說完,他重新閉上眼,腦袋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老僧入定一般,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審訊室再次陷入沉默。


  牆壁上的掛鍾秒針跳動的聲音被無限放大,滴答,滴答————

  時間一點點流逝,馬上就要到24小時了。

  宋智勛依舊閉著眼,但眼皮下的眼珠卻開始微微顫動,頻率越來越快。

  他的呼吸節奏也發生了變化,原本平穩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胸膛微微起伏,幅度越來越大。

  那強裝出來的鎮定,快要繃不住了。

  林恩浩冷冷地看著對方的表演。

  一分鐘後,看他怎麼說?

  突然!

  鐵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聲由遠及近,速度越來越快,帶著明顯的急切。

  咚咚咚!

  腳步聲在審訊室門外戛然而止,緊接著是推門聲。

  門鎖被快速扭動,「咔噠」一聲後,鐵門被猛地推開。

  林小虎的身影猛地撞了進來,臉色臉色蒼白,額頭上滿是冷汗。

  他甚至忘了基本的禮節,也不顧及審訊室里的氛圍,直接衝到林恩浩身邊。

  林小虎沒有說話,給林恩浩遞了一個眼色。

  這個眼色林恩浩看得懂。

  出大事了,出去說話。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破了審訊室的死寂。

  一直閉目強撐的宋智勛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捕捉到了林小虎臉上那抹驚惶失措。

  一股狂喜從宋智勛心底噴涌而出,他的身體猛地前傾,死死盯著林恩浩,爆發出歇斯底里的狂笑:「哈哈哈!我說什麼來著?!林恩浩!你看見了嗎?!」

  他的笑聲很瘋狂,報復的快感:「時間到了,放人。」

  「乖乖放了我,你們得求著我出去,哈哈哈!」

  林恩浩沒有回頭看宋智勛一眼,跟著林小虎,走出審訊室。

  厚重的鐵門在他身後「哐當」一聲關上,將宋智勛的狂笑徹底隔絕在內。

  兩人又沿著走廊走了一段距離,林小虎這才湊到林恩浩耳邊」恩浩哥,剛剛青瓦台傳出的緊急消息。」

  「全卡卡的兒子————全在國,在麗晶大酒店被人綁架了。」

  饒是林恩浩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聽到這個消息也忍不住心頭一震。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一把抓住林小虎的胳膊追問:「綁架?麗晶酒店?怎麼回事?」

  林恩浩太清楚全在國的情況了。


  那個草包公子哥,平日裡囂張跋扈,招搖過市,得罪的人不在少數。

  但他畢竟是大統領全斗光的長子,常年有專屬的保鏢團隊跟隨。

  在有保鏢跟隨的情況下,全在國竟然被人綁架了,這根本不合常理。

  普通綁匪哪敢動全在國?

  「細節還不完全清楚。」林小虎語速飛快,儘量簡明扼要地匯報情況,「只知道全在國在麗晶大酒店的貴賓廳和一群狐朋狗友賭錢,中途說要去洗手間,然後就再也沒出來。」

  「他的保鏢等了十分鐘沒見人,感覺不對勁,就衝進去找,結果發現人已經沒了。」

  林小虎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現場據說很乾淨,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打鬥痕跡,也沒有發現明顯的掙扎跡象。」

  「負責勘查現場的人說,這伙綁匪非常專業,反偵察能力很強,應該是有備而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警察廳的人已經瘋了,全在國被綁架的消息剛傳出去,那邊就立刻出動了大量人手,封鎖了麗晶大酒店周邊的區域,正在全力搜查。」

  「青瓦台那邊是按惡性刑事案件處理的。」

  在沒有任何證據的前提下,第一波介入的是警察廳的人,也符合常理。

  林恩浩瞬間明白宋智勛被抓後「老神在在」的原因了。

  嗎的,是他們於的!

  一個個碎片化的線索在林恩浩腦中整合,清晰的答案很快浮出水面。

  林恩浩的眼神變得愈發冰冷,寒意從他身上不斷散發出來。

  「東林!」林恩浩從齒縫裡吐出這兩個字。

  這是對面間諜網的反擊,他們用綁架大統領長子的方式,來作為交換宋智勛的籌碼。

  難怪宋智勛如此有恃無恐,難怪他敢定下二十四小時的期限。

  林恩浩的語氣陡然變得嚴厲:「你通知姜勇燦、文成東,還有你,所有行動小組,立刻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武器、車輛、裝備,全部檢查到位,彈藥補充充足。」

  「等我命令,要快!」

  「是!」林小虎一個激靈,知道真正的硬仗要來了,瞬間挺直腰板。

  他正要轉身離去,林恩浩突然叫住他,補充道:「等等!」

  「你聯繫負責仁川海域的第三艦隊司令官李成勇少將,發生重大匪情,半小時後,我帶人過來跟他召開聯合作戰會議。」

  「明白!」林小虎重重點頭,再次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林恩浩站在走廊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宋智勛那囂張的狂笑似乎還在耳邊迴響,相當刺耳。

  林恩浩緩緩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

  雖然內心波瀾起伏,但他表面依舊保持著極致的平靜。

  林恩浩的眼神恢復成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沒有任何波瀾,只藏著冰冷和殺意。

  他轉過身,走向審訊室的鐵門,隨後推門而入。

  宋智勛臉上那種狂喜和得意,已經濃郁到幾乎要溢出來。

  他靠在椅背上,腦袋微微晃動,嘴角掛著囂張的笑容,眼神里滿是挑釁。

  看到林恩浩進來,宋智勛的身體瞬間激動得前傾,雙手用力地拍打著椅子扶手,發出「砰砰」的聲響。

  因為被手銬帶固定,動作幅度不大,卻充滿了興奮。

  「怎麼樣?林部長?夠分量吧?」

  宋智勛得意起來:「你準備好馬上放人。」

  林恩浩走到宋智勛面前,微微俯身,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全在國,是你們綁架的?」

  宋智勛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林恩浩會如此直接。

  「哦?全大公子真的被綁架了?」

  「沒錯,就是我的人幹的。」

  「怎麼樣,現在知道怕了?」

  他的語氣充滿了挑釁,眼神里滿是得意:「乖乖放了我,我保證他全須全尾地回來。」

  「否則————」宋智勛故意拖長了音調,威脅之意昭然若揭,「後果不是你能承擔的。」

  「禍不及妻兒。」林恩浩淡淡說道:「這就是你們標榜的正義?」

  「這就是你們搞出來的高尚」行動?」

  宋智勛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愣了幾秒,隨即被一種極度的荒謬取代。

  「禍不及妻兒?林恩浩!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這話從你這種西冰庫的閻王爺嘴裡說出來,你自己信嗎?嗯?」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情緒越來越激動:「你手上沾的鮮血還少嗎?這些年死在你手裡的人,牽連的無辜家屬,還不夠多嗎?」

  「少在這裡假惺惺地裝聖人,你不配!」

  林恩浩笑了。

  「你說得對。」林恩浩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平淡,「我從來都不信。」

  一般情況下,暗殺也好,綁架也罷,主要還是針對本人。


  林恩浩冷眼看著宋智勛:「既然大家都撕破了臉,都跳過了那條所謂的底線————」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對著門外厲聲喝道:「來人!」

  「咔噠」一聲,鐵門應聲而開。

  兩名身材魁梧的行刑手出現在門口。

  林恩浩抬手,指了指宋智勛:「只要弄不死,就給我往死了弄!」

  「林恩浩!你敢!!」宋智勛臉上的血色間褪盡,剛才的得意和囂張蕩然無存,只剩下難以置信。

  他猛地掙紮起來,身體劇烈扭動,試圖掙脫手銬的束縛,可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

  「全在國還在我們手上,你動我一下試試!」

  「他死定了!」

  「你承擔不起這個後果!」

  「我警告你,林恩浩!」

  「你要是敢動我,全在國就沒了!」

  「後果?」林恩浩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嘴角滿是不屑,「就算要放你————」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一字一句地說道:「只要送回去的不是一具死屍,不就行了?」

  宋智勛直接傻眼了。

  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可以被威脅的人。

  林恩浩比他想像中更冷酷,更狠辣,根本不在乎全在國的死活,也根本不怕所謂的後果。

  他之前的篤定和得意,全都建立在錯誤的認知上。

  林恩浩不再看他,也不再聽他的廢話,轉頭對行刑手重複了一遍:「各種刑具問候他。」

  「還是那句話,只要弄不死,就往死了弄!」

  「明白!」行刑手齊聲應道,聲音洪亮。

  林恩浩不再停留,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剛走出房間,審訊室就傳出宋智勛鬼哭狼嚎的慘叫聲。

  回到辦公室,林恩浩找到了仁川軍備庫李多順少校的號碼。

  之前林恩浩幫他「平過帳」。

  嘟嘟嘟,電話很快接通。

  「我是林恩浩。」

  「啊,林部長!」電話那頭李多順嚇了一跳,「您有什麼指示?」

  「你們庫里是不是有一批155毫米榴彈炮彈?」林恩浩問道。

  「是啊,林部長,十萬發呢,準備運往延坪島。」李多順回答道。

  延坪島距離對面非常近,平行時空也發生過炮擊事件。


  「馬上找油漆找人,刷五萬發炮彈,彈頭全部標上來自全斗光的問候」!

  「林恩浩冷聲下令。

  「啊,這——」李多順CPU被干冒煙了。

  「沒聽見?」林恩浩又補充了一句。

  李多順連忙回答:「聽見了,馬上安排。」

  「五個小時內完成,我不管你找多少人來弄。完不成我直接槍斃你!」

  「是!」

  掛斷電話,林恩浩下樓。

  樓下林小虎,姜勇燦,文成東以及他們小組的人,已經集結完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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