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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哦多桑!」「這……」「爸爸——」

  第183章 「哦多桑!」「這……」「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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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艘噴塗著「海上保安廳」和「警視廳水上警察」字樣的白色艦艇,以最高航速逼近已經原地拋錨的「琵琶湖」號遊輪。

  巨大的探照燈光柱從四面八方射出,數道強光在遊輪上交錯,最終匯聚在遊輪甲板上。

  強光碟機散了黑暗,將甲板上觸目驚心的景象暴露在眾人的視野中。

  遊輪上層建築的白色艙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彈孔,宴會廳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全部碎裂。

  甲板上,大量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中。

  兩艘紅色的消防船率先靠攏遊輪尾部。

  消防員操縱著船首的高壓水龍帶,強勁的水柱猛烈衝擊著船尾幾處因爆炸而持續燃燒的殘火。

  水警巡邏艇剛停穩,大批全副武裝的特警隊員和海上保安廳的突擊隊員便抓著纜繩和軟梯登上了遊輪甲板。

  遊輪底層的安全區域內,那群驚魂未定的遊客和身價昂貴的造船專家們,正蜷縮在一起。

  警察們迅速上前,兩人一組,架起那些無法行走的倖存者。

  專家們在警察的攙扶和護衛下,穿過滿目瘡痍的走廊,前往接駁的救援船隻。

  醫護人員提著急救箱,在人群中快速穿梭。

  東京警視廳搜查一課警部白鳥太郎,此時正站在一艘快艇的船頭。

  他看著眼前這艘如同經歷過戰爭洗禮的遊輪,臉色鐵青,咬肌高高鼓起。

  快艇剛一靠上遊輪的軟梯,他便一把抓住扶手,不顧腳下的濕滑,三步並作兩步跳上了「琵琶湖」號的主甲板。

  哪怕是從警多年的他,在雙腳踏上甲板的瞬間,也不禁感到一陣窒息。

  近距離觀察下的慘狀遠比遠眺更加駭人。

  他甚至需要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血窪和屍體。

  白鳥太郎的目光快速掃視全場,隨後定格在主甲板中央。

  那裡站著一群人。

  他們穿著深色的戰術服,但並非日本警方的制服。

  這些人雖然疲憊不堪,但依然保持著警戒隊形,將一個人護在中間。

  正是林恩浩的副手,林小虎。

  林小虎額頭上纏著一圈繃帶,鮮血滲出來染紅了半邊眉毛。

  「林桑——」白鳥太郎大喊一聲,快步上前。

  他一邊走,一邊用餘光再次確認甲板上那些屍體的裝束那是對面武裝分子的風格,完全不是普通的黑幫分子。


  白鳥太郎走到林小虎面前兩米處停下,呼吸急促:「這————這到底怎麼回事?林恩浩部長呢?」

  在此之前,白鳥太郎接到了林恩浩的緊急呼叫。

  呼叫內容簡短,包含了巨大的信息量,直接讓白鳥太郎動用了最高級別的權限。

  但白鳥警部萬萬沒有想到,現場的狀況會慘烈到這種地步。

  這根本不是什麼綁架襲擊未遂的現場,這簡直就是一個連級規模的遭遇戰戰場。

  林小虎看著白鳥太郎,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些,但按在槍套上的手依然沒有鬆開。

  「白鳥警部。」林小虎的聲音低沉,冷聲說道,「部長在行動前,通過我們在東京建立的特殊情報渠道,截獲了一些非常零碎的情報碎片。」

  林小虎停頓了一下,給白鳥太郎消化的時間。

  「那些線索指向非常模糊,但核心內容令人不安。」

  「有人策劃在今天琵琶湖號」的首航儀式上,針對重要人士進行綁架活動」

  「我們的情報分析師認為,對方的目標極有可能是今田重工的代表。」

  白鳥太郎瞪大了眼睛,盯著林小虎的臉。

  林小虎繼續說道:「但那個情報來源非常複雜,中間經過了多層轉手,真偽極難辨別。」

  「根據以往的經驗,情報網中充斥著大量的干擾信息,有人在故意釋放煙霧彈。」

  林小虎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說道:「部長進行了緊急研判。」

  「他認為,如果情報屬實,對方要動手的話,這片遠離海岸,便於撤退的開闊海域就是最可能的行動地點。」

  「所以,部長決定帶我們先行一步。」林小虎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員,那些隊員個個神情肅殺。

  「我們偽裝成普通船隻,遠遠地尾隨琵琶湖」號,進行實地確認。」

  「為什麼不直接通知我們?」白鳥太郎忍不住插嘴,語氣中帶著一些不滿。

  畢竟日本不是緬甸,韓國人在他們海域直接開殺,相當不給面子。

  雖說已經遠離12海里領海線,事發地在公海海域,但還是屬於本子的「勢力範圍」。

  林小虎冷眼看著他,解釋道:「白鳥警部,您應該明白部長的身份。」

  「他是大韓民國保安司的情報部長,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直接向日本警方求援?」

  「如果最後證明這只是虛驚一場,或者是假情報,這個責任誰來負?」

  「我們必須避免浪費你們的警力資源」


  「更重要的是,防止打草驚蛇。」

  「一旦大批警力出動,真正的目標就會立刻潛伏起來,等待下一次機會。」

  林小虎的語速突然加快:「我們這行,每天都在處理各種真假難辨的信息,虛驚一場是家常便飯。」

  「但像今天這種規模的行動,一旦誤判,無論是政治後果還是安全後果,誰也承擔不起。」

  白鳥太郎深吸一口氣,不得不承認林小虎說得有道理。

  涉及林恩浩這種敏感人物,確實不能僅憑「零碎情報」就調動大批警力封鎖相關海域。

  一旦發現是「虛驚一場」,會更沒面子。

  白鳥太郎點了點頭:「我理解情報甄別的重要性,後來發生了什麼?你們是怎麼交上火的?」

  「我們的船一直保持在邊緣距離跟著。」林小虎轉身,指向遠方漆黑的海平線,那是他們來的方向。

  「直到我們的觀察哨發現琵琶湖」號的航向出現了異常改變,偏離了預定航線,而且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同時,通過高倍望遠鏡,我們觀察到甲板上有異常的人員騷動。」

  「長官立刻判定,情報屬實,襲擊正在進行。」

  「他沒有任何猶豫,第一時間拿出衛星電話通知了您,請求支援。」

  「同時,長官下達了作戰命令。」

  雙方不死不休的局面,白鳥太郎非常理解。

  林恩浩在公海下達開火指令,並不顯得突兀。

  「我們全速靠近遊輪,長官不顧自身安危,親自帶著突擊小隊強行登船救人。」

  「他讓我留在外圍指揮接應,並等待您的到來。」

  「後來我看到情況危急,也帶著第二梯隊衝上了船。」

  「我們登船後,立刻遭遇了對方的瘋狂反撲。」

  林小虎指了指地上一具屍體旁邊的武器:「對方持有重火力。

  「他們訓練有素,戰術配合嫻熟,絕不是普通的黑道綁匪可比。」

  「那是蘇制的AK系列突擊步槍,還有RPG火箭筒。」

  「如果不是我們在船艙狹窄處限制了他們的火力,後果不堪設想。」

  「交火非常激烈。」林小虎描述著當時的場景,手在空中比劃著名。

  「我們保安司的隊員拼死作戰,利用煙霧彈和閃光彈,逐個艙室爭奪控制權。」

  「最終我們壓制了對方的火力網,擊斃了大部分武裝分子,控制了主要的客艙區域,成功解救了被困的造船專家和其他人質。」


  白鳥太郎看著周圍那些死狀悽慘的武裝分子,以及牆壁上密集的彈孔,腦海中可以還原出當時激烈的槍戰畫面。

  「就在我們以為控制住局面的時候————」林小虎話鋒一轉。

  「部長親自帶人深入船艙底層,去解救被單獨關押的今田櫻美小姐時,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了。」

  「什麼情況?」白鳥太郎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另一艘高速武裝快艇。」林小虎咬著牙說道,「突然從遊輪的側後方沖了出來。」

  「那是一艘經過改裝的特種快艇,引擎聲音很小,直到逼近才被發現。」

  「船上的人二話不說,直接向我們留在甲板上的掩護小組開火。」

  「他們的火力比第一波人更猛,甚至架設了重機槍。」

  「我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部長當時正在甲板尾部一側,正好與那艘新來的船上的敵人遭遇了。」

  「我們的人在甲板中部和艦首區域,被火力壓制,根本抬不起頭,一時無法支援甲板尾部的部長。」

  「隨後我們發起進攻,敵人見狀不妙,抓住了部長和今田小姐,迅速撤退。」

  「我們拼死想攔截,但對方火力太猛,直接用重機槍掃射封鎖了整個側舷————」

  林小虎這番話說得聲情並茂,雖然是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心裡卻毫無壓力。

  先前的交火現場非常混亂。

  倖存的遊客和專家當時都躲在宴會廳,以及一些艙室里瑟瑟發抖,根本不可能來看甲板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算偶爾有一兩個膽大的人看見了部分交火情況,也只能看到一群人在開槍,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這艘遊輪實在太大,結構太複雜。

  除非有人開啟了全知全覺的「上帝視角」,否則在那種硝煙瀰漫,槍聲震耳欲聾的混亂環境下,不可能還原真相。

  所有的解釋權,此刻都掌握在保安司的林小虎手中。

  「納尼?!」白鳥太郎失聲驚呼,整個人如遭雷擊。

  林恩浩這位大韓民國保安司情報部長,今田櫻美這位今田重工的唯一繼承人竟然被那群武裝分子劫走了?!

  這不僅僅是刑事案件,將演變成嚴重的國際事件。

  「快,立刻通知所有單位!」白鳥太郎猛地轉身,對著通訊器大吼。

  「以「琵琶湖」號為中心,半徑一百海里————」

  「不,兩百海里,立即啟動一級封鎖!」


  「請求空中搜索隊支援。」

  「海空立體搜索,儘快找到那艘快艇!」

  「目標載有人質,活要見人,死要————」

  最後幾個字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那個結果他不敢想像。

  白鳥警部放下通訊器,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此時,林小虎和他身邊的情報部隊員們,一個個都表現得非常焦慮。

  就在這令人室息的氛圍中,遊輪側方傳來一陣急促的引擎聲。

  一艘私人豪華快艇急速靠攏。

  這艘快艇沒有理會警方的警戒線,直接靠近了遊輪。

  幾名身穿黑色西裝的隨從迅速通過臨時連接通道跳上甲板,隨後有人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登上了「琵琶湖」號。

  老者披著一件厚厚的羊毛大衣,手中拄著一根烏木拐杖。

  正是今田重工的社長,今田櫻美的祖父—今田弘毅。

  作為日本重工業界的泰斗級人物,他顯然通過某些特殊渠道,知道了這裡發生了意外。

  今田弘毅剛站上甲板,目光就在混亂的人群中搜尋,試圖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白鳥太郎看到了今田弘毅,心裡咯噔一下。

  這些財閥比他上司還難纏,萬萬得罪不起。

  白鳥太郎硬著頭皮,快步走向今田弘毅「今田社長————」

  今田弘毅一把抓住白鳥太郎的手臂,嘴唇哆嗦著:「櫻美呢?我的櫻美在哪裡?她沒事吧?啊?你說話啊!」

  白鳥太郎不敢看老人的眼睛,低下頭:「斯米馬賽——今田社長。」

  「我們————我們來晚了一步。」

  「北邊的敵人策劃了這起綁架案件。」

  「韓國方面的林恩浩部長為了保護今田小姐,與武裝分子發生了激戰。」

  「在混亂中,武裝分子劫持了林部長和櫻美小姐————「」

  「目前下落不明。」

  今田弘毅的身體猛地一晃,死死抓著白鳥太郎的手臂間鬆開,整個人僵住了。

  下一秒,今田弘毅雙眼上翻,眼前一黑,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社長!社長!」

  身後的隨從們驚恐地尖叫起來,手忙腳亂地扶住他癱軟的身體。

  「快,醫療隊,這裡需要急救!快過來!」


  白鳥太郎的吼聲在混亂的甲板上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悽厲。

  一名剛剛處理完傷員的醫生聽到喊聲,提著急救箱狂奔而來。

  他跪倒在今田弘毅身邊,快速翻開老人的眼皮,用手電筒照射瞳孔,然後觸摸頸動脈。

  「心率極速下降,可能是急性心梗,快,擔架!」醫生大聲吼道。

  現場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眾人七手八腳地將昏迷不醒的今田弘毅抬上擔架。

  幾名隨從哭喊著開道,推開擋路的人群。

  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將老人送上快艇。

  引擎轟鳴聲再次響起,快艇在水面上劃出一道白色的浪花,眨眼間消失。

  甲板上,重新恢復了那種令人室息的壓抑。

  白鳥太郎站在原地,看著那艘遠去的快艇,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林小虎站在他不遠處,依然保持著那副悲憤焦急的神情,目光卻投向了大海深處。

  八丈島西端,一處廢棄的漁業倉庫。

  狂風裹挾著海浪撞擊礁石的轟鳴,穿透了這座矗立在海岸線邊緣的孤寂建築。

  寒冷。

  刺骨的寒冷占據了倉庫內部的每一寸空間。

  ————

  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那是陳年的死魚腥味以及受潮發霉的漁網氣味混合而成的產物。

  幾根斷裂的電纜從挑高極高的昏暗屋頂垂落,未端隨著穿堂風不規則地擺動。

  舊箱子上的老式蓄電池燈提供了僅有的光源,光影晃動間,讓角落裡的景象顯得更加猙獰。

  倉庫西側的角落是一處半開放的工棚區域,兩根粗壯的工字鋼立柱並排矗立,表面滿是紅褐色的鏽蝕。

  林恩浩與今田櫻美背靠背地坐著,麻繩在他們的手腕,腳踝以及軀幹上纏繞了數圈。

  今田櫻美的狀況極其糟糕。

  她那件原本為了首航儀式而精心定製的高級禮服,此刻已經變成了骯髒的破布。

  裙擺處撕裂了幾道大口子,沾染著黑色的油污和泥土。

  持續的低溫正在一點點抽走她體內的熱量。

  極度的驚恐消耗了她大量的精神與體力,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牙齒上下磕碰。

  她的嘴唇已經失去了血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紫,眼神渙散地盯著前方虛無的黑暗。

  相較之下,林恩浩雖然外表狼狽,神智卻異常清醒。

  他的頭髮凌亂不堪,幾縷髮絲被汗水和血水黏在額頭上。

  嘴角那道暗紅色的血跡已經凝固那是之前在快艇上,黎文雄為了把戲做足,授意手下用槍托實打實地給他來了一下狠的。

  兩名負責看守的「綁匪」站在十米開外的地方。

  他們頭戴黑色針織面罩,只露出一雙陰鷙警惕的眼睛。

  林恩浩眯了眯眼,那是黎文雄的手下,即使在扮演劫匪,這些人的戰術素養也還不錯。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今田櫻美聽見了「綁匪」的交談聲。

  那種語調生硬,音節短促的語言,雖然她聽不懂具體內容,但能分辨出是韓語。

  國內關於「綁架日本人」的案件早已家喻戶曉。

  每一個日本人對這種傳聞都懷有一種深植骨髓的恐懼。

  今田櫻美的大腦在極度恐懼中開始自行補全那些可怕的畫面:強迫勞動、洗腦、終身監禁,甚至是更加悲慘的處決。

  她不知道這些暴徒會如何處置自己,也不知道身後這個自稱外務省官員「田中實」的男人,能否在絕境中創造奇蹟。

  「哐當一」

  一聲巨響打破了死寂。

  倉庫沉重的滑軌鐵門被人從外面猛力推開,生鏽的滾輪發出刺耳的尖叫。

  冷風瞬間灌入,捲起地上的塵土。

  黎文雄帶著兩名手下大步走入。

  他臉上戴著同樣的黑色面罩,只露出一雙兇狠的眼睛。

  黎文雄徑直走到兩人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瑟瑟發抖的今田櫻美。

  林恩浩微微抬起眼皮,與黎文雄交換了一個隱晦的眼神。

  黎文雄心領神會。

  既然要演戲,那就必須演全套,必須把恐懼深深植入今田櫻美的心裡,才能讓接下來的計劃順理成章。

  黎文雄蹲下身,目光透過面罩的孔洞,肆無忌憚地在今田櫻美身上遊走。

  視線從她凌亂的頭髮滑落到她裸露在外,凍得發青的脖頸,再到因恐懼而劇烈起伏的胸口。

  那種目光充滿了原始的欲望。

  「把這個女人,」黎文雄開口了,「帶到旁邊的工具間去。」

  他停頓了一下,冷笑道:「長夜漫漫,兄弟們都很寂寞。:」

  「我得先替大家————好好「審問審問」她。」


  他特意加重了「審問」這兩個字的讀音,語氣黏膩噁心,同時做了一個極其下流的手勢。

  站在他身後的兩名手下立即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猥瑣鬨笑。

  他們把步槍甩到身後,一邊搓著手,一邊面帶獰笑,一步步向櫻美逼近。

  今田櫻美雖然聽不懂具體的詞彙,但那個下流的手勢,那赤裸裸的眼神以及男人們猥瑣的笑聲,瞬間讓她明白了即將發生什麼。

  地獄的大門在她面前打開了。

  「不————不要!」

  巨大的恐懼瞬間擊碎了她的防線。

  求生的本能讓她拼命向後瑟縮,試圖將自己的身體擠進冰冷的鐵柱里。

  她的雙腳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胡亂蹬踏,鞋跟在大力掙扎中折斷。

  「求求你們,不要!」

  「田中先生,救救我!」她絕望地呼喊著。

  那兩名扮演綁匪的特工並沒有因為她的尖叫而停步,反而配合著發出口哨聲,顯得更加興奮。

  其中一人伸出了鹹豬手,抓向櫻美的手臂。

  「住手!」

  一聲斷喝,如同平地驚雷,猛然在空曠的倉庫內炸響。

  一直看似虛弱不堪的林恩浩猛地抬起頭。

  那名伸手的特工動作一滯,停在半空。

  黎文雄轉過頭,透過面罩看著林恩浩,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怎麼?自身難保了還想逞英雄?我對男人沒有興趣,你最好閉嘴。」

  林恩浩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只是死死盯著黎文雄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是林恩浩。」

  這句話簡短,卻極具穿透力。

  倉庫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黎文雄按照劇本,表現出了恰到好處的「震驚」。

  他猛地一愣,原本囂張的姿態瞬間收斂,身體微微前傾,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林恩浩。

  「你說你是誰?林恩浩?那個南方保安司令部的————瘋狗?」黎文雄的聲音里透著懷疑與驚訝。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幾乎將臉貼到了林恩浩的鼻尖。

  借著昏黃搖曳的燈光,他裝作仔細辨認林恩浩那張滿是血污的臉。

  幾秒鐘的死寂。

  隨後,黎文雄猛地直起腰,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呀—!真的是他!」

  黎文雄轉過身,對著手下大聲吼道,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興奮:「真的是林恩浩,南偽保安司令部情報部長!」


  今田櫻美瞬間忘記了掙扎,甚至忘記了哭泣。

  她猛地扭過頭,脖頸發出咔咔的聲響。

  今田櫻美的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身邊這個男人。

  巨大的困惑與震驚在她的腦海中劇烈翻騰,讓她的思維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林恩浩?

  他不是外務省特別搜查課長「田中實」嗎?

  林恩浩感受到了櫻美投來的震驚目光。

  他微微側頭,眼神掃過她驚魂未定的臉龐,帶著些許安撫的味道。

  「哈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黎文雄開始了他誇張的表演。

  他興奮地在原地轉了兩個圈,雙手用力拍打著大腿,靴子在地上跺得咚咚作響。

  「沒想到啊沒想到!」

  「原本只想出來做個綁票生意,居然把保安司的頭號人物給順手牽羊了!」

  他轉過身,手指隔空點著林恩浩:「這可是條大魚,天大的魚,把你帶回去交給JIANG軍,我們幾輩子的榮華富貴都有了!」

  「這是特等功,特等功啊!」

  林恩浩冷眼看著黎文雄的表演,心中暗自評價:這傢伙演得稍微有點過火,但對於嚇唬今田櫻美來說,足夠了。

  「聽著,」林恩浩打斷了黎文雄的狂喜,聲音冰冷,「我會配合你們,唯一的條件——放了這個女人。」

  林恩浩揚起下巴,示意身邊的今田櫻美。

  「我們南北之間的恩怨,跟她無關。」林恩浩的語氣斬釘截鐵。

  「放了她?林部長,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黎文雄發出一聲嗤笑,大步走到今田櫻美面前。

  他突然拿過一名守衛的AK突擊步槍,用槍托狠狠抵住櫻美嬌嫩的脖頸,強迫她抬起頭。

  「啊!」櫻美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這麼漂亮的肉票,就算沒有情報價值,也有別的價值。」黎文雄惡狠狼地說道。

  林恩浩直視著黎文雄,拋出了最後的籌碼:「你們最好聽我的。」

  「只要你們保證她的安全,並且釋放她,我有辦法把成玄光將軍弄到北方去。」

  黎文雄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林恩浩繼續說道:「殺了我林恩浩,確實是大功一件。」

  「但大韓民國還會有金恩浩、朴恩浩接替我的位置,對南北局勢沒有本質影響。」


  「但是—

  」

  他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用我來交換叛逃的成玄光,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讓成玄光回到jiang軍面前謝罪,這種政治宣傳效果,遠比殺了我強一萬倍。」

  「你知道JIANG軍有多恨那個叛徒。」

  這番話擲地有聲,倉庫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今田櫻美雖然處於極度的恐懼中,但她畢竟受過精英教育,相當聰明。

  從林恩浩的隻言片語中,她隱隱明白了一些端倪。

  那個叫「成玄光」的人,似乎是對面極度想要抓捕的目標。

  林恩浩正在用他自己作為籌碼,試圖為她換取一條生路。

  黎文雄與林恩浩對視著,在今田櫻美看來,這是一場無聲的意志較量。

  林恩浩身陷囹圄,但身上散發出的那種長掌控局勢的壓迫感,竟然讓手持武器的黎文雄感到了一絲寒意。

  最終,黎文雄發出一聲故作姿態的冷哼,打破了僵局。

  他慢慢收回了抵在櫻美脖子上的槍。

  「哼,階下囚還敢談條件?————」

  黎文雄來回踱了幾步,似乎在權衡利弊。

  最後,他停在林恩浩面前:「不過,你說得有點道理。」

  「成玄光那個叛徒————確實比你的命更值錢。」

  他揮了揮手,示意那兩個手下退後。

  「看在你願意合作」,並且提出了這麼有建設性意見的份上,我答應你。」黎文雄指著櫻美說道。

  「「在抵達國內之前,我不動這個女人。」

  「但我警告你,你也最好老實點,別耍花樣,否則我隨時先斃了她!」

  他轉頭對手下厲聲喝道:「給他戴上手銬,這可是條大魚,繩子不保險,千萬別讓他跑了。」

  兩名手下立即上前,割斷林恩浩手上的麻繩,掏出一副沉重的金屬手銬,咔嚓一聲銬住了林恩浩的手腕。

  「把他們換到那邊的隔間去,這裡空間太大,不好看管。」黎文雄命令道。

  看守推搡著兩人,將他們帶離了鐵柱,關進了倉庫角落一個相對獨立的小隔間。

  「進去!」

  隨著一聲怒喝,鐵門「砰」地一聲關上。

  隔間內陰暗潮濕,只有兩張破舊發霉的草蓆和一個散發著惡臭的木桶。


  今田櫻美蜷縮在冰冷的草蓆上,雙手緊緊抱住膝蓋,身體依然在不住地顫抖O

  剛才發生的一切超出了她的認知極限。

  無數個疑問在她的心中翻騰碰撞。

  她幾次抬起頭看向林恩浩,嘴唇翕動,想要詢問真相。

  他為什麼要自曝身份?

  我們真的會被帶去那個可怕的北方國度嗎?

  那個成玄光是誰?

  但是,聽著門外凶神惡煞的看守來回走動的腳步聲,今田櫻美把所有的疑問都吞回了肚子裡。

  她不敢出聲,生怕再招來那些惡魔。

  林恩浩靠牆而坐,閉目養神。

  他在腦海中復盤著剛才的每一個細節,確認沒有大的破綻。

  當然,有小破綻也無所謂。

  觀眾只有今田櫻美一個人而已。

  騙過她,就足夠了。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

  倉庫外,海風愈發猛烈,吹得殘破的鐵皮頂棚嘩啦作響。

  不知過了多久,透過門縫,海平面上照進來一絲魚肚白。

  晨光並沒有帶來溫暖,反而讓周圍的一切顯得更加淒涼。

  倉庫內的光線稍微明亮了一些,空氣中飛舞的塵埃在光束中清晰可見。

  「時間到了,上船!」

  黎文雄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顯得很急促。

  鐵門被打開,刺骨的晨風猛地灌入,讓今田櫻美打了個寒顫。

  林恩浩和今田櫻美被看守粗暴地拉起,推搡著走出了倉庫。

  碼頭邊,停泊著一艘看起來有些年頭的中型貨船。

  船體鏽跡斑斑,吃水線附近掛滿了藤壺,隨著波浪上下起伏。

  他們被押解著登上了貨船。

  隨後被帶入甲板下方,進入底層的一個小艙室。

  「進去!」

  看守用力一推,隨後「哐當」一聲,鐵門從外面被重重鎖死。

  艙室內一片昏暗,唯一的光源來自上方一個裝著粗鐵欄杆的方形排氣窗。

  狹小,封閉,充斥著難聞氣味的環境讓櫻美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

  長時間的高度緊張,寒冷以及極度的飢餓,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擊垮了她。

  她的體溫開始急劇升高,臉頰泛起兩團不正常的潮紅,身體深處卻感到一陣陣刺骨的寒意襲來。


  整個人蜷縮在地板上,瑟瑟發抖。

  「你————你還好嗎?」

  林恩浩挪動了一下身體,向櫻美靠近了一些。

  「冷————好冷————頭好痛————」

  櫻美的聲音微若遊絲,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你靠過來一點。」林恩浩沉聲說道,「我這邊————可能稍微暖和一點。」

  他側過身,儘量騰出肩膀的位置,示意櫻美靠近。

  此刻的櫻美已經燒得迷迷糊糊,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理智與矜持。

  她蜷縮著身體,幾乎是出於本能地向著身邊唯一的熱源挪動。

  她將滾燙的額頭和臉頰,輕輕貼在了林恩浩的胸膛上。

  隔著粗糙的衣料,對方的心跳聲清晰可聞,體溫透過衣物傳遞過來。

  這微不足道的溫暖與依靠感,讓她緊繃到極限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一點。

  她努力睜大眼睛,試圖在昏暗的光線下看清這個男人。

  「田中先生————」

  櫻美的聲音帶著顫抖,微弱得幾乎被船體外海浪拍擊的聲音吞沒。

  「周圍沒人了,田中先生,」櫻美鼓起最後的勇氣,「請您————請您告訴我實話。」

  「您到底是誰?」

  「為什麼那些綁匪聽到您的名字————反應那麼奇怪?」

  即使在這種絕境下,受過良好教育的今田櫻美依然習慣性地使用了敬語「您」

  。

  林恩浩沉默了幾秒鐘。

  他的目光掃過緊閉的鐵門和那個狹小的排氣窗,確認環境相對安全後,才重新看向櫻美。

  「今田小姐,我確實是大韓民國保安司令部情報部長,林恩浩。」

  他清晰地吐出了自己的名字和職務,沒有任何遲疑。

  櫻美倒吸一口冷氣。

  保安司令部?

  情報部長?

  這比外務省官員的身份更加駭人聽聞。

  她瞬間聯想到了那些關於韓國強力部門的可怕傳聞。

  櫻美下意識地想要向後縮,但身體的虛弱讓她無法動彈。

  「受貴國外務省的正式請求,」林恩浩繼續解釋,試圖降低她的恐懼,「我的團隊前來協助偵辦近期發生的針對日本人的綁架案件。」

  「所以,田中實」雖然是一個臨時身份,但外務省特別搜查課長的授權是真實的,所有手續都完備合法。我並不是非法入境的特工。」


  他強調著合法性,試圖給櫻美建立一些信任感。

  「綁架我們的————是對面」的人?」櫻美想起了綁匪聽到「林恩浩」名字時的狂喜。

  「是。」林恩浩的回答很簡短,直接印證了櫻美內心最壞的猜想。

  「那你為什麼要自報家門?告訴他們你的真實身份?」她無法理解。

  林恩浩淡淡說道:「瞞不過去的。」

  「晚上光線昏暗,他們看不出來。」

  「但只要到了白天,我的身份馬上就會暴露。」

  林恩浩深吸了一口氣:「與其被動等待他們發現,不如主動亮出身份,掌握一點點主動權。」

  櫻美愣愣地看著他:「主動權?」

  「我的身份就是籌碼。」林恩浩點點頭,「對於他們來說,我比你有價值得多。」

  「只要我還在他們手裡,只要他們還想用我換回成玄光,他們就不敢輕易動你。」

  巨大的信息量讓今田櫻美愣住了。

  她努力消化著林恩浩給的信息。

  林恩浩將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觀察著排氣窗透進來的微弱光線變化。

  船隻持續航行,柴油引擎的轟鳴聲充斥著整個空間,震得人耳膜發麻。

  忽然,櫻美開始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

  起初是輕微的哆嗦,很快就變成了劇烈的顫抖,牙齒咯咯作響。

  冷汗浸濕了她的衣物,濕冷地貼在身上,帶走了大量的體溫。

  「冷————好冷————」

  她蜷縮成一團,意識開始模糊,嘴唇青紫。

  發燒一般是階段性的,燒一陣,好轉,然後繼續發燒。

  今田櫻美就是這種情況。

  剛才高燒好轉以後,這會兒又開始發燒了,而且比之前更加嚴重。

  林恩浩立刻察覺了她的異樣。

  「今田小姐,靠近我。」

  櫻美已經有些神志不清,只覺得周圍的世界都在旋轉。

  她模糊地聽到「溫暖」這個詞,像是溺水者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櫻美憑著本能,艱難地挪動著沉重的身體,一點一點蹭到林恩浩身邊。

  最後,她將整個上半身,緊緊貼在了林恩浩的胸口上,恨不得鑽進他的懷裡。

  「哦多桑————爸爸————」

  櫻美無意識地呢喃著,額頭抵在林恩浩的肩窩,滾燙的溫度傳遞過來。


  林恩浩的身體微微一僵,脫口而出道:「啊,這————」

  他的那些女人們,即使衝刺到頂峰,也不會喊這個————

  向來冷酷沉穩的林恩浩此刻有些尷尬。

  今田櫻美卻繼續說著胡話,顯然是燒糊塗了,聲音裡帶著無盡的依戀:「哦多桑————哦多桑不要走————」

  林恩浩之前調查過今田櫻美的背景。

  她的父母在十五年前,雙雙亡故於一場慘烈的海難————

  此刻高燒讓她陷入了幻覺。

  在絕境中,她錯把林恩浩當成了那個已經逝去的依靠。

  林恩浩沒有推開她,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對方能靠得更穩當些。

  他低下頭,用下巴輕輕觸碰了一下她的額發,聲音壓得極低:「沒事了————

  堅持住————別怕————」

  林恩浩重複著簡單的話語,像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時間在模糊的意識中緩慢流淌————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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