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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第182章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次日,橫濱港。

  晴空之下,陽光直射海面。

  汽笛聲轟鳴,震動著碼頭每一寸土地。

  

  「琵琶湖」號巨大的白色船體排開湛藍海水,推進器捲起白色浪花,船身緩緩離岸。

  岸上,無數彩帶在風中狂亂舞動,人群揮舞著手臂,歡呼聲浪一陣高過一陣。

  遊輪頂層宴會廳。

  今田櫻美站在宴會廳中央。

  她身著淡紫色職業小西裝,抬手理了理鬢角的烏髮,深吸一口氣,走向那幾位滿頭銀髮的男人。

  這幾位是今田重工的基石,也是今天的主角。

  櫻美走到石川雄一面前,雙膝微曲,腰身下壓,行了一個標準的晚輩禮。

  「石川老師,諸位前輩。」

  「祖父身體抱恙,無法參加琵琶湖」號首航。」

  「臨行前,祖父拉著我的手,反覆叮囑,一定要我代替他本人,向諸位致以最深的敬意。」

  她直起身,目光誠摯地掃過幾人的臉龐:「沒有大家傾注的心血,就沒有「琵琶湖」號,也沒有我們今田重工的今天。」

  在這些掌握著核心技術的總工程師面前,作為財團未來的掌門人,她必須收斂所有的鋒芒。

  日本這種流行「躬匠文化」,額不對,工匠文化的地方,對於頂級「老磚家」是非常尊敬的。

  石川雄一微微頷首,臉上堆起溫和的笑意。

  面子是給足了。

  他側過身,向身後的三位核心專家遞了一個眼色。

  動力系統的鈴木健二,船體結構的佐藤弘,電子導航系統的中村明。

  三人紛紛頷首,神色各異。

  石川雄一的聲音很從容:「櫻美小姐言重了。」

  他上前半步,虛扶了一下櫻美:「今田社長的身體是集團的根本。」

  琵琶湖」號對於我們而言,不僅僅是一個工程項目,凝聚了我們所有人的心血。」

  「看著它順利啟航,我們心中的驕傲感勝過任何言語。」

  動力專家鈴木健二舉起手中的香檳杯,輕輕搖晃。

  「石川老師說得對。」鈴木健二抿了一口酒,感嘆道,「這艘船身上的每一個鉚釘,每一條焊縫,都記錄著我們熬過的那些通宵。」

  「那種為了一個參數爭論到天亮的日子,現在想來也是一種享受。」


  佐藤弘微微點頭:「船體結構的應力測試通過的那一刻,我才真正睡了一個安穩覺。」

  電子導航專家中村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導航系統的精度達到了軍用標準,這是我們的驕傲。」

  櫻美聽著他們的寒暄,嘴角維持著恰到好處的淺笑。

  她並不插話,只是在適當的時候點頭,表現出極大的耐心和尊重。

  這些技術專家需要這種被認可的成就感。

  遊輪底層設備艙區域。

  這裡沒有香檳和音樂,只有機器運轉的轟鳴聲和悶熱的空氣。

  確認船身震動趨於平穩,船隻已經進入巡航狀態後,通風管道的百葉窗柵欄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突然,百葉窗伸出一隻手,拆下了柵欄。

  李正北從管道中鑽出,靴子落在金屬地板上。

  他迅速起身,警惕地掃視四周,隨即向身後招手。

  盧永林緊隨其後跳下,接著是其他隊員。

  李正北整理了一下滿是褶皺的深色工裝,面容冷峻。

  盧永林站在他面前,壓低聲音匯報:「大校,「漁夫」全員就位。」

  「服務組四人,已經按照預定計劃,換上了侍者制服,分散進入了各層宴會廳及服務通道。」

  盧永林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突擊組二十人,全部完成偽裝,現在是普通遊客身份,分布在A區和B區的客艙走廊待命。」

  李正北微微頷首。

  在這個計劃中,人員分批潛入至關重要。

  將所有人集中偽裝成旅客風險太大,必須分散風險。

  尤其是指揮中樞,絕對不能通過常規安檢通道進入遊輪。

  任何一點疏漏都可能導致滿盤皆輸。

  李正北盯著盧永林的眼睛,沉聲下達指令:「你必須記住首要目標:石川雄一、鈴木健二、佐藤弘、中村明,還有那個負責材料的伊藤。」

  「這五個人,一個都不能少,必須毫髮無傷地帶走。」

  盧永林點頭:「明白。」

  李正北目光轉向頭頂的管線:「至於今田家的大小姐,那是計劃外的收穫。」

  「她的存在剛好可以掩蓋我們的真實目的。」

  「東京警視廳那些人會以為這是一起針對豪門千金的綁架勒索案,從而誤判我們的行動方向。」

  盧永林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李大校真是算無遺策。」


  「這樣一來,我們還可以順水推舟,偽裝成劫匪,向今田家勒索一大筆贖金,充實組織的經費。」

  李正北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沒有任何溫度:「除了那五個專家,其他人不能留活口,也包括今田家的大小姐。」

  盧永林愣了一下,看著李正北冰冷的側臉,腦中迅速盤算。

  確實,不能留活口。

  只要放今田櫻美回去,她見過的面孔、聽到的口音、看到的動作,都會成為確鑿的證據。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這關係到行動意圖是否會暴露。

  盧永林腦海中浮現出在新聞上見過的今田櫻美的樣貌,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

  「今田櫻美————可是個罕見的美人啊————」

  李正北猛地轉頭,目光刺向盧永林:「盧永林同志,請收起你的齪想法!」

  盧永林身體一僵,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他立刻低下頭,不敢直視李正北的眼睛:「啊—是!是!我錯了!」

  李正北盯著他看了幾秒,舔了舔嘴唇,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冷笑,隨即消失不見。

  他板著臉,語氣嚴厲:「每次例會後你寫的學習心得,堅決抵制西方腐朽資產階級思想的侵蝕,你都忘記了?」

  「這種時候,你的腦子裡竟然還有這種念頭?」

  「沒,不敢————我只是一時————」盧永林腰彎得更低。

  李正北冷哼一聲,不再糾結這個話題,轉而看向手腕上的手錶:「對表。十分鐘後行動。」

  就在李正北等人的頭頂,隔著一層鋼板的地方,是遊輪的特殊裝備儲藏室。

  林恩浩正透過觀察窗的單向玻璃,冷冷地注視著下方的動靜。

  這間設備儲藏艙位置隱蔽,剛好位於通風管道的上方。

  玻璃罩的設計原本是為了檢修人員觀察下方設備運行情況,此刻卻成了絕佳的監視點。

  同為情報人員出身,林恩浩對李正北的思路了如指掌。

  想要在這艘戒備森嚴的巨輪上藏匿人手,常規區域都有船員巡查。

  唯獨複雜的通風管道系統,空間錯綜複雜,是唯一的盲區。

  ————

  林小虎和姜勇燦蹲伏在林恩浩身邊。

  林小虎壓低聲音問:「恩浩哥,咱們就一直在這裡按兵不動?看著他們布控?」

  林恩浩目光緊盯著下方正在檢查武器的李正北,語氣平淡:「真要滅他們,現在這些人全都是屍體了,但這毫無意義。」


  他轉頭看了林小虎一眼:「等他們開始行動,把水攪渾,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之後,我們再來當黃雀。」

  「那時候,我們要什麼有什麼。」

  林小虎用力點了點頭:「明白,讓他們先去拼命。」

  姜勇燦檢查著手中的消音手槍,咔嚓一聲輕響,子彈上膛。

  外海。

  「琵琶湖」號破開海浪,船首激起的白色浪花在兩側延伸出長長的水痕。

  ——————

  原本能清晰看到的港口設施和往來船隻,此刻都變成了遠處模糊的小點,海岸線在視野中逐漸模糊,最終徹底消失在海天交界處。

  遊輪進入了開闊水域。

  這裡沒有近岸的漁船穿梭,也沒有城市燈光的映照,只有無邊無際的海面和偶爾掠過的海鳥,海風比剛才更加強勁。

  船上的慶典氣氛,也隨著陸地的遠去,從最初的狂熱巔峰,自然地滑向了微醺的鬆弛。

  之前擠在甲板邊緣眺望港口的賓客們,大多散開回到了宴會廳或找地方坐下休息,臉上的興奮勁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松的愜意。

  樂隊適時地換了曲目,原本激昂高亢的進行曲停了下來,換成了爵士樂。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有人圍坐在宴會廳的圓桌旁,有人靠在甲板的欄杆上,還有人坐在露天休息區的沙發上。

  他們舉著晶瑩剔透的高腳酒杯,杯中威士忌、紅酒或香檳微微晃動。

  話題從對這艘巨輪的讚嘆,轉向了生意經、股票市場、度假計劃。

  侍者們穿梭在人群中,他們穿著筆挺的黑色制服,白色襯衫的領口繫著整齊的領結,步履從容穩健。

  他們手中的托盤穩如磐石,即使在輕微晃動的甲板上也沒有絲毫傾斜。

  每當賓客的酒杯空了,侍者都會第一時間上前詢問是否需要添酒。

  頂層甲板上。

  石川雄一端著一杯威士忌,站在欄杆邊憑欄遠眺。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一望無際的海面上,似乎在感受這片大海的遼闊,又像是在回憶「琵琶湖」號從設計到建造的點點滴滴。

  今田櫻美安靜地陪在石川雄一身邊。

  誰也沒有注意到,有些穿著侍者服的身影,或是混在人群中穿著低調休閒裝的遊客,眼神在某個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這些人看似隨意地在移動,有的侍者藉口添酒,慢慢靠近石川雄一等人所在的區域。


  有的遊客則假裝欣賞風景,悄悄調整位置。

  他們的移動路線看似雜亂無章,實則經過精心規劃,隱隱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將石川雄一、鈴木健二、佐藤弘、中村明和今田櫻美等人圍在中間,只等一聲令下便動手。

  半小時後,宴會廳。

  「哐當!」

  一聲巨響突然響起,打破了宴會廳愜意的氛圍。

  宴會廳通往露天甲板的木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面猛地撞開。

  幾乎在同一瞬間,宴會廳的側門和通往廚房的服務通道也同時被暴力洞開。

  六名手持AKMSU短突擊步槍的武裝人員,臉上戴著黑色面罩,只露出眼睛,瞬間湧入金碧輝煌的宴會廳中心。

  他們快速分散站位,將手中黑洞洞的槍口指向在場的賓客,每一個槍口都瞄準一個方向,沒有遺漏。

  所及之處,空氣瞬間凍結。

  原本輕鬆交談的賓客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動作也停了下來,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恐懼,紛紛看向這些突然闖入的武裝人員。

  歡快的爵士樂戛然而止。

  樂隊成員們嚇得臉色慘白,手中的樂器掉落在地上。

  緊接著是刺耳的玻璃碎裂聲一幾位賓客因為過度緊張,手中的高腳杯從指間滑落,掉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瞬間摔得粉碎。

  女士們短促的驚叫被死死卡在喉嚨里,她們張大嘴巴,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縮,試圖躲到桌子底下或其他人身後。

  混亂僅僅維持了十幾秒鐘。

  盧永林大步上前,手中拎著一把PKM通用機槍。

  槍口微微下壓,掃過一張張恐懼的面孔。

  盧永林用日語說道:「諸位,請保持絕對安靜!」

  他刻意拖長了「絕對安靜」四個字的尾音,語氣中充滿了威脅,確保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殺意。

  「接下來,我們將共同經歷一段特別航程,請務必配合!」盧永林沒有明說要幹什麼,卻讓人不寒而慄。

  在場眾人都不是傻子,紛紛猜到這是被劫持了。

  盧永林嘴角咧開一個弧度,冷冷說道:「我們只是為了錢而已。」

  「配合者,生。」

  「反抗者一」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PKM槍口驟然抬起,槍口對準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

  ——死!」


  這個字從盧永林口中吐出,同時他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

  水晶吊燈被擊中,哐當一聲掉落下來。

  眾人發出一陣驚呼,不少賓客的心理防線被瞬間擊垮。

  就在主宴會廳被控制的同一時刻。

  上層甲板,駕駛艙。

  「砰!」一聲巨響,駕駛艙防火門被狠狠踹開。

  八名全副武裝的武裝分子,同樣戴著面罩,手持AKMSU短突擊步槍,沖入駕駛艙,迅速占據了駕駛艙內的關鍵位置,將槍口對準駕駛艙內的船員。

  艙內,船長山本建樹正俯身觀察雷達屏幕,屏幕上顯示著周圍海域的船隻分布和航線信息。

  大副站在他身旁,手中拿著海圖,仔細核對海圖上的航線與雷達顯示的是否一致,偶爾還會用筆在海圖上做標記。

  二副與輪機長則在駕駛艙的另一側交流著引擎參數,輪機長拿著記錄本,向二副匯報著當前的轉速、油壓等數據。

  通訊員坐在通訊台前,戴著耳機,專注地監聽著頻道里的通話。

  突如其來的巨響讓他們駭然抬頭,臉上瞬間露出震驚和的神情,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不許動,手離開控制台!」領頭的武裝人員厲聲喝道。

  他手中AKMSU的槍口鎖定了反應最快的通訊員—

  通訊員看到武裝人員衝進來,下意識地想去按動面前的紅色警報按鈕,試圖向全船發出警報。

  另一名武裝人員反應極快,手中的槍托狠狠砸在通訊員的頸側三角區。

  通訊員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呼喊,身體軟倒在地,耳機從頭上滑落。

  幾乎同時,第三名武裝人員快步走到船長山本建樹身邊,將手中的槍口死死頂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起來,離開這裡!」武裝人員大聲呵斥,用力推著山本建樹的肩膀。

  大副和二副看到船長被控制,通訊員被打倒,想要上前幫忙,卻被領頭的武裝人員用槍指著。

  「別動,誰動就開槍!」

  兩人僵在原地,不敢再有任何動作。

  很快,兩名武裝人員上前,將大副和二副的雙手反剪在身後,用繩子緊緊捆住。

  駕駛艙內的其他人,也都被控制。

  領頭的武裝人員環顧駕駛艙,目光掃過各個控制台,語氣冰冷地命令道:「維持所有對外通訊。」

  「雷達、AIS、衛星電話————全部保持正常運作狀態。」


  領頭的武裝人員環顧駕駛艙,目光掃過各個控制台,語氣冰冷地命令道。

  一名精通技術的武裝人員快步撲到主控制台前,接管了船舶通訊工作。

  「你——」領頭的武裝人員將目光投向角落裡的山本建樹,用槍口指了指他「過來!」

  「維持現有航向和航速。」

  「敢動任何多餘的心思,想偷偷調整航向,我馬上打爆你的頭!」

  這船可不是一般人能駕駛的。

  對面這幫人里,有懂航行駕駛的,卻不會具體操作。

  畢竟是先進船隻。

  雖然不會開,但會看船舶的航向。

  山本建樹想耍花樣,那肯定不行。

  山本建樹臉色慘白,額頭上布滿了豆大的冷汗。

  在死亡威脅下,他不敢有絲毫反抗,走到主駕駛座前,顫抖著坐下。

  技術武裝人員處理完控制台的設置後,走到倒在地上的通訊員身邊,將他從地上拉起來,讓他坐在通訊台前。

  技術武裝人員站在通訊員身後,將槍口頂住他的後腰。

  「聽著,向橫濱港務局發送一次標準位置報告。」

  「報告內容由我口述,你原樣發送,音調要平穩,就像平時正常匯報一樣,不能有任何異常。」

  「錯一個字,或者聲音發抖暴露異常,」武裝人員的槍口用力向前頂了一下,讓通訊員感受到更強烈的壓迫感,「我馬上開槍。」

  他瞥了一眼自己的手錶,確認了時間,然後命令道:「現在開始第一次呼叫,拿起話筒!」

  通訊員不敢有絲毫怠慢,拿起桌上的話筒:「橫濱港務局,橫濱港務局,這裡是琵琶湖」號,呼叫橫濱港務局————收到請回答。」

  頻道里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傳來橫濱港務局值班員例行公事的聲音:「琵琶湖號,這裡是橫濱港務局。」

  技術特工在他耳邊低語。

  通訊員複述:「————航向保持270度,航速18節————」

  「船況正常————外海天氣良好————完畢。」

  頻道里傳來港務局值班員的回覆:「收到,琵琶湖」號,保持聯絡。」

  掛斷通訊器後,駕駛艙內頓時安靜下來。

  李正北站在宴會廳二層的環形走廊中。

  他按著耳麥,監聽各小組的匯報。

  確認駕駛艙、機房、通訊室等所有關鍵節點已被控制。


  這些地方全部落入掌控後,他才邁步走下樓梯,進入核心區域。

  此時的宴會廳,空氣凝滯。

  盧永林的手下抓著石川雄一、鈴木健二、佐藤弘和中村明的衣領,將這幾人從蹲伏的人群中強行拖拽出來。

  李正北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今田櫻美身上。

  【真是個大美女————】

  【今晚—】

  李正北舔了舔嘴唇,壓下心頭的躁火————

  在最初的驚駭退去後,今田櫻美表現出了一種與其年齡不符的鎮定。

  她沒有像周圍那些貴婦人一樣尖叫,也沒有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兩名特工上前,伸手抓向她的手臂。

  今田櫻美猛地甩動手臂,那是一種下意識的排斥,帶著今田家族與生俱來的傲慢。

  「別碰我!」

  她後退半步,挺起纖細的脖頸,目光盯著面前全副武裝的男人:「你們是誰?究竟想要做什麼?」

  李正北的嘴角微微向下撇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讚賞。

  這個女人比想像中冷靜太多,但這毫無意義。

  李正北揮了揮手。

  四名特工立刻上前,用槍口頂住了今田櫻美和幾位專家的腦袋,推著他們向側門走去。

  這幾人被分別關押到了好幾處休息室中。

  負責看守今田櫻美的是兩名特工。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

  舷窗外的光線逐漸消失,直至被徹底的黑暗吞噬。

  「琵琶湖」號孤零零地行駛在茫茫大海上。

  遊輪抵達了預定坐標。

  引擎的轟鳴聲開始減弱,巨大的慣性帶著船身緩緩滑行。

  一艘沒有任何標識的大型漁船,從夜幕的深處駛出。

  它關閉了所有的航行燈,船體鏽跡斑斑,悄無聲息地靠向「琵琶湖」號的右舷中部。

  兩船接近後,對面有人晃動著探照燈。

  三長,兩短。

  這是前來接應的漁船約定的信號。

  確認無誤,一切按計劃進行。

  李正北按下對講機的發射鍵,聲音清晰:「開始轉移目標。」

  兩船並排靠攏,連接旋梯搭成了臨時通道。

  就在這一瞬間,異變突生。


  「噠噠噠噠噠——!」

  一陣爆豆般的槍聲驟然在甲板上炸響。

  這不是零星的走火,而是密集的火力覆蓋。

  通過連接旋梯衝上遊輪甲板的人,並非李正北等待的接應者。

  為首那人身材敦實,正是張泰益。

  李正北的瞳孔猛地收縮,在一瞬間就認出了這張臉。

  此刻,張泰益端著一把突擊步槍,已經站在「琵琶湖」號的甲板上,槍口噴吐著致命的火舌。

  「開火,一個不留!」張泰益怒吼,透著積壓多年的怨毒。

  密集的彈雨掃向李正北的隊伍。

  兩名還沒來得及尋找掩體的特工瞬間中彈,鮮血噴濺在白色的船艙壁上,觸目驚心。

  「是張泰益!殺了他,不惜一切代價!」李正北厲聲嘶吼。

  他已經沒有時間去想為什麼張泰益會出現在這裡————

  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原本的任務目標—

  那些總工程師,甚至今田櫻美,在這一刻都變得次要。

  只要能帶回張泰益的人頭,或者哪怕是一具屍體,這功績足以直接晉升少將!

  李正北就地翻滾,躲入一個發電機組後方。

  他舉起手中的AKMSU,調整快慢機至連發模式,探出身體,扣動扳機。

  雙方在開闊的甲板上展開了最殘酷的近距離搏殺。

  這裡沒有戰術迂迴的空間,只有火力與意志的直接碰撞。

  AKMSU短突擊步槍的咆哮聲,PKM機槍的沉悶轟鳴,手榴彈爆炸的巨響,中彈者的慘叫,混雜在一起。

  張泰益帶來的手下,全部是近年來從北方逃離的軍官。

  他們熟悉李正北這群人的戰術動作,熟悉他們的隊形,甚至熟悉他們的呼吸節奏。

  正因如此,這場戰鬥格外兇險。

  第二波衝上甲板的,是文成東帶隊的保安司情報部隊員。

  他們負責協助張泰益,提供支援。

  主戰場是狗咬狗,額不對,是對面的人互相廝殺。

  「壓制,左翼包抄!」張泰益依託著救生艇絞盤的鋼鐵底座,大聲指揮。

  他手中的步槍不斷進行精準的點射。

  一名試圖投擲手雷的對面特工剛剛探出手臂,張泰益的子彈就精準地擊穿了他的手腕。

  手雷滑落。


  「轟!」

  爆炸聲在李正北的防線內響起。

  彈片橫飛,慘叫聲此起彼伏。

  李正北咬著牙,眼角崩裂出血。

  他看到身邊的盧永林已經倒在血泊中,半個腦袋不知所蹤。

  李正北意識到局勢已經徹底失控。

  對方不僅人數占優,而且搶占了有利射擊位置。

  「為了XXx!」

  李正北猛地站起身,試圖用火力壓制對方,為倖存的部下爭取撤退到下層甲板的機會。

  然而,他對面的敵人太多了。

  三發子彈幾乎同時擊中了他的胸膛。

  巨大的衝擊力讓李正北的身體猛地向後仰去。

  他眼中的世界開始劇烈旋轉,空的星光與甲板的燈火混合在一起,變得模糊不清。

  李正北重重地摔在甲板上,手中的步槍滑落一旁。

  他努力想要呼吸,但肺部已經被血液灌滿。

  李正北瞪大眼睛,看著漆黑的夜空,意識迅速墜入無盡的黑暗。

  休息室內。

  今田櫻美蜷縮著蹲在角落。

  劇烈的槍聲每一次炸響,她的身體便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一次。

  今田櫻美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對死亡的原始戰慄。

  看守她的兩名北方特工,此刻也陷入了極度的慌亂。

  他們不得不分心應付側翼射來的流彈,無法全神貫注地盯著她。

  ——————

  混亂是最好的掩護。

  林恩浩穿著一件滿是油污的深藍色工裝,臉上抹著黑灰,身影從船艙的陰影中滑出。

  「噗!噗!」

  兩聲清脆短促的點射。

  子彈精準地鑽入了兩名守衛的後腦。

  他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呻吟,身體便瞬間癱軟,倒在地上。

  「啊!」

  今田櫻美被近在咫尺的槍聲和倒下的屍體嚇得驚叫出聲。

  她眼中充滿了驚恐,看著從陰影中走出來的男人。

  「別怕,跟我走!」

  林恩浩衝到她面前,一把抓住櫻美冰涼顫抖的手腕。

  他的力量很大,幾乎是將她從地上硬生生拽了起來。


  「我是外務省情報調查部的人,本來是私人行程,沒想到碰到這種事!」

  「相信我,跟我來!」

  今田櫻美的大腦完全被恐懼和混亂占據,根本無力思考。

  手腕上傳來的力道和對方的官方身份,成了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她幾乎是被林恩浩拖著,踉蹌地跟隨著他。

  林恩浩帶著她在瀰漫的硝煙和震耳欲聾的槍聲中穿梭。。

  很快,林恩浩找到了一扇標有「清潔工具間」的艙門。

  他用力擰開把手,將櫻美迅速推了進去,自己閃身而入後立刻反手將厚重的艙門關上,「咔噠」一聲反鎖。

  狹小的空間裡堆滿了拖把、水桶和清潔劑。

  光線昏暗,只有門縫下透進一絲甲板的照明。

  林恩浩背靠艙門,側耳傾聽著外面的動靜,手中的手槍指向門的方向。

  他微微調整著呼吸。

  剛才急促的奔跑和緊張的戰鬥並未打亂他的節奏。

  「暫時安全了。」

  他轉過頭,聲音刻意放緩,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對驚魂未定的櫻美說道,「我們在這裡等待救援,外面太亂了。」

  今田櫻美背靠著冰冷的金屬艙壁,身體仍在止不住地發抖。

  林恩浩拿出自己如假包換的證件,展示給對方看。

  今田櫻美看清證件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仔細打量這個證件名顯示為「田中實」的男人。

  他非常年輕,面容英挺,鼻樑高直,下頜線條分明。

  臉上雖然沾染了油污和灰塵,顯得有些狼狽,但眉宇間透著一股銳氣。

  「田中————課長————」

  櫻美低聲重複了一遍,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點點。

  她微微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謝謝你————救了我。」

  這句感謝是發自內心的。

  無論對方是誰,在剛才那種絕望的情況下將她從特工手中帶離,無疑是救了她一命。

  「職責所在。」

  林恩浩簡短地回答,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艙門。

  外面的槍聲時斷時續,每一次槍聲響起,櫻美都會不由自主地瑟縮一下。

  終於,槍聲徹底停歇了。

  死寂突如其來,反而比剛才的喧囂更令人窒息。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只能聽到兩人略顯沉重的呼吸聲,以及船艙外海浪單調的拍打聲。

  「結————結束了嗎?」

  櫻美緊張地抬起頭,看向林恩浩,眼中充滿了希冀:「哪邊————哪邊贏了?

  ,她害怕勝利的是那些兇殘的綁匪,那意味著她和這位田中課長將再次落入魔爪。

  林恩浩眉頭微蹙,側耳傾聽了片刻,搖了搖頭,聲音低沉:「不知道。」

  「這種突然的安靜————未必是好事。」

  「也許是戰鬥結束,也許是暫時的停火,或者————他們在調整部署。」

  「再等等看,形勢不明朗。」

  就在這時,新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一陣明顯不同於「琵琶湖」號引擎的低沉轟鳴聲由遠及近,伴隨著船體破浪的聲音。

  明顯有新的船隻正在快速靠近。

  櫻美剛剛放鬆一點的神經瞬間再次繃緊到極致。

  「又————又有人來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恐懼再次將她淹沒。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未知的來船是敵是友?

  緊接著,甲板上再次爆發出密集的槍聲。

  這槍聲的節奏和音色與之前的混戰截然不同。

  那是短促、精準、富有韻律的點射,聲音清脆,顯然是高性能的自動武器。

  新的交火開始了。

  「田中課長!」

  櫻美再也無法忍受這狹小空間裡壓抑的等待。

  她鼓起勇氣,聲音帶著懇求:「我們————我們不能一直躲在這裡吧?」

  「外面————外面到底怎麼樣了?」

  「能不能————出去看看情況?」

  她需要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哪怕是壞消息,也比未知的煎熬要好。

  林恩浩的目光在她充滿恐懼和懇求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他似乎在評估風險。

  林恩浩的臉上露出猶豫和為難:「外面情況不明,非常危險————」

  「我知道危險!」今田櫻美急切地打斷他,聲音提高了一些,「可是躲在這裡,就像等死一樣!」

  「萬一————萬一他們找到這裡————或者船出了問題————我們總要————總要尋找機會啊!」

  她的邏輯清晰起來,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恐懼。


  林恩浩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我去看看。」

  「你待在這裡,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也不要開門,除非是我!

  」

  「請————請小心!」櫻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恩浩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緩緩擰動門鎖。

  他動作極其謹慎,只將厚重的艙門拉開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身體緊繃,做好了隨時應對危險的準備。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身子,目光迅速掃視著外面昏暗的通道。

  就在這一剎那,變故陡生。

  「噠噠噠噠噠——!」

  一長串密集的子彈從通道兩側的陰影中猛然射出!

  目標正是打開艙門探出身形的林恩浩。

  子彈打在金屬艙壁上,濺起刺目的火花。

  林恩浩反應很快,在槍響的瞬間,他的身體已經憑藉本能猛地向後急縮。

  但襲擊者的配合極其默契。

  就在他縮回的瞬間,幾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響叮噹之勢,從左右兩側猛撲過來!

  林恩浩只來得及做出一個象徵性的格擋動作,手中的手槍就被對方一記重拳打落在地。

  另外兩人已經牢牢鎖住了他的雙臂,將他死死按在艙壁上,力道大得驚人。

  同時,又一名蒙面人閃電般衝進艙內,冰冷的槍口直接頂在了正要驚叫出聲的今田櫻美的額頭上。

  「閉嘴,別動!」

  蒙面人用日語厲聲呵斥,眼神冰冷。

  今田櫻美嚇得魂飛魄散,雙手抱頭。

  「全部帶走,動作快!」

  為首的蒙面人再次用日語下令。

  林恩浩被反剪雙手,用塑料束帶綁緊。

  「放開我,我是外務省官員!」林恩浩大聲抗議,試圖掙扎。

  「老實點!」押解他的人一拳砸在他的腹部。

  今田櫻美的手腕同樣被束帶勒住。

  兩人被蒙面人挾持著,推搡著,沿著通道快速向甲板方向移動。

  當兩人被帶到甲板上時,眼前的景象讓今田櫻美倒吸一口冷氣。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蒙面人的陣地後方。

  前面還在噼噼啪啪打個不停。


  為首的蒙面人迅速掃視了一眼混亂的戰場,按住領口的通訊器果斷下令:「情況不利,立刻撤退!!」

  林恩浩和今田櫻美被移到了另一側的船舷。

  那裡停靠著一艘經過偽裝的高速漁船,幾條繩梯早已放下。

  「下去!快!」

  蒙面人動作利落地將他們分別半推半提地弄上漁船。

  林恩浩在下梯子時,故意腳下一滑,顯得狼狽不堪。

  剛一落到漁船甲板上,漁船的引擎便發出巨大的咆哮。

  這艘看似破舊的漁船擁有驚人的動力。

  船身猛地一震,迅速調轉船頭,破開漆黑的海浪,脫離了龐大而混亂的「琵琶湖」號遊輪。

  林恩浩和今田櫻美被扔在漁船後甲板的一堆纜繩旁。

  幾名持槍的黑衣人站在四周,槍口冷冷地指著他們。

  今田櫻美看著越來越遠的遊輪燈光,巨大的絕望籠罩了她。

  她縮成一團,渾身發抖。

  林恩浩雖然雙手被反綁,但還是努力挪動身體,靠向櫻美。

  他用肩膀抵住了櫻美的肩膀,傳遞著體溫。

  「別怕。」他在呼嘯的海風中低聲說道,「有我在。」

  今田櫻美轉過頭,看著這個嘴角帶血的男人。

  在這個黑暗、寒冷、充滿未知的海上,這個男人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林恩浩感受著身邊女孩的顫抖,目光越過黑衣人的肩膀,看向漆黑的海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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