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七章 陳煥之死
第八百一十三章 陳煥之死
錢川這一嗓子,幾乎把這下人嚇了個半死,他幾乎是下意識上前,就要捂住錢川的嘴巴,但是錢川身材壯碩,哪裡是他能按住的?
很快,他就反被錢川拿住臂膀,錢川直接把他丟到了一邊,大步就要闖進陳家。
這個時候,陳家又有幾個下人走了出來,拚命攔住錢川,不多久,也許是被這裡的動靜驚動,也許是早就埋伏在這裡,有幾個身著黑衣的北鎮撫司校尉,也匆忙趕了過來。
這幾個校尉近前之後,立刻把錢川拉開,不過他們卻不認得錢川,只是厲聲道:「陳侍郎尚有案子在身上,沒有上官命令或者陛下的聖旨,誰都不能擅自見他。」
「請錢大人止步!」
錢川掃了一眼這幾個北鎮撫司的校尉,心中頗有些感慨。
大概十年前,他也是北鎮撫司裡頭普普通通的校尉,只是這十年他跟對了人,如今已經是陳清身邊的親衛長,明面上更是掛了個指揮同知的身份。
可以說是光鮮亮麗。
單論品級的話,此時哪怕是北鎮撫司的鎮撫使,品級上都不如他,當然了,鎮撫使大多會在五軍都督府掛職,擡高品級,這就又另當別論了。
錢川只是愣神了一個片刻,便緩緩說道:「我代我們侯爺探親,北鎮撫司這也要管?」
他掃了一眼眾人:「如果我非要進去,探望老大人,你們是不是也要把我拿進詔獄問罪?」 說罷,他作勢就要硬往裡闖,北鎮撫司的人連忙攔住他,雙方僵持了許久,一直到附近已經有百姓圍觀,人群之中才傳來一聲嘆息:「錢串兒。」
錢川回頭,這才抱拳行禮:「馮千戶。」
只見人群里,走出來個五十來歲的老者,這老者身材魁梧,兩鬢斑白,赫然是北鎮撫司的千戶馮岳。
這是北鎮撫司的老資格,陳清在北鎮撫司做鎮侯的時候,他就是北鎮撫司的千戶了。
馮岳摸了摸下頜的鬍鬚,一聲嘆息之後,上前把錢川拉到一邊,低聲道:「錢串兒,何必非要鬧騰?」
「鬧下去,北鎮撫司的臉面都要鬧沒了,你家可是世代在北鎮撫司當差。」
北鎮撫司里大多數位置,都是世代傳承,甚至百戶都是世襲的。
只有到一定級別,才是任命的流官,陳清手底下那些老兄弟,有相當一部分,家裡世代在北鎮撫司當差。
錢川正色道:「馮千戶,我替侯爺回京探親,這總沒錯罷?」
「總不能…」
他看了一眼陳家,低眉道:「總不能連面都不讓我見一下,再說了,假使陳老大人真出了什麼事,也應該讓我知道。」
「我家侯爺,是陳家嫡長,如果陳老大人真出了什麼事,也是要我家侯爺來出面說話。」 陳清是陳家嫡長。
陳煥活著,自然是陳煥說了算,萬一陳煥沒了,那陳家一切都是陳清說了算,包括陳煥埋在哪裡。
錢川看著馮千戶,低聲道:「馮叔,陳老大人是不是?」
馮岳臉色微變,連忙搖頭道:「我可什麼都不知道。」
錢川悶哼了一聲:「他被請進了詔獄裡,詔獄裡那些混球下沒下黑手,馮叔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馮岳依舊搖頭,然後開口說道:「總而言之,這件事過些日子,自然會給外面有個交代,你不要著急。」
錢川「嘿」了一聲:「我眼下就在京城裡,要是老大人出了什麼事我一點不知情,回去怎麼跟侯爺交代?」
「你們要是一點口風都不漏。」
錢川悶聲道:「那我就繼續鬧下去,大不了陛下把我也拿進詔獄,把我也打死在詔獄裡!」
馮岳連忙拉住他的胳膊,低喝道:「你亂說什麼?詔獄裡打死誰了?」
他沉聲道:「詔獄裡誰都沒有死!」 「是沒有死。」
錢川看了一眼陳家:「死在家裡,就跟北鎮撫司一點關係都沒有了嗎?」
他又看向馮岳,冷笑道:「不是我說你們,你們也太忘恩負義了些,當年北鎮撫司的日子,是在誰手裡好過起來的?」
「如今頭兒離開京城才幾年,你們竟能對頭兒的父親下這種重手!」
馮岳臉色一黑:「北鎮撫司是我當家的嗎?」
他說完這句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隨即連忙閉嘴,低聲道:「你別他娘的亂問了,總之你不能進去,你要是進去了,老子沒辦法交差!」
錢川伸出兩隻手,嘿嘿冷笑:「想讓我不進去那也容易,你把我綁了罷!」
「正好,我也回北鎮撫司看看,北鎮撫司到底變成了什麼模樣。」
馮岳臉色一黑,一揮手:「來人!」
「把錢同知請回家裡去!」
十幾個北鎮撫司校尉,立刻撲了上來,簇擁著錢川,硬生生架著他離開了陳府門口。
馮岳隨即一揮手,喝道:「都散了!」 ……………
錢川在陳家門口鬧騰的事情,很快在京城上層圈子裡傳開,當天下午,消息就傳到了乾清宮皇帝陛下耳中。
此時,距離陳煥被拿進詔獄,已經過去了十幾天時間。
這會兒的皇帝,也意識到自己可能辦錯了事情,於是這十來天,他就當起了鴕鳥,假裝什麼事都不知道,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但這會兒,聽到這個消息,他心裡還是一個咯噔,立刻讓人,把宗正姜禇,請到了乾清宮裡來。
前幾天,姜禇本來打算辭官回汴州去,不過皇帝拚命挽留,再加上兩位太后都說了好話。
更要緊的是,此時的大齊,的確已經到了相當危險的邊緣,他還是想要出點力氣,盡力把眼前這關給扛過去。
陳煥這事,就是他在接手,替自己這個堂侄擦屁股。
見到了皇帝之後,姜禇跪地行禮,磕頭道:「臣姜禇,拜見陛下。」
弘治天子連忙上前,把他扶了起來,還彎下腰替姜禇拍了拍下擺的灰塵,然後小心翼翼地問道:「二叔,陳家的事情你聽說了沒有?」
姜禇搖了搖頭:「還沒有。」
皇帝把北鎮撫司報上來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然後低聲道:「這錢川,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要去探望陳煥,二叔,陳煥他…」 他看著姜禇。
陳煥一家,早已經不在陳府,而是被姜禇帶到了另外的地方救治療養。
姜禇沉默了片刻,低聲道:「看來陳清已經知道了這個事,這事前後也就十來天時間,他在京城,真是耳聰目明。」
以這個時代的通信能力,不到半個月時間不僅知道了京城的事情,還給了回饋,這說明陳清的情報能力相當優秀。
皇帝又看了看姜禇,低聲道:「二叔的意思是,陳清已經知道了陳煥的事?」
姜禇看向皇帝,嘆了口氣。
此時此刻,他終於開始懷疑,之前小皇帝的沉著冷靜,是裝出來的。
「如果陳清不知道,錢川之前十來天都一直沒有動靜,為什麼突然要到陳家去?」
天子深呼吸了一口氣,握緊拳頭:「他知道就知道了,朕…也沒有做錯什麼,誰知道陳煥才幾天時間就…」
「陛下。」
姜禇打斷了他的話,沉聲道:「準備備戰罷。」
皇帝「啊」了一聲,看著姜禇:「二叔?」 姜禇低聲道:「要給榆關那裡下令,讓他們加倍防備遼東軍。」
「同時加派人手,嚴密監視遼東軍動向。」
皇帝這才明白過來,他低聲道:「陳煥他?」
「要死了。」
姜禇回答道:「這幾天時間,水米都餵不進去了,只剩下一口氣吊著,撐也就多撐一兩天。」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朝廷這裡,要繼續盡力瞞著,能瞞多久就瞞多久,多瞞一天就能多一天時間做準備。」
「宣府大同那裡,恐怕也要跟著多加防備。」
弘治天子愣在原地,許久之後,才有些恨恨地說道。
「北鎮撫司,竟這般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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