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八章 擊齊腹
第八百一十四章 擊齊腹
陳煥死了。
他畢竟是讀書人,身子弱,而且這些年提心弔膽,一直處於精神高度緊張的狀態。
一半是真挨了打,一半卻是被嚇得,太醫院的太醫下猛藥給他吊命,也就多支撐了三五天時間。
這天,他叫來了二兒子陳澄,想要交代幾句身後事,但只說了兩句話,就咽下了最後一口氣,一命嗚呼。
等姜禇匆匆趕到的時候,他已經咽氣大半個時辰,而姜禇這個宗人府的宗正,看著躺在床上的陳煥屍體,半天沒有動彈。
此時此刻,他只覺得冥冥之中,似乎真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暗中摩弄乾坤,真能掌控國家國運。
因為從先帝神宗皇帝駕崩之後,大齊王朝似乎就諸事不順,總是會有一些人在關鍵時候犯蠢,而正因為這一點點犯蠢,有時候就能葬送大好局面。
比如現在,陳煥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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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煥在朝廷沉浮三十年時間,雖然已經爬上了六部侍郎的高位,但一個六部侍郎的死,並不足以讓王朝震動。
當年死在陳清手裡的六部侍郎就不止一個,甚至還有閣臣死在他手裡,結果也沒什麼。
但偏偏陳煥有陳清這麼個兒子,如今他的死,就很有可能引發整個國家的巨大震動。 姜禇正愣神的時候,陳澄已經跪在他面前,叩頭垂淚道:「世子,家父縱有千般罪過,此時應該也已經抵消了,家父臨終之前留下遺言,想要回湖州老家安葬,請世子開恩,許我兄弟,扶棺還鄉安葬。」
姜禇聞言,又是一陣沉默。
陳煥的確有罪過,但本來就罪不至死,即便按照貪墨,給他判了死罪,但也不至於牽帶家裡人。
此時他已經死了,按照情理,自然應該交給家裡人處理後事。
但偏偏這個時候,朝廷決不能讓陳家自行處理後事,因為這會兒陳家兄弟倆前腳一出去,恐怕後腳遼東的線人就會收到陳煥已死的消息。
姜禇閉上眼睛,心中思緒萬千,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回鄉的事情好說,但此行山高路遠,陳老大人的遺體肯定是運不回去的了,只能將骨灰運回去。」
這個時候可沒有什麼保鮮的手段,再加上天氣越來越熱,如果不入土,再不用嚴格的程序做密封處理,幾天時間就沒辦法聞了。
顯然,姜禇是要把陳煥給就地燒了。
陳澄擡頭看著姜禇,垂淚道:「世子,我等想要用石灰保存家父遺體,再僱人最快速度運回老家入土為安。」
「不成。」
姜禇很平靜地搖了搖頭,他低眉道:「你們不要過問了,後面我會派宗人府的人過來處理,這段時間你們家裡人依舊不要出門。」
「什麼時候可以出門了,我會派人知會你們。」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陳澄,沉聲道:「聽我的話,我可以保全你們兄弟。」
聽到這句話,陳澄心裡一陣冰涼。
他知道,自己不僅沒有辦法扶棺回鄉,將老父葬入祖墳,恐怕之後的一段時間,也依舊沒有人身自由。
此時此刻,他想到了去年時候回到京城的言琮,當時言琮登門,還說可以帶他們兄弟其中一個去遼東。
只是後來父親有些擔心,沒有讓他們兄弟去。
現在看來,還不如當初分一個到遼東去…
想到這裡,陳澄低著頭,垂淚道:「世子,這到底是為什麼,是不是大兄…」
姜禇面無表情,他低聲道:「是。」
「你家大兄,實在是太厲害了。」
…………
轉眼,又是一個來月時間過去,這一個來月時間裡,錢川一直留在京城,沒有返回遼東。
期間,他多次想要去見陳煥,但都沒有能見到,而這麼長時間一直沒辦法見到陳煥,猜也能猜到陳侍郎現在,是個什麼處境。 而另一邊的遼東,這會兒早已經默認,按照陳煥被北鎮撫司折磨致死來處理了。
此時的陳大侯爺,已經離開了遼寧府,又一次回到了金州衛,與他同行的,還有秦穆以及這段時間偷摸調來的兵力。
金州衛這裡有個金州港,平日裡往來人數就相當之多,陳清化整為零,把遼寧府附近能調來的人手,通通調了過來,一共有七千多人,不到兩個衛所的兵力,加上金州衛原來的五千人,一共也有一萬多人。
而在金州衛的正堂里,陳清已經在主位上落座,在他的兩側,有遼東都指揮使秦穆,還有金州衛指揮使秦虎,以及幾個嫡系將領。
在座眾人里,基本上都是身著甲冑,但有一個中年人,只穿了一身布衣,也列席其中,敬陪末座。
陳清看向這個一身布衣的中年人,笑著說道:「穆先生,今天就是正經開始議事的時候了,你那裡到底有沒有問題?如果有問題,咱們就換個法子,如果沒問題,我們現在就要開始著手行動了。」
穆平擡頭看了一眼眾人,然後低頭道:「侯爺,我手底下的人,都是常年干碼頭的,對船上以及碼頭相當熟悉,由我們的人動作,沒有什麼問題,我也有把握占下登州的碼頭港口,但是……」
他低聲道:「我們的人沒有甲冑,也沒有弓弩,更不可能穿著甲冑,再加上不清楚登州城的情況,假如登州城封閉城門,我們未必能攻下城池。」
目前的計劃是,讓穆平帶著白蓮教的人,扮作是海上劫掠的盜匪,由他們攻打登州府,之後再由遼東軍去救場,合情合理的救下登州府。
陳清掃了一眼眾人,低眉道:「大家有什麼想法?」
秦穆清了清嗓子,沉聲道:「可以把我們遼東的精銳,抽出千把人,混入穆先生手下,登州城不大,打下來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陳清低頭盤算了一番,然後看向穆平:「穆先生備好船隻了嗎?」 「準備好了,大船小船加在一起,一次能送差不多三千人貼近登州府海岸。」
陳清思索了一番,又閉上眼睛,詳細把整件事從頭到尾過一遍,然後低聲道:「作戲要做足,如果不出意外,你們占下登州三天之後,遼東軍再登陸去占據登州府,才合情理。」
「咱們就按照三天計劃,當然了,計劃趕不上變化。」
陳清神色平靜:「如果你們占下登州之後,三天時間裡,有官兵攻城,你們支撐不住了,後續的遼東軍會提前進逼登州府城。」
「記住一件事,進城之後,好生約束下屬,不許胡作非為。不許隨便殺傷人命。」
穆平擡頭看著陳清,想了想,低聲道:「侯爺,我們這一次扮的是匪,進城之後如果跟百姓兩兩相安,是不是不太說得過去?」
陳清悶哼了一聲:「裝模作樣,不是為了讓別人相信,是因為時機未到,所以要給事情留下一些緩和的餘地。」
「我們做事,用不著朝廷或者其他人相信,事到臨頭,他們不信也得信。」
說到這裡,他掃了一眼眾人,沉聲道:「還有沒有什麼別的問題?如果沒有問題,現在就開始準備,我們三天之後動手。」
他看向秦虎。
秦虎立刻抱拳:「屬下沒有問題,但是侯爺,我們金州衛…」
「你們不要登陸,儘可能控制山東半島的沿海。」 陳清低眉道:「我會與秦將軍一起,親自登陸山東半島,指揮這一次作戰,到時候我們隨機應變。」
「但不管怎麼樣,金州衛要想法子,控制住海面,保證我們來去自如,明白嗎?」
秦虎立刻抱拳道:「屬下遵命!」
陳清也跟著站了起來,他掃了一眼眾人,緩緩說道:「諸位,這一次戰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打得好了,說不定還會有些意外之喜,大家都做好準備,不要懈怠了。」
眾人紛紛對著陳清抱拳行禮。
「卑職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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