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四章 征討遼東?
誰都知道,官府這一次明面上是來請陳清的家裡人進京,但實際上是帶了一些強迫的味道。
可儘管如此,杜衡這樣的一省藩台,能夠對顧老爺動手,或者說能拿顧紹問罪嗎?
顯然是不行的。
首先是朝廷並沒有給陳清定罪,既然沒有定罪,地方官府也就不可能對陳清的身邊人採取什麼強硬措施。
在規矩上沒有這個說法。
更重要的是,萬一捉了顧老爺,真出什麼事,惹惱了遼東的那位陳少保,朝廷是硬保這些地方官跟陳清直接翻臉,還是懲治幾個地方官給陳少保出氣,這種問題想都不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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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官在幾位閣老眼裡,完全不值錢。
而且這件事本身就麻煩,從兩個省的態度就能看出來。
異省辦案,浙江派過來的人,是布政使司參議,還是陳清的門下,本來就打算是把這件事糊弄過去,到最後不管鬧成什麼樣,跟浙江三司衙門無關。
這裡頭,可能還帶了點別的心思。
畢竟陳清也是浙江人,而且早年在浙江剿倭,也算是造福家鄉父老了,浙江的表態並不激烈。
而南直隸,則是派了個按察使過來。
應天巡撫沒來,布政使也沒有來,甚至專管武事的都指揮使都沒來,派了個臬台過來,說明南直隸,大概也不想惹上太多麻煩。
這會兒聽到顧老爺這麼說,這位南直隸的臬台沉默許久,最後才繃著臉,對著顧紹拱手道:「顧老爺誤會了,我等過來,只是奉命要請陳夫人進京,誰也沒有要拿人,更沒有要訊問。」
他頓了頓,低聲道:「顧老爺,職責所在,杜某能不能在貴府,略微看一看?」
顧紹很平靜的讓開身子:「臬台大人請。」
杜衡在心裡嘆了口氣,但還是對著顧紹拱手道:「罪了!」
他走出門外,叫來幾個臬司衙門的人手,讓他們開始著手搜查顧家,而他自己,又回到了正堂與顧紹聊天。
「顧老爺,陳夫人是哪天動身的?」
「該有四五天了。」
顧紹嘆了口氣:「年紀大了,記不太周全了。」
杜衡目光閃動。
如果人只走了三天左右,他還可以考慮考慮,要不要通知水師或者是市舶司的人,讓他們派船去追一追,如果能把陳夫人給追回來,報到朝廷那裡,對他來說毫無疑問是一樁功勞。
但是現在,船已經走了五天,又不知道明確航向,真等追上去,不定追到哪裡去了。
更要命的是,不管是沿海的水師還是市舶司,都跟那位陳少保關係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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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杜衡一陣沉默。
看起來,這趟差事已經不大可能完成了。
這位臬台大人,在顧家靜坐了大半個時辰,一直到手底下的人把顧府翻了個底朝天,他才終於死心,對著顧老爺抱拳道:「罪之處,請多多海涵!」
說罷,他扭頭轉身,大步離開。
等出了顧家大門,他才叫來幾個下屬,沉聲道:「現在就徹查整個松江港,十日之內出海的船隻,統統記錄下來,上報朝廷!」
辦事可以無功而返,但是不能什麼都沒幹,總要幹些事情,讓上頭知道你努力了。
如今的杜臬台,大概就是這個想法。
很快,這些省里的官差就衝進了松江港,開始在松江港里四下盤查。
此時,松江港附近的一處小茶館的二樓,一對姐弟正看著這些闖進松江港的官差,看了好一會兒,他們才收回目光。
正是穆夫人姐弟。
穆平低頭喝茶,然後看向穆夫人,輕聲笑道:「阿姐,你那好女婿,跟朝廷已經無可調和了,看來香君當年的眼光不錯。」
「咱們竟真的等來了聖王。」
穆夫人瞪了一眼自家這個兄弟:「再胡說八道,嘴給你撕爛了。」
穆平笑著說道:「這裡就咱們姐弟倆,又怕什麼?當面我還不是一口一個大人?」
他頓了頓,輕聲說道:「陳家大多數人,已經離開了東南,東南將來如何,已經不確定了,阿姐,咱們的人,是不是也要往遼東再去一些?」
穆夫人微微搖頭。
「陳清的意思是,松江港是個極其要緊的地方,不管是松江港,還是匯通錢莊,都要繼續經營下去。」
穆平低聲道:「都鬧成這個樣子了,朝廷還會讓咱們繼續經營下去?」
「正因為鬧成這樣,朝廷說不定會投鼠忌器,畢竟還沒有正經翻臉。」
說到這裡,穆夫人頓了頓,低聲道:「川中不是一直有人想鬧嗎,不行咱們就花點錢,讓他們再鬧一鬧。」
白蓮教是個很特殊的教派。
如今,白蓮教論絕對實力,當然是不怎麼強的,在陳清早年的各種手段之下,北方白蓮教甚至已經分崩離析。
但是這個教派,傳播的廣度卻相當之廣,可以說大齊各省,都有白蓮教。
穆夫人姐弟倆所在的,算是白蓮教的羅教分支,他們固然管不到川中的白蓮教,但的確跟那邊的人有聯繫。
前幾年,蜀中那支白蓮教,就曾經鬧過一回,一度占領了好幾個州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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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經過幾個月時間,才被朝廷平息。
只不過當時的契機是因為景元帝要丈量田畝,搞攤丁入畝,最後被地方的地主資助乃至於攛掇,才有了這麼一次造反。
影響一度相當之大。
如今,穆夫人又需要西川,再弄出來一點動靜,分擔一些自家女婿的壓力。
穆平低聲道:「倒是可以給他們去信,不過這事,要不要跟陳清說一聲?」
「不用說。」
穆夫人微微搖頭:「子正那個人,他要是知道了,未必就會同意,不用管他。」
「那好。」
穆平笑著說道:「我親自去辦,就說要資助川中同門,讓他們再鬧出來一些聲勢。」
「為了咱們的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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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穆平對著穆夫人眨了眨眼睛,調皮一笑:「也為了咱們的小聖王。」
聖王說的是陳清,那小聖王是誰?
自然是就是剛出生沒有多久的陳穆了。
穆夫人瞪了自家兄弟一眼,笑罵道:「你出事早晚就出事在你這張破嘴上。」
穆平卻不以為然,笑著說道:「也就是在阿姐你面前,我能說幾句玩笑,在外人面前,你兄弟可嚴肅很。」
「好了,我這就去辦事了。」
他伸了個懶腰:「進港的這些官老爺,阿姐你注意些,不要給他們抓到什麼把柄。」
事實上,兩天前,顧盼等人才通過他們姐弟之手,在半夜,神不知鬼不覺的從松江港出海,一路前往遼東。
如今官府的人就在查這個事,一旦查實了,他們捉不到顧盼。說不定就會捉松江港這些人。
穆夫人低哼了一聲:「放心罷,一切都安排好了,他們…」
「查不出什麼東西的。」
…………
東南的消息,被六百里加急送到了京城,因為是地方衙門報上去的消息,消息還沒有進宮,就先被遞到了內閣幾位相公手裡。
謝相公第一時間,把內閣幾位相公都召集到了一起,將東南的消息遞給了他們看,此時的謝相公,滿臉怒容:「這陳清,早就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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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遼東逾矩在先,抗命在後,如今又轉移家小,他要幹什麼!」
謝相公直接拍了桌子,怒聲道:「要造反嗎!」
到這個時候,造反這個字眼,終於第一次,在公開場合與陳清這人綁定在了一起。
謝相公畢竟也做了好些年的首輔,他這一發火,內閣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有說話。
趙相公沉默了許久,這才站了起來,掃了眾人一眼,淡淡的說道:「陳清造反與否,咱們這些人說了恐怕不算,將有關事情,一體稟報太后娘娘,交給太后娘娘定奪罷。」
謝觀看著他,問道:「如太后也認定陳清造反嗎?」
「那就發三大營。」
趙相公站了起來,看向謝觀,神色平靜,語氣也格外堅定。
「征討遼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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