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四章 再赴遼東
第七百章 再赴遼東
徐英話說的模糊,但是已經給出了準確的判斷。
趙相公回頭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隨即低聲道:「是小公爺給公爺說了什麼?」
「沒有。」
徐英搖頭,淡淡的說道:「只是我個人對陳子正的一些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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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先帝對他有知遇之恩,將他從泥塵拉扯到了雲端上,又跟他志同道合,那個時候的陳子正,大概是實心為朝廷辦事的。」
「但這個人,恃才傲物,慣不會服人,更不會服內閣。」
徐英看著趙相公,淡淡的說道:「尤其是景元年間的新政逐漸荒廢之後,他為朝廷辦事的心也就熄了。」
「我那外甥離京之前跟我說,陳清這人,只有先皇帝能壓得住他。」
魏國公抬頭看著遠方,微微低眉:「我聽說,他在東南也苦心經營了一些勢力,我估計這一次,他即便不在遼東,也不會回到京城,頂陸綱的差事了。」
趙孟靜皺眉,隨即低聲道:「公爺既然見到了這些,剛才議事的時候怎麼不說?」
「說了無用。」
魏國公微微搖頭道:「陳清這樣的人,是有大本事的,換個別人到遼東去,兩年時間能把遼東弄成這樣?」
「建州三衛如今上書討饒,看起來可憐兮兮,但朝廷里的人又不是傻子,誰不知道建州女真諸部前幾年是什麼模樣?」
徐英低眉道:「景元朝的時候,先帝一直心心念念要往遼東增兵,就是在防備建州三衛。」
說到這裡,他搖了搖頭:「我反正是沒有他這種能耐的。」
「連帶著我家裡那逆子,到了遼東之後都不一樣了,幾個家將送回來文書,說他幾次領兵,都親冒矢石,到現在一年時間不到,身上的傷都已經十幾處。」
徐英背著手,感慨道:「從前我一直覺得這個兒子不成器,讓他到遼東去,只是想讓徐家面子上好看些,如今看起來,他比我這個老子,要勇武得多。」
說到這裡,魏國公嘆了口氣:「陳子正跟你們內閣的矛盾,不可調和,我也沒有法子,只好裝聾作啞。」
說到這裡,徐英看著趙孟靜,低聲道:「不管怎麼說,還請趙相多勸一勸陳清,儘量不要鬧得太僵。」
徐英頓了頓,低聲道:「他如果回京,我徐家一定保他周全。」
趙相公挑了挑眉:「公爺這般看重他,剛才還要將他的家人接到京城為質?」
「那不是為質。」
魏國公低眉道:「不管是接陳家人進京,還是現在來跟趙相說這些,徐某都只有一個心思。」
「那就是朝局穩定。」
趙相公嘆了口氣,對著徐英拱手道:「但願如此罷。」
徐英一臉嚴肅。
「相公多多費心。」
…………
北鎮撫司,穿著棉袍的唐璨,一臉幽怨的坐在言扈的公房裡,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你說,這都是什麼事?」
唐璨臉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蒼蠅一般,他握緊拳頭,咬牙切齒:「老子在北鎮撫司幹了幾十年,這個鎮撫使也做了十年,兢兢業業,不敢有半點懈怠。」
「好容易熬出了頭,去儀鸞司過幾天太平日子,這是先帝親自恩準的!」
「如今呢?安穩日子沒過幾天,卻讓我當了信使,一趟趟往遼東跑!」
言扈伸手給他倒茶,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每天太閒,難怪太后娘娘要給你尋些事情做。」
「我太閒?」
唐璨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狠狠地白了言扈一眼:「我到儀鸞司就是養老去的,當然要閒,我要是忙起來,陸都帥怎麼想?」
「陸帥不是你這種心思多的人。」
言扈悶哼了一聲,隨即頓了頓,又說道:「這差事,也該你去,你跟子正有舊,要是派別人去,未必能活著見到子正。」
聽到這句話,唐璨臉上的哀怨更甚:「他到遼東已經這麼久了,誰知道現在還記不記得當年的情分?」
「說不定,我也沒法活著見到他。」
言扈微微搖頭:「子正不會殺你的。」
不等唐璨反駁,他又問道:「小秦將軍在京城兩個多月了罷?怎麼給他安排的?讓去你們儀鸞司當差?」
唐璨再一次翻了個白眼:「儀鸞司衙門,我去的比你還少,這事你問我有什麼用?」
言扈笑著說道:「你家兒子,不是在小秦將軍手底下當差?這你不好好關心關心?」
唐璨嘆了口氣,搖頭道:「咱們武官,本就給人看不起,陳清渾身是刺,他在的時候,小秦將軍和犬子能在他的蔭庇之下踏實做點事情。」
「如今他撇開我等去了遼東,我那逆子難道還能另有前程不成?」
言扈聞言,也微微搖頭。
唐桓的前程,是陳清早就安排好的,如果按照陳清的設想,唐桓將來會一直在水師體系之中發展,以他剿倭的資歷,將來在水師之中也算是元老。
未來隨著水師壯大,朝廷里也要有他唐桓的一席之地。
那個時候的陳清也沒有想到,年紀輕輕的皇帝會說沒就沒。
現在,皇帝沒了,陳清原先的設想,自然也就不成立了。
「要不然,讓唐桓也回京城來,繼續在鎮撫使當差,過些年,也能接過我這個差事。」
「還是算了罷。」
唐璨微微搖頭道:「那小子沒什麼腦子,咱們在北鎮撫司的時候還能看著他,等咱們不在了他必然出事,更不要說執掌北鎮撫司了。」
說到這裡,他摸了摸自己的大肚皮,看了一眼言扈:「你兒子呢?在遼東怎麼樣?」
「不知道。」
言扈搖頭,然後低眉道:「父有父的差事,兒有兒的前程,他跟著子正我放心,不去問他。」
說到這裡,言扈臉上露出笑容:「子正給他安排了秦都帥家的閨女認識,兩個人現在應該已經相處上了。」
唐璨瞪大了眼睛,氣得吹鬍子瞪眼:「這小子偏心,等我這次見著他,非得好好問問他,怎麼不給我家唐桓尋個親事!」
言扈哈哈一笑,很是得意。
兩個老夥計說了會話,唐璨的面色便漸漸變得嚴肅了起來,他低頭喝了口茶水,嘆了口氣:「老言啊,這事怎麼個辦法,你得給我出出主意。」
他頓了頓,低聲道:「要不然,你們北鎮撫司,先給子正去個信,讓他有些心理準備?」
言扈微微搖頭:「這事太過要緊,太后娘娘吩咐下來的,朝廷上下又都在盯著看著,要是我們再偷偷給他送信,我這個鎮撫使能不能做下去倒還在其次。」
「恐怕北鎮撫司上下,都要被牽連進去。」
唐璨眉頭微皺:「那我就這麼去?」
「你只能這麼去。」
言扈低眉道:「到了遼東之後,該怎麼說就怎麼說,不要藏著掖著,但也不要激動,讓子正自己做主就是了。」
說到這裡,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從抽屜里取出一個提前準備好的小木盒子,遞給唐璨。
唐璨接過盒子,入手沉重,於是就打開瞅了一眼,只見裡頭整整齊齊排了三列小金塊。
唐璨眨了眨眼睛:「怎麼,要賄賂我?」
言扈瞪了他一眼,笑罵道:「你現在跟個信差一般,我賄賂你做甚?」
「這是我這些年攢下來的一些積蓄,昨天知道你要去遼東,就去匯通錢莊兌成了金子。」
言扈低眉道:「小兒輩在說親事,花錢的地方不少,你替我轉交給大郎。」
唐璨撇了撇嘴:「陳子正可是大財主,還要你操這個心?」
「子正的錢是子正的錢,我的錢是我的錢。」
言扈神色平靜:「為人父母,這個時候總是該給些的。」
唐璨這才接過木盒子,看了看言扈:「還有什麼要交代的沒有?」
「別的沒有了。」
他頓了頓,突然低聲說道:「這會兒已經入冬,天寒地凍的,你這一路去遼東,免不了要吃苦頭,要是路不好走,記得…」
說到這裡,言扈刻意加重了語氣。
「就走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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