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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五章 驚與喜

  第七百零一章 驚與喜

  此時,遼東都司,自在州。

  這會兒已經是冬天,今年秋天遼東都司因為整體趨於穩定,耕種面積又遠遠大於去年,可以說取得了一個豐收。

  遼東這會兒地廣人稀,開墾土地之後,人均土地遠超過內地省份,豐收之後,陳清又沒有收稅,因此只這麼一個收成,遼東百姓家裡,就有了至少可以吃兩三年的糧食!

  驟然大量富餘糧食產出,自然就會有一部分流入到市場上,來換取其他物品,畢竟一家人不能一年到頭吃主糧。

  有了需求自然就有了市場,秋收到現在不過兩個多月時間,遼東各地的商業明顯繁榮了不少,連帶著遼東糧價,也降低了三四成之多。

  而陳清的欽差行署,在這兩個月多月里,用市價採買了大批糧食,一部分收入糧倉里備用,另一部分則是用在了自在州的擴建上。

  此時,營建新城已經開始動工,而且進度不慢,因為欽差衙門不僅管飯,還給工錢,自在州附近的百姓也相當踴躍。

  古往今來,官府徵辟百姓幹活從來不給錢,甚至不管吃,需要自己帶吃的,陳清花錢僱工的行為,不能說是前無古人,但毫無疑問是相當難得的善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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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雖然工錢不是很多,但農閒時候,百姓的時間本就沒什麼用處,能賺點錢補貼家用,大夥熱情相當之高。

  兩個來月時間,自在州城外已經聚攏了上萬民夫修城,甚至還有主動報名修城的衛所兵。

  那麼多人聚集,每日吃喝拉撒都是一件不小的事情,好在欽差衙門發錢,有了錢就有了消費能力,再加上遼東這會兒不缺糧食,就在修城的工地附近,很快有人搭起了一排排棚子,在棚子底下就做起了生意。

  這天,在欽差衙門主事的李況,披上了一身厚厚的袍子,一路來到了後衙求見陳清,他還沒有來得及到後院,就被守在門口的錢川攔了下來。

  錢川一臉嚴肅,微微搖頭道:「李大人,這會兒我們頭不方便見客。」

  李況探著頭往裡頭看了一眼,也明白了過來,低聲道:「是小夫人要生產了?」

  錢川往裡頭看了一眼,微微點頭:「是,產婆一早就已經來了。」

  李況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將手裡的文書遞給錢川:「錢兄弟,事情挺急,大人既然不方便,就請你替我轉交給大人罷。」

  從陳清進北鎮撫司的時候,錢川就跟著他,這會兒陳清在遼東已經基本成勢,身邊自然也有了幾十個親衛,錢川如今就是陳清身邊的親衛長。

  俗話說宰相門前七品官,哪怕是李況這個在遼東主政的官員,也跟他兄弟相稱。


  錢川伸手接過,想了想,就要點頭答應,他剛想說話,就聽到了陳清的聲音:「讓仲德先生進來。」

  李況這段時間,在遼東表現的相當不錯,能力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陳清跟他也已經很熟,已經開始稱呼表字了。

  錢川這才讓開一條路,將李況請了進去,李況拿著文書,很快在裡屋見到了陳清。

  這會兒,陳清正守在院子裡,看著屋子裡的情況,有些擔憂。

  一早上,穆香君便開始腹痛,穩婆很快就進去接生,現在已經一兩個時辰了,還沒有動靜。

  連帶著穆夫人,都進去陪著了。

  李況走到陳清面前之後,也看了一眼房間裡,隨即對著陳清欠身行禮道:「少保。」

  陳清「嗯」了一聲。

  李況將手裡準備好的文書遞給他,然後微微低頭道:「這是遼東都司下屬各衛所,還有軍中,以及欽差衙門今年的開銷,請少保閱看。」

  他頓了頓,低聲道:「府中存銀,已經基本上不多了。」

  李況想了想,繼續說道:「今天,屬下跟行署里的幾個幕僚商議了一番,遼東都司這兩年開墾的田地已經不少,下面因為開墾田地地權爭執,乃至於互相廝鬥致死的,到現在已經有近百起。」

  「我們的意思是,明年遼東依舊可以開墾土地,但是可以讓地方上的千戶所百戶所,先指定一塊地方,比如說這塊荒地有十畝地,就作一定價格,售給百姓,開墾出來,便給明確地權。」

  「這樣地權清晰,民間不至於爭鬥太甚,也能緩解行署一部分壓力。」

  陳清接過文書,看了一眼李況:「那先生以為作價多少合適?」

  「自然是要低一些的,一畝地作價三五兩銀子,便已經差不多了。」

  陳清略作思考,便微微搖頭:「錢的事,我來想辦法,當初說好,誰開墾出來的田地就是誰的,不能言而無信。」

  「至於民間私鬥,給衛所下文書,讓他們管得嚴一些,再有私相爭鬥的,一律送來自在州修城。」

  李況點頭,苦笑了一聲:「少保,其實很多時候,也不是他們想要私鬥,我們遼東沒有省府州縣各級衙門,想要告狀,也訴告無門。」

  李況頓了頓,低聲道:「還有,這段時間城南新建的那一條工棚,新興了不少做小買賣的,上回少保去看了,說弄得不錯,最近那裡,也爭得很厲害,為了攤位還有住處,兩天時間,打架便打死了四個人。」

  「受傷的更是不少。」

  陳清聞言,揉了揉眉心。

  從前他在北鎮撫司的時候,也會處理公事,但是北鎮撫司的公事與行政衙門的公事完全不一樣。


  北鎮撫司從來專事專辦,哪怕很忙,最多也就是辦幾件案子,但是行政衙門,各種大小事情,就太多太多了。

  弄得陳清現在也有些頭疼。

  有時候,他甚至想把顧方從山東綁來,替他全權處理遼東的事情。

  想到這裡,陳清揉了揉眉心,無奈道:「從東寧衛抽些人過去,維持治安,不許私鬥,懲處的重些。」

  李況應了一聲,然後又看了一眼房間,對陳清笑著說道:「要緊的事情就這些,屬下不打擾少保了,願少保喜得麟兒。」

  陳清擺了擺手,也看向房間,眉頭微皺:「你且去罷。」

  李況應了一聲,扭頭去了。

  他離開之後,陳清又守在房門口,聽著房間裡一聲聲呼痛的聲音,忍不住眉頭緊皺。

  這個時代,對於女性來說,生孩子不僅僅是痛不痛的事情,更是一場莫大的劫難。

  好在穆香君今年已經二十多歲,相比較來說還是安全一些的。

  那些十三四歲嫁人生子的,就正兒八經是從鬼門關上走上一遭。

  也正因為這個原因,理學沒有興起之前,上到皇帝王公,下到民間富人,對生過孩子的婦人有時候還要更青睞一些。

  這種等待,還是太過熬人,陳清又在院子裡等了半個時辰,還沒有等到生產,言琮已經一路小跑,進了院子裡。

  言琮先是看了一眼房間裡,隨即從袖子裡取出一份文書,對著陳清低聲道:「頭兒,京城裡情況有些不大對勁。」

  陳清接過他的文書,隨手翻開。

  卸任鎮撫使之後,陳清不再能夠直接指揮北鎮撫司,不過京城裡那邊的動向,他也不是一無所知。

  廢太子暴死的事情,也就是隔了十天左右,他就已經知道了。

  現在,京城裡的一些動向,也還是送到了他的手中。

  這些動向,並沒有太準確的消息,只是一些風吹草動。

  而這一次言琮送來的情報,是建州三衛派人進京告發遼東都司謀逆。

  陳清看了之後,瞥了言琮一眼,低聲道:「太后見了建州派去京城的使者。」

  言琮點頭:「雖然只是推測,但應該是沒有錯的。」

  他頓了頓,低聲道:「這個時候,不大好去向我爹確認。」

  陳清默默點頭,隨即低哼了一聲:「太后…」

  「看來咱們當初離京,並沒有錯處,她這等性子,我們留在京城,恐怕早晚死在她手裡。」


  作為政治上的合作夥伴,秦太后實在是太不合格了。

  當然了,這會兒陳清只是隨口說這麼一句,並沒有因此記恨哪一個。

  因為他很清楚,從他離開京城自立門戶開始,就註定了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或早或晚而已。

  如今,他在遼東打了勝仗,遼東穩固了下來,這一天自然而然也就到來了。

  陳清眯著眼睛思索了片刻,還要繼續說些什麼,突然房間裡一聲啼哭傳來。

  陳清與言琮,都不約而同抬頭看去。

  很快房門打開,一個穩婆邁著小碎步跑來,對著陳清作揖行禮,滿臉笑容。

  「恭喜大人,恭喜大人!」

  穩婆笑得一臉褶子。

  「恭喜大人,喜得麟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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