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 當面對線!
秦太后誇獎了陳清一句,然後想了想,用帶著些小心的語氣,開口說道:「卿家一會,去乾清宮找陛下,讓陛下下中旨?」
突然捉了個吏部侍郎,這在朝廷里是天大的事情,內閣那裡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偏偏陳清這趟回來,是因為她的「條件」才回來的,捉了姚仲元,顯然也是為了重振皇綱,這種情況下,秦太后沒有辦法不支持陳清。
也就是說,這個詔命她是一定要給陳清補的。
但如果是以太后的名義發懿旨給陳清,無疑就是徹底站在了陳清這一邊,皇宮裡還有另外一位太后娘娘,秦太后心裡總是沒底。
她不是太願意,這樣徹底得罪內閣的閣臣。
畢竟你陳清,又不願意一直在京城,哪天你走了,那些閣臣們逼宮,要換個太后當家做主,那個時候我怎麼辦?
陳清眯了眯眼睛,擡頭看著秦太后,突然笑了笑。
「那人也就不用抓了,娘娘,姚仲元昨晚上在北鎮撫司,過得安安生生,沒有打他,也沒有訊問過他,娘娘既然是這個態度,臣這就回去把他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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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當是北鎮撫司,在查工部的時候,請這位姚侍郎過去問話。」
說到這裡,陳清低眉道:「臣這一趟,也只當是沒有回來,遼東諸事繁巨,近來建州諸部侵擾不斷,鐵嶺衛與瀋陽衛有一千餘人被俘,臣正在籌劃把他們搭救出來。」
「不能在京城久留,免得耽擱國事。」
秦太后聞言,眉頭緊皺,隨即她壓低了聲音,嘆氣道:「鎮侯要體會哀家的難處,哀家…實在是有些不踏實。」
陳清搖頭:「臣不明白娘娘有什麼難處。」
他擡頭看著秦太后,面色平靜道:「娘娘,姚仲元貪墨情事,北鎮撫司已經查實,後面三法司去查,也依舊是鐵證如山。」
「國法當面,娘娘怕什麼?」
「便是王子犯法,也應當與庶民同罪,內閣閣臣便能包庇姚仲元?娘娘因為懼怕閣臣,也要包庇姚仲元?」
秦太后站了起來,眼眶有些紅,心中更是委屈無限:「你陳子正若是願意一直留在京城,哀家心裡當然踏實,當初先帝臨終之前,讓你好生護持我們母子幾人,如今你莫名跑到遼東去了。」
陳清面無表情:「「顧侍郎對先帝,對娘娘陛下忠心耿耿,當年甚至豁出命去為先帝辦差,娘娘為什麼把他攆出京城?」
「他若是還在吏部侍郎這個位置上,內閣閣臣也要忌憚他幾分。」
「吏部傅尚書,已經年近七旬了。」
陳清壓低聲音說道:「當初陛下把顧侍郎安排在這個位置上,就是讓他以後接傅尚書的班,臣實在是不明白,娘娘既然擔心內閣閣臣獨攬大權,為什麼還要把顧侍郎逼出京城。」
說到這裡,秦太后有些心虛,她囁喏了一會兒,才支支吾吾地說道:「就是…就是因為心裡不踏實。」她心裡不踏實,所以想讓自家人掌握騰驤四衛,也因此才有顧方出京的事情。
陳清聞言,更加惱火,他怒聲道:「顧侍郎當年在京兆府任上,被人捅了幾刀,事後也依然忠心耿耿,為先帝辦差!」
「國舅爺這會兒要是被人給捅了,他能夠如顧侍郎一樣嗎!」
此時此刻,陳清的確是相當生氣。
這女人,實在是太分不清事情了!
秦太后臉色蒼白,被陳清問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陳清也沒有再囉嗦,而是繼續說道:「娘娘此時若是不肯下懿旨,那臣昨夜的事情即便解釋得過去,大概也要吃罪過,這鎮撫使的差事無論如何也做不下去了。」
說到這裡,陳清壓住心中的怒火,對著秦太后欠身道:「請娘娘決斷!」
秦太后擡頭看著陳清,好一會兒才終於下定了決心,讓人擬了旨意。
旨意自然不是下發給陳清的,而是下發給北鎮撫司,讓北鎮撫司肅清吏治,嚴查京城官員種種不法貪墨情事。
陳清在仁壽宮裡靜靜的等著,一直到拿到了這道旨意,他才對著秦太后欠身低頭:「娘娘,臣一時心急,有得罪之處,還請娘娘海涵!」
「臣現在就去乾清宮,再請陛下的旨意。」
秦太后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她低聲道:「那等這件事結束之後,哀家再與卿家細談。」
陳清欠身行禮,手持太后的懿旨,扭頭大步離開了仁壽宮,往干清宮去了。
他剛離開仁壽宮不久,內閣的幾位閣臣後腳就到了仁壽宮,要求見太后娘娘。
顯然,他們已經知道了陳清回京,並且進宮面見太后的事情。
秦太后這會兒心煩意亂,而且已經有些「豬腦過載」,聽到幾個宰相都來了,這位太后娘娘一咬牙。「跟他們說,哀家今天染了風寒,身體不適,不見!」
幾個宮人聽了,連忙點頭,扭頭小心翼翼離開,去回復外面的幾位閣老去了。
另一邊,陳清已經到了乾清宮,並且一路暢通無阻地見到了小皇帝。
將近一年時間沒見,小皇帝個子長高了不少,見到陳清之後,他很是高興,還不等陳清行禮,就一路小跑過來,拉著陳清的衣袖,笑著說道:「叔父回來了。」
陳清對著他笑了笑,然後問道:「陛下近來可好?」
小皇帝想了想,嘆氣道:「每日裡好幾個師傅過來教書,卻不讓我出去,有些煩人。」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低聲道:「而且,我聽說祖母病重了,想去看一看,趙師傅也不讓去。」陳清聞言,微微考慮了一番,開口說道:「太皇太后那裡,等臣忙完了這兩天的事情,臣帶陛下去看一看。」
小皇帝連忙點頭,說了聲好。
陳清這才從袖子裡取出文書,笑著說道:「剛才臣從太后娘娘那裡過來,仁壽宮給擬了一道旨意,陛下先看一看,然後給臣蓋個璽。」
小皇帝有些好奇:「這些,平日裡不都是母后那裡直接就蓋了嗎?」
皇帝雖然年幼,但平日裡如果有什麼政令,基本上還是皇太后以他的名義下聖旨,而不是自己下懿旨。不過皇帝畢竟太小,自己不怎麼管事,即便是以他的名義下詔,也是仁壽宮的太監們,自行過來蓋印。如果不是規矩森嚴,此時天子璽印應該都放到仁壽宮去用了。
陳清笑著說道:「這事不大一樣,需要陛下知情,陛下先看一看就是了。」
陳清把文書遞給他,小皇帝看了一遍,只是一份命令北鎮撫司嚴查京城吏治的詔命,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
這位小皇帝毫不猶豫,帶著陳清來到了乾清宮存放天子璽印的房間,兩隻手拿起璽印,當著陳清的面蓋了下去。
陳清拿過文書,然後看著小皇帝,深呼吸了一口氣:「陛下,臣要去吵個架,等吵完了架,辦完了事,再來探望陛下,與陛下說話。」
小皇帝雖然年紀小,但畢竟接受的教育不同,知道朝廷里的一些事情,更知道陳清在朝廷里舉足輕重,聽到陳清這句話,他連忙點頭:「好,我等叔父再來。」
陳清對著他抱拳行禮,然後退了出去,走出乾清宮之後,他左右看了看,分辨方向之後,大步朝著內閣走去。
內閣因為要常備天子垂詢,距離乾清宮不遠,很快陳清就進了文淵閣,到了文淵閣之後,他並未見到幾個老頭,一問之下才知道他們進宮去了。
陳大老爺咧嘴一笑,讓內閣的人給他搬了把椅子,就坐在大門口等著。
過了盞茶時間,以謝相公為首的幾個宰相,才從外頭趕回來,遠遠見到陳清之後,謝觀惱火不已,大聲嗬斥道:「陳清,你好大的膽子!」
陳清好整以暇地站了起來,遠遠對著謝觀抱拳行禮。
「謝相。」
他面露笑容。
「下官查到了姚仲元姚侍郎的貪墨情事。」
「特來內閣,向諸位相公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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