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八章 你自己玩吧!
相比較而言,言琮才是陳清親信之中的親信。
假如今天,他陳子正就要在遼東豎旗造反,秦穆大概率不會跟著他,說不定還會反水,但是言琮一定會跟著他。
最多就是先給京城的家裡人送一封信。
如果言琮能與秦家女成婚,不僅他的個人婚姻能夠得到解決,同時能把秦穆,與未來的遼東集團,深入綁定。
這對於陳清來說,無疑是相當完美的結果。
不過能不能成,還很難說,畢競秦家子女,都還未必會來遼東,這事八字還沒有一撇。
聊了聊關於言琮的個人問題之後,陳清順帶問了問近來北鎮撫司在遼東的情況。
這件事主要就是言琮在負責,他連忙說道:「頭兒,咱們當時從京城來的兄弟是二百來人,大半年時間,現在總人數已經有五百多人了。」
「那些新人,有些還在跟著學,有一些天資很好的,已經堪用了。」
不管做什麼事情,也不管身處哪個行業,每個人的天分都不大相同。
可能也是各人稟賦不同。
有一些人,天生就適合干情報工作,不僅能夠很快上手,而且能夠推陳出新。
言琮頓了頓,低聲道:「這些情況,頭兒大概都知道,不過這兩天有個驚喜,我還沒來得及跟頭兒說。陳清啞然:「什麼事神神秘秘的?」
「咱們在建州,也埋下線了。」
言琮笑著說道:「如今伏線還不太深,但畢竟是埋下去了,再有就是,還有幾個兄弟埋在了與女真諸部接觸的商隊裡,通過這支商隊,最近我們對女真諸部的了解,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這還的確有些驚喜,陳清挑了挑眉,問道:「怎麼埋進去的?」
「一共有三個人,藏了進去,都是建州女真本部人,其中有個少年,十五六歲,他爹是女真諸部的人,他娘卻是被搶過去的,早年他母親一直偷偷教他說漢話。」
「我們北鎮撫司的一個緹騎,跟他接觸了兩個月,確定這人是個好苗子,心性也沒有問題,就發展成了暗線。」
陳清低頭想了想,問道:「他娘過得不好罷?」
言琮嘆了口氣:「前幾年就已經死了。」
「被搶去的女人,哪有什麼過得好的?」
言琮默默說道:「所以這人價值很大,他爹是建州右衛的人,他明年,也有機會進建州右衛當兵。」說到這裡,言琮繼續說道:「其他兩個人,也大概都是這個情況。」
他看著陳清,低聲道:「這些人,他們的爹得是女真諸部的人,女真諸部才能信任他們,也才有埋線的價值。」
「其餘還有一些,有的是自小被劫掠過去做工的,還有一些則是漢家男人與女真部的女人生下來的孩子。」
「這些人,也有心向這邊的,但是他們在本部,很難進入衛所,更不可能進入核心,就沒有發展的價值。」
陳清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暗線,是北鎮撫司常用的手段。
比如說京城裡各大王公貴族的宅邸里,大概就有北鎮撫司早早布置下去的暗線,尤其是魏國公府這樣的地方,北鎮撫司暗地裡就有不少人盯著。
能在女真諸部之中埋下暗線,這當然是好事情,但並不是什麼決定性的事件。
真正要降伏建州,也不會是靠內部的幾個眼線就能做到。
而且,有時候事到臨頭,這些人也未必可信。
不過有總比沒有好。
陳清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又看到了朝廷送來的文書,他想了想,開口說道:「一會兒,我寫幾封信,你讓人送到京城裡去。」
這會兒,言琮也知道了京城裡的人員變動,他想了想,問道:「頭兒要干涉這件事?」
陳清搖了搖頭:「都已經這樣了,還干涉什麼?估計這會兒,調顧方的聖旨都發下去半個月了,再干涉也沒有用處。」
說到這裡,陳清悶哼了一聲,面無表情道:「這件事,真是蠢到了極處,她這樣胡作非為,那就讓她自己鬧去。」
說到這裡,陳清回到自己的桌子後面,提筆寫信,幾封信一蹴而就,只半個時辰就已經寫完,他將書信封好口,遞給言琮,沉聲道:「讓人送到京城去,先交給你父親。」
「然後,咱們就專心遼東事務,京城裡的事情,隨他去。」
言琮連忙接過書信,應了聲是。
陳清寄出書信之後,就開始與秦穆一起,著手接手遼東都司衙門,同時調了一部分剛訓練出來的精銳,前往遼東都司與建州邊界的軍堡里歷練。
此時,陳清剛開始對遼東都司展開整頓,他並不指望著這些訓練出來的遼東精銳,就立刻能正面硬抗建州兵,更不指望他們能碾過去。
但是,什麼事情,都要有一個開頭。
讓他們參與實戰,無疑是對他們最大的考驗與磨練。
而正當陳清在遼東,大力整頓軍事的時候,他的幾封書信,也從北鎮撫司驛路,一路送到京城。北鎮撫司的驛路相當通暢,一千二百多里地,也只用了七八天時間,就送回了京城,並一路送到了北鎮撫司。
此時北鎮撫司衙門的公房裡,已經代管北鎮撫司大半年的言扈,正與一個身材略胖的中年人對坐飲茶,這中年人抿了口茶水,然後愜意地眯上眼睛:「朝廷里的形勢就是這樣,一朝天子一朝臣了。」「陳子正又不在京城,老言你也不要這麼強,剛讓就讓。」
北鎮撫司里,能跟言琮這麼說話的不多,而能在這個時候替他分析局勢的人,就更是少之又少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陳清的前任,北鎮撫司前任鎮侯唐璨。
言扈嘆了口氣:「我又豈是霸著位置不動的人?」
「一來子正還是鎮撫使,我代他理事不能趁他不在,把這個差事出讓了出去。」
「二來…」
言扈微微搖頭:「那兩位國舅,也實在是不怎麼樣。」
陳清離開京城之前,秦太后的兩個堂兄弟,就被安排到了北鎮撫司任事,當時陳清給他們安排的,是副千戶。
如今陳清離開大半年,這兩位國舅爺,都已經「轉正」了。
唐璨說的「讓』,便是讓給這兄弟倆。
言扈話音剛落,唐璨還要說話,一個力士匆忙忙跑了過來,對著兩個人欠身說道:「二位大人,遼東來信,說是陳鎮侯的親筆信。」
言扈挑了挑眉,問道:「給我的?」
「有幾封信,其中一封是給言大人的。」
言扈這才站起來,伸手接過幾封信,從中挑出了那封給自己的書信,當著唐璨的面拆開,看了一遍之後,他神色古怪,把這信遞給了唐璨。
唐璨順手接了過去,看了一遍之後,突然笑了笑:「大鎮侯有吩咐了,老言你還不趕緊去辦?」言扈點了點頭,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公房,換上了一身飛魚服,然後一路進了宮裡。
到仁壽宮之後,他讓宮人通報,只說是有陳鎮侯的書信轉送太后娘娘。
這會兒仁壽宮,實際上已經成了大齊的政治中心,每日許多人來求見太后娘娘,言扈在仁壽宮外等了近一個時辰,才被宮人帶了進去。
見到秦太后之後,言扈跪在地上,畢恭畢敬的叩首行禮:「臣北鎮撫司言扈,拜見太后娘娘。」秦太后這會兒,臉上帶了些疲憊之色,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問道:「北鎮撫司有什麼事?」言扈把陳清寫好的文書捧在手上,低頭道:「回娘娘,臣奉命轉遞陳鎮撫的奏書,陳鎮撫…」「自請辭去鎮撫使一職。」
說到這裡,言扈頓了頓,低聲道:「臣也請辭去北鎮撫司差事,轉任儀鸞司。」
秦太后再笨,也聽出來了些不對勁,她皺眉道:「陳清什麼意思?」
言扈依舊跪在地上,低頭道。
「陳鎮撫奏請娘娘,任北鎮撫司千戶秦崢…」
「為新任鎮撫使。」
秦太后愣了愣神,隨即回過神來,也有些惱了。
「他這是跟哀家使脾氣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