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八章 合作!
皇帝新喪,內閣事情多多,這個時候內閣即便找陳清有事,也應該是讓人傳喚陳清過去。
如今,內閣四位宰相來了一半,顯然是對這件事相當重視的。
這其中,趙孟靜大概是來當做緩和,親自登門謝相公,才是話事之人,聽了陳清的話,這位內閣首輔皺了皺眉頭,低聲道:「子正啊,北鎮撫司向來奉皇命行事,你今日捉人,奉的是哪一道皇命?」陳清全然不怕,對天抱拳:「自然是奉大行皇帝詔命,下官自回京以來,大行皇帝就給北鎮撫司下了詔命,令北鎮撫司監察朝廷官員,整頓吏治。」
「今日北鎮撫司所抓之人,個個罪證確鑿,難道謝相以為,他們不應該抓?」
「抓當然要抓,但是要分時候。」
謝相公低眉道:「此時,大行皇帝新崩,儲君馬上要靈前繼位,有什麼事情不能過幾天再辦?非要在今天,就弄得人心惶惶。」
「再說了,老夫沒有記錯的話。北鎮撫司向來專事專辦。」
謝相公咳嗽了一聲:「要是真像子正你所說的那樣,北鎮撫司一直監察百官下去,那都察院的差事,豈不是給你們北鎮撫司徹底兼了去?」
「這不合規矩。」
說到這裡,謝相公看了一眼趙孟靜,淡淡的說道:「趙相公便是都察院出身,如今在內閣,他也是主要負責司法,讓趙相公說,這事也是不合規矩的。」
所謂專事專辦,就是北鎮撫司只辦皇帝交辦的特定的某一件事,而不能擴大化,直接借著某件事,蓐走了朝廷官署的固有權柄。
陳清若有所思,隨即淡淡的說道:「大行皇帝龍馭上賓,北鎮撫司也忙的不可開交,我們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大動干戈,既然謝相公都親自上門了,那麼這事就這麼算了。」
「後面,這事就暫時擱一擱。」
謝觀咳嗽了一聲:「這樣最好,這樣最好。」
他看著陳清,繼續說道:「那些貪腐之輩,抓了也就抓了,但是陸夫子多年為官清廉,朝野人所共見,就不要再藉口把他牽連進去了,請子正你擡擡手,把陸家人給放了。」
「後面京城裡還有許多事情要辦,內閣要忙,你們北鎮撫司也要跟著忙,就不要因為這件事牽扯精力。」
「儘快把事情了了吧。」
陳清沒有接話,只是從袖子裡,取出馮進的供狀,兩隻手遞給謝觀,面無表情道:「謝相請看,這是馮進的供狀,白紙黑字,寫的明明白白。」
「我們北鎮撫司,是天子親軍,陛下為人所害這件事,北鎮撫司,儀鸞司,都有責任,如今這樣的證據落到下官手裡,已經明確牽扯到了具體個人。」
「謝相這個時候讓北鎮撫司放人,北鎮撫司萬萬放不了人。」
陳清對著兩位宰相抱拳道:「至少下官是做不到的,如果謝相非要放人,請罷下官這個鎮撫使的差事。「不過。」
陳清頓了頓,又說道:「我北鎮撫司,受陛下恩澤,吃陛下的俸祿,這種事情,下官想,不管誰來做這個鎮撫使,恐怕都會繼續查下去。」
「要不然,相公去請示皇后娘娘,直接解散了北鎮撫司,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陳清這話說的太生硬,連趙孟靜也忍不住皺眉,微微加重了語氣:「子正,注意與謝相說話的態度!」陳清抱拳,然後微微昂起頭:「下官就是這個態度,如果這種涉嫌謀害天子的欽犯,內閣也非放不可,下官這個鎮撫使,也就做不下去了。」
「下官辭官之後,會把這事原原本本的報給皇后娘娘,再GG天下知聞!」
此時,即便是整天笑嗬嗬的謝相公,也忍不住沉起了臉色,他看著陳清,又看了看趙相公,沉默了一番,嘆了口氣:「北鎮撫司職責所在,老夫無話可說,但子正你要真的是冤死了陸夫子,蒼天在上,不會視而不見。」
「宮裡事情多多,老夫告辭了。」
這位謝相公,不悅地拂袖而去。
趙孟靜猶豫了一番,只是扭頭看了陳清一眼,嘆了口氣:「子正你…」
趙相公上前一步,低聲道:「大行皇帝的遺體,已經送回了宮裡,儲君即將在靈前繼位,子正你不要太折騰,儘快進宮去吧,很多事情你要在場,不然以後,事事受制。」
陳清點頭:「伯父放心,一會兒我就進宮去。」
趙相公拍了拍陳清的肩膀,看了看謝相公離去的方向,無奈搖頭,也沒有什麼辦法,只好快步追上,跟著謝相公一起離開。
這個時候,內閣的位置,已經被空前拔高,他這個閣臣,是沒法與首輔對著幹的。
兩位宰相離開之後,陳清長長的深吸了一口氣,但是心裡已經下定了決心。
這件事,他必須咬牙堅持住,不能退讓半分,不然後面的處境,一定更加艱難。
想到這裡,他找來言扈,交代了幾句,然後整理了一番衣裳,也匆匆趕到了宮裡。
皇帝病逝在西苑,不在皇宮之中,這會兒靈柩已經被擡進了宮裡,停放在仁智殿中。
一眾皇子皇女,後宮嬪妃,都已經按照自己的身份跪好,各自抹著眼淚。
朝中六部九卿以及幾個閣臣,都在場,這會兒都已經穿上了一身素白的孝服,個個痛哭失聲。等陳清趕到仁智殿的時候,謝相公與趙相公,已經回來了一陣子,四位宰相這會兒,站在仁智殿偏殿,商議事情,時不時還往陳清的方向看上一眼。
陳清沒有進大殿,而是站在殿外,環顧了一圈,他正要說話,只見太監黃懷,紅著眼睛走了過來,對著陳清低頭行禮:「陳大人,娘娘請您過去說話。」
陳清微微點頭:「公公帶路。」
黃懷這才領著陳清一起,來到了仁智殿的偏殿,這會兒皇后娘娘正在這裡歇息,陳清見到秦皇后之後,低頭抱拳行禮:「見過娘娘。」
秦皇后也擡頭看了一眼陳清,嘆了口氣:「你坐罷。」
陳清猶豫了一番,回答道:「臣站著回話就是。」
秦皇后也沒有強求,只是嘆了口氣:「方才,王師傅過來與我說話。」
她看著陳清,陳清神色平靜,沒有什麼表情。
「先是說了說二郎靈前繼位的事情,一會二郎就要在陛下靈前即皇帝位,過些日子再辦登基大典。」陳清欠身道:「這些都是該有的,幾位相公還有禮部的大人們,應該都能操持得好。」
「本宮不是擔心這個。」
秦皇后頓了頓,又說道:「王師傅還說,說馮忠這兩年得罪了太多人,為非作歹,朝廷上下非要殺他不可,剛才王師傅就拿了內閣幾個相公的聯名文書過來給本宮看。」
「說要把東緝事廠先停了,再把馮忠拿進大獄,等著問罪。」
秦皇后低聲道:「這些事情,我實在是不大懂,也就沒有敢立刻應承,想著問一問你。」
陳清在心裡嘆了口氣。
馮忠這幾年,的確幹了不少惡事,到最後,凡是得罪人的事情,景元皇帝都交給了他去辦。而他眼皮子淺,心裡除了想著討好皇帝以外,就是想著撈些好處,著實有不少人,屈死在了他的手裡。也正因為如此,馮忠的死,在景元十三年朝廷建立東緝事廠的時候,似乎就已經註定了。
陳清一陣沉默。
秦皇后嘆了口氣:「「本宮大概明白了。」
陳清擡頭看了一眼秦皇后,開口說道:「娘娘,他們只是要殺馮忠嗎?」
秦皇后點頭:「王師傅只說了這個。」
陳清想了想,回答道。
「臣以為,馮忠或許可以定罪,但是東緝事廠可以先留著。」
秦皇后聞言,嘆了口氣:「只怕後面我這裡不應,他們就要去找母后了。」
「太后娘娘已經瘋病了。」
陳清只說了這麼一句,就沒有繼續說下去。
秦皇后又是一聲長嘆,還擦了擦眼淚:「陛下這一去,我們孤兒真母的,實在沒有人可以倚仗,就只能倚仗你還有陸綱了。」
陳清淡淡地說道:「娘娘還是多倚仗陸都帥罷,世子這幾年曆練,也頗有長進,宗族的事情,娘娘可以多多倚仗世子。」
秦皇后皺眉:「卿家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不願意為我們娘倆出力?」
「非是臣不願意,只是…」
陳清也嘆了口氣。
「過些日子,諸位相公們恐怕就要把臣攆出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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