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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章 二相登門

  這份供狀是真的。

  先前,朝廷開始處決有關張逆一案的人犯,到如今涉案之人,已經處理了一半以上,但是馮進至今還沒死,依舊被關在北鎮撫司大牢里。

  這份供狀,是他親自籤押的。

  本來,他還可以禁得住北鎮撫司的些許手段,不過被陳清嚇破膽之後,自然讓他怎麼辦他就怎麼辦,在陳清說了,會保他一家性命之後,他就什麼都肯認了。

  只不過先前,皇帝突然病重,再加上時機不合適,陳清沒有把這東西給拿出來。

  但是現在,皇帝剛咽氣還沒有一個時辰,內閣就已經開始進行一系列動作,這個時候陳清不能軟,一軟萬事皆休。

  如果態度不夠強硬,只一味想著妥協,大司馬曹爽的下場,大概便是陳清的下場。

  所以這個時候,需要強硬的表態,告訴那幾個老頭兒,他也不是好惹的,更要像秦皇后母子倆,表現出自己的能力,否則很容易就真的成了棄子。

  到時候固然能回到南方去,但哪怕有南方白蓮教的勢力做根基,這裡頭也是困難重重。

  

  穆夫人說的好聽,好像他陳清去了白蓮教,就能當號令眾人無人不從的大教主,但實際上沒了朝廷的勢力,想要徹底收服那些白蓮中人,需要很費一番手段。

  沒有人喜歡一個空降的,沒有任何根基的領導。

  而現在,陳清能指使得動他們,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他現在,掌握著朝廷的一部分權力。

  真要舍了朝廷的根基,等到他在南方站穩腳跟,順利的話,可能也要兩三年時間了,到時候被逼得豎旗造反,前期大概就真的只能在海上當海賊王。

  少說十幾二十年,還要等到天下生變,才能有他的機會。

  那樣太拖遝,時間一長,能不能成,就是兩說了。

  本來,辦不辦陸相一家,陳清還沒有下決心,但是這會兒生了變數,陳清只能快刀斬亂麻,先把這一家人拿進詔獄之後再說。

  聽了陳清的話,陸相公臉色微變,隨即怒視陳清:「老夫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陳清眯了眯眼睛,隨即淡淡的說道:「聽不懂就算了。」

  「聽聞陸大人清廉如水,在京城這許多年,連帶僕人,家中也沒有二十人,現在是陸大人自己主動跟我們走,還是讓我們北鎮撫司動粗?」

  陸彥明畢竟是多年的宰輔,這個時候他還是沉得住氣的,聞言只是看了一眼陳清,緩緩說道:「鎮侯都帶人上門了,老夫一家自然是跟鎮侯去詔獄,不過鎮侯要想清楚了,老夫已經聽到了京中的鐘聲。」「北鎮撫司,不再是從前的北鎮撫司。」


  天子駕崩,按照規制,宮裡要停鐘鼓二十七天,並且禁止宰牲。

  但是京中各佛寺道觀,要鳴鐘三萬響,此時皇帝雖然剛剛駕崩一個時辰多一些,但是皇城附近已經知道了消息,法華寺已經開始鳴鐘。

  但顯然,陸彥明這等人,絕不是通過什麼鳴鐘,得知的皇帝駕崩的消息,只不過他已經不在朝中任事,按理說不再能從宮裡聽到什麼消息,至少不會這麼快聽到消息,所以下意識說的隱晦了一些。這就是幾十年老官場的下意識避險行為,已經深入骨髓,甚至不需要思考。

  陳清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那我就讓陸大人看看,北鎮撫司,還是不是從前的北鎮撫司。」「大人請罷。」

  陸彥明看了一眼門外,陰沉著臉:「就這麼走去北鎮撫司嗎?」

  陳清挑眉:「陸大人難道還想做轎子不成?」

  陸相公冷著臉:「至少備一輛車罷?」

  幾十年為官,他最看重的就是名聲,說白了就是臉面,要是被幾十個北鎮撫司的力士押進北鎮撫司,光天化日之下,難免大丟臉面。

  陳清瞥了他一眼:「沒給陸大人上枷鎖,已經是給陸大人面子了,快走。」

  「捉了陸大人,今天還要捉不少人下獄。」

  陸彥明猛地看了一眼陳清,隨即握緊拳頭,恨聲道:「你還想要抓人?張逆一案,大行皇帝陛下已經親口說到此為止,你陳清還要倒行逆施嗎!」

  陳清背著手,面無表情地說道:「抓你陸大人,是陛下生前遺命。」

  「至於抓其他人,與張逆的逆案無關,是我北鎮撫司職責所在,陸大人就用不著過問了。」幾個月前,陳清就開始對陸彥明以及謝觀兩位宰相的布局,只不過皇帝走的太早,針對謝觀的布局還沒有來得及發動,皇帝便撒手人寰。

  但是陸彥明卻已經下野,北鎮撫司這段時間,查了他不少門生故吏,把他以及他家鄉那個白鹿書院,都從頭到尾的查了一遍。

  這位曾經的陸相公,自己的確是不怎麼貪的,但是他的門生故吏,又實打實給他的老家,輸送了許多利益。

  而這些門生故吏,自然是不怎麼幹淨的。

  這段時間,京城裡的輿論攻勢已經差不多成型,捉了陸彥明,再把他那些門生故吏找幾個典型抓了,公告京城以及四方,陸彥明這個人的名聲以及政治生命,就會立刻毀於一旦。

  陳清不再理會他,而是給了錢川一個眼色,錢川立刻上前,對陸彥明側身道:「陸大人請。」陸彥明是前任宰輔,北鎮撫司沒有綁他,但是他的家裡人卻沒有這麼好的待遇,很快被北鎮撫司綁了個結實,三十個北鎮撫司的力士,押著這些人,行走在京城的厚重雪地之中,把他們統統押進了北鎮撫司大獄。


  而就在陳清回到北鎮撫司沒多久,言琮匆匆從外面趕回來,走到陳清面前,低聲道:「頭兒,趙相公派人送來了張條子。」

  陳清接過紙條,展開看了一眼。

  紙條上的內容也是簡短的一句話。

  「內閣欲外派你轉運市舶司諸事。」

  外派,自然就是要把他支出京城。

  陳清眯了眯眼睛,不動聲色的站了起來,把紙條丟進炭爐里,見紙條騰的燃燒起來,他才輕聲說道:「桌子上有一份名單,按名單,把這七個人,統統拿進北鎮撫司。」

  「記住,只拿他們本人,不必動他們家裡人。」

  言琮毫不猶豫,低頭抱拳應了聲是,從陳清的桌子上取了名單,扭頭轉身就走了。

  言琮離開之後,陳清回到了自己的主位上,手無意識的敲著桌子,整個人怔怔出神。

  這個時候,他需要匯總的信息太多,整個京城裡的情況,都要在他腦海里,過上一遍。

  約莫大半個時辰之後,陳清還在自己的公房裡寫些什麼,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頭兒,謝相公與趙相公一併來了,說要見你。」

  這是錢川的聲音。

  陳清停下手裡的筆,說了一聲知道了:「請二位相公,去正堂喝茶,我馬上過去。」

  錢川應了一聲,扭頭去了。

  陳清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素服,這才站了起來,整理了一番,不慌不忙的到了北鎮撫司正堂。

  到了正堂之後,陳清對著兩位宰相抱拳行禮。

  「下官見過二位相公。」

  他頓了頓,有些疑惑的說道:「此時此刻,宮裡宮外,應該忙成一片才對,二位相公怎麼有空,親自到北鎮撫司來了?」

  趙相公看著陳清,欲言又止。

  謝相公則是直接起身,臉上露出了苦笑,他近前一步,拉住了陳清的衣袖,長嘆了口氣:「子正你也知道這會兒宮裡宮外,已經忙的不成樣子,你就不要在這個時候,平添麻煩了。」

  他輕聲細語,看起來像是與陳清關係極好的長輩,全然半點敵意。

  「張逆的案子已經清結,怎么子正這會兒,又開始抓人了?」

  陳清低眉道:「謝相,當初大行皇帝,是讓陸彥明待詔,著我們北鎮撫司繼續查辦,並不是就到此為止了,因此張逆一案,雖然不再牽連其他人,但是陸彥明,還在此案之中。」

  「不曾脫罪。」

  說到這裡,陳清繼續說道:「最近,馮進終於招認,是陸彥明指使他,挑唆樂陵侯府,那麼這個案子,就自然要往前進一步。」


  「謝相公也知道,馮進是陸相公的學生,他這樣的兩榜進士,與陛下無冤無仇,為什麼無緣無故,要挑撥樂陵侯府與陛下之間的關係?」

  「如今,事情已經昭然若揭。」

  謝相公大皺眉頭:「這樣說太牽強了,馮進的案卷老夫看過,乃私下裡誹謗天子,未必就算得上挑撥。」

  見陳清不動聲色,謝相公又問道:「老夫還聽說,你們北鎮撫司今天在京城裡,到處抓人,已經抓了好幾個官員下獄,這又是為什麼?」

  「貪墨,腐敗,觸犯王法。」

  陳清神色平靜:「北鎮撫司監察官員,這些…」

  「都在北鎮撫司職權之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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