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千里召喚
姜褚快步離開西苑,走出西苑之後,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宮殿,心口撲騰騰直跳。
這事情太大了!
皇帝落水這件事,背後定然有古怪,那兩個溺死的小太監,說不定就是心裡有鬼,所以才莫名其妙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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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太液池雖然很大,但是皇帝身邊一定不少人陪同,不至於船翻了之後兩個人就淹死了!想到這裡,姜褚好半天,才平靜了下來,他大口喘著氣,目光閃動。
過了許久,他終於平復了下來,扭頭一路來到了北鎮撫司,在北鎮撫司,尋到了北鎮撫司的鎮撫使唐璨。
唐璨見到了姜褚之後,作揖行禮,然後擡頭看著姜褚。
姜褚一個人默默出神,半晌沒有說話。
唐璨等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等不住了,無奈苦笑道:「世子爺,有什麼話您趕快說吧,您在卑職這裡一坐,話也不說,卑職這心砰砰直跳。」
姜褚回過神來,看著他,默默說道:「今天宮裡出了點小事,唐鎮侯知道了嗎?」
唐璨低下頭,欲言又止。
姜褚默默說道:「看來鎮侯是已經知道了。」
皇帝落水,是許多人看在眼裡的,而且是在西苑太液池落水,並不是在宮裡,雖然及時封鎖了消息,但是唐璨作為北鎮撫司的掌門人,他自然會知道一些風吹草動。
否則他這個鎮撫使,也真是白幹了。
「鎮侯既然知道,那就好說了。」
姜褚看著唐璨,唐璨低眉道:「世子爺,卑職可什麼都不知道。」
姜褚低眉道:「陛下有旨意。」
唐璨很乾脆的,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兩隻手放在地上,深深低頭:「臣唐璨,恭聆聖諭。」姜褚低眉道:「陛下說,讓北鎮撫司派人,去湖州府德清縣,護送陳清的妻女返回京城。」唐璨先是低頭應了聲是,然後擡頭看著姜褚,又驚又喜:「陳千戶要回來了?」
姜褚默默說道:「我還要給陳清一封親筆信,也勞煩北鎮撫司,替我一道帶去。」
唐璨連忙點頭,開口說道:「世子爺放心,卑職等一定儘快辦成陛下交代的事情。」
他頓了頓,又說道:「世子您的信呢?」
「拿筆墨來,我現在寫。」
唐璨連忙點頭,開口說道:「那卑職現在先去安排人手趕往德清,至於送信,再另派一路人去給陳千戶送。」
姜褚默默點頭,唐璨扭頭離開,走到門口之後,先讓人送了筆墨進去,又讓人叫來了言扈,跟言扈大概說了說情況之後,他才繼續說道:「先派人去德清,但接人之前給陳清那裡先打個招呼,然後再動身,然後再另派個人,去松江府給陳清送信。」
言扈想了想,低頭道:「鎮侯,屬下去罷。」
唐璨看著他,皺眉道:「這個時候,你想躲了?」
「不是屬下想躲。」
言扈低眉道:「鎮侯,東南還有二百多個咱們北鎮撫司的人,如果陳清被召回京城,這二百人跟不跟著回來?如果不跟著回來,咱們北鎮撫司,就要留人在那裡安排這些人。」
「如果跟著一起回來,那…那言琮那裡回不回來?」
「聽說阿桓現在,還常常在東南的戰船上,跟著那個小秦將軍一起去打倭寇,阿桓要不要回來?」「我兒言琮,現在還在福州,陳清回來了,我兒要不要一道跟著回來?」
「這些都需要有人去安排,而咱們在東南的人手,除了陳子正之外,其他人恐怕都還沒有領隊的本事。唐璨苦笑了一聲,搖頭嘆道:「你呀你,是擔心言琮了罷?」
言扈低著頭,沒有說話。
「那好。」
唐璨低頭想了想,默默說道:「我給你一個百戶所的人手,今天你就帶人南下,到了南邊之後,先問問陳清的意見,然後再見機行事。」
言扈低頭行禮,笑了笑:「鎮侯放心,後面鎮侯多半高升儀鸞司,我們這些人,卻還要跟著他陳子正乾的,自然要先問過他的意見。」
唐璨苦笑道:「你以為我逃的掉?我去儀鸞司,不過是給陳清騰位置而已,唐桓還要跟在他手底下當差呢。」
說到這裡,這位胖胖的大鎮侯搖頭,長嘆了一口氣,伸手拉住言扈,默默說道:「走罷,我們一道去見世子。」
二人一前一後,重新走進了房間裡,這會兒姜褚差不多剛好收筆,正拿著信紙吹乾墨跡,見二人走進來,姜褚起身,將寫好的信遞給唐璨,默默說道:「事關重大,請北鎮撫司儘快把消息,帶到陳清那裡去。」
唐璨應了一聲,然後微微低頭道:「世子,陛下可還有什麼別的吩咐?」
姜褚想了想,微微搖頭:「現在,縱是還有什麼別的吩咐,也多半不是讓北鎮撫司去辦了。」唐璨知道,姜褚說的是東緝事廠。
唐璨嘆了口氣,沒有接話,姜褚低眉道:「我還有事,就不多留了,這幾天,鎮侯多注意注意京城內外罷。」
說罷,他大步離開,唐璨跟言扈一路相送,把他送出了北鎮撫司,然後看著他遠去的方向,摸了摸下巴。
「老言,世子去的方向,是魏國公府…」
「還是安陽大長公主府?」
言扈看了一眼,微微搖頭:「都在這個方向,不好說。」
唐璨收回目光,看向言扈:「你什麼時候動身?」
「明天一早。」
言扈低眉道:「家裡那邊,我就不回去了,回頭讓人去跑一趟,替我打一聲招呼罷。」
「放心。」
言扈拍了拍他的肩膀:「這麼多年兄弟了,家裡人我會照看好的。」
言扈對著唐璨抱了抱拳,扭頭就下去點人去了。
此時,天色已經黑了下來,言扈連夜點了一個百戶所的人手,在北鎮撫司里靜候天亮,第二天天一早,他就帶著這一百號人,各自騎馬,呼嘯離開京城,一路南下。
京城距離松江府,有兩千多里路,好在北鎮撫司公幹,可以在沿途驛站換馬,言扈等人一路疾馳南下,約莫十餘天時間,便趕到了松江府,到了松江府之後,他們歇息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早,才一路尋摸來到了松江港。
此時松江府里,北鎮撫司的人手不少,言扈又是幾十年的老緹騎了,很快就跟北鎮撫司的自己人搭上了線。
下午,他們就被領到了松江港的北鎮撫司駐地,一進駐地,正看到一隊人,押送著人犯進入駐地,言扈眼睛尖,看到了一個熟人,喝了一聲:「阿桓!」
人群之中,唐桓聽到了他的聲音,連忙扭頭看來,等見到了言扈,他又驚又喜,連忙大步奔了過來,兩隻手幾乎快要抱住言扈:「言叔,您怎麼來了?」
「您什麼時候來的?」
言扈推開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只見此時的唐桓,身高雖然沒有什麼變化,但是整個人與當年離開京城之前,氣質已經大不一樣,從前的唐桓好勇鬥狠,像是一塊磨尖了的石頭,看起來相當嚇人,但實際上並不是如何厲害。而如今的唐桓,氣質已經如同入鞘的寶刀了。
「真不錯。」
言扈誇獎了一句,笑著說道:「你小子,到東南這幾年,整個人大變樣了。」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說道:「我也是剛到,來這裡找子正有些事情。」
說著,他指了指那隊人犯,問道:「這些是?」
「是倭寇。」
唐桓咧嘴笑道:「前幾天我跟著小秦將軍捉到的,小秦將軍讓我送來頭兒這裡審問。」
說到這裡,他拉著言扈的衣袖,開口說道:「言叔要見頭兒,有什麼事情?」
「我領你去見頭兒。」
說著,他就拉著言扈往前走,不多時來到了陳清的書房門口,此時此刻陳清正在書房裡,與上海現任知縣徐伯清商議事情,聽到了外頭的動靜之後,他默默起身,看了一眼徐伯清:「剩下的事情,過幾天咱們再細說。」
「我去看看外面出什麼事了。」
徐知縣默默點頭,一邊起身整理文書一邊開口說道:「上海縣以及松江港,這段時間出了好幾樁命案了,縣衙的人手不夠,大人要多多幫忙。」
陳清沒有接話,只是推開門戶,擡頭正好看到言扈迎面走來。
言扈見到陳清,也是深吸了一口氣,上前抱拳行禮。
「賢弟。」
言扈看著陳清,神色複雜:「收拾收拾,準備回京罷。」
陳清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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