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退路與退路
走到這一步,陳清也沒有什麼辦法。
他當初選擇跟著皇帝干,主要是因為科舉的路不大好走,而那個時候,皇帝剛親政不久,又跟他同齡,同時又一副要大展拳腳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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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想要出頭,幾乎沒得選。
除了皇帝,再沒有誰能夠把那個時候的陳清硬拉出頭,哪怕是內閣首輔,也不可能安排一個沒有功名的人做官。
即便功名可以安排,也需要很長的時間,而且陳清自問,沒有這個本事,能讓內閣的相公們,替他鋌而走險。
因此,當初他的選擇,可以說是無比正確。
誰想到這才幾年時間,皇帝就出了這種狀況,連帶著把陳清,也逼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
這並不是陳清的選擇問題,而是皇權出了問題,皇帝的掌控力,實在是不太行。
這個問題,甚至不是當今皇帝的問題,而是前面幾代皇帝的問題,如今這位皇帝,恰恰是想要修正這些問題,才導致了現如今這種局面!
既然已經退無可退,那其實也就沒有必要顧慮太多了,做好眼前事就是。
而且,陳清並沒有跟姜褚,完全說實話,他說如果事敗,他就要隱居山林避禍,實際上在這個時代,隱居山林沒有什麼用處。
如果在朝廷里混不下去了,他陳清也只好全面擁抱白蓮教,不管能不能立刻當上陳教主,至少有白蓮教這麼一股江湖勢力在,陳清以及家小的安全,還是有保障的。
而白蓮教,可以說是是先天的反賊…
到時候,說不定就是另外一個局面了!
這天,姜褚與陳清一起,密會了大半個時辰,等到姜褚離開的時候,這位世子爺後背幾乎已經汗濕。而這個時候,他也已經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要把市舶司給弄好,給京城的皇帝陛下,減緩一些壓力送走了姜褚之後,陳清休息了一會兒,活動了一番筋骨,這才來到偏房去見穆香君。
他推開房門的時候,只見穆香君已經脫下外衣,躺在偏房的床上,蓋上被子睡了過去,陳清看了一眼,就要關門離開,房門剛一動,只見床上的穆香君,已經轉過頭來,用哀怨的眼神看著陳清。「官人讓妾身等的好苦。」
陳清這才邁步走了進去,他看著穆香君,笑著說道:「咱們都這麼熟了,還要用這些女兒家手段嗎?」穆香君跟陳清說話的時候,大多數是柔柔媚媚,帶著些撒嬌哀怨的意味,但實際上陳清知道,這些都是她在秦淮河上學到的本事。
她原本的性格,並不是如此。
穆姑娘看著陳清的面龐,語氣帶了幾分真的幽怨:「妾身都是官人未過門的妾室了,難道不應該跟官人這樣說話?」
陳清很自然地脫下外衣:「那咱們現在睡一覺?」
「其他事情,睡完了再談。」
穆香君「呀」了一聲,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你…你…」
陳清把外衣掛在一旁,笑著說道:「看來香君還是不太願意跟我睡覺。」
穆香君一咬牙:「至少…至少白天不成。」
陳清扭頭看了看,這會兒還是上午,距離晚上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不過他本就是玩笑,脫下外衣也只是因為天氣太熱,聞言直接坐了下來,默默說道:「穆夫人在應天嗎?」
穆香君看著陳清:「官人又有什麼事情吩咐?」
「不是吩咐。」
陳清笑著說道:「是合作。」
「這一兩年,我在東南做事情,穆夫人幫了我許多,如今我手裡多少有了些權柄,自然應當投桃報李。穆香君目光流轉:「官人想怎麼個投桃報李法?難道是願意給我們當教主了?」
她輕聲說道:「只要官人願意,這幾天我就帶官人去我們總壇,咱們在總壇拜了天地,往後咱們一家人,便都指望官人你了。」
陳清眨了眨眼睛:「你們母女,說讓誰當教主,誰就能當教主?」
穆香君輕輕咬牙:「但是需要時間,兩三年時間,官人多顯顯神通,一定沒有什麼問題。」陳清聞言,這才恍然:「看來,穆夫人還有香君,手底下養了些會變戲法的。」
「什麼變戲法的?」
穆香君有些惱火:「那都是神通…」
她正要分辯,卻看到了陳清平靜的眼神,便再也說不下去了,只能低聲嘆了口氣:「官人就當他們是變戲法的罷。」
陳清摸了摸下巴,然後開口說道:「這事情以後再說,以後要是混不下去了,還真要求到夫人還有香君身上,不過眼下不用。」
「眼下,我有些好買賣,要給你們去做。」
穆香君起身,走到陳清身後,伸出兩隻纖細的手,很自然的摟住了陳清,輕聲道:「什麼好買賣?」「你們帶著白蓮教的人,去松江府,幫著姜世子,儘快把松江府市舶司運轉起來。」
說到這裡,陳清頓了頓,繼續說道:「這個事不是很難,今年就差不多能辦成,等把這個事情辦成了,往後你們便可以依靠著市舶司做一些生意,松江府市舶司會給你們方便的。」
「單是這一個好處,做的好了。」
陳清很自信地說道:「一年就能有十幾乃至於幾十萬兩銀錢的進項!」
松江府地理位置極好,一旦弄成了,吞吐量一定會比州府市舶司要更大。
只要市舶司能開方便之門,隨處都是白花花的銀錢。
聽到這個數目,穆香君也愣了愣,她看著陳清,問道:「怎麼個進項法?」
「具體的事情,我跟穆夫人細說。」
穆香君伸手摟住陳清,紅唇幾乎貼在了他的耳垂上:「官人就不怕朝廷知道嗎?」
陳清笑了笑:「我不就是朝廷?」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陳清也回頭,將穆香君摟在懷裡,占了些便宜,等到這位白蓮聖母面色微紅,氣喘吁吁,才慌慌張張地從陳清懷裡逃了出去,一路離開,去找穆夫人匯報去了。
而陳清,低頭聞了聞自己的手掌,瀟灑一笑,起身吃了個午飯,又回到自己的屋子裡,倒頭就睡。他這一兩天時間,耗了不少心力,這一覺睡得香甜,一直到下午接近黃昏時分,他才睡醒過來,剛一睜開眼睛,沒過多久,他又聽到了錢川的聲音。
「頭兒,陳老爺來了。」
「說是無論如何,要見你一面。」
陳清一怔,隨即知道是自己那個親爹來了,他起身披上衣裳,打開房門,皺眉道:「誰跟他說我在這裡的?」
錢川搖了搖頭:「不知道。」
「這裡是我們北鎮撫司在應天的駐地,平日裡沒有誰敢進來,更不會有人泄露頭兒的行蹤,也不知陳老爺是怎麼知道的。」
錢川想了想,微微低頭道:「頭兒要是不想見他,屬下去跟他說頭兒不在這裡。」
陳清想了想,揉了揉太陽穴,淡淡的說道:「算了,你把他帶去正堂等我罷,我稍後就過去。」錢川應了一聲,低頭去了。
陳清低頭盤算了一番,思來想去,大概是自己進應天的時候,被一些有心人瞧見了,然後通知了陳煥。應天本地的勢力,也不可小覷。
簡單思索了一番,他換上了一身衣裳,洗了把臉,這才慢慢悠悠,一路來到駐地的正堂。
正堂里,一身文人衣裳,並沒有穿官服的陳煥,正坐在主位等候,他的臉上幾乎沒有什麼血色,形容也很憔悴。
顯然,的確生了病,而且多半到現在也沒有好。
陳清深呼吸了一口氣,上前拱手,正要行禮說話,陳煥卻已經騰的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三兩步走上前來,一把抓住陳清的衣袖,痛心疾首,兩隻眼睛都紅了:「大郎!」
「你要把咱們湖州陳氏,推入萬劫不復之地嗎!」
「父親,事已至此,我已經沒了退路。」
陳清皺了皺眉頭,乾脆也不行禮了,只是看了一眼陳老爺,語氣也變得平淡了起來,甚至嘴角還彎起了一個弧度。
「你們…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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