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對線文淵閣!
從先皇帝駕崩之後,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幾年時間,皇帝是這兩年才開始慢慢視事,也就是說,先前差不多十年時間裡,北鎮撫司很少辦事,或者說很少辦大事。
這十年時間裡,北鎮撫司偶爾做事,也是替張太后做些事情。
皇權不彰,作為皇權延伸的北鎮撫司,自然也就硬不大起來。
這也就導致了,唐璨言扈這一批北鎮撫司的主事之人,哪怕權柄在手,性子卻並不是特別強勢,甚至有些滑頭。
也正因為如此,皇帝才會說他們是「老油子」,並不是十分願意用他們,來推進自己的大政,這也是陳清為什麼能在京城順風順水,成為北鎮撫司話事人的重要原因之一。
眼下的情況也是如此,京城出了大事情,而唐璨這個鎮撫使,卻不會站出來,承擔北鎮撫司應該承擔的一切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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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他沒有獨自承受北鎮撫司,應該承受的責任,直接順水推舟,推到了陳清的身上。
不過陳清,也樂得如此。
與責任相對應的,往往是權柄,擔大責,就會擔大任!
更重要的是,陳清自己的政治上升途徑,實際上的確是「幸進」,他的現在的權位並不穩當,自然也就不必求穩。
而且這一次,對於他的政治生命來說,是生死攸關的一次!
如果能跟著皇帝一起,漂漂亮亮的贏下這一場,那麼哪怕過些年皇帝沒了,陳清也不會倒下去。如果輸了,皇帝也沒了,他陳某人的政治生命,也就自然而然的結束了,到時候他就會把目光,從廟堂,轉到江湖上去,保全己身,待時而動。
既然是最後一搏,那也就沒有什麼顧忌的,陳清很樂意擔下北鎮撫司的責任。
北鎮撫司一眾高層,聚集在一起,很快定下了大概的章程,等到其他幾位千戶都離開,下去安排人手之後,唐璨跟言扈兩個人藉口詢問自家兒子的情況,卻沒有急著離開。
房間裡只剩下三個人之後,言扈看著陳清,默默嘆了口氣:「那天去大時雍坊找子正,就是想問問犬子的事情,沒想到剛巧碰到了楊相公,什麼也沒有問成。」
言扈頓了頓,又說道:「聽鎮侯說,子正把他派到福州去了?」
陳清緩緩點頭,開口說道:「陛下那日發病,鎮侯讓我們監視福王,我手底下真正能,辦事得力,又是咱們北鎮撫司自己人的,便只剩下言兄弟一個人了。」
「老哥哥放心,言兄弟辦事很妥當,福州發回來的稟報,沒有什麼問題,等明天,我把福州發回來的文書整理整理,給老哥哥看一看。」
言扈連忙擺手:「事涉天家,我便不看了。」
陳清啞然道:「咱們北鎮撫司去查去辦的事情,老哥哥是北鎮撫司的千戶,還是我們這些人的上司,有什麼不能看的?」
陳清在一兩年前,就升了北鎮撫司的千戶,但實際上,北鎮撫司並沒有來得及騰出來一個蘿蔔坑給他,他也還沒有來得及組建自己的千戶所,就被派到江南辦差去了。
他帶去南方的大多數人手,都是出自言扈的千戶所,都算是言千戶的下屬。
言扈搖頭,正色道:「他們,早就算是子正你的下屬了。」
陳清倒了一杯茶水,遞給了言扈,猶豫了一下,還是嘆了口氣:「明年,我會把言兄弟帶回京城裡來,到時候老哥哥讓家裡人,帶著他到處走一走,再給他尋個婆娘,給他調理調理罷。」
陳清默默說道:「有段時間,為了東南大局,我不得已只能留在德清,讓言兄弟在台州替我主持大局,當時台州八家大戶通倭,又有數百個倭寇俘虜要處斬,都是言兄弟經手,半年多時間…」
陳清微微搖頭:「差不多上千條性命。」
言扈聞言,目光也有些動搖,顯然是有些心疼自家兒子了,不過他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沉聲道:「男子漢大丈夫,做這些許事情算得了什麼?子正不必放在心上,他若是這也受不了,那以後,也不用在咱們北鎮撫司當差了!」
這種場面話,陳清當然不會相信,聞言只是默默說道:「福州的事情,也很要緊,可惜的是如今京城裡的事情更多,要不然可以讓老哥哥你去一趟福州,在福州主持局面,順便也探一探言兄弟。」說到這裡,他又看向唐璨,開口笑道:「鎮侯家的公子,前不久跟我在海上,大破倭寇,相當英勇,浙江的秦都帥,還有南直隸的幾個指揮使都說,唐兄弟不像是北鎮撫司的人,反而像是個在戰場的少年將軍。」
唐璨聞言,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那渾小子,也就一身莽勁,再沒有什麼優點,是兄弟你用人得當。」
「這一遭,要是把他給歷練出來了,我們唐家上下,都念兄弟你的情分!」
三個人聊了聊東南的事情之後,就差不多到晌午了,唐璨主動站起來,帶著言扈還有陳清一起走出北鎮撫司,在街邊的酒肆里吃了頓飯。
三個人一邊吃飯,一邊說著話,吃完飯又回到北鎮撫司,商量了大半個時辰,這才把京城裡北鎮撫司辦事的大概章程給定了下來。
到了午後未時,陳清洗了把臉,對著兩個人說道:「二位哥哥,上午應承了謝相公,下午要去內閣回話,我這就去了。」
唐鎮侯與言千戶,都起身相送,一路把他送出了北鎮撫司,等目送著陳清的背影慢慢消失,唐璨回頭看了一眼言扈,感慨道:「真是厲害,膽子比你我大的太多了。」
言扈默默點頭,開口說道:「將來北鎮撫司在他手裡。」
「不知道是個什麼模樣…」
內閣。
內閣並不是一個職司衙門,也沒有什麼太大地方,設置在午門東邊一些的文淵閣里,地處皇宮之中。之所以設在此處,最初主要是為了方便皇帝隨時諮詢,後來內閣漸漸越來越權重,逐漸成了類似政事堂的地方,閣員們,亦成了一個個相公。
陳清有北鎮撫司的身份,進出皇宮相當便利,他進了午門之後,很快來到了文淵閣門口,被當值的吏員一路領到了內閣班房。
此時,幾位宰相都知道陳清到了文淵閣,都已經在班房裡等候,陳清進了班房之後,掃了一眼,只見四位宰相統統在場。
分別是首輔謝觀,次輔王翰,以及兼著翰林院的陸彥明陸相公,最遲入閣的郭正郭相公。
陳清上前,抱拳行禮:「北鎮撫司陳清,見過諸位相公。」
幾位宰相紛紛起身。
他們並不是對陳清還禮,而是都不約而同的走向陳清,其中次輔王翰,甚至拉住了陳清衣袖,情緒有些激動:「小陳大人,陛下…陛下…」
作為帝師,他跟皇帝之間的情分,自然是最厚的,畢竟皇帝從五歲蒙學開始,每日就要跟他見面至少四五個時辰,說是他一手帶大的,也沒有什麼問題。
陳清看了一眼眾人,淡淡的說道:「請諸位相公,屏退餘人。」
謝相公立刻掃視了一眼,沉聲道:「都退下去。」
很快,班房裡閒雜人等,就都退了出去,只剩下陳清等五個人。
陳清看了一眼眾人,最後看向王翰,緩緩說道:「王相公,陛下…很可能是給人下了毒。」短短一句話,讓內閣四位宰相,全部都愣在了原地。
王相公呆呆的站了一會兒,突然扭頭,邁步就要往外走。
顯然,他是要去見皇帝。
謝相公一把拉住他,低聲道:「士信兄。」
「且莫急,稍後我等一道去陛見,先聽小陳大人說完。」
說到這裡,他看著陳清,深呼吸了一口氣。
「小陳大人,可否詳細說一說?」
陳清搖了搖頭:「詳情,我們北鎮撫司正在查。」
他看向眾人,緩緩說道,
「宮中,朝中…」
「俱有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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