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風起雲湧
次日上午,御書房門口。
已經換上了一身飛魚服的陳清,正在御書房門口默默站著。
他換上了這一身官衣,就意味著他這趟回京,不再隱瞞,那些已經知道他回來的人,也不必再裝作不知道了。
本來,陳清今天是準備去北鎮撫司,跟言扈唐璨等人通通氣,做一些接下來的工作的,不過一大早,皇帝又差人到了大時雍坊他的家裡,把他宣到了這裡來。
陳清沒有辦法,只好在這裡等候。
一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清晰地察覺到,如今的皇帝,與從前不大一樣了。
從前的皇帝,雖然說也經常有些奇思妙想,但是總體來說,他不管做什麼事情,都是相當穩當的,從從容容。
而現在,就多少有些變幻莫測,想一出是一出了。
這也沒有辦法,任誰遭遇這種人生大變,心態上都會或多或少,發生一些變化。
而且,昨天陳清跟皇帝的對話,也讓他多少有些心驚,因為皇帝…知道他跟白蓮教之間的事情。雖然不知道皇帝具體知道多少,但這已經足夠讓他警醒,這個時候,他在京城裡只好規規矩矩的,順著皇帝的心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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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在御書房門口站了一會兒,正閉目養神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詫異的聲音:「陳欽差何時回京的?」
陳清睜開眼睛,回頭看去,只見宰相謝觀,帶著內閣的其他宰相,也朝著御書房走來。
陳某人抱拳還禮,淡淡的說道:「好教相公得知,東南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下官奉命回京,向陛下面陳東南諸事。」
謝相公一副恍然的模樣,他頓了頓,開口笑道:「東南諸事是國事,陳欽差與陛下說完之後,可否去一趟內閣?我等閣臣,也要問欽差一些關於東南的事情。」
陳清神色平靜,微微低頭道:「相公,下官非是外廷官員,內閣要知道東南的事情,不妨過趙部堂以及東南官員。」
謝相公啞然一笑:「非是外廷官員,難道說說話也不成了?」
「陳欽差既然已經回來了,與內閣通通氣,總不會是壞事。」
陳清想了想,正要說話,太監馮忠已經從御書房裡走了出來,他看了一眼眾人,微微欠身道:「諸位相公,陳大人,陛下召諸位進去。」
陳清順勢說道:「等見了陛下,陛下准許之後,下官就去內閣,任憑諸位相公問詢。」
謝相公似乎心情不錯,含笑點頭:「那咱們一道進去面聖罷。」
說罷,他率先走向御書房。
這位內閣首輔,此時心情自然是極好的,因為楊元甫,此時不僅退出了內閣,而且直接離開了京城。可以說,盤桓在這位狀元郎頭上多年的烏雲,此時終於散去,這一刻,他已經等了幾十年時間,眼下可以說是身心愉悅。
帶著這種好心情,謝相公一路進到了御書房裡,與眾人一起見到了皇帝陛下之後,他欠身行禮:「拜見陛下。」
眾人也都跟著行禮:「拜見陛下。」
皇帝陛下,這會兒坐在軟榻上,顯得有些有氣無力,他揮了揮手,緩緩說道:「諸位自己找地方坐罷。」
眾人紛紛坐下之後,陳清想了想,卻沒有坐下,而是默默站到了天子左首一側的第一位。
他是天子內臣,此時面對一眾宰輔,看起來就像是天子禁衛。
皇帝看了陳清一眼,淡淡的說道:「陳清,你也自己找地方坐。」
陳清這才走到了最末座落座,位在宰相陸彥明之後。
等到眾人都坐下之後,皇帝咳嗽了一聲,看向眾人。
「今天要說的事情,在座諸位可能已經知道了,也可能還不知道。」
「朕也就不拐彎抹角了。」
皇帝又咳嗽了一聲,緩緩說道:「朕最近身體染恙,實在是有些支撐不下去了,今天請幾位相公過來,是要跟幾位相公說。」
他看向眾人的神色,低眉道:「朕打算搬出宮去,靜養一段時間。」
說到這裡,不等幾位相公回話,皇帝又把在太后宮裡說的章程大概說了一遍,然後又咳嗽了一聲,開口說道:「事情,大概就是這麼個事情。」
天子淡淡的說道:「往後國事,諸位相公還要再多費心些。」
此時,幾位宰相,都已經變了臉色。
他們先是看向天子,然後都不約而同的瞥了一眼站在最後面的陳清。
皇帝身體出了變故,與宰相交代事情,喊這些內閣閣臣過來說話,這很正常。
但是在座所有人都是內閣閣臣,偏偏多出來一個陳清,這就很有講究了。
謝相公起身,看向天子,欠身行禮道:「陛下,臣斗膽請問。」
「陛下到底生了什麼病?」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還有,臣等,要去太醫院,調看陛下的脈案。」
皇帝淡淡的道:「謝相是覺得,朕在扯謊?」
「臣不敢。」
謝相公擡頭看著天子,正色道:「只是陛下身系九州萬方,如今正是勵精圖治的時候,此時驟然要輟朝,臣身為內閣首輔,不能不問清楚,亦不敢不問清楚。」
「朕倒是想要勵精圖治。」
皇帝掃了一眼眾人,淡淡的說道:「只恐有人不允。」
他直接站了起來,緩緩說道:「朕今日傳諸卿來,是為了與諸卿公布這件事情,並非商議,諸位能體諒朕則好,不能體諒朕也罷。」
「朕再過幾日,就會搬去西苑去住,往後內閣有要緊文書,就轉送西苑,如諸位…」
皇帝背著手,就要離開:「如諸位對朕有什麼意見,可以辭官,朕無有不允。」
說完這句話,他揮了揮手道:「要去太醫院查脈案,也盡可以去查。」
「朕要歇息歇息,諸公且去罷。」
他最後看了一眼陳清,緩緩說道:「朕生病的事情,陳子正知情前因後果,諸公要是想知道究競,問他就是了。」
說完,皇帝又看向陳清,直接說道:「諸位相公若是問你,你就實話實說。」
陳清連忙低頭抱拳:「臣遵命。」
「好了。」
皇帝大袖一揮:「諸位且去罷。」
他坐回了軟榻上,開始閉目養神。
幾位宰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有辦法,只好從御書房裡退了出去。
眾人退出去之後,就在門口等著陳清,等陳清從御書房裡走了出來,謝相公上前,直接拉住了陳清的衣袖,面色凝重。
「小陳大人,陛下到底是怎麼了?」
「事涉國之大事,你不能瞞我們。」
陳清看了一眼幾位相公,默默從謝相公手裡抽出衣袖,對著眾人抱拳道:「諸位相公,陛下既然交代了讓下官實話實說,下官自然不敢隱瞞,只是此時,下官需要回一趟北鎮撫司,與唐鎮撫匯報一些事情。」「等下官辦完了北鎮撫司的本職差事,下午下官再去內閣,面陳諸位相公。」
說到這裡,他欠身道:「到時候,東南的事情,下官也一併匯報。」
說著,他再一次抱拳行禮,然後轉身,大踏步離開皇宮。
北鎮撫司就在皇城南門不遠處,出了皇城之後,沒過多久,陳清就回到了北鎮撫司。
他剛進北鎮撫司,唐璨就帶著言扈,還有北鎮撫司其他幾個千戶迎了上來,胖墩墩的唐鎮撫,大步上前,一把拉住陳清的胳膊。
「總算是把子正你盼來了,情況怎麼樣了?」
陳清看了一眼眾人,抱拳行禮,然後開口說道:「鎮侯,諸位哥哥,咱們換個地方說話,現在陛下有些事情,需要咱們北鎮撫司去辦。」
唐璨點頭,帶著眾人來到了自己公房,然後他看著陳清:「兄弟你不用客氣,直接吩咐就是了。」陳清抱拳道:「那小弟就直接說了。」
「陛下這幾日,就要搬去玉熙宮暫住。」
「自今日起,北鎮撫司一切人手,嚴密監視朝中三品以上重臣,以及太醫院,還有一眾勛貴國戚。」「有人手不夠的,可以調用哪些已經投誠朝廷的白蓮教人手,這幾天,我會居中聯繫,讓他們也做咱們北鎮撫司的眼線。」
說到這裡,幾位千戶以及唐璨,都已經嚴肅了起來。
陳清頓了頓,又說道:「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立刻轉送給鎮侯,或者…或者小弟這裡。」「由我二人,轉送西苑玉熙宮。」
唐璨看向陳清:「子正你應該還要回東南罷?能在京城留多長時間?」
「應該一個月左右。」
「那好。」
唐璨環顧眾人,沉聲道:「子正在京一日,北鎮撫司一切消息,都先送到子正那裡去。」
眾人紛紛起身,抱拳行禮。
「屬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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