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夢碎的地方!
陳清看了徐伯清一眼,這才踱步走出書房,一推開門,就看到了在門口等著的錢川。
錢川將一封書信,遞給陳清,低聲道:「鎮撫司的兄弟說,這是從宮裡遞出來的信。」
陳清默默伸手接過,然後拍了拍錢川的肩膀,這才轉過身去,拆開了這封文書。
拆開文書之後,裡頭只有一張很薄的信紙,信紙裡頭只有兩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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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能抽身,可回京一趟。」
信上,只有這麼兩句話,而且沒有落款,也沒有印章,陳清認真分辨了一番,心中也有了些猜測。這多半…是皇帝親筆寫的書信。
想到這裡,陳清把這張紙疊好,收進了自己的衣袖裡,然後他看了一眼錢川,猶豫了一番,才開口說道:「錢串兒,你在門口等我,一回替我送一封信去京城的北鎮撫司。」
說完這句話,陳清默默進了書房,看了看一臉正經的徐伯清,沉默了一會兒之後,他才嘆了口氣:「先生起來罷,我要寫封信。」
徐伯清連忙起身,對著陳清眨了眨眼睛:「大人要給誰寫信?給陛下?」
陳清微微搖頭:「你不用多問。」
徐伯清站了起來,很主動的給陳清磨墨,一邊磨墨,一邊笑著說道:「大人,當初可是說好了,那五百兩銀子乃是幕銀,既是幕銀,我也收了,如今在下便是大人的幕僚了,既然是幕僚,在下總要先知道情況,才能給出主意不是?」
陳清瞥了他一眼,默默說道:「這事暫不用先生出主意,況且,陳某的入幕之賓乃是徐禎徐先生,可不是你伯清先生。」
徐伯清因為覺得給陳清當幕僚丟人,在陳清手底下做事,乃是用的化名,正是化名徐禎。
聽到陳清這句話,徐伯清也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咳嗽了一聲,不說話了。
陳清提起毛筆,很快寫了一封簡單的書信,然後吹乾墨跡,蓋上私章,塞進信封里,走到書房門口,遞給了錢川:「速送京城。」
錢川應了一聲,扭頭就去送信去了。
陳清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正默默沉思的時候,他身後的徐伯清,突然小聲說道:「大人不是給陛下寫信。」
陳清扭頭看了一眼他,然後又擡頭看向天空。
徐伯清繼續說道:「如果是給陛下寫信,哪怕不講究什麼文字規矩,大人至少也會復看一遍有沒有錯漏,犯沒犯忌諱,剛才那封信是大人一蹴而就,然後直接就送走了。」
陳清這才終於回過神來,他沉默了一番,扭頭坐回了自己書房的主位上,然後看向徐伯清,默默說道:「先生坐。」
徐伯清聞言,果然搬了把椅子,坐在了他的對面。
陳清看著他,逃課了口氣:「先生真是…既好奇又好事。」
「難怪當年,被革了功名。」
徐伯清聞言,瞪大了眼睛看著陳清,一臉不服氣:「那是朝廷風氣不正,跟我好事有什麼關係!」陳清擺了擺手,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咳嗽了一聲,開口說道:「先生,有些消息聽了之後,你就很兇險,如果這個消息出得我口,入得你耳,後面我在第三人那裡聽到了,我會拿先生進詔獄問罪。」「詔獄…」
陳清伸手敲了敲桌子,開口說道:「好進…可不好出。」
徐伯清嘆了口氣道:「那還是算了,在下還有妻兒,如今得了五百兩銀子,眼瞅著日子就要好起來了,可不想進什麼詔獄。」
陳清笑了笑:「看來先生這一二十年江湖浪蕩,也不是白吃虧的。」
說到這裡,他收斂笑容,默默說道:「先生,你覺得這個時候,我應該去京城嗎?」
陳清沒有說任何前置條件,也沒有說任何情報,就直接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因為他相信,真正的聰明人,這個時候應該已經猜到了七七八八。
徐伯清聞言,摸了摸下巴,然後低聲說道:「大人想不想去?」
陳清皺眉:「我是問該不該去。」
徐伯清一臉嚴肅的說道:「大人能問出這個問題,說明去不去全看大人自己的想法,那這個時候就沒有該不該去。」
「只全看大人想不想去。」
陳清低頭喝了口茶水,啞然道:「牙尖嘴利,但是滿口空話無有用處,這可不是幕僚應該說的話。」徐伯清低頭,認真想了想,才又說道:「大人在東南剿倭,清丈土地,這都是陛下的意思嗎?」陳清點頭:「是,不然…」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是徐伯清已經聽明白了,如果不是因為這些得罪人的「項目」,天子大概率也不會出事情。尤其是清丈土地這一項。
徐伯清一臉嚴肅的說道:「那在下覺得,大人無論如何,也應該去一趟京城,至少…先看看京城裡,現在是個什麼情形,然後再說其他。」
他猶豫了一番,默默說道:「在下願意陪大人,去一趟京城!」
陳清看著他,淡淡的說道:「真要去京城,大概就是晝夜不停的奔馬了,先生這身板,撐得起?」徐伯清認真想了想,然後正色道:「應該死不了,到了京城裡,在下多少也能給大人出出主意…」陳清眯了眯眼睛,默默站了起來,然後拍了拍徐伯清的肩膀:「今夜,先生就在顧家大宅住下,等我一等,如果我要去京城,明天拂曉時分,咱們就出發北上。」
徐先生拍了拍胸脯:「那明天一早,在下等著大人!」
後院,陳清的臥房裡,顧小姐已經能夠下地走動,這會兒正被小月攙扶著,看著剛出生幾天的孩兒。見陳清走進來,姐妹二人都扭頭看著陳清:「夫君來了。」
小月也甜甜一笑:「公子來了。」
陳清「嗯」了一聲,然後默默給了小月一個眼神,小月立刻會意,抱著小娃娃離開了裡屋。等到眾人都離開之後,陳清看著顧小姐,低聲道:「夫人,明天我可能要離開德清,去辦一件公事。」顧小姐輕聲嘆了口氣:「就知道你不會留太久。」
陳清握著她的手,默默說道:「這樁公事,其實可去可不去,如果現在去了,可能多少有些兇險,但如果不去…」
他微微嘆了口氣:「將來咱們一家人,兇險更大,包括夫人你,還有咱們剛出世的孩兒。」顧小姐微微搖頭:「夫君不必多說,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大事情要忙。」
「我們母女,在德清等你回來就是了。」
陳清這才點頭,他看向外頭,緩緩呼出了一口氣:「夫人,這件事裡頭有兇險,但是兇險里,也帶著些機遇,如果把握住了」
陳清沒有說的太明白。
但是事情,已經洞若觀火。
如今,皇帝陛下的處境,顯然是不太妙的,如果在這個時候能堅定的站在皇帝一邊,只要下對了注,撐過這一次,後面必然位高權重!
臥房裡,小夫妻倆在一塊,說了很多話,很久之後,陳清才走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書房,開始做一些事先的準備。
他這一準備,就是半天時間,當天夜裡,他也就乾脆,睡在自己的書房裡。
次日一早,天將拂曉,陳清召集了四個北鎮撫司緹騎以及十幾個校尉,又讓人喊醒了徐伯清,一共近二十人,在天將亮的時候,離開了德清。
離開德清之後,陳清住馬,拍了拍徐伯清的肩膀,笑著說道:「走先生。」
「我帶你再去一趟你夢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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